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奥柏萨兹堡权力阶层的知情人,勃兰特眼中的希特勒一直在努力维持着自己在德国人民心目中的传奇形象。他坚持单身,只有这样,成千上万的德国女人才会伴随他的左右。其实,希特勒也当着爱娃的面说过这一点:“一个男人越是伟大,女人就越是无足轻重。”而希特勒和爱娃的关系,父女因素可能更多一些。为了保持希特勒在德国人民心目中的神秘性,爱娃就像仆人一样隐藏自己。
爱娃最大的爱好就是看电影,也许只有电影才是他们两个人的共同语言。为此,戈培尔经常在国宴上邀请一些电影明星,为的就是给这位纳粹领导夫人增加一丝生活情趣。而现在生活非常封闭,无法出席国宴,也见不到让她朝思暮想的电影明星,这让爱娃非常苦恼。爱娃喜欢用电影结局来诠释她和希特勒的命运,她最后的作品是一部完美的“情景剧”,她自己就是女主角。她的一生都活在她所深爱的男人背后,忍受屈辱,被人遗忘,直到最后的结局,她的情感才得到释放,她的付出才得到了承认。
4月15日,爱娃搬到了帝国总理府地下室希特勒房间的隔壁,一同到来的还有她的家具。从这时候开始,她也住进了掩体中。希特勒的空军助手贝洛形容爱娃:“非常亲切而且迷人,她非常完美,在这个非常时期显得毫不软弱。”
因为时刻面临着被苏联人活捉的危险,爱娃在希特勒秘书的陪同下,还在被毁坏的花园内进行了手枪射击练习。她非常出色,甚至还要求与地下室的军官们进行比赛。爱娃的信中曾经写道:“我早已听到了前线的炮火声,但我并不害怕。我的睡眠严重不足,因为我的全部生活都在掩体内。不过,能在他的身边就足够了,尤其是现在这个时候。昨天,打了最后一个电话,那是给戈里特尔的,因为从现在开始电话已经打不出去了。但是,我同他一样,相信这一切苦难都将过去。”
柏林的清晨,食物供应点排满了女人,她们在空袭过后就出来领食物。远处不断响起的炮声让她们恐惧,这也是她们最后一次领食物了。当然,这几天难得的好天气让她们的心情稍微舒展了一些。好天气预示着春天的到来,就像一个年轻姑娘写的:“与那些被炮火笼罩的废墟相比,无人看管的花园不时传来阵阵丁香花的香味。”此时的报亭非常火爆,因为大家都很想知道前方的战况和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报纸只印刷一面,与其说是报纸,还不如说是传单,因为上面大部分内容都是口号,真正的新闻非常少。《空军每日公告》栏目也许是唯一的信息来源,尽管它也是避重就轻,但至少还可以通过上面提到的城镇名称判断出前线的战况。其中有一条提到了慕赫堡,这暗示苏军已经突破了德军防线。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32ZH24.jpg" />爱娃·布劳恩,希特勒的情妇,后随希特勒一起自杀。
对于柏林市民来说,食物才是最重要的,只有吃的、喝的和能交换食物的东西才是有用的。因为有传言称,他们在西里西亚的同胞已经开始吃草根和树皮了。如果苏军真的攻入柏林,那么柏林市民很可能会挨饿。德国当局已经开始发放“战时配给”了,市民都可以来领,无非是香肠、大米、豆子、熏肉、小扁豆、肥肉和一些糖。这也表明了柏林城被包围早已成为事实。
柏林市民的生活开始进入“原始”状态,因为水、电、煤气都被切断。柏林人的生活异常悲惨,很多人只能在自家的地板上用砖头垒起原始的炉灶,用柴火煮那些半腐烂的土豆。一些妇女将家中值钱的首饰锁在保险箱内,藏到了地下室。柏林每天都在遭受空袭,从2月到现在,已经高达83次。如今,柏林人已经没有正常生活可言了。
兵临城下
4月20日下午,朱可夫发出命令,命令苏军第3突击集团军所属第79步兵军的远程炮火对柏林进行轰炸。朱可夫并没有在意这个不寻常的日子,他并不知道这一天是希特勒的生日,他只想比科涅夫先攻克柏林。但是他的火炮距离柏林比较远,而射程仅仅是到柏林东北的一部分地区。得知科涅夫的坦克集团军即将从南部靠近柏林,朱可夫非常着急。当晚,他召集了第1、第2近卫坦克集团军的2位司令。他们的任务是必须首先冲入柏林,将胜利的旗帜插到帝国总理府上空。首先,他们必须在21日4点前突破到柏林的郊区。只有这样才能在第2天立刻汇报给斯大林,而苏联领导人也能在新闻发布会上直接宣布这条伟大的消息。但是,天不遂人愿,朱可夫的部队中,进攻速度最快的一支坦克旅抵达柏林近郊时也已经是晚上了。
