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两河之间(1 / 2)

<h4>1</h4>

到了3月22日,希特勒庞大的德意志帝国已被压缩到了两条河流之间:奥得河和莱茵河。在东西两线,他的敌人们正蓄势待攻,并且确信这些攻势最终将取得胜利。蒙哥马利对莱茵河的袭击,即“掠夺”行动,计划于第二天开始。和美国人往日的冒险不同,这一行动的每一个细节都经过了精心筹划。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每支部队都非常确切地知道自己应该完成的任务。

在1月底初次草拟出这一计划时,陆军元帅指派米尔斯·登普西中将的英国第二集团军负责在韦瑟尔的北面进攻和强渡莱茵河。这个城市位于杜塞尔多夫以北约二十英里处,颇具战略意义。辛普森的美国第九集团军的三分之一,即第十九军,也将投入这次行动,不过只起次要作用。它将配合主攻,在韦瑟尔以南几英里处的莱茵贝格渡河,并在莱茵河上架起全部战术桥梁。

接到这一指示,辛普森顿时“大吃一惊”:他的部队去当架桥兵?实在大材小用。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归登普西指挥,而不是他本人。他向蒙哥马利提出抗议,最终,蒙哥马利同意仍由他本人指挥第十九军。3月4日,即夺取雷马根大桥的三天前,这支部队出人意料地突破了德军防线,提前打到了莱茵河边。指挥官雷蒙德·麦克莱恩少将打电话向辛普森报告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他发现了“一个理想的渡过莱茵河的地方”,就在杜塞尔多夫的北边,被树林很好地遮掩着。如果辛普森是在布雷德利的指挥下,而不是蒙哥马利,那么他就会挥师渡河,然后再告知集团军群。但是,他知道艾森豪威尔希望他逐级请示,因此,他又去找蒙哥马利,要求准许他临时渡过莱茵河。他指出,德国人因为他们的迅速推进而昏了头,还没来得及在东岸建起防线。

蒙哥马利看都没看辛普森准备的地图,开口便说:“您只能在那里动用一个师以下的兵力。没有余地再去干其他任何事情了。我想坚持我的作战计划。”只有严格执行这一计划,他说,他才能很好地稳住自己,从而让德国人乱了阵脚。

巴顿和其他很多美国军官都认为辛普森碰了壁,这样,英国人就会独占首先发动强大攻势渡河的荣誉。然而,辛普森的心里比谁都难受,他觉得,蒙哥马利是名职业的军人,他不会仅仅受民族威望的驱使而做出任何决定。蒙蒂仅仅是希望打一场令人满意的仗,不会在最后一刻节外生枝或发生什么变化,以免妨碍主体计划。

然而,蒙哥马利在决定保证“掠夺”行动的成功之后,脑子里又产生了一个想法:把两个师空投到莱茵河对岸去。这一行动被命名为“大学生代表队”行动,其任务是“在韦瑟尔地区破坏敌人在莱茵河上的防御工事……”这将是盟国军队第一次在白天进行空降行动,会在第一批步兵晚上过河几小时后开始。

马修·李奇微少将选择了英国第六空降师和美国第十七空降师去完成这一任务,这两个空降师都属于他的第十八空降军。英国空降部队的成员都是参加过诺曼底登陆的老兵。不过,这些美国人虽然作为步兵参加过阿登战役,却还是第一次空降作战。3月22日,这两支士气高涨的空降部队被“与世隔绝”了:英国人在英国的东英吉利附近,美国人在巴黎附近。部队所在的区域被带刺的铁丝网围了起来,特别卫兵在飞机场上巡逻着。假如关于空降地点的消息被泄露出去,那么,“大学生代表队”行动必定将以灾难而告终。

然而,尽管采取了这些预防措施,德国人肯定还是获悉了即将进行的空降。评论员冈瑟·韦伯在柏林广播说:“我们应该想到,为了在莱茵河以东建立桥头堡,盟国空军必将进行几次大规模的空降。我们正严阵以待。”

乔治·S.巴顿也制订了他自己的抢渡莱茵河的计划。他没有采用传统的从正面攻打莱茵河的方式,而是利用坦克和装甲步兵像骑兵一样深刺进去。这样不仅十分壮观,而且布下了一个大袋子,可以抓住许多俘虏,并挽救很多美国士兵的生命。同时,他们还比预料的提前打到了莱茵河。

