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啊。”哈洛威说。
“我们想知道你打算怎么说。”兰登说。
“我不知道,”哈洛威说,“我不知道法官会问我什么。”
“我预计法官会让你证实凡加小姐的报告内容。”兰登说。
“有可能。”哈洛威说。
“你会这么说吗?”兰登问。
哈洛威看着他小屋里的三人。“我想我们还是跳过暖场问题吧,”他说,“如果他们问我是不是见到了伊莎贝尔所见,我会说是的。因为我的确见到了。这不意味着我赞同她,认为毛毛是智慧生物。如果你们打算说服我,让我不赞同伊莎贝尔的结论,不用担心,我不赞同。而且伊莎贝尔也知道我不赞同。所以你们不用贿赂我了。”
“那样还不够好。”奥布里说。
“已经够好了。”哈洛威说。
“不够,”奥布里说,“她是生物学家,你只是勘测员,她的观点比你的有分量。”
“那又怎么样?”哈洛威说,“和这些小东西一起住的是我。她的观点也许是比我的有分量,但我的想法也足以不让法官直接裁定扎拉集团提交SSR报告了。最糟也不过是法官裁定进一步研究。如果你操作得当,在毛毛最终智慧生物身份认定之前,你还能在这里运作两到三年,足够开采太阳矿的了。”
“我知道你只关注太阳矿,哈洛威,”奥布里说,“但是除了你那点收益,还牵涉到其他方面。这个星球所蕴藏的金属和矿产资源不同寻常,比太阳石的藏量还丰富。也正因为如此,这里才会形成太阳石矿。这颗星球是扎拉集团具有开采勘测权的星球中资源最丰富的一颗。如果我们失去它,扎拉集团的处境岌岌可危。”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哈洛威说,“我不需要知道这些,除了太阳石矿之外,其他和我又没关系。”
“我告诉你是想让你明白,哈洛威,”奥布里说,“这些都能和你扯上关系,只要你愿意。”
哈洛威目光投向兰登:“我猜该轮到你说话了。”
兰登笑了。他打开随身带着的文件夹,向前几步走到哈洛威跟前,拿出一页文件递给他。哈洛威扫了一眼那文件,说:“这是张地图。”
“看得出是哪里的地图吗?”兰登问。
“嗯,”哈洛威说,“是东北大陆的地图。”
“这是扎拉23号星上唯一一块扎拉集团还没开始开采的大陆,”兰登说,“我们上个月才从殖民星官方获得许可在这片大陆上作业。”
“好吧,”哈洛威说,“所以呢?”
“它是你的。”奥布里说。
“什么?”哈洛威说。
“扎拉斯特拉准备试行一个项目,让单一勘测员负责一整块大陆的勘测和开采,”兰登说,“这个勘测员可以随他所愿地主持这个项目,也许沿用扎拉集团现行的办法,管理调派其他勘测员。差别在于,这位首席勘测员可获得所辖大陆开采收入的5%。”
“扣除运营成本和他给予手下其他勘测员的费用。”奥布里说。
“对,”兰登附和,“那就算是4.75%吧。”
哈洛威弯起了嘴角。“我猜这意味着我合同期满之后你们不打算把我踢出这星球了?”
