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全排奉命掩护向45号阵地发起冲击的部队。在这个阵地上,连接坑道的暗火力点非常多,志愿军炮火也很难摧毁它。重机枪刚打了一会儿,就引起敌人的注意,子弹骤雨般飞了过来。贾来福牺牲了。这时,任西和就趴在旁边,他马上补上了贾来福的位置。他一边打一边喊:
“为贾来福报仇!”
一颗子弹打中了左臂,他毫不在意地转向排长说:“排长,你给我包扎一下!”
排长姜怀先上前一看,伤很重,骨头已被打断了,身子一动,左臂就晃荡一下。姜怀先马上给他包扎,并喊阎天保上来。
阎天保上来的时候,任西和正用单臂打机枪。
阎天保说:“你的胳膊都这样了,快给我吧!”
“等一等!”任西和仍然用一只手握着枪,咬着牙向敌人射击着。
敌人又集中一切火力想消灭这挺顽强的机枪,任西和的双腿又负伤四处。阎天保再也憋不住了,一把夺过任西和的机枪,就向敌人火力点扫射。卫生员张凤祥跑过来,赶紧给任西和包扎伤口。突然,一颗炮弹在空中爆炸了,他一下子伏在任西和身上,想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任西和,但是,任西和仍然增添了好几处伤口。最后任西和因伤势过重,光荣牺牲了。任西和被追记一等功、追授“二级战斗英雄”称号。
担任突击任务的第600团第2营第5连向敌主峰进攻。到达冲击位置,恰好冲锋时间也到了。炮兵火力已经集中轰击突破口,但连指挥所还没有发出冲锋信号。怎么回事?难道那里发生了意外情况?眼看炮火已经由突破口向纵深延伸,而敌人的炮弹也由近而远地一步步从背后迫近了,再不发起冲锋,就要失去战机,就要使部队增加无谓的伤亡。
突击排排长任志明断定,一定是连指挥员遭受了意外伤亡,否则是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故的。在这种情况下,他当机立断,代替连指挥员负责全连的指挥。于是,他命令通信员谭昌模火速发出冲击信号。
随着冲击信号,全连战士紧跟突击排之后,一片杀声冲向主峰。
在主峰上,战士们冲向一个火力点或坑道口,就先投进去两颗手榴弹,尔后再用冲锋枪向里猛扫。敌人除了连续不断地打出几个照明弹之外,简直失去了还击的力量。有一个坑道口里的重机枪刚向他们开火,他们的火箭筒马上还给它两发炮弹,就把这挺重机枪摧毁了。志愿军炮兵那准确而猛烈的炮火把敌人炸得晕头转向,加上战士们的勇敢迅速,敌军阵地上好多重机枪都架得好好的,机枪子弹也装得满满的,但当战士们冲到机枪跟前时,敌人还躲在地堡的防炮洞里,没来得及进入射击位置,就被战士们的手榴弹送上了西天。
战斗进展得很快,5分钟就全部占领了主峰表面阵地。英勇的战士们和敌人展开了激烈的坑道战。排长任志明站在一条被炮火快打平的交通沟里指挥战斗,好多战士接连不断地向排长报告歼敌数字,战士龚友家在报告战况时,还将他捉到的5个俘虏带到排长跟前。
在激烈地进行坑道战的时候,担任红旗手的战士陈仁华,一手扛红旗,一手用炸药炸毁拦住去路的敌人地堡,排除了前进障碍,迅速把红旗插上主峰。随后,他又用反坦克手雷和手榴弹打退敌人的反扑,使红旗牢牢地在主峰上飘扬,迎来了后续部队。南朝鲜军曾拼命地吹嘘“十字架山”是攻不破的“京畿堡垒”,现在已经踏在志愿军战士们的脚底下了。
板门店谈判终于在1953年6月8日达成并签订了《中立国遣返委员会的职权范围》的文件。根据这一协议,一切不直接遣返的战俘应于停战协议生效后60天内从拘留一方的军事控制下释放出来,在朝鲜境内交给由波兰、捷克斯洛伐克、瑞士、瑞典、印度5国代表组成的中立国遣返委员会看管;战俘所属国家应有自由与权利自中立国遣返委员会接管战俘之后起派遣代表向一切依附于该国之战俘进行90天的解释,90天之后如尚有未行使遣返权利的战俘,其处理问题交政治会议在30天之内解决;在此之后若仍有未行使遣返权利的战俘,而政治会议又未为他们宣布解除处理办法,则应由中立国遣返委员会在30天之内宣布解除其战俘身份,使之成为平民,并协助他们前往他们申请去的地方。