自从得到了布雷德利在美因茨附近过河的许可之后,过去的三天里,巴顿从这个司令部飞到另一个司令部,像个疯子一样——乞求,奉承,要求,威胁。他要的是速度,更快的速度。他知道,蒙哥马利将于3月23日晚上渡过莱茵河,而他希望自己能在美因茨地区第一个渡过莱茵河。同时,他还深信,突然而迅速地渡过莱茵河可以挽救很多生命,并将有利于自己今后在德国腹地取得更加辉煌的胜利。

3月20日,他飞到了曼顿·S.埃迪少将坐落在西默尔附近的第十二军司令部。他激动地踱着步子,说道:“曼特(1),我希望你明天在奥本海姆过河!”奥本海姆是位于美因茨以南约十五英里处的一座城镇。

“再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埃迪回答道。

“不行!”巴顿叫了起来,用力地挥动着手臂。

身高体胖的埃迪好斗地抬起了头,坚持自己的立场。但是,暴躁的巴顿刚一走出去,埃迪便打电话给第五师的S.勒罗伊·“雷德”·欧文少将。他说:“你们必须过河了,雷德。乔治一直在走来走去,不断地对我们大喊大叫。”

在接下来的三十六个小时里,欧文无情地催促着他的部下;终于,他们在3月22日天黑之前到达了莱茵河畔的奥本海姆。晚上十点,他们开始悄悄地乘坐突击船过河。第一批部队到达对岸时,惊慌的德国人甚至都没来得及组成一道防线;到了天亮的时候,欧文已经有六个营过了河。没有炮火准备,没有空军轰炸,也没有空投部队,自拿破仑以来,巴顿第一个率部乘船渡过了莱茵河——而且只有二十八人伤亡。

胜利的消息立即传到了第三集团军司令部,但是,巴顿的副参谋长保罗·哈金斯上校却建议说,等到23日傍晚,蒙哥马利宣布他已经过河之前,再把这个消息告诉布雷德利。巴顿最喜欢听这种建议了。

<h4>2</h4>

保卫着德国另一侧的河流——奥得河,也被攻破了。朱可夫在距柏林仅五十英里处建立了三个桥头堡,但是,斯坦纳出人意料地发动了攻势,迫使苏联人在向德国首都开始最后进攻之前重组了队伍。

自从温克出了车祸以后,古德里安就再没有收到希姆莱的任何一份报告,而希姆莱的任务正是顶住朱可夫。3月中旬,灰心丧气的东线总司令驱车来到了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司令部。希姆莱的参谋长、党卫军少将(相当于美国的准将)海因茨·兰默尔丁在司令部的门口碰到了古德里安,他说:“您难道不能给我们换一位司令吗?”

“这完全是党卫军的事情。”古德里安回答。接着,他问党卫军全国领袖在哪里。

“他得了流感,现在正在霍亨里亨让格布哈特医生治疗。”

在附近的疗养院里,古德里安找到了希姆莱。从外表上看,他的身体显然没什么问题。古德里安力劝他辞去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他提醒党卫军全国领袖,他还是党卫军总队长、德国警察的首脑、内务部长和后备军总司令。一个人怎么可能完成这么多岗位的工作呢?

希姆莱觉得这个说法有道理,不过,他还是有所保留:“我不能自己去找元首说这件事。他不会喜欢我提这样的建议。”

“那么,您是否授权我去替您说?”古德里安立刻问道。

希姆莱赞成地点了点头。当天晚上,古德里安向元首建议,应该找人代替劳累过度的党卫军全国领袖。希特勒肯定也意识到需要换人了,因为他问应该由谁来接管维斯瓦河集团军群。

古德里安推荐哥特哈德·海因里希将军,第一装甲集团军司令,目前他正支撑着舍尔纳的右翼。

“我不同意。”希特勒说,然后,他提出了其他一些人的名字。

“他对付苏联人经验很丰富,”古德里安强调说,“他们从未战胜过他。”这一点打动了希特勒;3月20日,位于喀尔巴阡山脉的海因里希司令部收到了一封电报,海因里希被任命为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司令。

