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无法挽回面子的“摊牌”(2 / 2)

为了表彰黄继光的伟大精神和不朽功勋,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为黄继光追记特等功,并授予“特级英雄”称号。黄继光所在部队在追赠他“模范团员”的荣誉称号的同时,根据他的遗志,追认他为中国共产党党员。1953年6月25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颁发政令,追赠黄继光为“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并授予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在朝鲜的五圣山,屹立着一块青灰色的石壁。石壁上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官兵们镌刻下自己战友的英雄名字。第一行是:“中国人民志愿军特级英雄黄继光同志以身殉国永垂不朽!”在沈阳市北陵烈士陵园里,安葬着祖国和人民光荣的儿子—黄继光。

<h3>4 坑道战阶段</h3>

占领表面阵地的美国兵,脚踩的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道德洞指挥所,秦基伟的双眼充满了血丝,7天来他几乎没有合过眼,前方的激战牵动着他的心。秦基伟在日记中对几天来的战斗做了如下描述:

守卫在这个阵地上的英雄们,是我45师135团9连、1连。参加这个战斗的有135团、134团、133团全部。在几天苦战中,我们45师发扬了高度的艰苦顽强和英勇牺牲的战斗精神,完全依照我在全师所号召的一人舍命、十人难挡的顽强性,许多的连队打光了,有的连队只剩几个人至十余人,他们仍坚持战斗,有的连队战斗员全部伤亡,干部不下阵地,重伤不叫苦,舍身炸地堡,舍身堵敌人机枪眼,掩护部队冲锋,夺取阵地,自动反击,前仆后继,他们可歌可泣的英勇事迹是说不完,写不尽的……

七天七夜的鏖战,双方在这两块面积仅3.7平方公里的小小山头上,共投入了上万的兵力。敌人有时一天竟发射30万发炮弹,飞机投弹500余枚,阵地表面工事几乎全被摧毁。志愿军依托坚固的坑道工事,坚决与敌人反复争夺,杀伤敌7000余人。志愿军亦有3200人的伤亡。

经过反复思考,秦基伟决定调整部署,暂停反击。于是,他接通了与志愿军司令部的电话。

“这种拉锯式的反复争夺,已进行7昼夜了,表面阵地失而复得,多次易手,战斗规模还将进一步扩大。我的意见是:暂停反击,前沿部队转入坑道,以小分队活动和敌人周旋,把敌人抓住,牵住他的牛鼻子。同时争取时间,调整部署,补充人员和弹药、器材,投入新的部队,为进行最后粉碎敌人进攻、恢复全部阵地的决定性反击做准备,创造条件。”秦基伟请示邓华说。

“你们的意见是正确的。”邓华表示赞同,并进一步指示说:“目前敌人成营成团地向我阵地冲击,这是敌人用兵上的错误,是我歼灭敌人的良好机会。我们应该抓住这一时机,大量消灭敌人,继续坚持斗争下去,可置敌于死地。”

秦基伟放下电话,立即下令部队转入坑道作战。从10月21日开始,上甘岭战役进入第二阶段—坑道战阶段。

在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志愿军共筑有连坑道2条,排坑道3条,班坑道19条。21日后,志愿军进入坑道的有数百人之多。

志愿军转入坑道后,敌军为了巩固已占表面阵地并进一步向纵深发展,采用了一切可能的毒辣手段,对志愿军坚守坑道的部队进行围攻。他们用炮火封锁和摧毁坑道口、用石头、麻袋或铁丝网阻塞坑道口,用炸药连续爆破坑道,向坑道内投掷汽油弹、硫黄弹,以及使用火焰喷射器等等。

志愿军坚守坑道部队,由于有的坑道被炸塌,有的坑道口被堵塞,再加上坑道缺粮、缺弹、缺水,空气污浊,氧气不足,处境极端困难。最困难的时候,每人每天只能吃到半个馒头,而且特别是缺水。在这种难以想象的艰难困苦的情况下,坚守部队始终顽强不屈,亲密团结,自觉地忍受一切艰苦,以大无畏的英雄气概抗击凶恶的敌人。

离597.9高地主峰不远的1号坑道,全长70米,是高地最大的坑道。该坑道有来自16个单位的100多人,第134团第2营教导员李安德将他们组织起来,编成134团第8连。

