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背后支援(2 / 2)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星期三”挑衅般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劫持飞船的女匪首宽容地一笑。“你可以叫我鲍西娅,亲爱的,我只想跟你谈谈。”

“星期三”怀疑地打量着对方。刚才那个金发家伙站在她身后,挡住了门口,另外两名卫兵——其中的一个正在操纵通信控制台,另一个站在首领身后,看着她。但这些人谁也没有上前搜查她,也并未打算制伏她,全都不动声色。这个名叫鲍西娅的女人也不是她想象中的模样,既没有生气,也不像恶魔那样乖戾,没有任何过激反应。她跟同伙一样,穿着一件带有内建压力密封装置的整体连身衣。实际上,她显得很友好,而且还有一点宽容。如果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下,我也会很宽容,“星期三”警告自己。“你想谈什么?”她问道,“弗兰克在哪儿?”

“你的朋友不在这儿。”鲍西娅傲慢地说,“他在B层甲板的一座套房里,嗯,现在还役有撤离。”她朝“星期三”咧嘴一笑,露出了口中完美的牙齿。“你想和他谈谈吗?只为了证实一下他安然无恙?顺便提一下,我说过你可以再见到他,而我的话一点也不掺假。其实我还可以把好事做到底,如果你跟我好好合作,那么等到我们完成任务,你可以重新得到他,我们不伤他一根汗毛。”

“你撒谎。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星期三”这话刚一出口便后悔起来:蠢货,你居然在她完全占据主动的情况下还刺激她!

但鲍西娅并未把她的话当回事。“多年的经验告诉我,信守诺言的好名声可是一件相当有价值的工具,它能让谈判进行得更轻松顺利,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值得信赖。你大概,呃,还不了解我的这个优点——不过,如果你想跟你的朋友谈谈……”

“哦——”“星期三”感到自己的肠胃一下子绷紧了,十分难受。“好吧,我想跟他谈谈。”见鬼!如果他没事——但她的脑海里又响起一个声音,冷酷得令人战栗——他们会紧盯着你们两个,以便耍弄手段。不要想当然,她不会只为了你而不去伤害弗兰克。

“接通囚犯,显示到保安终端上。”鲍西娅向工作台前的那个卫兵命令道。

“星期三”走上前,坐到对方指定的椅子上。摄像机的画面确实显示出弗兰克的影像。她屏住了呼吸:他们把他绑在一把椅子上,下垂的双臂被捆得结结实实。他看上去情况很糟,面色蜡黄,皮肤干涩。他抬起头,看着摄像机,眼神朦胧无光,接着开口说道:“星期三,是你吗?”那声音粗哑而又刺耳。

“是我。”她将双手紧握在背后,尽力使自己不要慌张,“你没事吧?”他朝一侧转了转头,似乎想看看摄像机后面的某个东西。片刻之后,他答道:“不,有点不舒服,捆得太紧了。”他摇摇头,“他们把你也抓住了。跟我一样?”

“不。”“星期三”能猜到,如果自己说实话会让他有什么样的感觉,于是便扯了个谎。她看到终端后面的鲍西娅微微地一笑。婊子。

确认真实性。“出事前那天晚上,我做的最后一件事情是什么?”她问道,心中拼命盼望弗兰克会答错,那就说明他只是个机械化身,而如此一来,尽管她被俘获,但他仍是自由之身。

“你打了个电话。”他闭上眼睛,“他们封住了我的喉咙,时间太久了。一说话就嗓子疼。”

“够了。”鲍西娅说。通信特种兵俯过身来,没等“星期三”来得及抗议便切断了通话。“满意了吧?”鲍西娅问。

“嗯。”“星期三”紧皱双眉,“好吧,我们落到你手里了。”她耸耸肩。“你他妈想怎么样?”

房间后面的那个金发家伙、曾经在疏散区里微笑的要挟者,这时清了清嗓子。“老板?”

“告诉她吧,弗朗兹。”鲍西娅点点头,表示同意。但“星期三”注意到,当她对自己的手下讲话时,脸上的笑容一下子不见了,眼睛里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你把某件本来属于我们,呃,属于我们前任首领的东西放错了地方。”弗朗兹说道,他显得心神不安。“我们知道,你把它藏在了这座太空站里。我们要取回它。当你把它归还给我们,我们完成任务后就会离开此地。”说罢,他扬了扬眉毛:“老板?”