第二天,古德里安遇到了正在总理府花园散步的希姆莱和希特勒。古德里安想知道,他是否可以和希姆莱单独谈谈;希特勒善解人意地走开了。

“战争再也打不赢了,”古德里安开门见山地说,“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要找到一个最快的解决办法,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屠杀和狂轰滥炸。除了里宾特洛甫,您是唯一一个在中立国家有关系的人。外交部长不愿请求希特勒进行谈判,因此,您应该和我一起去找希特勒,敦促他安排停战。”

有那么一阵子,希姆莱无法答话。“我亲爱的将军,”他终于开了口,“现在还为时太早。”

“我不明白。现在不是最后一分钟了,而是已经过了一分钟。要是我们再不谈判的话,就永远都不能这样做了。难道您没意识到我们的局面有多绝望吗?”但是希姆莱拒绝参与谈判;他更喜欢以他自己的秘密方式进行会谈。

晚上的会议之后,希特勒要求古德里安留下来。“我明白,您的心脏病恶化了。”他说。古德里安对东线末日的预言让他越来越讨厌。他希望找一个非失败主义者接替古德里安的工作:“您应该立刻休息四个星期。”

古德里安知道希特勒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在这种时刻,我不能离开我的岗位,因为我没有副手。”接替温克工作的汉斯·克雷布斯将军最近在盟军对措森司令部的一次轰炸中负了伤。“我会试着尽快物色一个人,”他说,尽管他并没有这个打算,“到那时,我就去休假。”

一个副官打断了他们。战时生产部长施佩尔想和元首私下谈谈。“我现在不能见他——三天以内都不行。”希特勒激动地说。然后,他又转向古德里安:“这些天来,每每有人要求同我单独会面,都是因为他有些令人不快的消息要告诉我。我再也无法忍受这些总是给我增加痛苦的安慰者。他(施佩尔)的备忘录总是以这样的话开头:‘战争已经打输了!’而他现在想跟我说的还是这个。我总是把他的备忘录放在保险箱里,从来不看。”

尽管朱可夫已在奥得河以西建立了三个桥头堡——一个在法兰克福的南边,一个在屈斯特林的北面,还有一个在这两座城市中间——德国人还是在东岸有两个据点,屈斯特林和法兰克福。这两个地区将成为朱可夫向柏林发起总攻时的明显目标,因为高速公路从这两个城市一直通到首都。

守卫屈斯特林桥头堡的是党卫军高级军官海因茨·莱因法特,一个对军事战术了解甚少的警方官员。不过,法兰克福的指挥官恩斯特·比勒尔虽然只是个上校,却是一个坚定能干的军官。他把他出生的这座城市变成了一座坚固的堡垒。1944年底,比勒尔的腿在东线战场上受了伤,被送进了法兰克福的一所医院。当苏联人在1月底向奥得河方向冲来时,他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出医院,率领一支由恢复期病人、掉队士兵、人民冲锋队队员以及三千名炮兵学员组成的临时队伍,去阻止苏联人的进攻。

2月初的一天,比勒尔正在同他的妻子和四个孩子一起喝茶,这时,有人叫他去接电话。回来后,他说:“要把奥得河畔的法兰克福变成一座堡垒,让我来干。”

五个星期之后,他有了三万名手下。其中的一半安置在河东的山头上,另一半则留在奥得河西岸继续进行训练。比勒尔的炮兵是七拼八凑起来的:南斯拉夫和苏联的大炮、法国的75式,还有德国迫击炮。当司令部给他派来二十五辆装甲车作为增援时,他把它们全埋在了战备地点,只露出炮塔。他唯一可以移动的武器是二十二辆装甲车,是非常精巧地用车辆残骸重新组装起来的。尽管比勒尔付出了艰辛的努力,但他的心中仍充满了疑团。“在这个缺口里,我究竟有什么真正的作用呢?”戈培尔博士最近来前线视察时,他问道。

“我们需要奥得河对面的这座桥头堡,因为我们计划把苏联人一路赶到波兹南去。”比勒尔看上去并不相信。“我们在考虑同西方议和,”戈培尔解释说,“那样的话,英国人和美国人便会帮助我们去打苏联人。或者至少,他们会让我们把部队从西线拉到东线。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发起进攻,夺回波兹南。”戈培尔急切地凝视着他,“您肯定明白为什么要守住这个缺口了!这是通向未来的桥头堡。”

比勒尔安心了。他从一支部队来到另一支部队,对他的手下说:“如果你们后退的话,俄国人将抢占你们的祖国——你们的妻子和儿女!我们必须守住这里!”