22日清晨,1号坑道口外就响起美国兵皮靴的咯吱声。

他们抵近洞口用炸药包炸,炸得坑道口浓烟滚滚。8连立即用步话机请求炮火支援。

少顷,一阵阵急促的炮火呼啸而至,炸得敌军人仰马翻。

炮火刚停,敌人又向坑道投毒气弹。顿时,一串串黄色的烟雾扑进坑道,呛人的气味令人窒息。

“赶快用毛巾,捂住鼻子!”卫生员小李一见是毒气弹,急忙大声喊道。

为了堵住洞口,李安德带领战士们在洞口里边修了一道胸墙,胸墙外再挖一道沟。这样既能拦住敌人投掷来的东西,又可作为机枪射击的平台。

24日白天,敌人轮番围攻坑道。8连凭借洞口工事进行还击,歼敌120余名。次日,敌人又用火炮将洞口炸塌,战士们冒着敌炮火,又将洞口挖开。

入夜,坑道里的战士们三五人一群,两三人一伙一拨一拨地摸出洞口,炸地堡、端哨所,神出鬼没,打得敌人胆战心惊。

从此,坚守坑道的部队夜夜有行动。天一黑敌人就神经紧张,害怕与志愿军打夜战。第8连在14个昼夜里,出击25次,歼敌1600余名,获“钢铁八连”称号;坚守597.9高地2号坑道的第134团第4连在十多天的坑道战斗中,出击32次,歼敌70余人;坚守2号至8号阵地之间小坑道的134团4连,在与上级失去联系的情况下,开展打“活靶”活动,在11昼夜里歼敌220人。

占领表面阵地的美国兵,脚踩的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每当夜幕降临,他们就心惊肉跳。有一天,一个美军下士找了一个偏僻之处拉大便,刚刚蹲下身,就被一双坚强有力的手拉进了坑道。此后,美军必须三人结队解大便,其中两人端着枪为解便者站岗。

秦基伟无时无刻不在关注着坚守坑道部队的艰苦卓绝的斗争。他在日记中记下了当时的心情:

战斗越往后推,驻守坑道的指战员就越加艰苦,他们的处境是坐在房子里的人想象不到的,除了敌人包围中不能自由活动之外,更严重的是吃不饱,喝不到水,无休息的位置,甚至连坐的位置都没有。坑道内有受伤的同志和牺牲的烈士们的血,战友们的大便、小便。这种生活不要说已经几天,就是一个钟头也都是很难受的。勇士们在坑道中会批评、埋怨他们的指挥员:你们为什么不关心守在坑道的战友呢?为什么还不反击,将敌人歼灭来解放我们呢?这些批评和怀疑我完全接受,因我完全懂得勇士们的心情,他们在坑道中一天的时间比我们坐房子里的人要长百倍。我没有忘掉他们,我完全相信他们是能忍受艰难的……

为此,他向第45师下达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把物资送进坑道。”

其实,从坑道战一开始,师长崔建功就想尽一切办法解决坑道的后勤补给。由于从师后勤和团后勤到前沿坑道的道路上要跨过敌人飞机、大炮构成的十多道封锁,运输极为困难。一个运输排30多人,但最后能到达坑道的只有两三人。

有一次,一个战士摸进了1号坑道,送来食品,连长问他:“你们来了几个人?”战士回答道:“出发时20多人,都在路上牺牲了。”连长含着热泪接过了用鲜血换来的食品,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战士们最需要的是水。但送水是非常困难的,往往在送水的路上,水桶或水壶就被敌人的子弹击穿。只好改送些苹果,但大堆的苹果送不上去,每次送上去的只有几个苹果。坑道里,出现了8人合吃一个苹果的感人故事。

一天,第134团第7连运输员刘明生进了坑道,熟练地卸下背着的弹药箱,摸出了一个苹果递给连长:

“连长,给,苹果。”

刘明生那黄泥色的破棉袄已被雪花打湿了。由于在焦土和满地弹片的路上爬行后,单裤被撕了几个口子,脚脖子上划了几道血迹,满身泥泞。连长奇怪地问:

“哪里来的苹果呀?”

“我在半路捡的。连长,你的嗓子哑了,吃了润润喉咙吧!”的确,几天来,他们没喝过一口水。运输员不也是一样过着这种艰苦的生活吗?

