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从德军“堡垒行动”到苏军“巴格拉季昂行动”(1 / 2)

1943年2月2日,斯大林格勒被围德军全部投降,苏联红军士气高昂,一些人提出应该乘胜主动出击,发起反攻,斯大林也倾向这种主张。但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等人反对,建议采取积极防御、待大量消耗德军有生力量以后再发起反攻的策略(这也许会让人想起足球比赛的“防守反击”)。经过多次讨论,斯大林终于在4月12日会议上采纳了两人的意见。每年苏联都要发布“五一节”口号,1943年的口号便号召红军战士:

红军战士们!千百万在德国法西斯压迫下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苏维埃同胞正期待你们去解放他们。向西前进,解放苏维埃祖国的国土!

德国方面,虽然在斯大林格勒遭受二战开始以来最大损失,但希特勒确信“西线无战事”的形势在1943年仍将持续,决定在苏联战场发动新的进攻,实施曼施坦因制定的“堡垒行动”。原来,斯大林格勒战役胜利结束后苏军大举反攻,收复不少失地,战线随之拉长,在俄罗斯西南部形成一个南北宽约200公里、向西突出约150公里的“库尔斯克弧形地带”,内有苏联两个方面军,中央方面军和沃罗涅日方面军。曼施坦因认为这是个有利战机,提出一个从南北两翼发动钳形攻势,截断弧形地带内苏军的后路,将其包围歼灭的计划。这个提议得到德军总参谋长库尔特·蔡茨勒将军(Kurt Zeitzler,1895—1963)和中央集群司令克鲁格元帅的支持,但这时担任德国装甲部队总监的古德里安和按计划担负北翼主攻任务的第9集团军司令奥托·莫德尔上将(Otto Moritz Walter Model,1891—1945)都反对,因为在苏联战场已经损失了太多兵员,而且都是德军精锐。从1943年1月起,德国不得不把征召入伍的年龄提高到50岁,新补充的兵员训练不足,更谈不上有作战经验,古德里安在3月9日的一份报告中便说:“可惜我们现在连一个有充分战斗力的师也没有了。”兵员之外,这个大战役还需要投入大量坦克,缺口也很大。德军原有的两种中型坦克Panzer III(重23吨,装备口径50或75毫米的火炮)和Panzer IV(25吨,装备75毫米火炮)已经证明不是苏军T-34中型坦克的对手,为对付T-34专门研制的“豹式”坦克(Panther,即Panzer V。名为中型坦克,实际上重45吨,已经相当于苏军重型坦克,但火炮仍然为75毫米)和“虎式”坦克(Tiger,即Panzer VI。重57-63吨,火炮88毫米),总体性能与T-34相比仍然逊色,而且每月产量分别只达到50辆和25辆,满足不了前线的需要。苏军T-34中型坦克重26吨,起初装备76毫米火炮,后来改装85毫米火炮,所以它的两种基本型号分别称T34/76和T-34/85。T-34/85的速度和机动性大大优于德军“虎式”坦克,火力则与之接近。

对于曼施坦因的计划,希特勒也曾一度犹豫,但最后还是采纳了,4月15日(只比苏联决定实行“防守反击”策略晚3天)签署命令,决定“只要气候条件许可,就实施堡垒攻势——今年的第一个攻势。这一攻势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必须取得迅速而全面的胜利。这一攻势必须把今年春夏的主动权交到我们手中。”他这样决定,是因为一年多来屡遭挫折已经使他原来那种狂妄、不可一世的心态发生很大变化,现在剩下的是一种赌徒心理,他太需要一场胜利来挽回自己的威信,也恢复德军士气、振奋德国民心。然而,尽管已经决定了,在5月举行的一次军事会议上莫德尔仍持异议,拿出一沓侦察机拍摄的相片,清楚显示在德军计划进攻路线上苏军已经构筑了大量防御工事。他再次提出应该放弃“堡垒行动”,希特勒也再次犹豫,但由于曼施坦因等人坚持,最后还是决定付诸实施。

当然,真要做好大战准备,对于已经元气大伤的德军并非易事。春季到来,地面解冻,适于作战、尤其是适于装甲部队作战以后,整个五月,并没有没发动进攻。整个六月,还是没有动静。这时,沃罗涅日方面军司令员瓦图京将军有点沉不住气了,给总参谋长华西列夫斯基打电话敦促主动发起进攻: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咱们会睡过头、会错过时机的。敌人不进攻,转眼秋天就到,咱们的计划就落空了。别再坐等了,还是主动进攻吧,我们的力量是足够的。

