第三部 荒岛的秘密 第十二章(1 / 2)

神秘岛 儒勒·凡尔纳 3093 字 2024-02-18

对盘蛇半岛进行探索——在瀑布河口露宿——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去进行侦查——侦察回来——全体向前——敞开着的门——有灯的窗——月光之下

第二天是2月18日,居民们准备到爬虫角到瀑布河沿岸一带的森林地区进行探索。这一带森林位于盘蛇半岛的两岸之间,不过三四英里宽,能够进行彻底搜索。这里树木高大,枝叶繁茂,可以看出,这一带的土壤比荒岛其他地方的都要肥沃。人们或许会以为这里是从美洲或者非洲迁移过来的一部分原始森林。他们推断生长出这些壮丽树木的土壤肯定比较热。原来这里的土壤表层潮湿,内部则因为火山的烈焰升高了温度。在温带气候里是不可能有这种温度的。高大的卡利松和有加利树在这一带很常见。

当然,居民们并非只是来欣赏优美的树木。他们知道,在这方面,林肯岛已有资格跟最初被称为“快乐群岛”的加那利(1)一起列入第一流岛屿的行列中。但令人叹息的是,林肯岛现在已不完全归他们所有!匪徒侵占了它,将它的海岸玷污,他们必须要把这些匪徒消灭掉!

他们仔细搜索,但是在西海岸毫无收获。这里没有脚印、断枝和残留的营地。

“我对这一点倒不觉得奇怪,”赛勒斯·史密斯对伙伴们说,“罪犯们最初是在荒岛的遗物角附近上岸的,他们穿过潦凫沼地后马上就深入远西森林。接下来他们几乎是循着我们从‘花岗石宫’出发后所走的路前进。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会在森林里发现他们的踪迹。可罪犯们很快就发现这一带并不适合居住,所以又往北走,从而找到了畜栏。”

“他们或许已经回到了畜栏里。”潘克洛夫说。

“我不这么认为,”工程师说,“他们一定会认为我们会去那个方向搜索。对他们而言,畜栏只是个仓库,而并非长时间逗留的住所。”

“我认同赛勒斯的看法,”通讯记者说,“我认为罪犯们肯定在富兰克林山的支脉之间。”

“既然这样,我们现在就去畜栏!”潘克洛夫说,“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这就过去杀光他们吧!”

“不要冲动,我的朋友,”工程师说,“你已忘记我们还想知道在远西森林里是否有住宅。我们的远征有个两个目标,潘克洛夫。罪犯们固然需要被惩治,但别人的恩惠也要报答。”

“没错,史密斯先生,”水手说,“可我认为那位先生并不打算露面,我们无法找到他。”

潘克洛夫其实是一语道破了大家的心思。陌生人的住所可能如他本人一样神秘莫测。

大车这天晚上停在了瀑布河口。他们照常安排了露宿和守夜。赫伯特现在已经恢复得如从前一样健康而又强壮。户外生活对他很有好处,微风从海上吹来,林间有着新鲜的空气。他已经不再坐在车上,而是走到了队伍的前面。

第二天是2月19日,居民们处在海岸的河口对面,这里堆砌着的玄武岩石构成了一幅奇形怪状的图案。离开这里之后,他们沿着左岸逆流而上。他们曾经常从畜栏去西海岸,所以这条道路的一部分已经铺平。居民们现在和富兰克林山还有6英里左右的距离。

工程师的计划是:认真对形成河床的山谷进行察看,然后小心地逼近畜栏附近。若畜栏里有人,就用武力跟他们抢夺;若无人,就坐守其中,当作前往富兰克林山探索的根据地。

对于这个计划居民们一致同意,他们都急于光复他们的海岛。

富兰克林山的两个最大支脉被一道峡谷划分开来,他们沿着这条峡谷前行。河岸上树木丛生,到稍高些的山坡上变得比较稀疏。这里山地崎岖,最适合打埋伏,所以他们前进时格外小心。托普和杰普在两旁的密林中跳来跳去地比赛机智和灵活。夹岸一带没有任何有人到过的迹象,没有发现任何罪犯的遗物。傍晚五点时,大车停在了距离栅栏不到600英尺的地方。一排围成半圆形的树林遮住了栅栏,所以他们无法看到。

现在必须去侦察畜栏里是否有人。罪犯们可能在附近隐藏着,若白天大摇大摆地走向畜栏,只能跟可怜的赫伯特似的,送上去给匪徒们当靶子,所以,最好是等到天黑之后再行动。

但吉丁·史佩莱主张不再耽搁,立刻去侦察畜栏。忍耐不住的潘克洛夫也自告奋勇前去。

“朋友们,这样不行,”工程师说,“还是等到天黑之后吧,决不能在大白天暴露自己。”

