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刀没落(2 / 2)

天命 钱莉芳 7442 字 2024-02-18

我在警方重重包围下全身而退,而岸上的那群黑社会悉数逮捕。当然,其中不乏影响浩大的海外帮会,不日就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因为这群大佬都有合法的护照和旅游证件,只当是夜游小岛。

最可怜的是李作乐,被何老爷子等人栽赃成串通阿荣,杀死叔叔刀王,又是杀人灭口杀害阿荣的杀人犯。看来这辈子他是休想追到警花天使唐果了。

而这厢,莫大帅哥被迎面溅来的浪潮弄得浑身湿透,狼狈不已。

好不容易,快艇七拐八弯,在一个僻静的港湾抛锚。

“申行,多谢!”我抱拳称谢。

“不用客气。”申行躬身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点上岸吧。”

我揣着无影刀和海底宝盒,那宝盒我已经形容过很多次了,它长三尺八,宽二尺一,三八二一合成一个“洪”字。高三尺三,三三为九,重阳之数,代表皇权。

而那无影刀我真是越看越奇怪,它就像一张纸那么薄,无论我把它折成什么样子,它的形状始终一松手就恢复成一个刀片状。我突然意识到它未必是一把刀,而且在刀的下方有一个椭圆形的洞眼,似乎像一只眼睛一样。而且我怎么弄它,它似乎都无法毁灭。刀身上的水珠,像水银一样在晃动着,既很难被吸收,也很难被抖掉,似乎两者像一对想要离婚,却又不舍的夫妻。请原谅我的形容拙劣,因为我实在很难说出那样奇怪的一种材料与水的关系。

水银为液态金属汞。又有别名:汞、水银、姹女、赤汞、砂汞、灵液、活宝等。是中国古代的炼丹师炼金丹,得道升天,必不可少的一味药剂。这难道和无影刀的材质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们上了岸,申行带我上了码头边停着的一辆沃尔沃车。

我心中顿时起疑,怎么他会在关键时刻救我,又部署得这么完善,“申兄,你怎么知道我在中洲岛?”

“哦……”他犹豫了一下,转移话题道,“莫兄,你先上车,说来话长。”

“那好吧,”我捧着无影刀和海底宝盒上了沃尔沃。

由于车门比较低,我刚弯背上车,背后一道黑影飞快掠过。

不好!我心中一寒。

但我已经无法躲避,后脑一疼,昏了过去。

当我恢复意识的时候,头痛欲裂。申行下手真狠!

我躺在一张舒适柔软的大床上,周围布置得华丽高贵,显然是巨室人家,但窗外却是喧嚣轰鸣的机器声。

我在哪里?我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

这时一个颀长的人影闪进房间。我立刻一个鱼跃,扑上前去,一招秋风回旋腿。

那个高个子举肘提膝,但瞬间还是吃了我三腿,往旁边倒去,撞倒了一个价值不菲的元朝青花。

对付长手长腿的对手就是贴身紧逼,以快克敌。

我立刻欺身上前,使出少林擒拿手,一脚踢中对方膝盖窝,转腰借力,双手反拧对方肩膀,立刻将他制服。

“哎哟哟……莫少侠,莫少……”高个子求饶,“请,请松了我……”

“申行!亏我当你是好朋友,为什么暗中偷袭我!真是卑鄙小人!”我大骂。

“我,我不那么对你,你会跟我来这里吗?”申行解释。

“这里是什么地方?”

“你松开我,自己到窗口看看。”申行恳求道,“快,快放了我,要害你,你昏迷时,我就动手了。”

我心中犹豫了一下,有点道理,一边拽着申行来到窗口,一边责问,“哼!但是你抢走了我的无影刀和海底宝盒,快点还给我!”

“我,我……”申行面有惭色。

我从窗口看去,哗!原来我们在一栋私人别墅的最高层七楼上。

周围依山傍水,风景秀丽,好大的一片工地,少说也有一万公顷。

热火朝天的工地上,挖土机朝山坡轰轰开膛,打基钻往地下砰砰伸张,还有无数来来往往的运砂车,装土车,工人们拉着钢筋,扛着水泥,吊着木材,抱着砖头忙得不亦乐乎。

而工地上方巨大的牌子写着“锦溪别墅工程基地”。

什么?我居然到了距福州市区三十公里外的锦溪,也就是笔记中洪梦的故乡。可是申行莫名其妙带我来这里是做什么呢?

