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有个浑蛋失踪了(2 / 2)

“按照流程,房间必须被封锁,谁也不可观看,直到红衣主教亲自过来视察,以便将人类观察对显圣的干扰减少到最小。”

汉密尔顿皱起眉头。“我们会干扰?”

“上帝交流使用了物理方式,所以我们有可能产生干扰。”瓦伦丁说,“这取决于人对微态物理的轻信程度。”

“或者对国际政治的轻信程度。”王后说,“教士大人,当别国向我们提出要求的时候,我们的第一倾向,也是最强有力的倾向,总是拒绝。所有国家都这样,所有国家都知道其他国家也都这样。但现在,这个要求关系到平衡的核心问题,它其实是要求我们关闭安保设备。可以说这个要求不是来自另一个国家,而是来自上帝,所以我们很难拒绝。但我们不信任这一点,所以我们就更希望拒绝它。”

“您是在代表国王陛下讲话吗?”

王后咳了一声,也可能是笑声。“就像您代表主讲话一样。”

瓦伦丁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王后陛下,我认为,任何一个大国都很容易看出,在这样的庆典期间,您要召集首相以及可以咨询这样一个难题的其他多位宫廷成员需要很长时间。”

“是的,很好。要三个小时。您可以走了。”

瓦伦丁和汉密尔顿一起离开了。“我要去找自己人待一会儿。”她说,“听听大家都怎么说。”

“我很惊讶你竟然留长发。”

她尖锐地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冒险。”

她咯咯笑了。

汉密尔顿很出乎意料,有那么一瞬间,他希望自己是卡尼勋爵。不过他认识的另一位牧师也有点阴郁。

“我打赌,”她低声说,“今天结束时这一切就会结束,而且会死人。”

***

汉密尔顿回到舞厅。他发现自己脑海里有了一幅画面,它不知是从体内什么地方冒出来的,他经过多年已经学会信任这个地方,绝不质疑它。这幅画面便是桑德斯消失时,伊丽莎白抽搐的那个动作。他对那个动作产生了某种情感反应。是什么呢?

就好像看到她被击中了。

这个动作似乎并非来自伊丽莎白对自己肌肉的控制,而是她不由自主做出的。她很少失去控制。这感觉很……危险。

还有其他人这么想吗?他很怀疑。

那么,他现在是否要跟随身体的直觉,去做这件突兀而可怕的事呢?

他抛开这个念头,径直采取了行动。他走向拿着舞伴卡片牌子的纹章官,悄悄对他交代了王后的要求,他刚一想到这套说法,它便出现在他的无名指上。

纹章官感受到了汉密尔顿的指尖在他手背上产生的感觉,考虑了一下,随后把牌子递给了他。

汉密尔顿意识到纹章官对他将要造成的混乱毫无头绪。于是他扫了一眼伊丽莎白接下来的舞伴,随便划掉了一个法国人的名字。

他轻触了一下牌子,潦草地签上自己的名字,随后把牌子还了回去。

纹章官看他的眼神就像死神与自己擦肩而过一样。

***

汉密尔顿等了三支舞才轮到自己:一支巴拉克拉法舞;一支法国宫廷的庄板入场舞(纹章官肯定是花了点时间琢磨才决定选这支舞的,要么就是有个纹章官等着报复法国人等了一辈子);还有一支是包括伯蒂尔在内的水手们喜欢的角笛舞曲,获得不少掌声。然后,谢天谢地,这次是一支简简单单的华尔兹。

前面那三支舞伊丽莎白都没跳,于是他到她的桌旁找她。女仆们都保持严肃神情,莉兹的几个伙伴看起来都有点害怕。汉密尔顿知道她们是什么感觉,他感觉得到所有要人都看向了他这里。

伊丽莎白挽起他的胳膊,轻轻捏了捏。“奶奶要干什么,乔尼?”