被选来代替希姆莱的人身材矮小,已届中年。哥特哈德·海因里希是一个牧师的儿子,但是他母亲那一系的男人们自十二世纪以来便都是军人。他办事有方,效率很高,值得信任。他正是接管这条混乱前线所需要的那个人。两年多以来,他的第四集团军在莫斯科地区打得非常出色,但是,由于他固执地不准盖世太保干预他的指挥,所以迟迟没有获得将军的头衔。不过,在最近成功地进行了一系列抗击苏联人的防御战之后,他终于得到了提拔,并被授予带有橡树叶的骑士十字勋章。

3月22日,他前来向古德里安报到。古德里安是他信赖的一位老朋友。措森的街道仍因一次空袭而混乱不堪。古德里安首先热情地问候了他,然后说道:“我亲自把你叫到了这里。要是希姆莱的话,那是绝不可能的。他从不执行我的命令,也从不递交适当的报告。我告诉过希特勒,他毫无能力,他从没让哪怕是一个排的人过了河。”

海因里希要求了解全局的情况。古德里安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形势非常艰巨。也许唯一的解决办法可以在西线找到。”

海因里希想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把这个话题从脑子里赶走了,开始询问古德里安有关战术方面的问题。例如,为什么他还要守卫库尔兰·古德里安激动起来。他细述了希特勒如何“疯狂”地坚决说,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库尔兰。“我一再地被召回柏林!”他高声叫道,并且一一列举了希特勒作为最高统帅所犯下的诸多错误。

海因里希越听越不耐烦。最后,他终于插嘴说:“奥得河沿线的情况怎么样?”

古德里安概述了一下那里的部署情况:希姆莱在奥得河沿岸有两个军在保卫柏林——左面是曼托菲尔;右面,在法兰克福和屈斯特林后方,是特奥多尔·布塞将军的第九集团军。“具体细节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带着几分歉意说,并且将其归咎于希姆莱。对别人提出的直截了当的问题,希姆莱总是给予泛泛的回答,这已成了他的特点。“但是我知道,明天将在屈斯特林的南边发动一次总反攻。”古德里安继续说道。奥得河上的三座苏军的桥头堡中,最危险的是位于法兰克福和屈斯特林之间的那座。它有将近二十五公里宽,五公里的纵深,驻有一大批苏联炮兵。德国空军反复对其进行轰炸,但是收效甚微,因为苏军的防空火力很强。

古德里安继续说道,朱可夫准备从这个桥头堡开始,发动一次对柏林的进攻,而希特勒则想粉碎这次进攻。元首的计划是派五个师渡过奥得河,进入比勒尔的桥头堡,然后向屈斯特林挺进;被切断和后方的联系之后,苏军在奥得河对岸的桥头堡便将萎缩并灭亡。

海因里希大吃一惊。任何一个有理智的军人都会认为这是一个门外汉的战术。首先,法兰克福只有一座桥。五个师的部队怎样才能及时过河去发动一次进攻呢?

“工兵正在建一座浮桥。”古德里安解释说。不过,很显然,他也反对这一整个作战计划。

“但是,这两座桥都将处在俄国人的炮火范围之内!”海因里希惊呼道,“这个计划太差劲了!”