至此,一年多来唯一阻碍不直接遣返的战俘遣返问题已获解决。朝鲜停战谈判的各项议程也随之全部达成协议。
为促进停战,邓华、杨得志等于15日发布命令:“从6月16日起,各部队一律停止主动攻击,但对敌人向我发动的任何进攻,则应坚决地给予打击。”
<h3>4 停战前夕</h3>
李承晚抱怨美国说:“中共攻势之所以获得胜利,是由于第8集团军采取守势太久,以致让共产党建立了他们的实力。”
正当停战谈判全部达成协议准备签字之际,6月18日,“联合国军”司令部发表了一则短短的新闻公告:
关押在朝鲜釜山、马山、论山和尚武台等地的联合国军战俘营中大约2.5万名反共产党的北朝鲜战俘于昨日午夜至今日拂晓越狱。
这是李承晚集团公然破坏停战协议的行径,他还继续狂妄地叫嚣要“单独干”和“北进”,企图破坏停战的实现。
李承晚集团的这一恶劣行径,立即引起了全世界爱好和平人民的愤慨,遭到了国际舆论的谴责。各国舆论指出,李承晚集团扣留战俘是“背信弃义的行动”,“危害了全世界不耐烦地期待着的和平”,谴责李承晚集团是“出卖和平的叛徒”。英国、加拿大、澳大利亚等国政府也都谴责李承晚集团,并抗议他“破坏联合国军司令部权限”。
李承晚集团的这一恶劣行径也迅速传到中国,毛泽东闻讯十分愤怒,当即在给谈判代表团的一份电报中指出:“鉴于这种形势,我们必须在行动上有重大表示,方能配合形势,给敌方以充分压力,使类似事件不敢再度发生,并便于我方掌握主动。”
6月20日,彭德怀与金日成在平壤会面。彭德怀认为,根据目前情况,停战签字须推迟至月底似较有利。为了加深敌人内部矛盾,给敌以更大压力,彭德怀建议发起一次攻势,再给李伪军以沉重打击,消灭伪军1.5万人。金日成同意彭德怀的建议。彭德怀于当日晚致电毛泽东。
毛泽东当即复电:“停战签字必须推迟,推迟至何时为适宜,要看情况方能做决定。再歼灭伪军万余人,极为必要。”
于是,彭德怀即前往桧仓,与邓华、杨得志等研究决定,立即组织夏季反击战役的第三次进攻,以第20兵团指挥5个军组成西集团、中集团和东集团,从3个方向,在金城以南牙沈里到北汉江间22公里地段上实施进攻,并以拉直金城以南战线,狠狠打击南朝鲜军。
7月13日夜,天空浓云密布,大雨欲来。志愿军出其不意,突然发起进攻。1000余门火炮一齐向南朝鲜军阵地进行猛烈袭击,在20分钟内发射炮弹1900余吨。猛烈的炮火,摧毁了敌军的大部分工事。志愿军各突击部队乘势发起攻击,1小时内即全部突破敌前沿阵地。
合众社记者报道了这一作战场面:“蜿蜒的战线上炮声不绝,响了整整一个晚上,南朝鲜军队坚守住了一部分战场,而在其他地方,南朝鲜军队或屈降,或受围困。”
由第68军第203、第204师和第54军第130师组成的西集团,在突破敌前沿后,其右翼第203师迅速歼灭了522.1高地敌一个营。接着,师主力向芳通里方向发展进攻。该师渗透迂回支队沿522.1高地以东公路急速向敌纵深插进,其先头侦察班12人,由副排长杨育才带领,直奔二青洞南朝鲜军首都师第1团(南朝鲜称为“白虎团”)团部。
杨育才和侦察班的战士们化装成南朝鲜军,沿着事先计划好的穿插路线奔去。侦察员们踏进敌人的第一道防线—380高地。阵地上的铁丝网被志愿军炮火炸得像乱麻一样翻卷着,战士们有的被铁丝网撕破了衣服、扎伤了腿脚,但还是排除障碍,接连跳过了几道铁丝网。
突然,在前面开路的赵顺合急促地喊道:“副排长,我踏着地雷啦!”