“是我自己的计划。”

她看起来很警惕。他们和其他跳舞的人一起站好。

汉密尔顿特别注意到了她的手套。覆盖她左手的机械材料打消了他的手的急切需求,他自己想要触碰她的需求。不,这触碰不会向他透露任何信息。他曾和她在一起,他确定自己已经完完全全地了解了她,现在他不用靠这种触碰的方式来发现真相。乐队开始奏乐,这支舞开始了。

汉密尔顿脑海里没有读取任何指南,他让自己的双脚随意游走。他没有命令可循,而是凭直觉行动。他就像是在火山口边缘跳舞。

“你还记得咱们相遇的那天吗?”他确定没人能听到的时候问道,至少,其他跳舞的人听不到。

“当然。我可怜的圣安德雷阿斯,你在胡德巷的公寓——”

“你还记得那天没人在场时,我对你说了什么吗?你答应我的事?那些能让这一切伪装坍塌的情话?”他让自己的表情保持轻快,语调柔和,带点嘲弄,这样莉兹就会配合他,朝他丢回一块小石头,知道他不是认真说的。他只不过是通过开玩笑的方式释放压力。

他们之所以能有过那么一段,就是因为二人都确定彼此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一定会遵守礼仪。

这完全是英国人做事的方式。就像卡尼说的,他们的生活完全是由平衡造就的。

但作为整间屋子的中心,她突然露出惊骇和受辱的神情,她将自己应有的情感明白无误地写在脸上。“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算我知道,我也不认为——!”汉密尔顿的鼻翼抽动了一下。如果他判断错了,现在就完蛋了。如果他错了,他还有一条狭窄的边缘可以让莉兹抓住,但他自己会坠落。

那么,为了责任。

他将手从伊丽莎白公主的腰上移开,抓住她的下巴,手指嵌进肉里。

整间屋子都发出恐惧的叫声。

在他们冲他开枪之前,他有一点点时间。

对,他摸到了!或者说他觉得自己摸到了!他觉得他足可以——

他抓住瑕疵,用尽全力撕开。

伊丽莎白公主的脸爆裂开来,掉在地板上。

血流了出来。

他拔出枪,朝那一大团血肉和机械开了两枪,它抽搐着,喷出一团防御性的酸液,让大理石地板褪了色。

他猛地一转身,发现无脸女人突然朝他扑来,眼白嵌在鲜红的肌肉里,空白处都是机械脓液。她将一把发刀刺向他的喉咙,毫无疑问这机械足以让他暴毙或是落得更糟的下场。

汉密尔顿折断她的胳膊时想着莉兹。

于是他听到尖叫觉得很享受。

他想把骗子撂倒在地,想要大声质问真的莉兹在哪里,可他被十来个人抓住,从她身上拉开了。

他瞥到一脸恐惧的伯蒂尔。但伯蒂尔怕的不是汉密尔顿。这是他俩共同的恐惧,对她的安全的担忧。

汉密尔顿突然再度感觉自己像个叛徒。他大声喊出把自己的名字写在舞伴卡片上时便已想好的话。“他们多年前就把她掉包了!多年前!在那条巷子里!”

有人在尖叫,大喊着我们都完蛋了。

梵蒂冈那群人的方向传来两声枪响,汉密尔顿看过去,发现瓦伦丁站在一个低级官员的尸体旁。

他们的视线相交。她明白他为什么喊出那句话。

另一个人从她身后的一张梵蒂冈桌旁跳起,转身逃跑。她转身朝他胸口开了两枪,他的身体飞旋着向后倒在一张桌上。

***

汉密尔顿跟着人群跑了。他混在那群大呼小叫争先恐后逃向安全处所的贵族和随从之中,逃了出去。他表现得惊慌失措,面露痛苦,闭着眼睛。他没有理会网络里传来的所有紧急呼叫。

他悄悄回应了王后直接发来的一条消息。

他踉跄着穿过食品储藏室的门。

帕克斯环顾四周。“感谢老天,你总算来了,我们一直在尝试呼叫你,王后办公室的人紧急要求你——”

“别管那些了,跟我来,是王后陛下的命令。”

帕克斯摘下入耳式耳机,站起身。“到底怎么——?”