按照曼施坦因制订的计划,“堡垒行动”由德军两个集群实施。北翼克鲁格元帅指挥的中央集群向南进攻,担任主攻任务的是莫德尔将军指挥的第9集团军。一说它由22个师组成,其中有7个坦克师、1个坦克掷弹兵师(Panzergrenadierdivision,一种由步兵和坦克配合作战的部队),另一资料则说由21个德国师、3个匈牙利师组成,共33.5万人。协助它的是瓦尔特-奧托·怀斯(Walter-Otto Weiß,1890—1967)上将指挥的第2集团军,由7个步兵师和2个坦克师组成,9.7万人。南翼曼施坦因自己指挥的南集群向北进攻,担任主攻任务的是霍特将军指挥的第4坦克集团军。一说该集团军由19个师组成,其中9个是坦克师或坦克掷弹兵师,另有瓦尔特·内林将军(Waltber Nehring,1892—1983)指挥的第24坦克军(由1个坦克师和1个装甲掷弹兵师组成)作为预备队,总数21个师。另一资料则说它由第52步兵军、第48装甲军和第2党卫队装甲军组成,共22.4万人。此外还有一个由维尔纳·肯普夫将军(Werner Kempf,1886—1964)指挥的“肯普夫集团”(Army Detachment Kempf),10个师,12.6万人,向东北方向进攻,阻击苏联沃罗涅日方面军后方援军。

地面部队之外,还配备了强大的空军,北翼进攻由李希霍芬指挥的德国空军第4集团军配合,南翼进攻由罗伯特·冯·格莱姆(Robert Ritter von Greim,1892—1945)指挥的德国空军第6集团军配合,动用的飞机总数超过2,000架(有资料说2,110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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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7月,德军“堡垒行动”进攻示意图

按照总参谋部制订的方案,苏军也做了充分准备。值得注意的是,在瑞士的“红色小乐队”(Rote Kapelle)成员,这时也发来德军“堡垒行动”情报,对苏军制订方案很有帮助。

在库尔斯克弧形地带北部,罗科索夫斯基指挥的中央方面军负责防御德军北翼莫德尔第9集团军的进攻,与之配合的是谢尔盖·鲁登科(1904—1990)指挥的空军第16集团军。在其东北由马基恩·波波夫(1902—1969)指挥的布良斯克方面军和在其北面由瓦西里·索科洛夫斯基(1897—1968)指挥的西方方面军,协助中央方面军防御并准备发动代号“库图佐夫行动”(Операция Кутузов)的反攻,收复库尔斯克北面奥廖尔州首府奥廖尔(Орёл)及其周围地区。与布良斯克方面军配合的是尼古拉·纳乌门科(1901—1967)指挥的空军第15集团军,与西方方面军配合的是米哈伊尔·格洛莫夫(1899—1985)指挥的空军第1集团军。

在弧形地带南部,以瓦图京指挥的沃罗涅日方面军防御德军南翼霍特第4坦克集团军的进攻,在其后方(东面)部署了科涅夫指挥的草原方面军作为战役总预备队,主要用于发起反攻,如果出现意外情况也可用以支援沃罗涅日方面军。与沃罗涅日方面军配合的是斯捷潘·克拉索夫斯基(1897—1983)指挥的空军第2集团军,与草原方面军配合的是谢尔盖·戈留诺夫(1899-1967)指挥的空军第5集团军。

为了领导和协调敌后日益壮大的游击队行动,一年前(1942年5月30日)便建立了由潘特雷蒙·波诺马连科中将(1902—1984)任参谋长的游击运动总参谋部,下设白俄罗斯、乌克兰等地区参谋部。这时也受命破坏德军后方交通线,阻断其后勤补给,搜集情报,抓“舌头”。

7月5日,等待已久的德军进攻终于到来。但在这之前,7月2日凌晨,苏军总参谋部已经接到侦查部门报告,说就在最近几天,至迟不超过7月6日,德军会在库尔斯克地区发动进攻。华西列夫斯基立即将这个情况报告了斯大林,当天夜里得到最高统帅批准,给各方面军下达了准备作战的命令,华西列夫斯基自己且立即乘飞机赶到沃罗涅日方面军指挥部。整个战役期间他一直在南翼负责协调沃罗涅日方面军和草原方面军的行动,朱可夫则在北翼协调中央方面军、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方方面军的行动。