凭着经验,杨育才对赵顺合说:“把脚踩住,不要松开!”他跑过去,小心地将赵顺合脚旁的泥土扒开,地雷露了出来,是一颗反坦克地雷。杨育才命令大家都趴下来,然后对赵顺合说:“把身子卧倒,再迅速抽出那只脚。绝不能大意!”赵顺合迅速抽出脚,安全地离开了反坦克地雷。
侦察员们踏上了公路,迈着急速的步子,顺着公路朝前跑去。他们已经深入敌军的腹地,敌人戒备森严,公路的不远处就有敌军的岗哨。
如果逮住个“舌头”问出口令,就能顺利插到敌团部。杨育才边跑边想,又看了看侦察兵们,小伙子们尽管被汗水和雨水浸透了衣服,但个个精神抖擞。他将12名侦察员看了一遍,发现队伍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跟在队伍后面,跑得也不慢。
他悄悄地告诉联络员韩淡年,韩淡年立即放慢了步子和那个人并排跑着,原来是南朝鲜军的一个士兵。乘敌人不注意,韩淡年猛地抓住他的自动步枪往怀里一拉。
“你抢我的枪干什么?”南朝鲜兵急得叫起来。
“谁叫你往后跑的?”韩淡年用朝鲜话回答他。
“你们能往后跑,就不叫我往后跑?”
韩淡年扭着他的胳膊将他带到副排长身边。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抓住一个“舌头”,杨育才高兴极了。他对韩淡年说:“问他口令!”那家伙一听是中国话,顿时就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原来,这个胆小鬼,为了躲避志愿军的炮火,藏在草丛里;当侦察员们在公路上跑过时,他以为是自己的队伍撤退,就跟了上来。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过来,他紧跟的是一支志愿军队伍。
韩淡年用朝鲜话说道:“快说!你们今晚的口令是什么?”
“口令是……古鲁木欧巴……”那家伙浑身颤抖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杨育才又从南朝鲜兵那里了解到一些敌团部的情况,然后吩咐两名侦察员将他送到后面的穿插部队。命令全班无论遇到什么情况都不准停止前进,要迅速插到敌人团部。到了“勇进桥”,桥头上的哨兵正在游动。机警的联络员金大柱赶紧上前几步,冲着敌人哨兵大声问道:
“干什么的?口令!”
“古鲁木欧巴!”两个哨兵愣了一下子,便端着枪走过来。
这时,韩淡年从队伍中闪出来,大摇大摆地走到哨兵面前,厉声喝骂:
“干什么?还不赶快到前面去警戒,没见我们有紧急任务吗?瞎眼的东西!”两个哨兵听到他这一骂,慌忙闪在一旁,杨育才就势一挥手,队伍从公路当中走了过去。
顺着大路,很快就到了敌团部的沟口。杨育才看了看地图,高兴地对大家说:
“同志们!离团部顶多还有二三里路啦!”
忽然,随着一阵马达声闪出一串汽车灯光,一辆辆满载敌军的大卡车直冲这边开过来。杨育才发出命令,侦察员们立刻在公路上消失,从路旁的草丛中观察公路上行驶的汽车。
汽车一辆一辆地向北驶去。当他们放过30多辆汽车之后,突然,从北面传来了一阵猛烈的爆炸声,一定是穿插部队与敌人接火了。敌人的汽车都停了下来,敌人准备下车步行去增援。
杨育才想,不能让敌人去增援,这样会给穿插部队带来严重损失。他立即向侦察员布置:“两人打一辆汽车,乘敌混乱冲过公路,到公路那边的白杨树下集合。”
侦察员们立刻散开,一阵自动步枪和手榴弹的爆炸声,淹没了汽车轰隆隆的马达声。
车上的敌人被突然的打击揍懵了,乱作一团,有的还嚷叫着:“不要误会呀!是自己人。”趁着敌人混乱,侦察员冲过公路,直向敌团部冲去。
白虎团团部是山沟里的两排整齐而讲究的木板房,周围用铁丝网围起来。在狭窄的山沟里,停放着30多辆小吉普车和大卡车;三五成群的敌人,正从团部往车上搬运东西。
杨育才根据敌情判断,敌人企图逃跑。他把侦察员分成3个小组,任务分别是冲向敌作战室、电台和警卫排。先是李培禄带的那个小组与敌警卫排接火了。紧接着杨育才带着的小组扑向作战室。借着灯光,看见敌人正忙作一团,杨育才一挥手,喊了声打,自动步枪和手榴弹向作战室的门和窗口打去。
敌人惊慌失措,哇哇乱叫。有两个敌人从窗口往外跳,被包月禄一梭子子弹扫倒,跌落在窗外。李志坚紧跟着堵住门口,手榴弹、自动步枪又是一顿猛打,里面很快就沉寂下来。他们俩从窗口和门同时闯进去,几个敌人横乱地躺在地上。