汉密尔顿朝着他的右膝开了一枪。

帕克斯尖叫着跌倒在地。屋里所有技术人员都跳了起来。汉密尔顿朝他们大吼,命令他们坐下,否则就是一样的下场。

他朝帕克斯伤腿后侧踢了一脚。“听着,马蒂,你知道这有多难熬。你不是那种觉得责任重于天的人。他们给了你多少钱?让你卖命多久了?”

他还在大吼,这时内近卫骑兵团冲了进来,用枪抵上每个人的脑袋,包括汉密尔顿的。

一分钟后,王后走了进来,扭转了局面——她让人放开汉密尔顿。她仔细打量着仍在尖叫乞求宽恕的帕克斯,朝他的膝盖骨精准地踢了那么一脚。

随后她转向那些技术人员:“走运的话,你们的思维都会被提取和重建,我们要查出来都有哪些人参与了这件事。”他们开始被带出屋子,她又转向汉密尔顿。“你在宴会厅说她几年前就被掉包了,显然是假话。”

“是的。等把他拆解了,”汉密尔顿朝帕克斯点点头,“就会发现他对时空廓线图做了手脚。他们利用桑德斯作掩护,把公主殿下掉了包。他们知道她要以某种预先安排好的路线在屋里巡游一圈。他们在帕克斯的帮助下,在那个角落安放了一个开放式时空折叠——”

“这开销可是天文数字,它消耗的能量——”

“普鲁士皇帝今年没钱好好过圣诞节了。桑德斯故意踏进时空折叠,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他们就是在那一瞬间调的包,在桑德斯引起的视觉骚动的掩护下把公主殿下也带进了折叠。用的是老式手法。”

“是梵蒂冈的普鲁士人支持的。英国新娘影响不了瑞典王室,倒会成为柏林的玩偶。这招干得漂亮,威尔海姆。过不上圣诞节也值了。”

“我打赌,那个小队还在时空折叠里面,对外界情况一无所知。他们等着我们虔诚地封锁房间,然后就可以爬出来撤退了。他们大概带了好几天的口粮。”

“你觉得我孙女还活着吗?”

汉密尔顿嘟起嘴唇。“河上有普鲁士游艇,他们要待到社交季结束。我猜他们想把公主带回去审讯换赏钱。”

“计划正是如此!”帕克斯大喊,“求——!”

“给他来点麻醉药。”王后说。随后她又转向汉密尔顿。“平衡还能保持。说良心话,威尔海姆表弟的行为还在平衡范围内,不会发生外交事故的。普鲁士人可以把桑德斯和其他人当逃兵处理。我们当然会配合。黑鹰一般对他们的任务只有必需的了解,其他一概不知,而且在向我们泄露战报或任何其他战略信息之前都会自杀。但帕克斯等人的情报会给我们一点小小的优势,可以在未来几个月里用来羞辱普鲁士人。接下来这一阵子,梵蒂冈也会重新讨好我们。”她拉起他的手,他感觉到自己的无名指收到了赏赐,还附带几句评价,估计是赞扬他的。他打算回头再读。“少校,咱们去打开时空折叠。你进去,救出伊丽莎白,干掉他们所有人。”

***

他们给他派了一支军官小队,有四个人。他们在一间纪念品陈列室碰头,敲定了进入方式和在时空折叠里的交火规则。有人从在场的少数几个工兵里找人接替了帕克斯和他的手下。帕克斯告诉他们,时空折叠里面的那些人留下了细微的空气尾迹,但只有在紧急情况下才可沿这条路径传递信息。没有人向他们发出过这类通讯,所以他们对折叠外的情况一无所知。

汉密尔顿对叛徒只有嫌恶之感,但他知道,这种人在压力下会讲实话,特别是在他们详细了解了自己可能获得什么待遇的情况下。

假莉兹开始被拆解开来。她的真名需要很久才能发现,她的脑海中有数个复杂交错的自我。她和时空折叠一样,肯定耗资巨大。给她做检查的宫廷医生十分惊骇,既因为她受伤之重,也因为她的性质。

