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部 机密 chater 21(2 / 2)

“艾滋病的治愈疗法?”

“2007年,一个叫作蒂莫西·雷·布朗的男人,后来人们叫他‘柏林病人’,接受治疗后身上的艾滋病好了。布朗被诊断患有急性髓细胞样白血病。他的艾滋病病毒呈阳性,让对他进行的治疗变得越发复杂。在化疗当中,他同时又要和败血症作斗争,医生们不得不探索非传统的治疗方案。为他治疗的血液病专家吉罗·胡特,决定试用一种干细胞疗法:全骨髓移植。胡特实际上是跳过了骨髓配型相符的捐赠者,而是用了另一个捐赠者的骨髓,这人身上带有一个特殊的基因突变型:CCR515-德尔塔32。CCR5-德尔塔32能让细胞对艾滋病毒免疫。”

“难以置信。”

“是啊。最初我们认为,德尔塔32型突变一定是出现于欧洲暴发黑死病的期间——有4%到16%的欧洲人身上带有至少一份这个突变基因。但我们对它进行的追溯上行到了更早的年代。然后我们觉得它可能由天花引起,但随后我们就发现青铜时代16的DNA样品当中也含有这个基因。这个突变的起源是个谜,但有件事是确定无疑的:这次带有CCR5-德尔塔32的骨髓移植同时治好了布朗身上的白血病和艾滋病。在移植后,他停止了服用抗病毒药物,之后他身上也没有再检出艾滋病病毒阳性。”

“这有助于兰花素的开发?”凯特问道。

“这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打通了整条研究道路。CCR5-德尔塔32实际上不光能让携带者抵御艾滋病,还能预防天花甚至耶尔森氏鼠疫杆菌17——引起鼠疫的细菌。我们把研究力量集中在它上面。当然了,我们当时还没完全意识到亚特兰蒂斯瘟疫的复杂性,但我们研发出了兰花素,将它改进到能停止病程的地步。当瘟疫暴发的时候,我们还没准备公布它——它还不能完全治愈这种疾病。但我们别无选择了。除此以外,这种瘟疫的某些性质我们还没能识别出来。但……我们认为,我们可以利用兰花素。遏制是我们的目标。如果我们能把感染者控制起来,压制病症,我们就能停滞它的发展,为自己争取些时间,直到我们能分离出那些导致瘟疫、操控亚特兰蒂斯基因的内源性逆转录病毒——瘟疫的真正源头。这就是为什么……你的工作如此……让人感兴趣。”

“我还是搞不懂这个传播速度——辐射是怎么回事?”

“我们一开始也搞不懂。在瘟疫暴发的最初几个小时内,发生了一些始料不及的事情。这种瘟疫能透过我们用来对付它的任何检疫程序和隔离措施。凯特,这就好像一场野火,跟我们之前见过的任何疾病都完全不同。已被感染的个体,即便在隔离中,也能感染其他离他们超过三百码远的人。”

“这不可能。”

“我们刚开始也觉得肯定是我们的检疫程序出了问题,但全世界到处都是如此。”

“怎么会?”

“一种突变。某些地方的有些人,他们身上有另一种内源性逆转录病毒,另外一种来自远古的病毒,埋藏在他们的基因组中。这种病毒被激活后,整个世界就在几小时之内沦陷了。十亿人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被感染。就像我刚才说过的,我们的样本尺度太小了,没有发现这种现象;而且也压根儿没办法事先了解到这一种内源性逆转录病毒的存在。事实上,我们现在仍在寻找它。”

“我还是没明白,它怎么能影响传播速率。”

“我们花了好几个星期才搞清楚这点。我们的——全世界的——所有那些经过几十年的精心安排的隔离措施,全都在那最开始的几天里崩溃了。亚特兰蒂斯瘟疫的扩散根本无法制止。每次它一进入某个国家,感染者的人口就爆炸式增长。我们最后发现的真相是我们之前从没想到过的。感染者身上会发出更多辐射,而不仅仅是在身上的组织内携带着‘钟’造成的辐射残余。我们认为这第二种内源性逆转录病毒实际上是打开了某些基因开关,让人体改变自己放出的辐射。”