这时,包月禄从墙上取下了白虎团的“虎头团旗”,说:“这是一个证据。”杨育才仔细地看了一眼:旗子是用杏黄缎子做面,黑缎子镶边,旗子中间,绣着一只凶恶的虎头,上面还写着“伏胜”两字。杨育才冷笑说:“‘白虎团’就这样‘伏胜’了。”
黎明前,奇袭“白虎团”的战斗结束了。共毙伤俘敌230人,击毙敌机甲团团长、美榴弹炮营营长。缴获吉普车27辆、卡车11辆,火箭炮一门,各种枪支15支,电台5部。那面“白虎团”的旗子,至今还存放在中国革命军事博物馆里。
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给杨育才记特等功,授予“一级战斗英雄”称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同时授予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侦察班也荣立集体特等功。
第203师渗透迂回支队跟随侦察班前进,途中歼灭向北增援之敌一个连大部,全歼敌机甲团第2营汽车队,紧接着又捣毁了敌多管火箭炮阵地,击毁搭载步兵北援的两辆坦克,围歼了支援南朝鲜军首都师作战的美军第555榴炮营,于14日占领梨实洞、北亭岭以北诸高地。该支队在3小时半的时间内,穿插前进9公里,进行大小战斗11次,打乱了南朝鲜军首都师第1团的防御体系,对西集团进攻作战的胜利起了重要作用。
西集团主力部队在向纵深进攻中,采取两个师并肩攻击,在4公里正面上,分成13路多箭头穿插前进,使敌防不胜防,进展迅速。第203师主力首先歼灭第一线主阵地522.1高地之一个营,尔后充分利用渗透迂回支队的作战成果,迅速向敌纵深攻击前进。
第204师歼灭500高地之敌后,进抵敌第一线主阵地522.8高地,遂集中3个营兵力从三面向一个营守敌猛攻,战斗十分激烈。第610团第8连一个排仅13人,以单兵爆破方法,连续打掉敌十余个火力点,夺取3个山头,歼敌125人。第611团第5连第1排排长率领13人,以分段爆炸、逐段歼敌的战术,摧毁敌掩盖堑壕300米,炸毁地堡27个,歼敌68人。第204师占领552.8高地表面阵地后,残敌转入坑道内顽抗。该师以一部兵力肃清残敌,主力继续向南挺进,攻占月峰山。该师的穿插分队直插下榛岘。
拂晓前,穿插分队在排长的带领下,冒着倾盆大雨,沿着公路猛追。一路上,他们看到敌人狼狈地溃逃,丢下了不少汽车和大炮,扔下了装满子弹的枪支和冒着热气的饭锅;汽车碾过尸体,坦克又撞翻了汽车……
侦察员们顺着月峰山西边的公路追下去。天亮后赶到下榛岘附近的三岔路口,沿着公路又继续追了一公里。
突然,发现前面的草丛一阵阵晃动,侦察员们隐蔽起来,悄悄地走上前去仔细一看,原来是三个南朝鲜兵:一个大胖子,穿着一件满是泥土的衬衣,挺着大肚子,焦虑不安地东张西望;另一个是细高个子,站在胖子旁边,四处张望;离他们不远还有一个好像是卫兵模样的家伙。在他们前边是一条小河,河水向北流去。
看情况这几个敌人好像要过河,但又不知道怎么过去,正在想办法。排长悄悄地对大家说:“那个胖子可能是当官的,不许打死,要活捉他。”接着,排长命令副排长姚玉珍和卢生福各带一个组,从两侧逼近敌人。自己用机枪掩护他们。
卢生福带着一个组悄悄地绕到敌人后面,大声喊道:“不许动!”三个家伙一听,拔腿就跑。排长端起机枪朝天放了一梭子子弹,胖子和细高个子吓得连忙趴在地上,那个卫兵跳到河里想逃命。姚玉珍和李从继端起冲锋枪对着河中的敌人开了枪,子弹打得水花四处飞溅,水中冒出一团红圈,那家伙再也没有探上头来。
这时,卢生福已经冲到胖子和细高个前面,细高个连忙跪在地上交了枪,胖子趴在旁边,双手举得高高的,脑袋直往泥里钻。卢生福抓住他的脖领,把他拉了出来。
排长用生硬的朝鲜话给他讲了讲宽待俘虏的政策,胖子苦笑了一下,然后忙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和手表递给排长,乞求排长放过他。排长严肃地表示拒绝,并又给他解释了半天宽大政策,最后拍了他两下肩膀,胖子才算放下了心。
胖子点点头,随后又用手拍拍肚子“怕必!怕必!”地乱叫,伸出两个手指表示两天没吃饭了。侦察员们给了他一盒饼干,这家伙一面吃,一面伸出大拇指说:“志愿军顶好!”