“你要的东西不在我这里,”申行抱歉地说,“我想请你见一个人。”

“谁?”

“无影刀的主人。”

“什么?无影刀的主人?”我张大了嘴巴,“是谁?就是那个勒索遍全国有钱人的幕后黑手吗?幕后的大老板终于要华丽登场了!”

我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吊了起来,心中怦怦直跳,激动无比。我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手,放开了申行。

申行活动了一下被我扣得死死的筋骨,略微娘娘腔地用鼻子嗲了一声。

他走在我前面,长手长脚,身材不错。

我提高警惕,随时准备防御他的突然袭击。

但是没有,他很老实而客气地带领我走出了房间,穿过了长长的富丽堂皇的走廊,路过许多在电影中才能见到的奇珍异宝,还有无处不见的放在壁橱里的厚厚的古籍线装本,丝毫不逊于我在师大图书馆见到的那些善本。这里到底是什么神秘人物的巢穴?

他有钱,否则买不起那么多古董珍玩;他有才,否则不会看那些深奥枯燥的古书。而且,他的品位也是一流,这房子布置得贵而不俗,气质超雅。

我看得眼花缭乱,置身幻境,在偌大的别墅里几乎失去了方向。最后申行带我来到了一间幽静的书房。

申行轻轻地恭敬地敲了下门。

“进来。”温文尔雅的中年男人声音。

里面的人到底是谁呢?我的脚趾微微颤抖着,心悬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申行慢慢地推开了梨花大门,一股书香味迎面扑来,恍若打开了一扇天堂之门。

眼前全是书,密密麻麻的书,汗牛充栋的书,书架下还有一个带滑轮的小楼梯,方便主人推着它随时取阅高架上的书籍。

而背对着我,一个穿着明朝长衫的中年男子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正在聚精会神地看书。

“老师……”申行欲言又止。

“啊!”我失口叫道,太不可思议了!

中年男子慢慢地转过椅子,露出了一张气宇非凡,白皙端正的脸,那是一种长期浸淫在书香中,浑身散发智慧光芒的气质。

更令人惊讶的是,张教授的额间多了一只眼睛,仿佛是闻太师重生,二郎神转世!

我忽然想起无影刀下方的那个小圆洞。好像刚好和张教授额头的眼睛大小一致!真是太离奇古怪了!

“张不凡教授!”我难以置信地叫道,“居然会是你!”

“是的。”张教授起身与我握手,“我还没死。”

他的手是温热而自信的,我似乎感觉和他握手的时候,也沾染到了他身上源源不绝的知识的输入。

“无影刀和海底宝盒都在我这里。”张教授打开了抽屉,隔空挥手。

一道无影刀从中无声无息地升起。而海底宝盒也被稳稳地托起。

“您,您真的,真的就是勒索那些巨商高官的神秘刀侠吗?”我实在太过吃惊,以至于有点结巴。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以奉而余。”张教授感慨道,“谁都以为我是十恶不赦的凶手,但谁知道我背负着天下的骂名,做的却是替天行道的正事呢?”

我深为触动,默然无语。

“那些贪官巨商的赃钱比我想象的不知要多出多少倍。这些吸着民脂血膏的国家蛀虫,尸位素餐的无良暴吏,唯恐天下不乱的金融巨鳄,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醉生梦死吗?”张教授狠狠地捏紧了拳头,“不!不!总需要正义的力量去惩罚他们!于是,上天赐我这神奇的力量,去锄强扶弱!救国救民!匡扶正道!”

申行小声说,“这次南方地震,那个二十亿的匿名捐款就是张教授捐的。”

我被震惊了,“你说上天赐予你神奇的力量,是什么意思?”

张教授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年轻人,你一直在追究这件神秘的事情,我很欣赏你的勇气,愿意把我的经历与你分享。”

张教授开始诉说他的故事,我发现申行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张教授,散发出一种暧昧的,细微的情感意味:

有一个人,他祖籍浙江鄞县,年少时就读于京城,学业有成后在东南小城教书为生。一次回乡途中,他发现了祖上留下的一卷残本。他根据残本的线索,苦心钻研明史,发现了许多罕为人知的秘史。于是,他组织了一支探险考古队,来到闽江边,先是挖掘孙中山先生夜游闽江的石碑,进而想找到孙中山也曾在找寻的那把曾经为郑成功立下汗马功劳的绝世宝刀。

他,成功了。

他找到了水下的石碑,但是他却没有勇气把它挖出来。

因为历史上拥有过宝刀的国姓爷最后还是失败了,武力,不一定是夺取天下最好的办法。

“世界潮流,浩浩荡荡,顺之则昌,逆之则亡。”并不是有一样神兵利器就可以独霸天下,称雄寰宇的!