这让汉密尔顿很困惑。这样的替身有能力做自己想做的人,但这种能力却以破坏自己的灵魂平衡为代价。说到底,国家不也就是一群灵魂,每一个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所追求的生活方式吗?替身莉兹这样的不确定,既迷失了自己,也给他人带来威胁。这不只是叛国,这是生活在混杂的隐喻之中。仿佛她将自己嵌入平衡的齿轮,操纵她的人偶线绳环绕在支持心脏和大脑的动脉周围。

他们穿着军礼服在空荡荡的餐厅集合。晚餐的残羹冷炙还没清理,什么事也没做。这场宴会确实是被毁了。各个大国的代表躲回自己的使馆和游艇。瓦伦丁嬷嬷肯定在调查她的人里有谁被收买了。她将会宣布对这些已死的叛徒开除教职,就让他们在地狱的烈火里焚烧吧。

他想到莉兹,从身旁的空气中掏出枪。

一个工兵在地板上放置了一个仪器,设好倒计时,敬了个礼便离开了。

“绿夹克军团报道。”他身后的一个人说道。其他几个人也报上了自己所属的军团。

汉密尔顿感到一阵恐惧和激动。

计时器数到零,世界的洞口在他们面前打开,他们冲了进去。

***

刚一冲进去并不见人影。地板和呈弧线的天花板是某种宇宙边界材料。它将光线包裹在内,形成虹彩,让隧道有点哑剧般的感觉,就像是圣尼古拉斯的山洞的人口。或者,当然了,也像是濒死体验中见到的旋涡,通向极乐世界的阶梯。汉密尔顿嘴里出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因为恐惧而激发肾上腺素大量分泌。这并非等待未知搏斗的不安,而是人进入其他宇宙的感觉,离家园太过遥远,脱离了上帝的庇护。

这里竟然有重力,普鲁士人真没少花钱。

他们前进着,轻轻踏在这个宇宙的边缘。短短的隧道拐角有声音传来。

其他四人看向汉密尔顿。他轻轻向前挪了几步,庆幸军礼服配的鞋子是软底。他能听到伊丽莎白的声音,但听不清她说什么,太远了。她很生气,但是态度积极。她可能会被虐待,所以并没有挑衅,而是在和他们讲道理。有那么一刻,他的嘴角滑过一丝微笑。他们肯定没少听她唠叨。

这说明没有警报,至少还没触发。在时空折叠边缘几乎不可能设置传感器。这帮人肯定站岗放哨几个小时了。他们肯定是连轴转,等待着可以离开折叠的时刻。汉密尔顿敢打赌,本来应该有个人在放哨,但莉兹把他也卷进对话里了。他能想象她的面孔,就在那个拐角另一边,一只眼睛一直看向逃生的方向。她可能解开了几个扣子,理由是她觉得又热又激动。她也有把发刀,但只对其中一人下手对她自己没什么好处。

他大概判断了一下距离。他数了数其他声音,三个人……四个,有一个声音比较低沉,说德语,不是其他三个人说的洋泾浜,那肯定是桑德斯。听来他似乎没有参加这场对话。他很生气,下着命令,大概刚睡醒,正在琢磨到底怎么回事。

