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好奇,倒叫十三叔见笑了。”
于谦飒然一笑,也在孙绍宗对面坐了。
因是在毒杀案的现场,孙绍宗自然也没点什么茶水,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此处没有旁人在,依廷益不妨直抒己见,依你看,这案子会是何人所为?”
这案子如今闹得户部上下人人自危,巴不能抽身事外、作壁上观。
错非双方是姻亲关系,平日又多有往来,孙绍宗也不会问的这般直白。
“既然十三叔问起来,那我便胡乱猜上一猜。”于谦说着,下意识的在桌上胡乱划拉着,却不慎沾染了一手的油泥,于是忙又取了帕子擦拭。
等忙活完了,他这才言简意赅的道:“既是杀人大案,动机无外乎公愤、私仇——如今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都说是吕明思查到了户部的贪腐大案,所以才被杀掉灭口,可我却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高一些。”
果然是问对人了!
孙绍宗精神一震,忙问他因何得出这种结论。
于谦肃然道:“原本死者为大,我不该再议论吕给谏的长短,但既然是为了查出毒杀他的真凶,也就顾不得这许多了。”
“实不相瞒,这位吕给事中在户部为官三年,共弹劾五人,无一不是八品一下的小吏;上建言七本,皆是可有可无的疏漏。”
“以他平日的所为,至多不过一庸吏罢了,甚至极有可能……”
下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全,但显然他是在怀疑,吕明思已经和户部贪官同流合污,甚至成为了他们的保护伞。
孙绍宗正沉吟着,对面的于谦忽又展颜一笑道:“当然了,这私仇也有可能是因为分赃不均引起的,所以大理寺之前调查的方向,也未必有错。”
孙绍宗又沉吟了片刻,这才也哑然笑道:“如此说来,倒还让他歪打正着了。”
此后孙绍宗又问了一些细节,有些于谦能答上来,有些却毫无头绪——毕竟他同吕明思之间,也只是上下级的关系,真要论起来还有些不太对付。
说起来,那陈敬德也曾怀疑到于谦头上,只是于谦如今身为户部都给事中,有御前参赞的职权。
虽比不得后世的秘书,可大小也算是天子近臣,哪里是陈敬德敢得罪的?
故而怀疑归怀疑,他却是连问都没敢问上几句。
…………
小半个时辰后,目送于谦放着车马不做,专捡那积雪处大修飘飘而行,孙绍宗也不觉有些莞尔。
这青史留名的主儿,倒还存了几分童趣。
“大人。”
陈敬德小心翼翼的凑上来,问道:“咱们接下来……”
“头前带路,去那王二虎家看看!”
早在于谦赶过来之前,孙绍宗就大致在酒楼里转了个遍,又问过了掌柜、小二等人,不过基本没什么收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