将军指出了这个方案的缺点,而古德里安对其心知肚明。“您说得对。”他怯懦地承认了。布塞也不同意这个计划,他建议应该直接进攻俄国人的桥头堡。但是,希特勒不喜欢布塞的建议,他派克雷布斯将军去前线看看,从奥得河对岸发动一次进攻是否可行。克雷布斯报告说,可以试一试。于是,大家决定试试看。“现在我得去见阿道夫了。”古德里安讽刺地说。他建议海因里希跟他一起去向元首报告。

然而,海因里希却说,他属于集团军群:“我必须及时得知所发生的情况,但是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我的报告只是例行公事,而我却将为此浪费半天的时间。”

古德里安叹了口气。帝国总理府一定会非常喜欢海因里希的实用主义态度。“我会告诉希特勒,您正在了解情况。”他说道。

海因里希驱车前往普伦茨劳附近的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司令部。这里位于柏林东北方向约一百英里处。当他走进希姆莱的指挥所时,天几乎已经黑下来了。这是一座木制的单层建筑。半个小时过去了,他还在这里等着见党卫军全国领袖。最终,他要求马上被接见。于是,他被带进了一个简单但很有品位的大房间。在对着门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希特勒半身像,希姆莱就坐在底下的一张大办公桌前。这是两人初次会面。希姆莱礼貌地站了起来,这时,海因里希说:“我来接替您的维斯瓦河集团军群司令的职务。”

希姆莱伸出一只手,海因里希握了握。那手就像婴儿的手一般柔软。

“让我来给您讲讲,为了拖延苏联人的进攻,我们进行了哪些重大战役。”党卫军全国领袖开口说道,“我已经告诉一个速记员来做记录,地图也会有人送来的。”他叫来了埃伯哈德·金泽尔将军和汉斯·格奥尔格·埃斯曼上校,前者是事实上的参谋长,后者则是事实上的作战参谋。

希姆莱开始叙述他所取得的成绩。但是,由于他过分纠结于细节问题,以至于失去了理性的思维。金泽尔尴尬地站了起来。“我得去隔壁处理一项重要的工作。”说着他便走了。然后,埃斯曼也告辞了。希姆莱胡乱地唠叨了四十五分钟后,电话铃响了。他拿起听筒听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把它递给了海因里希。电话那端传来布塞将军的声音:“苏联人取得了一次突破,在屈斯特林以南扩大了他们的桥头堡。”

海因里希用询问的眼神看了看希姆莱。希姆莱耸了耸肩膀说:“您是集团军群的新司令。该下什么命令由您来决定。”

“您有什么想法?”海因里希问布塞。

“我会尽快准备反攻,重新巩固屈斯特林周围的力量。”

“好的,一有机会我就会去见您,我们一起研究一下前线的局势。”

海因里希挂了电话,这时,希姆莱说道:“我想告诉您一些私人的事情。”接着,他用一种搞阴谋似的语调说道,“过来,坐在我的身边,坐在这张沙发上。”他的语气让海因里希觉得非常奇怪。接下来,希姆莱透露了他同西方尝试性的接触。

海因里希立刻就明白了最近古德里安对他讲过的那番隐晦的话。于是,他说道:“不错,但是有什么合适的途径吗?我们又怎样找到这些途径呢?”

“通过一个中立国。”希姆莱神秘地答道。他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要海因里希发誓保密。

次日上午,海因里希视察了他的集团军群北面的一半。这些部队由曼托菲尔的第三装甲集团军保护。在曼托菲尔的防线与奥得河之间,有一片沼泽地。看来,苏联人最不可能把主攻目标放在这里。接着,海因里希驱车向南边的法兰克福驶去。他穿过了第九集团军防守的前沿阵地。这里由布塞指挥。他曾任曼施泰因(2)的参谋长,可靠能干,在压力下非常冷静——很快便会需要这些品质,因为,朱可夫一定会从这里开刀,海因里希心想。夜幕降临之时,海因里希不仅将朱可夫可能进攻的地区限定在了法兰克福以西的一段二十五英里长的区域,还设计了一次防御。他将在与奥得河并行的一条小山脊上建立他的主要防线。这条山脊位于河西面约十英里处,再往前,一直到柏林,都没有任何理想的天然屏障。

海因里希发布了他的第一道命令:他将此前从波美拉尼亚逃亡至此的全部师团——包括第二十五装甲师、第十党卫军装甲师、元首护卫师和第九空降师——转移到了法兰克福和屈斯特林后面的关键地区。他的第二道命令富于想象力,同部队的调动毫无关系:他命令逐渐放出奥特马豪湖里的水。奥特马豪湖是一个巨大的人工湖,位于东南方向约二百英里处,湖水流向奥得河。放出湖水以后,奥得河和小山脊之间十英里的狭长地带将被淹没,水深可达两英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