“我们来做一笔交易。”鲍西娅轻松地说,“你带我们去找你留在这儿的东西。我们会把你的朋友弗兰克也带上,这样你就能见到他。对了,还有那两个爱管闲事的外交官,是他们把你藏了起来。不,我们不会介入与外交护照有关的事情。你是不是认为我们很蠢?我们早就知道你藏在他们的舱房里,但那只能为我们的行动提供方便:如此一来,你就会待在那里,不再四处活动,替我们省了不少麻烦。我说着说着就跑题了……如果你交出我们想要的东西,我们离开时就可以把你留在太空站上。我们自己的飞船很快就会到达此地。我们将对班轮展开一次搜救探查行动,一旦我们离开,所有乘客都可回到飞船上。无论你怎么想,我们对杀人并没有兴趣,不管是大批屠戮还是零星处决都一样:班轮的最高层管理机构已经变换完毕,而我们只是在执行清理任务。”

“清理?”“星期三”怀疑地间,“清理什么?”

鲍西娅叹了口气。“我的前任制订了某些愚蠢的计划,呃,意在把自己推上皇帝的宝座。”她又一次朝“星期三”笑了,“我并不想为我们自己找任何借口。不管怎样,你可能都不会相信。长话短说,他在莫斯科政府中成功地控制了一些关键的战略指挥人员。他的野心超出了自己判断力的限度——居然妄想缩短我们一项长期计划的进程,实际上那是整个再造者种族的长期计划,其手段则是开发一种被普遍称做‘违反因果律武器’的装置。他还想为自己创建一座帝国,成为至高无上的君主——星际皇帝。说真的,这个计划相当大胆。对于我们所有人来讲,这绝对是一件好事,但他并不擅长细致入微的工作。很不幸——”她清了清喉咙,“——显然,位于莫斯科的武器实验室过早地对这种装置进行了测试。结果某个地方出了毛病,铸成大错。”

“你是说,出了意外事故?”“星期三”问。

“不,并未完全属于意外。”一时之间,鲍西娅显得很不自在,“但那个白痴责任人——我要强调一下,那个心存叛逆的白痴——已经死了。而实际上,我的任务是为他清理后事,解决遗留问题等等,其中也包括制止复仇炸弹攻击新德累斯顿——我猜,你知道那件事?我要发送中止攻击的密码,而密码就在你拿走的那只包里,来自太空站管理机构的办公室,另外还有一束其他记录——对你毫无用处,但对我却至关重要,它们将有助于我找出最后一批与他共谋反叛的阴谋者。”

“哦。”“星期三”思索了片刻,“这么说,你想把一切都做个了结,让事情好起来。”

“对。”鲍西娅朝她灿烂地一笑,“你愿意帮助我们吗?我要强调一下,如果你不愿帮忙,那就等于做了大屠杀的帮凶。”

“星期三”挺直了身体。“我想,你说得没错。”她咕哝道,但话音中还是透出了难以掩饰的不情愿。“你能答应吗?这次事情结束后,不会伤害任何人?”

“我答应你。”鲍西娅庄重地点点头,“我们开始吧?”

在她身后,那个叫弗朗兹的家伙打开了门。

黑暗、恶臭,还有一种微弱的嗡嗡声。在过去的两天里,斯泰菲的世界以噩梦般的速度封闭起来。现在,这片天地就是一片矩形空间,两米长、两米高、一米宽。她身边是一只装满粪便的塑料桶、一袋干硬的食物,还有一只大水瓶。大多数时间里,她都关着手电,以便节省电力。她花了些时间试着看看书,偶尔也收缩肌肉锻炼一下身体,但始终小心翼翼,确保不会把便桶踢翻。更多时候她都在断断续续地睡觉。但无聊之感越来越强烈,当她隔着斗室的墙壁听到了让大家准备撤离的通知时,才感到轻松一些。既然劫持者打算疏散乘客,那就意味着当她着手行动时不会有任何人碍事。

像“罗曼诺夫号”这样庞大的班轮不会震颤,也不会嗡嗡作响,在同太空站对接时更不会发出回音。实际上,任何声音或是震动都是非常可怕的坏兆头,说明冲击波已使反声抑止装置超载,颠簸和晃动超出了电子引力设备的承受限度,支撑构架扭曲变形,或者舱壁出现破裂。但斯泰菲帮马丁建起夹层的这只壁橱与走廊相邻,她只听到一记沉闷的关门声,接着是一阵微弱的足音,然后就再也没有动静。随着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寂静也一直在持续,像是永无尽头,而这种沉默就像她所听过的最刺耳的噪声一样令人难以忍受。