与此同时,科涅夫的部队已经到达柏林的东南部。第3近卫坦克集团军执行攻打柏林南部的任务,其余2个坦克集团军将迅速穿越施普雷瓦尔德。在中午的时候,雷巴尔科的近卫坦克军对距离措森只有20千米的巴鲁特进行了突袭,不过失败了。随后,科涅夫向他发电报指出,他的突破失败造成其他集团军也无法前进,必须经由沼泽地通过巴鲁特—卢肯瓦尔德地区,呈多线进攻。2个小时后,巴鲁特被苏军占领。
列柳申科的第4近卫坦克集团军沿着一条平行的战线向波茨坦和于特博格挺进,继续向柏林南部和西部纵深地区前进。苏军大本营在当天向朱可夫、科涅夫和罗科索夫斯基发出命令,让3个方面军注意进攻路线上可能会遇到的盟军部队,他们可能会突然攻击柏林。另一方面,科涅夫的乌克兰第1方面军在东南方向可能会遇到第9集团军,他们正从柏林南部向后撤。科涅夫的野心也不小,他也想第一个冲入柏林。当天晚上,他就向2个坦克集团军司令发出了命令,晚上必须要突入柏林。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32ZHA.jpg" />飞翔在柏林上空的苏军伊尔-2攻击机,被德军称为“黑死神”。
4月19日晚,别尔扎林的第5突击集团军到达施特劳斯贝格。4月19日、20日德军泽洛高地防线全面溃败,德军残部纷纷逃向后方,偶尔有一些小股部队进行着最后的抵抗。当天,海因里希收到了第9集团军司令部发来的形势图,然而这些与前线情形脱节的东西不能说明任何问题。德军的撤退并不是那么顺利,越来越多的难民堵塞了西撤的道路。苏军的T-34坦克已经攻入韦尔诺伊兴机场,防空炮兵竟然用88毫米高射炮进行平射,来轰击苏军坦克。现在的德军仍在柏林西部坚守,但所有的士兵都清楚,这场战争不会持续太久了。党卫军第11装甲掷弹兵师在慕赫堡西北部作战,魏德林在该地区的司令部被迫后撤。挪威团从普里茨扎里撤退,希特勒青年团、丹麦团和德军第18装甲掷弹兵师的残部合到了一起。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32ZI31.jpg" />德军Flak36型88毫米高射炮,炮管上的条纹表示其击毁纪录,德军经常使用其平射敌军坦克。
党卫军第11装甲掷弹兵师的侦察营已经被全部包围并且受到重创,魏德林的命令完全失去了作用。希特勒青年团先遣队与大部队失去了联系,此时的他们被困在燃烧着的森林一角。苏军坦克在他们的反坦克手雷投掷范围外向树顶开火。逃亡的德军士兵继续沿着小路向施特劳斯贝格撤退,苏军步兵在坦克的火力掩护下迅速追击。突然,1辆德军突击炮出现,准备攻击苏军的T-34坦克,可是它立即就被摧毁了。直到出现了1辆“虎王”式重型坦克,击毁了2辆T-34坦克,德军残部才得以逃脱。在施特劳斯贝格附近的树林中,一股侦察营的残部重新集结。他们首先包扎伤员,又对武器进行清洁,修好了车辆。处在这样的环境下,党卫军的1名突击队队长仍然发表了对元首的生日贺词,并讲述了这场战争的意义。
作为德国党卫军二级突击队中队长,朗根多尔夫在受伤后被送进了党卫军战地医院。在手术的过程中,戈培尔发表的希特勒生日贺词让他哭笑不得。而主刀的医生也无奈地说道:“还是让他自己承受这一切吧。”战地医院的护士们都是来自荷兰、丹麦或者挪威的志愿者。其中一名重伤员是一个挪威女护士的恋人,他的头部受到了严重创伤,已经奄奄一息。女护士抱着恋人的头,一直陪伴着他,直到他死去。对这些国家的人来说,国家没了,为之奋斗的事业也没了。他们对布尔什维克主义恨之入骨,因此成为保卫柏林的一员。
丹麦、挪威团对施特劳斯贝格机场的死守成功抵挡住了苏军坦克的进攻。克劳茨是党卫军一级突击队队长,同时也是丹麦团的指挥官,他因为所乘坐的汽车被苏军炮火击中而牺牲。士兵们将他安放在旁边一个小教堂的公墓,可是根本没有时间埋葬他,他们必须向柏林环城公路区撤退。此时的1号环城公路正处在混乱之中,党卫军第11装甲掷弹兵师撤退的时候只能避开大路,特别是吕德斯多夫附近,因为那里的交通更为混乱。载满难民的农用小车阻碍了德军车辆向西撤退的路线,为此他们经常受到苏联空军的机枪扫射。这些疲惫的德军士兵中,大部分人已经5天没有分配到食物了。由于疲劳,他们冲进周围被遗弃的房屋后,很多人都是倒头就睡。他们过了很久之后才睡醒,醒来后才发现,在他们周围爆发的一场遭遇战都已经结束了。