美国拍摄的《二战中的指挥官》,把库尔斯克战役说成曼施坦因与朱可夫的对决,显然不符合史实。

在北翼,7月4日有几个德军士兵向苏联中央方面军投诚,说德军将于第二天发起进攻。这天南冀德军进行了一次试探性侦査,被俘的一名德军士兵透露了同样信息。于是苏军决定在德军发动进攻之前率先实施炮火打击,根据此前经验判断德军发起进攻的时间可能会在凌晨3:00,时间定在凌晨2:30。事后发觉这个时间早了一点,德军步兵、坦克都还在掩蔽部里没有进入出发阵地。如果稍晚一点,比如推迟半个小时,效果当会更好。尽管这样,还是打乱了德军原来的计划,进攻推迟到早上6点才开始。而且他们明白,进攻已毫无突然性可言,等待他们的是已经做好充分准备的苏军。

曼施坦因制订计划所持仍然是“闪电战”思维,要求两翼德军在4天内完成南北夹击任务,把弧形地带里的苏军包围起来。但是,两翼德军进攻都严重受阻,进展缓慢。9日北翼莫德尔发动最后一次进攻,仍然受挫,10日被迫转入防御。12日苏军开始反攻,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方方面军野按原定计划实施“库图佐夫行动”,很快收复了奥廖尔地区,紧接着(8月7日)又发动第二次斯摩棱斯克战役。南翼德军一周之后(12日)也才进展到普罗霍罗夫卡,在那里与苏军展开激战,但直到16日也没能再前进一步。形势不妙,17日希特勒下令撤退。苏军随即发起反攻,不但完全“拉平”了“弧线”,整个战线往西推进了大约150公里,还于8月12日发动第四次哈尔科夫战役,23日收复哈尔科夫。

就在库尔斯克北翼德军被迫停止进攻的7月10日,英美军队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登陆。这无疑是个好时机,因为库尔斯克战事正酣,希特勒注意力全集中在那里。17日他下令南翼德军撤退,有人说那是要抽调兵力去支援西西里岛,但这个说法显然存在疑点。两地相距遥远远水焉能救近火?撤下来的德军都已受重创,能堪挽救西西里战局之大用?

8月5日莫斯科鸣放礼炮庆祝北翼红军收复奥廖尔、南翼红军收复别尔哥罗德,这是卫国战争开始后第一次为庆祝胜利鸣放礼炮,此后历次重大胜利就都以这种方式庆祝。

库尔斯克战役以坦克大战闻名,尽管不同研究者得出的数字颇有出入,但双方参战坦克加在一起大概都超过万辆。美国军事史家戴维·格兰茨(David M. Glantz,1942—)得出的数字是苏军坦克7,360辆,德军坦克3,243辆,双方之比约为2.3:1。德国军事史家卡尔-海因茨·弗里舍(Karl-Heinz Frieser,1949—)的数字则为苏军坦克8,200辆,德军坦克2,699辆,双方之比约为3:1。其中普罗霍罗夫卡之战双方出动坦克上千辆,被认为是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坦克战。后来西方一些研究者说没有那么大,德军大概只有200辆,苏军只有400辆。普罗霍罗夫卡是库尔斯克-别尔哥罗德铁路线上一个小站,600辆坦克也够可观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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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斯克战役南线作战过程示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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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尔斯克战役苏军在查看一辆被击毁的德军“豹式”坦克

此役双方损失都不小,但损失数字各说不一,相差颇大,可以参考的是各方有关报告。南翼德军由瓦尔特·霍恩莱将军(Walter Hörnlein,1893—1961)指挥的“大德意志坦克掷弹兵师”进攻开始时有118辆坦克,经过5天作战还能使用的就只剩下3辆“虎式”、6辆“豹式”以及11辆中型坦克。冠以“大德意志”头衔的部队在德军中高人一等,兵员和武器配备都享有优先权,堡垒行动之前(1943年5月)这个师刚得到“虎式”坦克和装甲运兵车的补充,它和保罗·豪塞尔上将(Paul Hausser,1880—1972)指挥的武装党卫队第2坦克军是南翼担负主攻任务的主力,但由于到7月10日只剩下20辆还能作战的坦克,它未能参加7月12日开始的普罗霍罗夫卡战斗。