汉密尔顿暂停了关于莉兹的一切念头,看向其他人。他们明白要出动了,就在此刻,触动警报,利用突发情况对付敌人。

他点了头。

他们跳出拐角,准备好瞄准目标。

他们期待着号角奏响,然后伴着它冲上前。他们发现目标个个面露惊讶之色,身体做出反应,伸手去拿武器,可有几个人的武器有点远,散布在厨房、板条箱、食物罐头之间。

汉密尔顿让自己意识到要见到莉兹了,他没有对她做出表示,而是看向她身后。

他伏下身大喊起来,警报触发的自动激光枪切断了跑在他身旁的那个绿夹克军团的家伙,喷出一团红色。洞里到处都是血肉碎块。

汉密尔顿蹒跚着站稳,想要瞄准一个目标。他前方左右都有敌人倒下,飞出去,每具尸体中了两枪。他移动得太慢了,蹒跚着,很容易被攻击。

又一个敌人中了一枪,撞上了天花板,随后落了下来,又中了两枪,爆炸了。

所有普鲁士人都不见了,除了……

他发现了自己的目标——桑德斯。伊丽莎白就在他跟前,挡住了他的每一寸身体。他用一把枪抵住她的脖子,并没有看向死去的三个战友。

汉密尔顿的三个人慢慢向前移动,他们持枪的手在视野之内,武器都指着地面。

他们再次看向汉密尔顿。

他没有放下枪,而是对着他的目标。他瞄准了桑德斯和公主。

一片寂静。

莉兹和他目光相接。她的确解开了那两粒扣子,她很冷静。“呃,”她开口说道,“这真是——”

桑德斯嘟哝了一句什么,她闭上了嘴。

寂静。

桑德斯笑了,并不令人生厌。那张方脸上的目光炯炯有神,他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丝微笑。他的讽刺神情是汉密尔顿在干这一行的人脸上经常看到的。

这不是士兵们描述的尴尬荒唐的局面。汉密尔顿意识到他正面对着一个职业情报工作者。这人的正职正是汉密尔顿在军旅生涯之外偶尔所做的事。正是这种职业间的格格不入使军人之间产生嫌隙。汉密尔顿对他很感兴趣。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干。”桑德斯说着,偏偏头指向伊丽莎白,“条件反射。”

汉密尔顿朝他点点头。他们俩都知道对方的意思。“你或许需要一点时间。”

“她这么漂亮,嫁给瑞典人可惜了。”

汉密尔顿感觉得到莉兹没有看他。“不可惜。”他轻轻地说,“还有,你要称她为公主殿下。”

“我无意冒犯。”

“没关系,但我们是在公主面前,不是在军营里。”

“我倒希望我们在军营里。”

“我想大家都同意这一点。”

“我不会放下我的武器。”

汉密尔顿没有看向同伴寻求确认。“现在不会处决你的。”

桑德斯露出满意的神情。“我还有最后一个请求,你们出去之后请把这条隧道封上,这样我就能安心走了。”

“你不是要去柏林吧。”

“不,”桑德斯说,“正相反,去天堂。”

汉密尔顿点点头。

“那么,好吧。”桑德斯站到伊丽莎白身旁。

汉密尔顿放下武器,其他人则把枪准备就绪。直接瞄准桑德斯是没用的。他把武器拿在胯部的高度,他可以举起枪;而当桑德斯移动的时候,他们可以直接把他撂倒。

伊丽莎白没动,她把头发往后一撩,仿佛想在离开之前对他说点什么,但没有找到合适的措辞。

汉密尔顿突然意识到这有多不可能,于是张口要说话。

但伊丽莎白的一只手已经放到了桑德斯的脸颊上。

汉密尔顿看到了她手指之间的银光。

桑德斯挣扎到底,嘶哑吼叫着,在神经系统的指令下蓄意而精确地咬断了自己的舌头。随后发刀中的机关让他断了气。

公主看看汉密尔顿。“不可惜。”她说。

***

在工兵进去检查之后,他们按照桑德斯的请求封上了时空折叠。

汉密尔顿把这事交给他们了。他认为自己的职责已经结束了,也没有收到任何后续指令。

他鲁莽地尝试寻找瓦伦丁嬷嬷。但她已经和梵蒂冈的其他人一起走了,她这一晚曾到访何处也是未解之谜,甚至连一点血迹也没有留下。

他坐在一张桌旁,想给自己倒点香槟,却发现瓶子空了。

卡尼勋爵在他旁边坐下,给他斟了酒。他俩注视着伊丽莎白与伯蒂尔的欢乐重逢。二人一圈又一圈地舞着,对旁人全部视而不见。伊丽莎白的奶奶微笑着,目不转睛地瞧着他们。

“咱们正在注视着,”卡尼说,“平衡的呈现。也可能他们今夜会把它呈现出来。就像我说过的:要是真有别的选择就好了。”

汉密尔顿喝尽杯中的酒,说:“要是没有就好了。”

他没等卡尼张口,便起身离开了。

<blockquote>

汪梅子 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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