于是孙先生放弃了寻找无影刀的愿望,仅在闽江留字纪念。后来,先生花巨大精力,呕心沥血写出了闻名海内外的《建国方略》。其中提出了以福州和厦门为中心,呈星状散布的铁路网,再辅以内河航运、沿海商埠和渔业港的种种构想,并对闽台经济建设尤其是港口交通建设等有诸多论述。

但是谁都无法想象,这个平日里保守传统。一丝不苟的大教授却有龙阳之好。

围绕在他身边,崇拜他的年轻女学生,蜂蝶迷眼,不胜其数。她们都很好,但他就是不喜欢她们。

而唯一能像同志一样给他温暖,读懂他内心孤独的却是一个高高瘦瘦,与他身份悬殊的年轻人。而他又如何有勇气向社会公开他非正常的选择。

于是在那个凄凉的夜里,他泛舟闽江,渐行渐远,也许是天意使然,他居然顺着水路漂泊了三十多里,来到了一条叫锦溪的小河。他忽然想起那个叫做洪梦的人就是在这里失去了他最心爱的姐姐。

爱情的团圆千篇一律,爱情的分开却是各有苦衷。

那一夜,他想起历史的兴盛衰亡,沧海桑田,想起人生的悲欢离合,过眼云烟,不知不觉,他渐渐地落到了水中。

他觉得他的爱情就像是捕捉水中的月,看得见,却始终抓不到,世俗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终于与水融合到一起……

可是那夜月圆,月光直射水底,他沉到了水下,在生死一线之悬时却感觉手中抓到了什么。那是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感觉,他似乎感觉自己抓住了一团水。可是水怎么能抓得住呢?他感觉整条锦溪在月光下微微地晃动着,而这种奇异的景象似乎在洪梦的笔记中也有所记载。

他真的感觉抓住了一团水,而那团水似乎涌进了他的口中,给他以新的元气以重生。他在一种类似梦境的状态中,或许是他潜意识中有顽强的求生意愿,或许是他练过道家神秘的龟息气功。他感觉天上的月亮在牵引着他,指引着生的途径。

他仰望着遥不可及的宇宙,渐渐地浮出了水面。

他被溪水冲到石滩上。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迷迷糊糊地苏醒过来,天上的月亮依旧是那么皎洁而辉煌。千百年来不知照耀过多少的尘世变幻,人间荣辱。

后来他才明白,其实那已经是三天三夜后的晚上了。

他醒了过来,发现嘴里衔着一把刀。

震古烁今,绝世无双的——

无影刀!

“那个人就是你。”我冷静地推测,“张教授,尽管这个故事是如此离奇,但我相信你。”

申行有点忸怩地望着张教授。

我叹息了一声,同性恋在现代世界虽然也是很普遍的现象了。可是毕竟碍于世俗的眼光和道德的苛求,许多人还是在压抑着自己内心真实的情感。

“但是很奇怪,为什么你在水下没有死?为什么你在水下感觉那是一团水,可是醒来后却是一把刀?你又是如何学会驾驭那把宝刀的?”

“你过来。”张教授带我来到窗口。窗外有一座小山坡,挖土机正在铲平它盖别墅。但有一块峥嵘的大岩石难以征服,工人们准备明天用炸药把它炸平。

现在挖土机在其他的角落忙碌,岩石旁空无一人。

张教授轻轻地用手往额间一抠。我不由轻噫一声,那个眼睛居然被活生生地剥了下来。

张教授把那眼睛贴在我的额间,说来奇怪,那眼睛就像一个水蛭一样吸在了我的眉心间。

我借着窗户玻璃看到我也成了一个三眼神,更奇妙的是,我的脑中忽然有一阵紊乱的电波,片刻之后,似乎有一个类似电脑的屏幕出现在我大脑中,我看到了一把刀。那把无影刀!

