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贪墨忙着在学校间来回奔波的时候,韩辰万万没想到匡海山居然找上门来。
匡海山看到韩辰没事才松了口气,可看到秦初里,他又讶异起来。
“这……不是秦湛的妹妹吗?”
“是啊。”韩辰不知道怎么的有些心虚。
匡海山拿出小本正想问秦初里几句,秦初里直接起身回房,重重地将门关上。
匡海山就这样碰了个钉子。
韩辰连忙将话题岔开,“匡警官,那天真是不好意思。”
“说起来那天你去哪儿了?我等了半天都没等到你,打你电话也不通。”
“我手机掉了。”韩辰摸摸鼻子。
“算了。”匡海山摆摆手,“你没事就好了。”
韩辰给他泡了杯茶。匡海山捧着茶杯,斟酌了半天才问道:“韩辰,你现在能把事情的真相告诉我吗?”
那天那个叫樊加加的女孩给他展示的是警局内部的证件,那个部门他没见过,但隐约有些耳闻,听说专门处理一些不能对外公开的事件。学校展馆遇袭以后,匡海山被上级领导找过。他原以为对方是想向他了解情况,可谁知上级却给了他一份保密协议,要求他和小刘对于那天发生的事都绝口不提。匡海山立刻明白上头想压下这件事,可他想不通为什么。
也许,为了不引起大众的恐慌压下这件事是必然的,但这不代表连他们警察都不许再追查下去!这个世上存在着攻击力那么强的怪物,人类社会的文明和秩序岌岌可危,如果连他们都放任不管,那那些一无所知的老百姓该由谁来保护?
韩辰给自己倒了杯水,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通通告诉匡海山。
匡海山目瞪口呆,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匡海山努力组织着语言,“你的意思是,上面不让我查下去,是因为人神组织的关系?可他们为什么要将事件压下去?团结民众的力量对他们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
韩辰想了想,道:“赤魂兽自古以来就有,要与他们抗衡,人神组织一定也成立存在了许多时间。可是这么久以来,他们为什么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存在,或者向人类方面寻求过帮助?我想,他们一定是有自己的顾虑。”
匡海山有点接受不了,他的世界向来非黑即白,在他看来赤魂兽就是贼,而一直和它们对抗的人神组织是兵。
“不过……”韩辰顿了顿,“虽然您无法再在台面上查赤魂兽的事,但我们还有一条线索。”
“什么?”
“江赢。”韩辰道,“其实我一直怀疑江赢的死很有蹊跷,赤魂兽根本没有动机要去杀他,易泊颜也和我说不是人神组织动的手,那证明至少还有一个势力在暗中运作。如果赤魂兽的事无法大白于天下,至少要给江赢的母亲一个交代。”
匡海山惊讶地看着韩辰,他没想到这句话居然是从一个十六岁少年口中说出来的。他叹了口气道:“有件事我也不怕说给你知道,江赢并不是他母亲亲生的,他是从孤儿院领养回来的。那间孤儿院我们去查过,地理位置非常偏僻,设施条件也非常不好,可出资建立他们的是战氏慈善基金会,这和他们一贯高调的做慈善的风格非常不符合。说是要做善事,可好像根本不管那些孩子的死活。”
韩辰记得秦湛和他的一些关系都是战氏慈善基金会的成员,难道在秦湛的背后还有更大的一股力量?
“无论如何,你抽个时间,我们先把面貌侧写做了,希望能找到你说的那个神秘少年。”
“嗯。”韩辰点了点头。
送走了匡海山,韩辰决定还是得问问秦初里。他敲开房门,秦初里正坐在桌前,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面无表情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你想知道什么?”秦初里反问道。
韩辰开门见山地问道:“秦湛有问题,战氏慈善基金会是不是也有问题?”
“你为什么笃定我会告诉你?”
韩辰伸出手,“那你把烤鱿鱼的钱还给我。”
秦初里不可置信地看着韩辰,没想到他居然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她恨恨地咬牙,道:“战氏慈善基金会的会长名叫战嗔,正值而立之年,因为低调的姿态和强有力的手腕,仅用了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将慈善基金会做得很大,他自己也是社交界的名人。”
这么听起来,这简直就是开了挂的人生。韩辰觉得战嗔的人生轨迹几乎是和秦湛重合的,如果秦湛是赤魂兽,那与他关系如此亲密的战嗔呢?