德军的撤退仍在继续,有的时候,军官们使用武器才能完成所要执行的命令。当1辆正向后方运载伤员的自行高射炮经过时,有个少校拦住了它。他命令自行高射炮必须掉头向敌人发起反击,可炮组的人员告诉他炮管已经损坏。这个少校仍然下令,让他们把伤员放下来。就在这时,附近的人民冲锋队队员大喊:“开枪打死他!”听了这句话,这个少校才不情愿地后退了。在这种局面之下,除非带着冲锋枪的宪兵队进行强制执行命令,否则普通军官根本无法阻止德军的撤退,而一些流言让整个撤退过程显得更加混乱。出于恐慌,一些士兵经常叫喊着“苏军来了”。正如他们所喊的,苏军坦克确实会不定时地出现,这让德军的撤退过程显得极具讽刺意味。
如今已是4月份,天气早已转暖,仍然穿戴着皮帽和夹克的士兵非常羡慕那些换了夏装的人。在穿过柏林西部的松树林时,苏军士兵明显感到非常轻松。因为越接近柏林,地形与莫斯科越相似。很快,忙于抢劫财物的苏军士兵就慢下了脚步。维持军纪的苏军抓到了50多名士兵,将他们遣送回了各自所在的步兵营。他们甚至当着本地居民的面拿走他们的衣服、鞋子和其他东西,而理由仅仅是为了能给家里寄一些东西。苏军的追击让魏德林的第56装甲军被迫退向柏林西部郊区,而第101军的残部从柏林北部撤到了贝尔瑙地区。由于车辆缺少燃油,很多德军伤员被丢弃在路边,他们只能在那里坐以待毙。
由受训军官和技师组成的德军临时部队驻扎在贝尔瑙,他们住在学校和民房内,很多人发现床榻后倒头便睡。4月20日,该镇遭到了苏军第47集团军所属的第125步兵军的进攻,而他们中间的1名德军士兵不得不在每个屋子里挨个儿将熟睡的士兵踢醒,让他们展开反击。然而这一切都毫无意义,一些负隅顽抗的国防军士兵仍在战斗,只是因为当时没有人告诉他们可以不这样做。贝尔瑙之战可以说是柏林战役开始前德军最后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防御战。这场战斗持续的时间非常短,而且非常混乱。在指挥新兵的时候,那些仍然相信奇迹的德军军官已经明显感觉到,靠现在的队伍已经无法阻止德军的溃散了。德军士兵开始大量逃跑,从1个人变成1个小队。随后,苏军第47集团军占领贝尔瑙。与此同时,波格丹诺夫率领的第2近卫坦克集团军突破了柏林的东北郊区,很快抵达了环城公路区的外围。
苏军的第7政治部调出大量的德军战俘对德军士兵进行劝降。在苏军第3突击集团军的阵地上,5名德军人民冲锋队队员向自己的战友们喊话。第2天,整个营的德军都缴械投降了。
巴塞将军的部队向西南方向的施普雷瓦尔德撤退,其中包括第9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党卫军的第5山地军、党卫军的第101装甲军和一些法兰克福的戍卫部队,“永远不能放弃奥得河防线”的命令在巴塞看来已经没有任何约束力可言了。
在奔袭柏林的“比赛”中,朱可夫和科涅夫都要求自己的坦克集团军加速向柏林推进。而此时的希特勒竟然要求各部队向苏军发起反击,显然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克莱勃斯接到了希特勒的命令,让他从柏林的西部发动攻击,阻止科涅夫的集团军对柏林的包围。然而,实际上他几乎没有任何御敌之兵。所谓的“文斯多夫装甲集群”一共只有6辆用于学校训练的坦克。而“步兵师”几乎都是由儿童组成。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32ZKY.jpg" />攻入柏林的苏军SU-76型自行火炮正在炮击德军据守的建筑物
战局已经发展到这种程度,希特勒还不忘派遣了一支秘密警察部队,让他们在施特劳斯贝格地区抓捕和处决逃兵,任何没得到命令就进行撤退的士兵也要一律枪毙。最可笑的是,这些被派往前线防止士兵逃跑的人,有很多在半路就没影了。当时,有大约4万名逃兵藏在柏林城内。尽管此时苏军还没有发起进攻,但逃兵就已经大量出现了。希特勒的秘密警察和盖世太保已经完全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