应该注意的是,德军损失的坦克除战斗中被击毁的以外,不少是被击伤或者发生各种故障不能使用的。例如南翼由海因里希·冯·克诺伯斯多夫将军(Heinrich Otto Ernst von Knobelsdorff,1886—1966)指挥的德军第49坦克军,7月5日发起进攻时有200辆坦克,战役结束损失了162辆,其中被击毁31辆,被击伤或因故障必须修理的131辆,还能使用的只剩下38辆。德军等待修理的坦克撤退时大多没能带走,而苏军被击伤的坦克后来很多都修复后再次出现在战场上。

除了武器装备的损失,德军兵员、包括高级军官的损失也不可忽视。一个当时引起震动的例子是第6坦克师师长瓦尔特·冯·胡讷斯多夫少将(Walther von Hünersdorff,1898—1943)的阵亡。该师隶属“肯普夫集团”第3坦克军,建于1939年10月18日,首任师长就是维尔纳·肯普夫。7月13日早上,胡讷斯多夫在战斗中受伤,午后又第二次受伤,次日被送往哈尔科夫抢救,但因伤势太重17日不治身亡。他的妻子是一名红十字会护士,当时正在哈尔科夫,目睹了丈夫的死亡。葬礼极其隆重,曼施坦因元帅、霍特将军、第6坦克师前任师长艾哈德·劳斯将军(Erhard Raus,1889—1956)等多名高级将领参加,接着他又被追授中将军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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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哈尔科夫举行的胡讷斯多夬告别仪式,前排左起第六人(着护士服、手持花环者)是他的妻子,右起第五人(手持元帅权杖者)是曼施坦因,第四人是霤特。

库尔斯克战役失利后希特勒怪罪德军将领作战不力,1943年11月撤了霍特的职,让他改服预备役。其实从入侵波兰、到法国战役、再到苏联战场,霍特和古德里安都是德国两个最重要的坦克将军。他被撤职后第4坦克集团军司令一职由劳斯接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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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战”期间,德军两个最重要的坦克将军:古德里安(左)和霍特(右),摄于1941年。

库尔斯克战役又是双方军事力量对比的一个转折点,尤其体现在装甲部队和空军上。图哈切夫斯基不但主张把红军建设成一支正规化军队,而且看到科学技术进步和工业发展对军事的影响,主张发展空军和装甲兵。内战结束不久,苏联就和魏玛德国(注意:不是纳粹德国)在发展空军和坦克兵上有过对双方都有利的合作。图哈切夫斯基等人还赞成不幸早逝(同于1931年7月12日一次空难中丧生)的苏联军事理论家弗拉基米尔·特里安达菲洛夫和康斯坦丁·卡里诺夫斯基(1897—1931)的“纵深作战”理论,早在1930年就组建了有110辆坦克的坦克团,1932年又建成世界上第一个有超过500辆坦克的机械化军。在组建独立坦克部队,而不是把坦克仅仅当作辅助步兵、骑兵的武器这一点上,苏联红军是与德军“同步”、甚至起步更早的。到1936年,红军已经有4个机械化军、6个独立机械化旅、6个独立坦克团、15个配属于骑兵师的坦克团,还有相当数量坦克营和坦克连。但在图哈切夫斯基等高级将领被“清洗”之后,1939年11月改变做法,解散了独立的坦克部队,把他们分散到步兵部队中去,直到1940年末才重新把坦克力量集中起来。

在“二战”战争史上,库尔斯克战役不啻一场重量级的“拳王争霸战”。此后德军参战坦克部队虽然不同程度得到恢复,但已经风光不再。一个突出例子便是前面提到过的“大德意志坦克掷弹兵师”,作为力量还比较强的部队,后来它“哪里需要到哪里去”,转战乌克兰、罗马尼亚、摩尔多瓦、东普鲁士等地,得到“救火队”(Feuerwehr)的“美誉”,但已经不再是“铁拳”。1945年3月,它只剩下约4,000人,4月25日在东普鲁士港口皮劳(Pillau,现在俄罗斯加里宁格勒州Балтийск,波罗的斯克)被苏军全歼,只有几百人逃出向英军投降。与之相反,红军坦克部队则越战越勇,成为此后历次重大战役的“铁拳”和“尖刀”。

