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绍宗摆摆手,示意他先不要多言,然后到屋里宽慰了张吴氏两句,又嘱托仇云飞,安排了一名婆子、两个差人,暂时驻扎在张吴氏家中。
也免得今天打草惊蛇,再横生出什么枝节。
等一切布置妥当了,他这才喊上王振告辞离开。
…………
半个时辰后,孙府角门。
孙绍宗下了马车,还在琢磨着张彪的案子,如果真同之前推测的一样,张安以‘大义灭亲’脱罪,应该是不成问题的。
这本是孙绍宗最初的目的,只是事到如今,他心底却着实高兴不起来。
正一边推敲着案情,一边顺着长廊往后院赶,却忽然发现前厅里亮着灯火,便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如今大哥不在家中,而这么晚了还来找贾迎春的女眷,也必然不是外人,肯定一早就引进后宅去了。
难道是有客人在等自己回来?
可自己之前明明传过消息,说是要在荣国府里过夜的。
心下疑惑,孙绍宗便出了回廊,向那前厅行去。
将到门前,就听一个处于变声期的公鸭嗓,急吼吼的催逼着:“好姐姐,你这回借了银子与我,我保证不再去赌了!”
听这意思……
莫不是府上哪个丫鬟的弟弟,又或是情郎,因欠了赌债过来借钱?
可丫鬟的亲戚来了,哪有资格在正厅里点灯费蜡?
莫说是丫鬟的亲戚了,便是赵无畏这个的大管家,怕也不敢胡乱把亲戚往正厅领——除非本就是要求见家中主人的。
孙绍宗心下愈发狐疑,却听那公鸭嗓的调门陡然一高,厉声道:“当初是你说的,但凡有难处,不妨来寻你帮忙?怎得,这真到了用你时,就给三爷哭起穷来了?!”
这语气……
可不像是姐弟、情侣。
孙绍宗这时已经到了门前,探头向内望去,只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子,正在那满面为难;她身前则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人,瞧着油光水滑的,倒不像是缺钱的主儿。
这两人孙绍宗依稀都有些印象,一时却又想不起究竟是谁。
就听这丫鬟哀声道:“三爷,我不过是个做下人的,便是存了些积蓄,也架不住您这三五回的上门讨要——不瞒您说,上回的银子还是我求了许久,才从鸳鸯那里借来的。”
公鸭嗓听了这话,激动的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那就再去借啊!鸳鸯借过了,不是还有晴雯么?那小蹄子如今虽是不成了,当初在宝玉床上献媚时,可没少往身边捞好处!”
听他提起晴雯、宝玉,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再结合之前三爷的称呼,孙绍宗倒是忽然想起个人来——贾环。
怪不得是在前厅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