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点头道:“大奶奶放心,我这就去蘅芜苑走一遭。”
两人彼此别过。
眼见得平儿匆匆去了,缀在后面的素云这才凑了上来,有些忐忑的嘟囔着:“奶奶,您说这事儿能成么?”
“成不成的,咱们都先准备着。”
李纨说着,忍不住长叹了一声,她原本是谨小慎微的一个人,丈夫死后七八年间,都未曾行差蹈错半步。
不曾想遇见个孙绍宗,竟是一发不可收拾。
现如今为了掩饰奸情,更是满脑子都是算计,细想起来,顿生几分悔不当初之意。
罢了。
等到这事儿了了,自己每日青灯古佛的,再不惦记那孙家二郎就是。
…………
不提李纨心下如何。
却说平儿与她分开之后,一路紧赶慢赶到了蘅芜苑中。
彼时薛姨妈刚把宝琴托付给女儿照应,正在自己屋里,为侄女的遭遇长吁短叹着。
忽然听说平儿求见,只当是王熙凤派她传话,随口到了声‘请’,也并未太过在意。
等到平儿略过李纨不提,把邢夫人因皮料分派的事,对她心存怨念的事情讲出来,薛姨妈先是有些愠怒,继而却又恍惚起来。
那邢夫人虽然面目可憎,但这事儿却似乎又给自己的计划,创造出了一个可趁之机。
难道……
这就是天意么?
恍惚间,薛姨妈也顾不得计较邢夫人的长短,满口道‘谢’的将平儿送出门外,又独自一人在屋里枯坐许久,终于还是一咬牙,只带了个贴身丫鬟,匆匆赶奔前院邢夫人处。
其实邢夫人这回,还真是遭了冤枉。
她近几日一直陪着贾赦,为那石呆子的事儿发愁,哪里还分的出心思,惦记这些鸡毛蒜皮的事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邢夫人是一等一的贪婪之辈,有好处送上门只管照单全收,又怎会细问缘由?
而薛姨妈又不可能,当面质疑她是否曾为此而不快。
于是一个稀里糊涂只管收礼,一个不便明言又分心旁顾,俩人随口闲扯着,倒也颇为和谐。
眼见得天色渐晚,薛姨妈嘴里边儿都快没词了,才终于得到下人禀报,说是贾赦和贾雨村已然回到府里,正命人在花厅摆下宴席,去请孙绍宗过来赴宴。
薛姨妈心头一颤,暗道果然还是被自己给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