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ter10(2 / 2)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掬柔低喊。她要的是林熙染的眼中心里只有她的存在,她却惶恐地发现她被关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军训第一天很累吧?早点回去休息,晚上还要学唱军歌。”林熙染语调温柔。

掬柔扯着林熙染的衣袖,不肯松开,她盯着林熙染,“你答应我,你不会去找苏莺!”

林熙染沉默了几秒,轻声说:“我答应你。”他的眸子里是橘色的光影,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现的艰涩。

大地布满银辉,天上唯有明月孤悬,幽冷的月光照亮这沉默的黑夜。

窗外的路灯明亮,无数飞蛾围着白色的灯旋转,痴迷如狂。飞蛾在夜间飞行活动时,依靠月光来判定方向。它总是使月光从一个方向投射到它的眼里,当它绕过障碍物转弯以后,只要再转一个弯,月光从原先的方向射来,它也就找到了方向。遇到灯的时候,飞蛾以为那是月亮。飞蛾想,只要自己与这温暖美好的亮光保持固定的角度,就可以使自己朝前飞行,拥抱美好夏夜。可是,由于灯光离飞蛾很近,飞蛾只是不停地绕着灯光打转,绝望而疲惫,最后精疲力竭而死。

飞蛾有时候很像陷入一段绝望爱情的女人。苏莺想。

林悦心和蔡绿猗没有意外的和苏莺在同一个寝室,简陋的房间让林悦心的心情很不好,她发现苏莺在看飞蛾,嘴角有着鄙夷的笑,“飞蛾有什么好看的?灰扑扑的很恶心。飞蛾就是飞蛾,怎么也变不成蝴蝶。”两个从夕城来京城的土包子。雪琪整天笑得没心没肺的,还吸引了死胖子。死胖子那卑躬屈膝的奴才样把京城世家的脸都丢尽了。这个寡言少语的苏莺也不是省油的灯,居然觊觎林熙染。要不是好姐妹掬柔的提醒,她还不知道苏莺居然是抢人男友的狐狸精。

苏莺收回视线,听出了林悦心言语里的鄙夷。虽然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林悦心,但她完全没有和林悦心争吵的兴趣。苏莺懒洋洋站了起来,坐回自己床铺,根本不理会林悦心的挑衅。

林悦心走到苏莺床前,“这里是京城,不是你们夕城那种乡下地方。林熙染是掬柔的男友,你不要自取其辱。”

苏莺淡淡笑了,她低头整理随身物品,她根本没有想过要和掬柔争林熙染。

林悦心一腔怨气无法发泄,只好恨恨地盯着苏莺。

就在这个时候,雪琪的声音响起,“林悦心,你有什么资格警告苏莺?我们家苏莺人见人爱花见花开,你这种看人下菜的小人是没有办法比的。”

雪琪的脸在日光灯下如瓷器一样温润白净,眼神却凛冽如冰,“你应该向苏莺道歉。”可爱的苏莺只有她能欺负,别人可不行。

林悦心的声音尖锐了起来,“土包子!我才不会道歉!”她的话音还没有落下,原本追逐着灯光的飞蛾仿佛灰色的龙卷风一般冲进了房间,密密麻麻地落在了林悦心的头发上和脸上。

林悦心歇斯底里地尖叫了起来,双手乱挥,狼狈不堪。雪琪站在一旁冷笑。魂草果实令她血液中的力量渐渐复苏,今晚不过是牛刀小试,那本祖传笔记里记载的御使飞蛾的法子,果然很好用。

蔡绿猗端着脸盆进门,看到林悦心被飞蛾围攻,吓得脸色发白,她将整盆水泼在了林悦心的脸上,飞蛾四散飞开,地上是十多只被林悦心拍死的飞蛾的残骸。林悦心披头散发湿漉漉地站在原地,脸庞因为惊恐而变形。

蔡绿猗柔声说:“悦心,你赶快去洗洗你的头发和脸,我这里还有干毛巾,记得要擦干了头发再睡。”

林悦心气急败坏地冲出了房间,心中对雪琪隐隐有了恐惧。那群飞蛾恰好在雪琪生气的时候扑进房间,而且只袭击自己。这让林悦心觉得无法解释,头皮发麻。

苏莺打扫飞蛾的尸体,它们原本只是绕着灯火飞舞,不知道怎么却突然袭击林悦心。

雪琪搂着苏莺的肩,“别收拾了,让林悦心自己收拾。”

蔡绿猗拿了拖把过来帮忙,“刚才怎么了?”