我要去收拾你们,她一遍又一遍地自言自语,你们夺走了我的飞船,围捕了我的同事,还,还——对往昔生活的回忆突然闯入了她的脑海:你们这些暗箭伤人的杂种。在内心深处,她十分担心麦克斯的处境:他不可能躲过劫持者的黑手,而那些家伙会认为,他们能够利用麦克斯来对付她。如果他们真正留心,如果他们知道她是谁,知道她能干出什么事情,就一定会那么做。但斯泰菲绝对有把握,没人了解她的真实身份——只有斯文除外。而一旦她这位搭档和前台人物吐露了实情,他们肯定会不惜拆散整艘船来抓她。斯文加利知道斯泰菲的底细,而她也对他了如指掌。他们二人当中,如果有谁同十几颗行星上的任何一个司法系统达成交易,那么另外那个人便必将走上一条不归之路。但斯泰菲完全信任斯文加利,他们一起工作了十年,在这次野心勃勃乃至近乎疯狂的旅行中,二人的合作达到了巅峰:他们穿越星系,一路连施杀手,仅凭两个政治杀虫专家的力量去对抗整个莫斯科流亡政府。委托人许给两人的酬金足以让他们退休后享受舒适的生活,但事与愿违,本来这些阴险狡诈的卑鄙之徒付钱给他俩,要他们完成一系列大满贯式的连环凶杀,结果自己却陷入恐慌,劫持了这艘飞船。而现在,随着计划落空,斯文加利很可能已被消灭。一想到这个,斯泰菲便怒不可遏。

小心翼翼地谋划了一个小时之后,她打开手电,把耳朵贴在壁橱的板壁上——仍然没有任何动静。“好吧,开始行动。”她对自己低声咕哝道,拿起了马丁留给她的那把裁切刀。马丁用加工机压制出的板壁十分刚硬,最初下刀时很难割开,而且为了制造法拉第笼,墙板中还衬有纤细的铜丝网,因而更加结实。她好不容易才用刀子刺透了板壁的上缘,然后探入刀刃,开始艰难地从避难所的最顶端向下割锯。

斯泰菲费力地咕哝着,终于在墙板上锯开了一道纵贯上下的细缝,接着她又在底部朝一侧继续切割。最后,她蹲下身,抓住板壁松动的一角,扯开了一个出口。她在昏暗之中摸索着,发现面前挡着一个沉重而又结实的东西。她意识到这又是一道难关,而这时,弥漫着恶臭的黑暗似乎突然围拢过来,就好像把她的头攥进了一只拳头中。她吃力地喘息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向前推挤,障碍物终于挪动了地方。

一分钟后,她找到了壁柜里的电灯开关。唉,这下可糟了。她对自己说,心脏怦怦狂跳,不样的预感让她的胃部一阵阵发抖。如果他们就在外面——

她推开壁柜的门,套房里空无一人。斯泰菲长出一口气,向前三步走进了客厅,因为一下子又能自由活动而欣喜若狂。她深深地吸进洁净的空气,这时才突然意识到,让自己苦熬了一天多时间的恶臭是多么难闻。朝四下里扫视一番之后,她看到了书桌,那里有一只记事簿,纸上满是手写字迹。她皱起眉头,拿起本子,借着手电的光亮细看。

“所有乘客转移到疏散站区。半小时后到达莫斯科星系外围太空站——老纽芬兰号。是为了求助?或许是为了清空这艘飞船。”

“不可信任副指挥长弗洛姆。再造者擅长控制别人,弗洛姆已变成傀儡。乘客联络系统现已变成全面监视网,不知你的高级船员通行权是否还管用。”

“请随意使用行李箱中的加工机,它能制造非常出色的小玩意儿。你已经拥有全部资源使用权。”

斯泰菲只觉得双膝发软。壁橱里的那个东西是一台多用途加工机,丰饶之角?她强令自己坐下来静思片刻,闭上了眼睛。“妈的!”她轻声说。各种可能性简直无穷无尽。接着她深吸一口气,不知我的高级船员迂回机动权是否还管用。既然劫持者已经登船,还把联络网变成了监控网,那么他们肯定已经知道了她的底细。但如果他们疏散了船上的乘客,她就有可能得到一个机会,而如果他们并未更改指挥人员授权系统,那就更好了。

斯泰菲将左手伸进衣袋,拿出了她的控制环。她将指环套上手指,翕动双唇无声地下达了启动控制界面的命令。如果他们在监视我,那么随时都会赶到这里,她告诉自己。但没有发生任何异常情况:时钟图标开始在她的视野中盘旋着显现出来,而一声铃响则提醒她查收新的邮件;舱门那里并未传来敲门声。

她迅速地卷动视像屏幕,查看着飞船的状态报告,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笑容。班轮已经驶入船坞,疏散系统启动,动力系统启动,舰桥系统关闭,生命保障系统处于自我平衡的稳定状态,准备就绪,正在待命。“你们认为自己已经堵上了所有漏洞,是吗?咱们走着瞧!”她转身回到壁橱旁,俯身面对着加工机的控制面板。“显示索引。”她飞快地说,“让我看看枪支,你所能制造的所有枪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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厘戈瑞,放射性辐射计量单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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