“你们运输辛苦,你就吃了它吧。”

“不,我在路上可以喝凉水。”小刘天真地微笑着,固执地说。

谁都知道,在这三里路内是找不到一滴水的。

“给谁吃呢?”连长拿着苹果颠来颠去地想。步话机员李新民正在他的身旁,向上级报告战斗情况。他沙哑的声音,使连长突然注意到:这些天来,小李一直就没好好地休息过,他的嗓子已经全哑了,嘴唇干得裂开了好几道血口子,满脸的灰尘,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

“李新民,你们几个分着吃了这个苹果,湿润喉咙,好继续工作。”连长把苹果给了李新民。

李新民看着连长。他知道,连长说了话,就得照办。李新民回头看着其他三个步话机员,又看着睡在里面的伤员蓝发宝,把苹果从连长手里接了过去,转手给了蓝发宝。

通信员蓝发宝在一次执行任务中被炮弹打断了右腿,现在睡在那里。他的脸黑黄黑黄的,嘴唇干得发紫。他拿起苹果正准备吃,突然向周围望了望,又闭上了嘴,把苹果放下了,原来他才发现一共只有一个苹果。

“连长,你几天没喝水了,你吃吧,吃了好指挥咱们打仗。”不管别人怎么劝说,蓝发宝说什么也不干,硬是把苹果递给了连长。

于是,连长把苹果递给了司号员。司号员立刻又递给了旁边的卫生员,卫生员又把它交给伤员—蓝发宝。最后,一个完整的苹果又落到连长的手中。再传下去是没有用的。最艰苦的时候,更能体现出战士的互相关心和体贴。最后,连长决定由洞内8个同志分吃这个来之不易的苹果。

“同志们,”连长发出沙哑的声音说,“这些天,我们消灭了那么多的敌人,难道我们就不能吃掉这个苹果?”

其实在这个时候,谁都能吃下它十几个。

“来,一人分吃一口,谁不吃就是对胜利不关心,对巩固阵地、消灭敌人信心不大。”

说着,连长先咬了一小口,就给了李新民;李新民吃罢就给旁边的小胡(步话机员)……他们放到嘴边轻轻地咬一小口,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传下去。结果,转了一圈还剩下半个。

“是谁没有吃?”连长问。

没有人吭声。

连长有点不满意了,刚想说几句责备的话,命令大家认真地把苹果分吃了,可是,忽然坑道里一片宁静,一向乐观的李新民,面颊上闪动着晶莹的泪珠,其他同志都在用手擦着眼睛。

连长不觉一阵心酸,热泪盈眶。有这样的英雄战士,再大的困难也能克服,再凶恶的敌人也能战胜。

就这样,坚守坑道的志愿军部队以顽强的毅力忍受了缺水、缺氧等巨大困难,团结战斗,坚守坑道十余天,大量杀伤和疲惫敌人,使敌人对坑道无可奈何,始终不能巩固地占领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表面阵地,更不能向志愿军防御纵深发展。

<h3>5 上甘岭战役结束</h3>

“即使用原子弹也不能把狙击岭和爸爸山上的共军部队全部消灭。”

上甘岭,当时成了令人瞩目的焦点。

志愿军司令部依据战场态势,宏观运筹,决定将原定于10月22日结束的秋季战术反击,延长到10月底;命令在第一线的第38、第39、第40、第65、第68军,在朝鲜中部180多公里宽的防御正面上发起猛烈攻击,进行战役配合,以策应上甘岭作战。

第3兵团决定:将刚从金城前线撤下来,正在陆续开往谷山休整途中的第12军,作为上甘岭战役预备队,先调该军第31师,继调该军第34师第100、第106团和第35师第103团,共6个主力团,陆续开进上甘岭地区,准备参加决定性反击作战。还决定:第15军第29师接替第45师除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以外的全部防务,以便第45师集中力量用于上甘岭两高地的争夺战。另外,从兵团纵深防御部队机动出67门大口径火炮,增援上甘岭。

10月25日,秦基伟在道德洞主持召开作战会议,参加者有军的首长和各师师长、政委。会议拟定了实施决定性反击的作战部署:首先集中力量反击占领597.9高地之敌,尔后再集中力量反击占领537.7高地北山之敌;以第29师的一个营又5个连的兵力投入反击597.9高地作战,以第12军第31师之第91团为预备队;以第29师的另5个连的兵力投入反击537.7高地北山之敌的作战。

在举行反击的头天夜晚,突击部队悄悄进入坑道,摩拳擦掌,焦急地等待着反击的命令。

10月30日晚,德山岘指挥所,崔建功不时地看着手表。当时针指向9点整时,他大声喊道:

“开炮!”