凯特努力理解着她听到的信息。每个人身上都会放出辐射,但这些辐射就像背景噪声,稳定不变,它们是亚原子水平上的“汗液”。

马丁继续说道:“每个病毒被激活的人都会变成一个辐射信号塔,他们会激活、感染周围的每个人——即便他们被关在生化隔离帐篷里面。一个人站在你一英里以外的地方,和你没有任何面对面接触,他也有可能感染你。没有哪种措施能应对这样的疫情。这就是为什么全世界的政府都接受了普遍感染的现状——他们无法制止这一过程。工作焦点变成了控制民众,好让伊麻里和那些幸存者不能掌握全世界。他们开始建立起兰花坊,把那些活下来的民众赶到里面集中管理。”

凯特想起了那栋用铅包裹起来的建筑,她曾在里面进行实验:“这就是为什么你们要用铅皮把房子包起来——为了隔绝辐射。”

马丁点点头:“我们非常担心再发生别的突变。坦白说,我们对此一无所知。我们在谈论的是量子生物学:能操控人类基因组的亚原子微粒。这是生物学和物理学的交叉科学。这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对于生物学和物理学的了解。我们才刚开始了解到目前所知的这些。在这场对抗中我们一开始就落后了。但我们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已经学到了很多。我们知道你和孩子们对这瘟疫是免疫的,因为你们在尼泊尔活了下来。我们正试图分离制造出辐射的病毒。我们最害怕的是辐射,来自那些实验参与者的身上——发生了新突变的人们身上——会泄漏到营地里,危及兰花素的疗效。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碍瘟疫的进程了。兰花素的效果正在下滑,但我们需要它;我们需要再多一点点时间。我认为我们离找到治愈瘟疫的方法很近了。最后还差一样东西。我以为它就在这里,在西班牙南部,但我错了……我搞错了几件事情。”

凯特点点头。她觉得好像听到外面有隆隆声,仿佛是远方滚动的雷霆。有些事情还是困扰着她。作为一个科学家,她知道最简单的解释通常就是正确的解释。

“你们怎么能这么快把这问题搞清楚的——怎么知道有另一种内源性逆转录病毒的?是什么让你们如此确定有两种逆转录病毒参与其中而不是一种?一种病毒也可以造成这些不同的后果——进化和退化的结果,还有引发辐射。”

“没错……”马丁停了一会儿,仿佛在考虑该说什么。凯特张开嘴想说话,马丁却举起一只手让她停下,自己继续说道,“是那些船,它们不一样。”

“船?”

“那些亚特兰蒂斯人的飞船——在直布罗陀的和在南极洲的。当我们在南极洲发现那个结构体的时候,我们曾以为它大概跟直布罗陀那边的年代差不多,构造也差不多。”

“其实不是?”

“压根儿不是。我们现在相信,直布罗陀那边的飞船是,或者确切地说,曾经是一艘登陆舰,一艘在星球表面漫游用的飞船。而南极洲的那艘则是一艘太空巨舰,一艘大船。”

凯特努力想弄明白这跟瘟疫有什么关系:“你们认为登陆艇是从南极洲的大船里开出来的?”

“我们开始的确这么认为,但碳测年显示这不可能。直布罗陀的那艘船年代比南极洲的更久远。而且更重要的是,它在地球上也待得更久,可能要多待了十万年。”

“我搞不懂了。”凯特说。

“据目前我们所知,那两艘船里使用的技术是相似的,都有‘钟’;但它们来自不同的时间。我认为这两艘船属于亚特兰蒂斯人的不同派别,他们处于战争之中。我认为这两个派别都在试图操控人类的基因,为了他们的某些目的。”

“亚特兰蒂斯瘟疫是他们用来给我们塑形的生化工具。”

马丁点点头:“我们的理论就如此。听起来很疯狂,但这是唯一能说得通的。”

外面的隆隆声更响了。

“那是什么?”凯特问道。

马丁听了听,随即迅速站起来,走出了房间。

凯特走到水槽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脸比平时更消瘦了,加上那头暗色的、明显是染出来的头发,让她看起来简直像是哥特式18恐怖片里的角色。她把水打开,开始把手指上残留的棕色洗掉。水声让她没听到马丁回来的声音。他把身子靠在门框上,努力调匀呼吸:“把你头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洗掉吧。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