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叫声听起来几乎不像人的声音。
翠娜刚到钉着门板的棚屋前就往后退了几步,然后转身看着马克和亚历克。只见她眼泪哗哗直流,站在那儿直喘气。即使经历了这么多末日磨难,马克觉得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悲伤的人。
“我知道这糟透了。”她说话时,屋里的人发出一阵尖叫声。马克听得出这是一个男性的声音,却不清楚是不是他认识的人,声音非常吓人。“是他要我们这样做的。说如果不这样他就割自己的手腕,以后会越来越糟糕,我们不知道他为什么没像其他人那样死了。拉娜让大家从一开始就小心行事,她担心有某些传染性的东西会蔓延成灾。看到越来越多的人都病倒后,她就隔离了他,事情发生得太快了。”翠娜继续说道。
马克吓呆了。他刚想开口提问,却又闭上了嘴。他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
亚历克帮他说出来了:“达内尔在里面,是吗?”
翠娜点点头,又是一阵泪如泉涌。马克此刻只想一把抱住她,拥着她度过下半辈子的每一天,但是现在他只能说话,表达他的关切之情。
“没事,翠娜,没事了,你们俩做得很好。像拉娜说的那样,达内尔知道他自己很可能已经感染上了什么病毒。我们都得小心谨慎,直到这东西停止扩散,不管那是什么。”
木屋里又爆发出一阵阵尖叫声,声音从门缝传出来,听起来感觉达内尔快要喊破嗓子了,马克只想捂住耳朵。
“我的头啊!”木屋中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马克急忙转身看着木屋,这是达内尔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说话。马克忍不住了,赶忙走到钉着木板的窗户旁,看到中间有一个约两英寸宽的缝。
“马克!”亚历克大叫起来,“你给我回来!”
“没事的!”马克回答他,“我不会碰任何东西。”
“要是染了什么糟糕的病,可有你好受的,绝不会好受的!”
马克看了他一眼,想让他放心。“我只是想看看我的朋友。”他用手紧紧按住布条以捂住鼻子,夸张地向亚历克挑了挑眉毛。
那家伙嘟囔一声,看都不看马克一眼。翠娜却盯着他看,显然不知道该阻拦他还是加入他。
“你就待在那儿吧。”趁翠娜还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马克先嚷了起来。布条挡住了他的声音,听不太清楚,但她还是明白了。她微微点头,盯着地面。
马克从窗户上钉着的两块木板之间的缝隙往里看。里面的人不再大喊了,但他还是听见了轻轻的啜泣声,每隔几秒钟就重复着那三个字。
“我的头,我的头,我的头啊……”
马克往前走了一步,接着又上前一步。他的脸现在离缝隙很近了。他把手伸向脖子后面,收紧了布条,确保嘴巴和鼻子都被完全裹住。然后,他靠过去往里面瞧。
若隐若现的夕阳洒在地上,房间里总体还是很黑。借着一点亮光,马克看见达内尔的腿和脚紧紧地朝身子收拢起来,却看不见他的脸,看样子他的头深深埋在手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