我忽然想把无影刀拿到手中,那无影刀居然心有灵犀,真的自己浮动了起来,像飞刀一样悬浮到半空。

我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张教授。张教授朝窗外那块起码十立方米有余,好几吨重的岩石指了指。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我集中精神,控制着那飞刀飞出了窗外,而我居然也可以像遥控摄像机一样看到窗外的景色,甚至有一只蚊子还从我的飞刀前飞过。

心到刀到!我控制着飞刀在岩石上飞行,而后发出了急速下斩的命令。

那无影刀倏然一声,如雷电击,顿时发出一道白色的光芒,将那突兀的岩石砍得四分五裂,端的是威力惊人!

“哇!”我尖叫着弹了起来,真是太帅了!

“快走!”申行拉了我一把。

岩石倒塌后,山上一股泉水飞溅而下,有几颗水珠溅到了飞刀上,刀身顿时起伏不定,而这边的我也眼睛疼痛,头脑眩晕。

“快走!”张教授叫道。

我迅速控制着无影刀摇摇晃晃地飞回到了房间。

张教授帮我摘掉天眼,我好一阵神思不定,过了许久才镇定回来。

“怎,怎么回事?”我抚摸着光滑的无影刀问。

“这是一种思维的远程控制。”张教授抚摸着天眼说,“这其实是一个感应器。在人脑的百会穴之下,双眉之间,印堂之后深处的那个地方,道家叫天眼,佛家称识海。而西医叫做‘松果体’,是刺激神经,促进脑部活动的一个区域。

炼气有成者用气养眼,不仅能透视,望气知病,甚至可以遥感天气,通达四海,无处不见,也就说传说中的‘天眼通’。”

我恍然大悟,“张教授,但是它为什么单单怕水?它是从哪里来的?”

张教授指着窗外的工地说,“我是在溪中无意得到无影刀的,可能当年洪梦兵败后,将刀又扔回原处。洪梦,的确洪门盛况,不过美梦一场。所以后来他改名林夕,隐居山林,夕阳唱晚。世界上是否只有一把无影刀,已经难以查证。但是我想在这锦溪之下,定然还有一些神秘的事物,与无影刀有莫大的关系。”

“难道这个别墅工程是您开发的?”我愕然道。

“不错,为了弄清溪中的情况,我先勒索众多贪官污吏,奸商蠹富,得到了充裕的资金,于是以买土盖楼为名,截断水流,为的就是考察水下的情况。”张教授指着远处的十几辆大型抽水机和填土车说,“填溪造楼,这样做肯定会破坏当地的生态平衡,所以我先前已经花了大量资金植树造林,并在另外一个方向开凿了一条水渠。这样项目巨大的工程,不从外面取一些钱,实在难以完成。”

“就从来没有人怀疑过你的真实目的吗?”我问。

“钱是叫人闭嘴的最好东西。”张教授苦笑了一下,带我走到另外一个窗口。我看到那里起码有一百台抽水机在同时工作,真是机声隆隆,场面宏大。

“看,工头说,今天晚上十二点,锦溪就会被截断抽干了,然后或许我们可以找到一点无影刀的秘密……”

“无影刀到底是什么东西?”我问。

“很可能真是来自上天的恩赐。”张教授仰望着浩瀚的夜空说,“我相信无影刀只是那神秘恩赐的一部分,而不是全部。现在,就让我们一起去寻找那天外神秘的全部恩赐。”

说到这里,张教授有点兴奋,汗光在额头闪烁。身旁的申行细心地递过一只手帕。看着他们两人的默契和目光中的心有灵犀,真是比世界上恩爱男女还要浓烈许多!

“那这个海底宝盒怎么处理呢?”我问。

“这个宝盒是洪门之宝,里面有许多秘密名单,包括隐藏在清政府中的洪门子弟,但是日易时移,那些人早就消失在历史的浩海中,当做史料研究一下还可以,就是散播出去又有什么坏处呢?”张教授笑道,“当年无数仁人志士舍身保护的宝盒现在可以冠冕堂皇地摆在博物馆里给万千世人观瞻了。”

“那份明朝的宝藏呢?”我追问。

“呵呵,那也许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还没破解地图上的洪门密码呢,但估计是在东海一带。也可能根本就没有什么子虚乌有的宝藏,不过是郑成功为了抚慰军心,学习曹操望梅止渴。”张教授说,他把那张宝藏的地图小心翼翼地折好,笑道,“现在我只关心无影刀和锦溪下的秘密。”

我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十一点。

“有兴趣的话,可以看看书。”张教授丢了一本书给我。

我接过一看,居然是《大洪秘闻》的下半本。

“啊!你是怎么得到此书的?”

“看完就知。”张教授神秘地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