“那……战嗔他……”
“他是。”秦初里像是猜中韩辰想问的,果断答道。她深吸一口气,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韩辰,不要招惹战嗔。他是一个,我们谁都惹不起的人。”
三天后,匡海山给韩辰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去警局做面貌侧写。
秦初里在午睡,韩辰出门的时候韩贪墨正好回来,一脸的疲倦,难得见他出门也没多问。韩贪墨塞给他一个手机和一张电话卡,说道:“好好收着,再掉了就不给你买了。”
“哦。”韩辰赶紧应了一声,“您还好吧?”
“你们学校的老师家长啊,个顶个的脑子有问题。”韩贪墨灌了好几口水,这才有力气拍桌子发脾气。
韩辰想到那条视频,没办法,如果有人想压下赤魂兽的事,那必须得要有一个人去背这个黑锅。想到这里,他打算开个玩笑逗逗韩贪墨,“算了,您别放在心上了,说不定您孙子我真的有精神病呢。”
话音未落,韩贪墨一个水杯砸在他脚边。
韩辰愣住了,韩贪墨也急红了眼。
“胡说八道什么!”
“爷爷……”韩辰还没见过他爷爷发那么大的火。
韩贪墨大约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用力地捏了捏眉心,叹了口气道:“没什么,是我最近睡得不太够,不关你的事。你出去吧,我去睡一会就好。”
韩辰只好答应了下来,他自然不再逆他爷爷的鳞,说道:“我把这收拾干净就走。”
韩贪墨也没阻止,回房之前他忽然扭过头来,朝韩辰叹了口气,压低嗓子说道:“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别乱说,知道了吗?”
韩辰一怔,迟疑地点了点头。
这小小的插曲让韩辰有些心神不宁,直接影响了他对神秘少年的面貌侧写。
其实警局的侧写系统已经非常完善,并不再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将那些无关的玻璃切片给韩辰,再由韩辰拼凑出一张还原度100%的脸来。如今的面容侧写已经完全能通过电脑来完成,可是真当韩辰描述起来的时候,他才犯起了难。
那夜的那个少年,他和他不过只是一面之缘而已。那时他浑浑噩噩,随时都要陷入昏迷,不过只是匆匆忙忙地扫了那少年一眼,根本不记得他到底长什么样。更何况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就算他对那少年还有些微弱的印象,那些印象也早就消失了。
所以韩辰前前后后描述了快两个小时,电脑里呈现出的那张脸始终都不能让他满意。帮忙做侧写的小警官虽然不说话,但能看出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懊恼自己记性不佳的韩辰越来越焦灼,他心思一乱,那个冷冰冰的少年的模样就更加模糊。
匡海山看出他的不对劲,连忙塞了一杯水到他手里,劝道:“毕竟时间这么久了,想不起来也有可能。你不要逼自己,今天做不出来换个时间来也行。”
韩辰捧着水杯,掌心里传来淡淡的暖意。他茫然地嗯了一声,却盯着杯中随他动作摇晃的液体而发起呆来。
门外忽然传来了纷乱的脚步声,警笛也应声而起。韩辰本就郁闷的情绪被那呜咽乱叫的警笛声一扰,更加烦躁起来。他心底隐隐有了一些不好的预感,可那感觉稍纵即逝,他什么也抓不住。
匡海山已经几步走到门边,拦住一个正匆忙往外跑的警员问道:“出什么事了?”
“明雅小区里的一个住宅着火了,让我们配合消防大队出警,赶紧过去维持现场秩序呢!”
“啪。”韩辰手中的水杯跌落至地,一口没动过的水洒了他一脚。那些液体尚有些温度,可是韩辰的心却像陷入沼泽一般冰冷潮湿起来。
明雅小区,正是他家所在的小区。
他的爷爷,秦初里,都在家里。
韩辰忽然拔足狂奔,匡海山大叫一声不好,抓起车钥匙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