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的吗?”他问卡莉,“他们能倒转这个过程吗?”
“可能吧。”她说道,“我不知道。但如果能救他的话……”
她剩下的话没有说出来。
“你打算与地狱犬合作?”安德森柔声问道。
卡莉点了点头。
“带我们到你那艘破船上去。”安德森怨道。
“走这头。”冷凯说道,指着他们身后,“我不希望你们走在我后面。”
一名阿莎丽喽啰冲进来报告活捉格雷森的努力失败时,艾丽娅正待在夜总会里她平时待的地方。
“奥刚和萨纳克都死了,”她说道,“格雷森跑了,基多正在带人追他。”
海盗女王面无表情,隐藏着极大的不悦。
“桑德斯和安德森呢?”
报告消息的这名侍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基多没说。”
“你回来干什么?”艾丽娅冷冷问道。
“基多正在请求增援。他说格雷森……被改变了。”
“被改变了?怎么改的?”
“某种合成机体。这事儿没有说太细。”
艾丽娅暗骂自己竟然轻信地狱犬。地狱犬毫无疑问知道格雷森的改变,他们甚至可能就是改变格雷森的始作俑者。但他们没有警告她。如果她早就知道的话,也许会为见面加派更多人手……而且她会重新考虑是不是要活捉他。
但她也对自己感到愤怒。她太想为丽塞勒报仇,竟然忽略了风险,接受了地狱犬的报价。对女儿的感情干扰了她的判断.她让感情影响了生意.她再也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
“基多要什么就给他什么。”她答道,“给我们的每个人发出警报:见到格雷森就格杀勿沦。如果有可能的话,尽量减少平民的伤亡。但对于任何附带损害,我不承担责任。”
侍从点头,急忙去传达命令
艾丽娅看着她走开,又啜了一口,开始思考怎样去报复地狱犬和幻影人。
收割者操纵格雷森的躯体狂扫欧米茄,而格雷森的意识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带着极大的恐惧旁观。收割者在格雷森的意识内扎得如此之深,他几乎与自己的肉体失去了所有的联系。他依然能看和听,却再也感觉不到自己的躯体。他知道自己中枪了,但疼痛的感觉离他的意识遥不可及。
从仓库逃亡仅仅是开始。他在欧米茄街道上狂奔时,似乎空间站的每个人都想杀了他。他每拐一个弯似乎都会遇到巡逻队或者是路障。艾丽娅竭尽所能阻截他,格雷森就快吃不消了。
收割者已将其变成了毁灭性武器,但是他们的能力并非无限。持续的压力迫使他们不断释放他体内存储的能量。每次动用这些能量之后,他们就会变得更脆弱,更容易受到伤害。越到后来,战斗就越艰苦、越危险。
第一组挡住去路的人被生物异能轻松打发掉。他手腕一抖,在拐角处等着他的四名阿莎丽人正中间造出一个几乎无限质量的奇点,重力场立即把他们吞噬了,他们还来不及发动自己的生物异能就撞在一起,完全湮灭。
第二群敌人——人类和突锐人组成的混合小队——成了野蛮屠杀的牺牲品。格雷森只是向他们冲过去,手和脚就是致命的武器,几个捶打、重砸、撕裂就把他们变成了碎块,他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开枪。遭遇结束后,收割者停了下来,从倒下的敌人身上翻拣武器,然后又让格雷森的躯体开始奔跑,两只手里各握着一支突击步枪。
突击步枪使收割者改变了战术。他们再也不用生物异能或者近身肉搏去对付倒地的敌人。收割者现在可以在欧米茄的街道上边跑边打。和艾丽娅的人不同,格雷森没有穿战斗服,所以收割者绝不和遇到的巡逻队正面对决。相反,他们会首先猛烈开火,然后撤退,在欧米茄无数背街小巷中找一个角落隐藏好他们用速度和机动性抵消敌人的动能护盾和人数优势,各个击破,直到路上再也没有敌人。
这种战术在常规条件下是不可能成立的。尽管格雷森的身体机能得到了很大提升,但打出去那么多子弹需要双手来稳定武器。就连克洛根人也不能单手有效使用武器,可格雷森却运用自如,好像手里握的是两支手枪。
突击步枪并不以准确性知名。就算内置了自动瞄准系统,运动中反复击中单个目标的可能性也不大。然而,格雷森的合成机体给收割者提供了难以置信的精准度,他们可以用两支枪同时精确瞄准单一目标.这样的集中弹幕下,动能护盾也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一旦目标的护盾耗尽,收割者就会一枪爆头,结束战斗。