话音还未落下,100余门火炮像火山爆发一般向597.9高地喷吐着一条条巨大的火焰。顿时,地在颤抖,山在摇晃……

强大的炮火将敌军的工事地堡掀上半空。这时,坚守坑道内的3个连和坑道外的7个连里应外合,对敌实施两面夹击。经5个小时激战,全歼守敌4个连,并打退敌一个营兵力的多次反扑。至31日夜,除一个班阵地外,597.9高地阵地全部恢复。

11月1日,敌军集中数十架飞机、70余辆坦克和大量火炮向597.9高地猛烈轰击,共发射炮弹12万余发,先后投入6个营的兵力,向高地冲击14次。坚守高地的部队在纵深炮兵支援下,击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反攻,歼敌1500余人。

当晚,秦基伟下令:“命令31师91团投入战斗!”并增调9个炮连参战。

汉城,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部,范佛里特愤怒的目光紧紧地盯着朝鲜军用地图上的金化以北地区。

自发动“金化攻势”以来,范佛里特的脸一直阴沉沉的。没想到两座小小的高地竟付出了如此高的代价。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下的两座高地竟然在我军几个小时的反击下丢失了一座,另一座也很难保住。

“不要低估中国人,他们是危险的敌人。”李奇微在离开朝鲜前告诫他的一句话又在他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到现在范佛里特才体会到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而当初他怎么也不会把这句话放在心里。

“叮!……”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范佛里特的思绪,他急忙抓起电话。

“将军!你的这场小小规模的作战已经发展成一场残忍的挽救面子的恶性赌博,赌博还要不要继续下去?我们已经处于被动局面。美国兵在战场上挨打,我们却受到国内的咒骂。”电话里传来了克拉克烦躁的声音。

“司令官,我们不得不继续赌博下去。”范佛里特沉着脸答道:“你放心,我会将丢失的阵地重新夺回来!”

范佛里特放下电话,立即向詹金斯下达命令:“令南朝鲜第9师投入战斗!令第7师重返金化前线参加战斗!”

11月2日清晨,敌军向597.9高地发射炮弹15万余发,并出动飞机100余架次,投掷炸弹100余枚。4个多小时的狂轰滥炸使高地淹没在一片火海之中。

从12时开始,美军第7师、空降兵第187团各一个营、南朝鲜军第9师两个营和哥伦比亚营共5个营的兵力,多梯次地向597.9高地攻击40余次,曾一度突入志愿军阵地。志愿军坚守部队在炮火的支援下,奋力还击,终将敌人击退,毙伤敌1500余人。

敌人像赌输了的赌徒,疯狂地增加着赌注,摆出一副不捞回赌本誓不罢休的架势。秦基伟于4日果断下令:“为了把美7师彻底打垮,令31师93团迅速进入待机位置,随时准备战斗。”

11月5日,敌军又气势汹汹地向597.9高地进攻。志愿军第12军第91团第5连新战士胡修道所在的班被分配防守高地的前沿。

这里有3个阵地:前面是9号阵地,右边是10号阵地,左边是3号阵地,相隔都不远。班长李峰带着胡修道和另一名战士滕士生,负责坚守3号阵地。此次是胡修道第一次参加战斗。阵地上的工事早已被敌军的炸弹和炮弹摧毁,他们隐蔽在一块被敌人打掉半截的大青石后面,整理好武器,准备迎击敌人。

这天拂晓,敌军以8个连的兵力,在飞机、大炮的掩护下开始向597.9高地猛烈地冲击。这时,胡修道手里紧紧握着爆破筒,专等打敌人的冲锋部队。滕士生专供弹药,班长李峰在3号阵地和10号阵地之间组织指挥。三个人各按自己的战斗岗位,准备和敌人展开一场血战。

天刚放亮,黑压压的敌军正往上爬,胡修道立即向班长报告。班长却不慌不忙地说:“要沉住气,听我叫打才打。”