第二天,押送胖子到师部去的李从继回来,一进门他就喊道:“你们知道那个胖子是什么官?”
“是个什么官呀?”大家围着他问道。
“猜猜看吧!看谁能猜对!”
“快告诉大家吧!”
他高兴得憋不住劲了,说:“是南朝鲜首都师的副师长,现在敌人广播电台正喊他失踪了呢!哪知咱们已经将他保管起来了!”
“这家伙叫什么名字?”
“叫林益淳。”
“他被送到师部怎么样啦?”有人还嫌知道得不够多。
“别提啦!一到指挥所,就咧着大嘴鼻涕眼泪地哭起来,好像三岁的小孩找不到娘似的。”
“他哭什么?”
“他说他想老婆和孩子,越说越哭得厉害了。”
大家一听,又想起昨天他被俘的那个狼狈样,止不住又哈哈大笑起来了。
至14日下午,西集团全部占领芳通里、间榛岘、豆栗洞以北地区南朝鲜军首都师主要防御阵地,给首都师以歼灭性的打击。“联合国军”为了阻止志愿军西集团扩张战果,纠集首都师残部、美军第3师一部向西集团猛烈反扑。西集团顽强坚守将敌击退,守住了阵地。
由第67军和第54军第135师、第68军第202师(欠一个团)组成的中集团突破后,左翼第67军第199师和配属该师之第201师一个团,进攻轿岩山及其以南地区。轿岩山由西、中、东三个毗连的山峰组成,山势陡峻,路窄难行,易守难攻,海拔700余米,瞰制金城川以北、北汉江以西的大片地方。如果轿岩山失守,金城川以北阵地即全部动摇。因此,南朝鲜军对轿岩山防御十分重视,以两个团防守,构筑了大量的坚固工事,并加强火力配系,夜以继日地以炮火封锁前沿缓冲地区。这些都给进攻部队造成了困难。
第199师两个团开始发起攻击时,进展缓慢,遭到较大伤亡。但突击队员不怕牺牲,前仆后继,奋力攻击。第596团第1连红旗手乔继丑高举红旗带着突击队向轿岩山中峰发起猛烈的攻击。
突然,一个大碉堡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密集的子弹向他们扫来。战士张富荣向排长请求去炸掉敌碉堡,排长答应了他的要求。
机枪手田明仁猛烈地向敌碉堡扫射,把敌人的火力吸引到了他的身边。张富荣乘这个机会,迅猛地向敌碉堡方向爬去,只用一包炸药,就把这个碉堡炸塌了。张富荣头部负伤。
乔继丑举着红旗向中峰跃进,密集的子弹从中峰上扫射下来,他中弹牺牲了,红旗也倒下了。
张富荣抢先跑到乔继丑身边,从烈士手中拿起红旗,转过身勇敢地向中峰山顶猛冲,后边紧紧跟着战友们。
漆黑的夜,轿岩山上到处充满了喊杀声。敌人的炮弹和子弹四处乱打,突击队员们冒着大雨,踏着泥泞的山路,向山顶冲去,身边不时地响起炮弹的爆炸声和子弹的嗖嗖声。突然,排长中弹倒下了。张富荣跑过去扶起排长,排长已经牺牲了。
张富荣轻轻地放下排长,把眼泪擦掉,大声地喊道:
“为排长报仇!把红旗插到敌人的山顶!”
