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儿还得从半年前讲起。
却说南宗二房的长女,数年前嫁给了金陵城内士绅柳家的长子,因双方都是书香门第官宦人家,原也算是门当户对和和美美。
谁曾想孙家的女儿嫁过去五年,依旧未能得个一儿半女。
偏就在此时,一个曾被柳公子睡过几次的丫鬟,突然怀上了身孕。
柳家上下欣喜若狂,孙氏却坚称那丫鬟肚子里的孩子,是偷人得来的孽种,最后竟逼的那丫鬟跳井自杀,落了个一尸两命的下场。
柳家上下对此自然是愤慨不已,夫妻二人也因此起了隔阂,三不五时便要闹上一场。
孙家比起柳家来,虽然人多势众,但这事儿到底是孙氏不占理,因而也没好意思为女儿出头。
原本就指望着时日久了,能抹平两人之间的隔阂,到时候若还生不出孩子,大不了由孙氏出面,帮柳公子纳两房侍妾就是了。
谁知就在两个月前,孙氏却突然死于非命!
初时那柳公子还意图遮掩真相,孙家七郎八虎的打上门去,才揭露出孙氏是被人先歼后杀的。
后来县衙一番查访,确认事发前后,只有这柳公子在后院堂屋里,而且又曾喝的酩酊大醉,因而便判断是柳公子酒后同妻子起了争执,愤而歼杀了孙氏。
柳公子一开始极力否认,后来受刑不过,才承认自己当时喝的烂醉,并不记得究竟做过些什么。
于是这案子就此盖棺定论,柳公子被判了个秋后问斩。
但柳公子的父母,却不肯就此罢休,四下里喊冤不止,非说儿子是做了真凶的替罪羊。
听到这里,孙绍宗不由发问道:“他们为儿子喊冤,可有什么证据?”
“这……”
孙绍序稍一迟疑,还是实话实说道:“根据那柳长风所言,二姐儿夫妻当时已然缓和了许多,他家的下人也都这般说——不过那小畜生当时喝的烂醉,说不定又想起了当初的恼恨,所以失手杀了二姐儿。”
也就是说,柳家其实并没有确凿的证据,能洗脱柳公子的罪名。
眼下可没有测试DNA的手段,而孙氏又已经死了两个月之久,按照时下的天气,尸首怕是早已腐烂……
总之这个案子想要查清楚,怕是要费一番功夫才成。
而自己这次路过金陵,虽说早就决定要在南宗潘恒两三日,却也不可能耽搁太久。
心下正迟疑之际,方才还嚷着要赶走柳长风夫妇的王仁,却连道这案子既然涉及孙家晚辈,自然要查个水落石出。
单凭这厮的嘴脸,就知道他其实就是想瞧个热闹罢了。
因而孙绍宗压根也没理会他,只是郑重的向孙绍序探问道:“却不知三哥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