雪琪摇头,晶莹的双眼澄澈无辜,“大概林悦心身上的气味吸引了飞蛾吧,谁知道呢?”她喜欢这里,空气中有着晦涩不明的波动,让人身体舒畅。这里不同于气息紊乱的繁华都市,最适合她这样的人。

熄灯时间到了,疲惫的女生们陷入了梦境。乳白色的月光从窗外流泻了进来,带着花草的香气,缭绕梦乡。

薛夜站在窗外的树影里,像是若有若无的影子。男生的营房离女生的营房不远,这里不是军事重地,防卫并不森严。他隐藏在树的阴影里,深沉地看着熟睡的苏莺。

这样的睡颜,薛夜很熟悉。十年的时光里,他的小樱绝大多数的时间都在沉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小樱清醒的时候会给他做饭,讲着小时候发生的事情。渐渐地,她每次醒来就会忘记一切,她那陌生的眼神令他觉得痛苦。小樱是他掌心里的宝贝,他却没能保护她。为了能治好小樱,他拼命研习虫术,直到小樱沉睡不醒的那一天来临。

那天的月光和今晚一样,他背着小樱爬上开满了野梨花的山坡,心口处的月光虫躁动不安。

“薛夜,今天是我十六岁生日,真希望我能和正常女孩子一样。”

“薛夜,你不要那么拼命学虫术,你的脸色不好。”

“薛夜,梨花很漂亮,会发光呢。”

“薛夜,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微风吹过山坡,吹拂着薛夜和小樱的头发,薛夜知道小樱已经停止了呼吸。哈辛说过,每个人都有弱点,小樱就是他的弱点。小樱是他心中唯一温暖的光亮。薛夜颤抖着使用了禁术,将小樱微弱的魂魄碎片用手链收拢封印。

就在小樱死去的第七天,薛夜凭借月光虫感觉到了异样。在海洋的彼端,那里有小樱的气息,哈辛在九年前就布下了这个局。他用别的女孩子分走了小樱大部分的生命力,所以小樱才会死。

夜沉如水。

基地外围放哨的士兵刘大勇发现不远处大灯上飞舞的飞蛾越来越多,灯光渐渐变得黯淡,密密麻麻的飞蛾爬满了灯罩,一股带着腥味的香气随着夜风悄然而至。

刘大勇听到了清脆的马蹄声,在这寂静之夜那样清晰。星空似乎晃动了几下,飞蛾们裹着的大灯处有青色的光线迸裂射出,披着深青色鳞甲戴着狰狞面具的八匹异兽拉着一副青铜棺从虚无幽冥处闪现。异兽外形似马,身上却长着鳞片。青铜棺上有着金色光线游走,诡异美丽。

异兽拖着青铜棺瞬间就疾驰到了刘大勇的面前,刘大勇甚至可以看清异兽面具下那燃着青色火焰的双瞳!刘大勇瞪大眼睛,他握紧了手中的枪,不知道该不该鸣枪示警。就在他迟疑之际,整个人被异兽践踏于脚下,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就被踏碎了胸骨,死在了原地。

异兽拉着青铜棺在黑夜中疾驰,宛如死神之车,月色变得迷蒙,星光黯淡,青铜棺撞入了基地附近的山中消失不见。

交班的士兵发现刘大勇死亡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他躺在地上,口鼻溢血,神色惊恐痛苦,他手中握着的枪的枪管和扳机居然已经腐朽不堪,似乎历经千百年的时光。

临时紧急会议在深夜召开,谢明远也出席了会议,他为首长们播放了一组幻灯片。

“刘大勇被钝器猛击而死,现场没有取得凶手的指纹和脚印。不,也许有凶手的脚印。我们得到了凶器的形状,很像马蹄印。刘大勇摔倒的姿态和他受伤的位置令我觉得,他是被奔驰的马践踏而死,”谢明远指着一张幻灯片,“这是刘大勇胸上黏着的一根毛发,技术组化验确定是马毛。”

“荒唐!”有人反驳。

“的确荒唐,我们现在也无法解释为什么刘大勇手中握着的枪变得腐朽不堪,金属的部分一触就成了碎屑,木质和棉质的部分却还是新的。”谢明远冷淡地回答。

在遥远的过去,他曾经听说过这么古怪的事情。他出生于军人家庭,父亲说,谢明远的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在这个基地附近的山里开展某项秘密工程。这个工程做了五年,却因为一系列的意外而终止。父亲曾经看到爷爷在深夜的书房里打开了一个箱子,箱子里是锈迹斑斑的军用水壶,绿漆斑驳,仿佛这水壶已经在地下埋了百年,而水壶的绿色绑带部分却是崭新的。

后来,爷爷在工程里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没过几天,奶奶也失踪了。有人说,看到奶奶走进了那个已经被停止的秘密工程里,也有人说奶奶投河自尽了。在进行了最严密的搜查后,工程的入口被人用水泥封堵。

时光荏苒,记忆里已经布满了荒草,将秘密隐藏,但哨兵被马踏死,枪支腐朽的怪事勾起了谢明远脑海中遥远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