刚冲出去不远,迎面又出现了两个碉堡,碉堡里机枪交叉火力严密封锁了前进的道路。张富荣立即将红旗放在田明仁的跟前,由田明仁掩护他去炸毁这两个碉堡。
张富荣首先向左侧的碉堡爬去,当他接近碉堡时,田明仁突然把火力转向碉堡的右侧。就在这一瞬间,张富荣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炸药、手榴弹塞进碉堡的射口,顺势滚到一个弹坑里。只听轰隆一声巨响,碉堡的上方升起了一股浓烟。
右边的碉堡仍在不停地射击着,张富荣又是在田明仁的机枪掩护下,将碉堡炸毁了。
张富荣重新举起红旗,用力地挥舞了一阵,带领着战士们跨过敌人的外围铁丝网,踏着满是弹坑的泥土,直冲中峰的山顶。
敌人恐慌起来了,用所有的轻重机枪、火炮、火箭筒一齐向他们打来,山顶左侧的一个地堡,更是拼命地阻拦着他们的前进。张富荣身上仅剩下4颗手榴弹,他将这4颗手榴弹绑在一起,再次在田明仁的机枪掩护下,将敌人的最后一座地堡炸毁了。张富荣飞快地越过残破的地堡和塌陷的盖沟,把红旗插上了轿岩山中峰的山顶。与此同时,轿岩山东峰也被志愿军占领。
战役结束后,张富荣荣立一等功,获“二级战斗英雄”称号。
第596团攻占中、东峰后,199师以二梯队一个团另一个营投入战斗,打退敌3次反扑,尾追向商山里逃跑之敌。进攻轿岩山主峰(西峰)的一个团,遭敌顽强抗击,伤亡较大,该师以二梯队两个营投入战斗,协同攻击主峰部队再次发起猛烈攻击。
从南山脚上出击的某团第1连向山上冲去。
部队进展相当快,当进至主峰约200米时,高地上敌人的机枪响了。子弹从山上扫射下来,战士们被压在土棱坎下,前进受阻。战士王五保冲上去,刚炸掉最近的一个小地堡就牺牲了。山包中央有一个很大的地堡,火力很猛,部队不能前进。上去爆破的战士巩得秀负了重伤。
战士李家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向排长请求:“排长,我去炸掉它!”
排长答应了他的要求,并命令机枪掩护。李家发在机枪的掩护下,带着绑上炸药的手榴弹,冲了上去。他利用地形,巧妙地避开敌人的火力,向地堡迂回接近。突然,一颗子弹打中了他的左腿。他卧倒在地,感到一阵钻心的疼痛,但他强忍着疼痛,拖着受伤的左腿向近处的小地堡接近。
一颗炮弹在李家发的附近爆炸,他的右腿也负伤了。李家发拖着两条负伤的腿,顽强地向地堡靠近。他的身后,是一条长长的血迹。接近了地堡,他挺起身子,使劲举起一颗绑着炸药的手榴弹,投进了地堡,敌人的小地堡随着“轰”的一声响,被炸毁了。
正中的那个大地堡一直喷着火舌,阻拦部队的前进。
李家发拖着受伤的身体,向大地堡挪动。当靠近地堡时,猛地挺起身子,将手中绑着炸药的手榴弹扔向大地堡的射孔,“轰”的一声,大地堡的机枪不响了。
“冲啊!”战士们从地上一跃而起,向前猛冲。
突然,大地堡里一挺重机枪复活了,又喷着火舌向冲击部队疯狂扫射,部队又被压住不能向前。
李家发的手榴弹已经用完了,他回过头来看看,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地冲锋,但都被大地堡里的机枪火力拦住了。
李家发向同志们大声喊道:“为了胜利,同志们,冲啊!”话音未落,李家发已经扑向地堡的射击口上,用胸膛死死地抵住了敌人的枪口,拦住了敌人疯狂射出来的子弹。
战士们悲愤地高呼:“为李家发报仇!”喊声响彻整个山峰,他们一鼓作气冲上了主峰,把红旗插上了峰顶。
朝鲜人民不会忘记,祖国人民不会忘记,这位“黄继光式”的钢铁战士。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特给李家发追记特等功,授予“一级英雄”称号。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同时授予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在志愿军的猛烈攻击下,南朝鲜军仓皇撤退。美联社记者发自朝鲜的电讯,报道了南朝鲜军狼狈溃退时的情景说:南朝鲜军在撤退时没有来得及炸毁横贯金城川的桥梁,他们一直退到金城以南很远的地方才敢停下来。“韩军撤退时经过36小时。有的坐着卡车和吉普车,有的攀在坦克上,有的骑在大炮的炮身上。但是还有成千的人用那穿着帆布胶底鞋而且起了水泡的一双脚向南步行。这些人一瘸一瘸地向前走,到了精疲力竭的时候就在路旁的泥泞地里倒头就睡,顾不得倾盆大雨了。”
战至7月16日,志愿军全部达成了进攻的作战任务。
志愿军发起金城战役,加深了“联合国军”的内部矛盾。李承晚抱怨美国说:“中共攻势之所以获得胜利,是由于第8集团军采取守势太久,以致让共产党建立了他们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