和装甲部队一样,空军也是苏联和魏玛德国军事合作的主要内容,而且在1936—1939年西班牙内战中所起作用比装甲部队还重要。两国主要空军将领都是在那个战场取得实战经验成长起来的,作战飞机也是在那里接受检验,改进发展起来的。不同的是苏联许多空军将领都在第二次“大清洗”中罹难,有幸没被“清洗”的很少,其中应该一提的是谢尔盖·格里泽维茨(1909—1939)。他曾作为苏联志愿航空队成员来华,在武汉上空一次空战中击落日机2或3架(全队共击落日机21架)。接着转往西班牙,到年底便取得击落敌机30架(另有7架未能确证)的骄人战绩,1939年2月22日第一次获授苏联英雄。5月他被派往诺门罕战役前线,击落日机12架,8月29日第二次获授苏联英雄。不幸的是9月16日他的飞机正准备起飞时被另一架开始滑行的飞机撞上,致使他伤重身亡。

由于许多参加过西班牙内战的苏联空军飞行员被清洗,也由于战争最初几天就遭受重大损失,苏联不得不大量培训新飞行员,仅1942年就培训了13,383名飞行员。但培训时间都很短,战斗机飞行员只有13~15小时,轰炸机飞行员15小时,就连难度最大的俯冲轰炸机飞行员也只有18个小时,这和德国空军飞行员的训练完全不能相比。为了应急,苏联飞行员训练并不使用教练机,直接就用他们作战将要驾驶的飞机,而那就导致训练中事故频发,有资料说到1943年夏天为止训练中出事故损失的飞机竟达10,600架。库尔斯克战役之前,苏联空军轰炸机和攻击机(俯冲轰炸机)飞行员中具有作战经验的只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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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次获授“苏联英雄”称号的苏联空军王牌飞行员伊凡·阔日杜布

“二战苏联”(以及所有同盟国)战绩最佳的王牌飞行员伊凡·阔日杜布(1920—1991),也是德国入侵后才从航校毕业的,而且留校做了两年教官,1943年才到作战部队。第一次空战胜利就是在库尔斯克战役中取得的,7月6日击落一架德军“斯图卡”俯冲轰炸机。10天后空战胜利记录就达到8架,他的总战绩是64架,其中包括1架Me 262喷气式战斗机。阔日杜布后来参加过朝鲜战争,并且击落2架美国P-51“野马式”战斗机(Mustang)。那是二战期间美国空军在太平洋战场和欧洲战场为轰炸机护航使用最多的一种战斗机,朝鲜战争仍继续使用。

飞行员情况如此,指挥官的情况也不容乐观,1941年苏联空军司令员雷恰戈夫被“清洗”,接替他的巴维尔·日加列夫(1900—1963)没有参加过西班牙内战,虽然来华做过志愿航空队负责人,但并无实战经验。1942年1月8日至4月30日第一次勒热夫-维亚玆马战役空军出现重大失误,他被解除职务调往远东,此后没有再参加对德作战。1945年苏联出兵东北,他才再次参战。接任者是列宁格勒方面军空军司令员亚历山大·诺维科夫(1900—1976),1941年6月25日至30日他指挥方面军空军与德国空军交战,使德军损失130架飞机。他还把无线电技术运用到空战联络、指挥、协调中来,对提高空军战斗力起了显著作用。7月,北方方面军、西北方面军和波罗的海舰队的空军也交由他指挥。1942年2月升任空军第一副司令员,4月11日接替日加列夫担任苏联空军司令员,直到战争结束。

在诺维科夫领导下苏联空军得以很快重建,斯大林格勒战役期间击毁德军飞机1,200架,对全歼德军做出重要贡献。接着在罗斯托夫以南库班地区又让德军损失1,100架飞机。库尔斯克战役苏联空军投入5个集团军,战斗力都不弱。其中最突出的是空军第5集团军,这支部队总共产生了139名苏联英雄,是苏军获此荣誉最多的部队之一。而且有2人三次获此殊荣,16人两次获此殊荣。

库尔斯克战役以坦克大战闻名,但要注意,双方都有许多坦克是被对方俯冲轰炸机击毁的。因而双方战斗机都有两重任务,一是攻击对方俯冲轰炸机,二是为己方俯冲轰炸机护航,在这个过程中自然也免不了要与对方战斗机交战。阔日杜布击落的第一架德机就是俯冲轰炸机Ju 87,而到1944年6月1日为止,他击落的40架德机里Ju 87占了19架。当然击落最多的还是德军战斗机,1944年6月以前主要是梅塞斯密特Bf 109,以后主要是俗称“百舌鸟”的福克-沃尔夫Fw 190(Focke-Wulf Fw 190 Würger),二者都是“二战”期间德国最优秀的战斗机,到1945年3月为止Bf 109共生产了33,984架,Fw 19也生产了超过20,000架,其中约6,000架是对地攻击型。