“显然不会,”兰登说,“如果你同意的话。”
“还有,这怎么不是对我赤裸裸的贿赂呢?”哈洛威问。
“这样能减少扎拉集团的雇员数目,进而节省成本。”兰登说,“同时那5%的合同所得可以减免税赋。”
“扎拉集团已经几乎不用交税了。”哈洛威说。
“就当是锦上添花好了。”奥布里说。
哈洛威往伯恩的方向比了比。“所以我只要干他的活儿,就能当上亿万富翁。”他说。
“比他的活儿管的范围更大些,”兰登说,“但的确差不多。最大的好处在于,你可以把所有的工作分包出去,甚至不需要亲自待在这星球上。你可以安坐地球家中,在游泳池边上等着收钱。”
“我要做什么才能得到这些好处?”哈洛威问。
“摧毁凡加小姐的可信度。”奥布里说。
“那可不容易,”哈洛威说,又等了一会儿,补充道,“再说我那么干了之后你给我签这份合同影响不好。”
“给我们点信心,我们知道低调行事,哈洛威先生。”兰登说,“我们会等上适当一段时间再宣布与你达成合同。凡加小姐也不会因为请求听证遭到任何惩罚。没错,她会晋升为我们地球上一家实验所的主管。”
“也就是说,踢上高位,远离这里,远离毛毛们。”哈洛威说。
“好歹这次你能给她的事业带来帮助,”奥布里说,“她有好处,你也有好处,就连伯恩都有好处。”
哈洛威看向伯恩,“真的?”他说。
“算是好处吧。”奥布里说,“我们说他可以在你手下干。我想你会好好对他的。”
“我想会吧。”哈洛威说。伯恩本人看上去悲惨至极,整个谈话过程他都苦着一张脸。他知道他成了奥布里一行前来哈洛威树屋谈判的幌子,也清楚被卷入大人物大计划中的小人物会有怎样悲惨的命运。“于是人类都各有所得了,”哈洛威说,“毛毛呢?”
奥布里耸了耸肩。“如果你这么在意它们,带它们去东北大陆呗,”他说,“给它们划一块保护区,做什么都行,扎拉集团甚至可以设立‘拯救毛毛’基金。这样对我们在地球上的名声也好。只要没人再说这些东西是人类就行。”
“伊莎贝尔有毛毛们的录像,”哈洛威说,“保密等级达到标准、不可篡改的录像,记录了她认为可以证明毛毛是智慧生物的行为。”
“你教会了你的狗搞爆破,哈洛威先生。”兰登说。
“那不是一回事。”哈洛威说,意识到兰登在暗示什么,进而回想起伊莎贝尔和他的争论,“还有,如果你暗示让我说伊莎贝尔教毛毛把戏来骗人,我很好奇之后你们怎么圆回来给她升职。”
“她没有教毛毛,你教的。”兰登说,“向法官坦承你在凡加小姐来访之前教了小动物一些把戏。我们不否认这些动物很聪明,一学就会。就说你本意是开个无害的玩笑,恶作剧一下。她当真了,你还没来得及解释她就提交了要求听证的报告。这样她完全没有过失。你也不过就是开了个虽然有些恶劣但无伤大雅的玩笑。”
“这会让我看着像个混蛋。”哈洛威说。
“反正所有人都觉得你是混蛋,哈洛威,”奥布里说,“没有冒犯你的意思。”
“没事。”哈洛威说。
“再说了,我们现在谈的是相当大的一笔钱,你当个混蛋也是值得的。”奥布里说。
“嗯,你说是就是吧。”哈洛威说。
“哈洛威先生,我们的提议很认真。”兰登说,“这件事牵涉到的利益太大了。这场听证会的结果必须裁定不予提交SSR报告。其他结果都是惨败。我们全靠你给大家带来最好的结果了。”
“是啊,”哈洛威说,“我只需要让伊莎贝尔出丑就行。”
“不是故意旧事重提,哈洛威,但你之前已经让她出过丑了,不是吗?”兰登说,点头示意伯恩,“伯恩先生告诉我们,你在一场听证会上出卖了她。她说你教你的狗搞爆破,而你说她撒谎。你当时只不过为了保住你的承包合同,似乎也没怎么顾忌她。现在你即将成为宇宙中最富有的人之一,大概更不缺乏动机这么做了吧。”
“也许吧。”哈洛威说。
“好。”奥布里说,“那我们说定了。”
“我必须再次强调,哈洛威先生,我们从来没来过。”兰登说。
“当然没有,”哈洛威说,“只有你们的幌子伯恩来过,他只是来看看小动物。”
“我们达成了完全的共识。”兰登总结。
“是啊,”哈洛威说,“完全的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