艾丽娅的人疯狂反击,但没有一个有机生命体能够比得上这台完美杀人机器的野蛮效率。然而,就算用激光一样的瞄准精度使用武器,也会带来他能量的大量损耗。不管他比对手强出多少,他们的数量最终会压倒他。他不记得收割者已经干掉多少人,他估计有差不多二十人,不过他知道艾丽娅的手下远不止这个数。
收割者意识到,想以一敌百必然徒劳无功,于是开始寻找逃离空间站的办法欧米茄的布局就是个毫无章法、令人晕头转向的迷宫,密布着随意建筑的楼房,到处部是死胡同但格雷森在空间站上为艾丽娅效力已有两年多,对这儿的熟悉程度不亚于任何人一。
现在收割者要利用他的知识,于是通过他的意识直接访问他没有任何办法阻止收割者。他成了收割者可以随意进出的参考图书馆。
艾丽娅的十兵依然蜂拥而至,收割者却已经在纵横交错的街道中规划好一条路线,从欧米茄空间站上无数着陆港中选出最近的一个,向那里进发。艾丽娅控制的着陆港没有一个驻有重兵——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去欧米茄海盗女王的势力范围内偷飞船——这个着陆港也一样,只有寥寥几名防守者。他们很快去与同胞在地下再会了,不过有个人在她死前还是设法发出了警报。
格雷森知道嘟嘟的汽笛声意味着两分钟内增援就会赶到,而他知道只要自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收割者也会知道这个情况。
收割者让格雷森跑向着陆港中一艘单人驾驶的小型飞船,登舰踏板收起,舱门锁闭。收割者操纵格雷森把手放在安全面板上。手指碰到面板时迸发出蓝色的火花,一收割者打开安全系统的编程界面,格雷森感到一串数字闪过,然后舱门嘀的一声轻轻打开。
收割者甚至没有等待登舰踏板降下来就放下突击步枪,让格雷森抓住舱口下沿爬了进去。格雷森一到里面就关好舱门,坐在飞行员座椅上。
发动机隆隆作响时,一队巴塔瑞人赶了过来、他们朝飞船开火,但这些武器对飞船外壳毫发无伤。
飞船从着陆港飞起,平稳地飞出闪着微光的微米能量罩。这个能量罩可以把温控大气锁在着陆港里面,防止空气泄漏到冰冷的真空中。
和神堡不一样,欧米茄没有外层防御。这儿没有巡逻舰队,没有守护炮塔,也没有质量加速器榴弹炮。地面上的巡逻队和士兵再也够不到他了,收割者完成了逃亡。
飞船离开空间站后,收割者又开始渗透格雷森的意识和记忆。他很快意识到收割者在挖掘他对升华计划了解的一切:姓名、地点、安全程序。
这次他甚至不准备和他们对抗了。没有任何意义。收割者已经摧毁了他的抵抗意志。他唯一的安慰就是,就算他们能任意访问他的思想,也永远找不到吉莉安,他的女儿很安全……不过她的同学们就很难说了。
收割者没有立即设定一条去格里斯姆学院的飞行路线。首先,他们打开了飞船的通讯频道。银河系各处流淌着无穷无尽的信息,他们没花多长时间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他们现在有了需要的信息,便开始编写代码。没脱离地狱犬的时候,格雷森受过基本的计算机破解训练.他以前见过这玩意儿,显然收割者在编写某种病毒。
他的手指被主人的人工智能所驱动,在飞船的数字界面上穿梭如飞。格雷森想要弄明白正在发生的事情,但数据又庞大又复杂,他的有机体大脑无法处理这些信息,
他们花了差不多十五分钟的时间才完成一个满意的程序,然后他们登录超网,给格里斯姆学院发去一个消息。学院有防火墙,并且安装了多层病毒防护程序,但格雷森知道这些安全协议根本抵挡不住收割者刚才编写的恶意程序的侵袭。
收割者在飞船的导航系统中设定了一条飞行路线,格雷森感觉他们已精疲力竭。欧米茄上的逃亡消耗了他们太多的能量,他们需要重整旗鼓,但格雷森依然没有希望去重新夺回对身体的控制。
飞船加速到超光速,赶往最近的质量效应中继站,开始前往目的地的一系列跃迁。这一切都完成后,他们关闭了格雷森的身体,把他推入深深的、无梦的睡眠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