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去请这几位‘斯文人’的时候,对方嘴里吐出来的,可全都是有辱斯文的话。
“黄捕头。”
这时猫在门洞里那人迎了出来,笑吟吟的递过个手炉,又压低嗓音道:“那名单儿,能让我再瞧一眼不?”
黄斌一听这话,顿生警惕之心。
可转念一想,眼前这人委实没有给贼人通风报信的道理。
再者说了,眼下就算得了消息又能怎得?
难道大半夜的弃官而逃?
那不纯属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想到这里,黄斌心下的警惕略减,却益发好奇起来:“洪老哥,这眼见都‘请’了个七七八八,你还看那名单作甚?”
却原来这猫在门洞里的,正是奉命协理此案的洪九。
此时听黄斌问起自己的目的,洪九脸上略有些羞惭,不过还是实话实说道:“也没什么,我突然觉得洪九这名字,忒也上不得台面,就琢磨着换个吉利的字眼。”
“正巧老弟你手上不是有份名单么?我琢磨着,干脆借一借官气儿,就在里面选个吉利的字眼。”
却说黄斌一听这话,不由得哈哈大笑,现下名单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霉运缠身的主儿,洪九却想从里面借气运,这不是找倒霉么?
“话可不能这么说。”
洪九正色道:“只要排除了那真凶,这一个个最低也是实权八品,你我这等出身,日后若能有个八品的前程,也足以称得上是光宗耀祖了。”
他今儿算是受了不小的刺激,心态也随之起了变化。
当初做普通乞丐时,且先不去论。
后来有了家底之后,生怕别人瞧不起自己,洪九走到哪里都是一副站如松、坐如钟的架势。
至于像方才一般,猫着腰缩在门洞里,那是绝不肯做出的丑态——偏方才他就那么做了,而且一点都没觉得有失体统。
相反,他还刻意表现出粗俗不雅的模样。
至于原因么……
身为一个乞丐,却全程参与了如此盛事,岂不更显得他洪九爷非是凡俗可比?
而这番心理活动,也进一步使得他的野心开始膨胀——原本他想的只是能混个公人身份,也免得总是受人排挤嘲讽。
现如今,却开始奢求起七八品的官身了。
也正如此,对黄斌方才‘老哥’的称呼,也便老实不客气的生受了。
黄斌隐约察觉到了他的变化,一时却不知该不该响应——他毕竟才刚刚当上捕头,这转眼就去巴望官位,总觉得不太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