大量使用对地攻击机、亦即俯冲轰炸机是二战、尤其是苏联战场一大特点。原来,炸弹落下轨迹要受投弹高度、飞机飞行速度以及风速、风向的影响,“平飞轰炸”很难准确命中目标,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出现了俯冲轰炸技术。其“发明权”属于英国空军,但把它发展到极致,应用最广泛、最成功的却是纳粹德国,这与前面提到曾经负责德国军用飞机生产的恩斯特·乌德特有关。西班牙内战期间使用的型号Ju 87 Α配备三挺7.92毫米机枪,最多能携带250公斤炸弹。后来对法国、英国作战使用的Ju 87 B,机枪配置不变,但增加了携弹量。在苏联战场大量使用的Ju 87 D型是生产最多的型号(从1942年春到1944年生产了约3,300架),两挺7.92毫米机枪换成两门20毫米机关炮,机身下携带1枚500公斤或1,000公斤炸弹,两翼各携带4枚50或70公斤炸弹。为了对付T-34等德军坦克难以对付的苏军坦克,1943年又改进出“斯图卡”最后一个型号Ju 87 G,以两挺37毫米机关炮作为攻击武器,不带炸弹,因而得到“炮鸟”(Kammenvogel)和“坦克碾手”(Panzerknacker)的诨名。

卫国战争初期苏联使用的对地攻击机是佩特利亚科夫佩-2型,昵称“佩什卡”。那是一种双引擎三座(飞行员、机枪手、投弹手)俯冲轰炸机,配备4挺7.62毫米机关枪,携弹1,600公斤。让人惊讶的是它有很好的自卫能力,多有击落向它发起攻击的德军战斗机的记录。苏联另一种更好的攻击机是伊柳申伊尔-2型,昵称“伊柳莎”,德军则给它起了“屠夫”、“黑死神”等诨名,这是因为它攻击力强大,自卫能力也不弱,除完成对地攻击任务外,还不乏空战中击落德军战斗机的记录。除2挺7.62毫米机关枪、2门23毫米机关炮外,后舱还装备1门12.7毫米可操控重机关枪,携带炸弹600公斤,或8枚82毫米火箭弹,或4枚132毫米火箭弹,某些型号更装备1门40毫米钨弹头反坦克炮。机身不是用铝材、而是用钢材和木材制成,并且对驾驶舱、引擎、油箱等要害部位用装甲保护,装甲重量占到飞机总重的15%,所以一些人称它“飞行坦克”。它非常结实,曾经有带600个弹痕仍然安全返航的记录。

遗憾的是,伊尔-2虽然早在1940年就研制出来了,但在纳粹德国入侵前只生产了249架。后因工厂搬迁,两个月后才开始生产,产量上不去,影响到前线的使用。为此斯大林专门给生产负责人打电报提出严厉批评。

你们辜负了国家和红军的希望,至今没有生产出Ил-2来。红军现在需要它,就像需要空气呼吸,需要面包吃。……我要求你们生产出更多的Ил-2。这是我的最后警告。

在斯大林亲自督促下,有关人员想尽办法,伊尔-2的生产不久便进入“快车道”。1942年古比雪夫的两家工厂共生产出6,933架,莫斯科的一家工厂生产出1,053架,就连德军包围中的列宁格勒也生产了243架,总数达到8,229架。1943年夏库尔斯克战役苏联空军大量使用伊尔-2,就因为有这样雄厚的军工生产作后盾。该役伊尔-2大显威风,7月7日,20分钟时间里就有德国第9坦克师70辆坦克被它击毁在伊尔-2飞行员中,“二战”期间涌现出129名苏联英雄,而且其中26人两次获该殊荣,还有3人多年以后因当年的战功获授“俄罗斯联邦英雄”。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其中还有女飞行员,例如,1944年获授苏联英雄称号的安娜·叶戈诺娃(1916—2009),1993年10月1日获授俄罗斯联邦英雄称号的莉迪亚·舒莱金娜(1915—19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