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感觉到疼,不是吗,这至少证明了它已经生长出神经末梢。胸透显示,它的神经束正顺着横隔膜,向脊柱延伸。也就是说,时候未到而已。
欧阳猛地一颤,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时候未到而已。
那什么时候到。
说不准,几个月,几年,一切取决于具体情况。这是极端罕见的病状,我们无法用常理来推断。王医生小心翼翼地措词。
有多罕见?
从一个简单的眼点进化成一只完全意义上的眼睛,在充分乐观的条件下,需要1829个步骤,每个步骤都使眼睛的形状产生1%的变化,总共经历36万个世代,至少一百万年的时间。王医生没有直接回答,想想又补充道。
我能想到类似的例子只有一个,在果蝇幼虫身上进行的PAX-6基因的异位培植,可以让眼睛生长在果蝇的腿上,而且具备电感活性。
那是一个主管视觉的基因?
对,它决定了眼睛的基础结构,参与了视紫素和结晶状体的调节,但它不是眼睛唯一的主导基因。
有没有任何基因疗法……?
很遗憾,目前的科技还无法达到这个水平。
强行割除呢?
那可是长在你心头的一只眼睛。
沉默。长时间的沉默。
欧阳睿之突然笑了起来,他想起了《圣经》启示录中的一句话,轻轻地念出了声。
我又看见一个新天新地,因为先前的天地已经过去了,海也不再有了。[出自《圣经·启示录》第21章第1节。]
王医生看着他,一脸惘然。
既然是上天的安排,那便是真理,既然赐给我这只眼睛,那我便用它来看这新天地。
多年以前,欧阳睿之微笑着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