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宝钗回想了一下,这才道:“约莫是初七那天下午,当时环哥儿被宝兄弟拘在里读书,我远远的瞧见了他,不过和平常一样,并没有过去说话。”
贾环被拘在读书?
“他只那一日在里,还是近来都是如此?”
“近来都是如此,每日午后过去园子里读书,到傍晚才准回前院。”
原来如此。
说不定正是因为每日进出大观园,才被他寻到了某人的短处。
不过……
听薛宝钗的说辞,她素日里应该是对贾环避之唯恐不及,平常又常有丫鬟在身旁伺候着,被抓到把柄的几率应该不大吧?
“那你……”
孙绍宗还待再问,却见对面薛宝钗忽然露出恍然之色,紧跟着脱口问道:“二哥其实早已经猜出,那钗头是谁的了吧?毕竟是鎏金步摇,那款式又不是下人们敢用的,以二哥您的本事,自然是……”
说到这里,她忽又面露喜色:“那二哥特地喊我们一起过来,莫不是想替她遮掩一二?”
这还真是……
原本孙绍宗是想套出她的底,再决定该如何行事,不曾想自己这边儿还没解惑呢,却反而先被薛宝钗看破了端倪。
而且看她惊喜的样子,多半也早察觉到,那支钗是贾探春的所有物了。
果然是个钟灵毓秀的人儿!
孙绍宗不觉又郑重的审视了薛宝钗一番,但见她卓然而立,那眉目、那肌肤、那身条,无一不挟着薛姨妈的影子,呈现出青出于蓝的势头。
也不知内里是不是也同其母一样,是……
咳!
孙绍宗干咳一声,把飞到不知何处的注意力,重新收拢回来,坦然道:“不错,我的确已经猜出,那钗头是探春妹妹的东西,不过……”
他卖了个关子,趁机观察薛宝钗的反映。
不过说实话,他眼下其实对薛宝钗的怀疑,已经降低了大半因为既然对方早就猜到,那凶器是属于贾探春的,并且有意包庇,面对自己时,眉宇间有些异样也便在所难免了。
果不其然。
就听薛宝钗急道:“就算那支钗真是探春妹妹的,人也未必是她杀的!二哥或许不知道,探春妹妹虽然表面上厌弃他,到底还是念着一母同胞的情分,几次三番的出手帮他!”
如若薛宝钗是那凶手,此时最关注的,应该是那‘不过’后面掩去的话,就算不敢追问,也不会急着插口替贾探春撇清。
由此看来,她应该并非是涉案之人。
想到她也提前察觉到了钗头的主人,却一直憋到眼下都没有透露分毫,这番观察力和城府,应该也是值得信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