“但是,史密斯先生……”水手还是不想答应。

“潘克洛夫,算我求求你了。”工程师说。

“好吧!”水手只好换一种方法来发泄心头的愤怒,用船上人最常说的难听话辱骂那些罪犯。

留在大车旁的居民们,在森林周围小心地警戒着。

三个小时之后。风势减弱,树下变得格外安静,就算折断一根小树枝,脚踩上干枯的树叶,身子从草地上滑一下,都能够清楚听到。四下鸦雀无声。趴在草地上的托普把头搁到了爪子上,并没有表现得不安。八点时,天色已晚,侦察最适合在这种情况下进行。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表示随时出发。赛勒斯·史密斯同意了他们的请求。托普和杰普留下来跟着工程师、赫伯特、纳布,若它们在不恰当的时候发出叫声,必定会惊动匪徒。

“要小心,”史密斯对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说,“不必占领畜栏,只需清楚里面是否有人。”

“好的,史密斯先生,放心吧!”潘克洛夫说。

于是,他们两个人就出发了。

因为树叶茂密,树下漆黑一片,所以三四十英尺之外就什么都无法看见。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前进时非常小心,一听到什么可疑的声音,就会立刻停住。

他们前进时彼此保持着一小段距离,这样目标就显得很小。说老实话,他们随时都在等待着枪声。离开了大车5分钟之后,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到达了森林边缘的空地前,只要过了空地,就是畜栏的栅栏。

他们停住了。还有几丝模糊的光线在这块没有树木的空地上。畜栏的大门就在距此30英尺之外,门此时似乎关着。要进入畜栏,就必须通过从森林边缘到栅栏之间的这30英尺,若是借用弹道学上的名词,可以叫它“危险区”。无论谁闯入“危险区”,只要在栅栏后面开一两枪就能打倒他。吉丁·史佩莱和水手都不会临阵胆怯,但他们也知道一不小心,不但自己会成为牺牲品,还会危及他们的伙伴。若是他们被打死,史密斯、纳布和赫伯特又会怎样?

潘克洛夫认为罪犯们必已在畜栏里住下。现在距畜栏很近,他一冲动就想走过去。通讯记者一把将他牢牢抓住。

“天过一会儿就会黑透,”史佩莱在水手的耳边低声说,“到时再行动。”

潘克洛夫焦躁而又不安地握着枪托,尽量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在等待中低声诅咒着。

最后一线余光不久就消失了。从浓密的森林中间袭来的黑暗笼罩了空地。富兰克林山如同一道庞大的屏障,屹立于西边的水平线上。纬度较低之处照例如此,夜色很快来临。时机已到。

通讯记者和潘克洛夫到达了森林边缘,紧盯着栅栏。畜栏里似乎并无一人。栅栏顶部形成的一道直线,比周围的暗处稍黑,可以看清栅栏上并无模糊的东西。若是罪犯们在畜栏里,他们肯定会留个人站岗,以防遭遇突袭。

史佩莱和伙伴一起匍匐向畜栏,他们随时准备着开枪迎击。

周围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线,此时他们已到达了畜栏门口。

潘克洛夫准备推开门,但正如他们所料,大门关着。水手发现外边的门闩并未闩上,所以可以得出结论:罪犯们就在畜栏里,他们把门从里面关上,使人们从外面无法推开。

吉丁·史佩莱和潘克洛夫听了一段时间。

栅栏里没有一点声音。牲口棚里的摩弗仑羊和山羊肯定都睡着了,所以没有打破夜晚的宁静。

通讯记者和水手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他们思忖着是否该翻过栅栏,进入畜栏。可若是这样做就违背了赛勒斯·史密斯的指示。

这样冒险的确可能成功,但也可能失败。若罪犯们现在还没有任何怀疑,若他们丝毫不知道居民们来搜索他们,那么就有进行突袭的机会。但若轻率越过栅栏,这样的机会很可能就会失去,他们是否该这样做呢?

通讯记者并不准备这样做。他认为最好还是等居民们聚齐之后,再进攻畜栏。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栅栏前面似乎无人把守,他们可以偷偷地走过去。既然这一点已经清楚,他们就该回到大车旁边去商讨下面的步骤,别的事就不需要做了。

潘克洛夫同意这个决定,所以当通讯记者转回森林里时,他并未反对,也跟着回来了。

工程师在几分钟之后就了解到了当前的情况。

“既然这样,”他想了想说,“我现在有理由认定,畜栏里没有罪犯。”

“那要等我们翻过栅栏之后,”潘克洛夫说,“才能够证实。”

“朋友们,去畜栏里!”赛勒斯·史密斯说。

“那我们就把大车留在森林里吗?”纳布问。

“当然不行,”工程师回答,“它是我们的军火和粮食车,必要时,它还可以被当作堡垒。”

“那么,就出发吧!”吉丁,史佩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