当敌军冲到离阵地只有30米的时候,班长狠狠地喊了一声:“打!”胡修道便挥开双手,接连扔出了两根爆破筒、两个手雷和20多个手榴弹。“轰隆隆”的巨响,炸得敌人血肉横飞。

敌军的第二次反扑又开始了,100多个敌人分成三路爬了上来。胡修道有了第一次战斗的经验,沉着地等待敌人逼近阵地快到20米时,才猛然开火。

顿时,爆破筒、手雷、手榴弹在敌群里开了花,阵地前又增加了几十具敌人的尸体。这时,敌军的反扑仍然猛烈地继续着,敌指挥官企图用连续不断的攻击,疲劳志愿军的战斗力,趁机攻占阵地。但是,在胡修道和他的战友面前,敌人的企图破灭了,敌军连续7次反扑都被打退了。

这时班长接到连部命令,另有任务。班长临走时嘱咐胡修道:“这里的任务交给你了。要沉着、机智,一定要守住阵地!”

胡修道坚决地回答:“班长请放心,有我在保证阵地在。”

班长走后,胡修道感到肩上的担子加重了,班长在时,班长叫怎么打,就怎么打。而现在,一切要靠两个新战士独立作战。于是,他大胆地跑到班长的指挥位置,叫滕士生迅速做好战斗准备。

猛烈的炮火不断地轰击着阵地,两个多连的敌兵往上涌。这次反扑很快被打退了。敌人又纠集300多人冲了上来,胡修道和滕士生将手雷、手榴弹猛向敌群中扔去,再次把敌人打得狼狈溃逃。

战斗越来越激烈,发了疯的敌人从四面八方往山上冲。这时,10号阵地上只有一个战士正在勇猛地打击涌上来的敌人。可是敌人还在往上冲,胡修道一看情况紧急,立刻飞奔过去协助打退了敌人的攻击。

胡修道刚跑回3号阵地,观察员又喊了起来:“敌人快冲到10号阵地了!”胡修道又飞快地跑了过去,和那名战士一起终于击溃敌人。

这时,3号阵地情况紧急,当胡修道抱着手榴弹跑回来时,只见滕士生与逼近阵地只有十几米远的敌人战斗着。他狠狠地从侧翼连扔两个手雷和十多个手榴弹,才把敌人打下去。

中午12点钟左右,战斗进入最激烈阶段。山下,敌军的汽车、坦克不断地增调兵力。200多门火炮一齐向阵地发射,一群敌机发疯似地向阵地俯冲扫射,并扔下了大量的汽油弹、燃烧弹。敌人将所有的毁灭性武器都用上了,阵地成了一片火海。草木被烧得精光,连巨大的石块也被炸得粉碎。烟火笼罩着整个山头。

这时候,3号阵地的滕士生负了伤,只有胡修道一人坚守着,在敌军严密的炮火中,他迅速地把弹药收拾在一起,等待敌人上来送死。接着,敌军拼凑了两个多营的兵力,又开始了疯狂的进攻。

敌军从四面向597.9高地爬行着,有200多个敌人向10号阵地逼近,但坚守在10号阵地的战士因被烟火笼罩,并没有发觉敌人。胡修道看见了,他放开嗓子大声地对10号阵地喊道:“敌人接近了,赶快打啊!”

可是,炮弹爆炸的巨响吞没了他的声音,对方一点也没听见。情况十分紧急,胡修道迅速对10号阵地扔出手榴弹,又用曳光弹向敌人扫去,使坚守阵地的同志马上明白了情况,一阵急雨般的手榴弹把快要冲上来的敌人压了下去。

战斗激烈地持续着,敌人的反扑此起彼伏。有3个连的敌人采取多梯队形向3号阵地涌上来。这时,连里增派了两名战士来支援3号阵地。敌人黑压压的已经离阵地不远了。

胡修道带领两名战士使劲地将爆破筒、手雷、手榴弹投向敌群。顿时,敌人倒下了一大片。有的吓得不顾死活地滚下山去,可还有一些仍往上爬。又是一顿打击,敌人终于退下去了。

就在这次战斗中,两名战士光荣地牺牲了。胡修道也负了伤,衣襟上满是鲜血。他简单地将自己包扎了一下,收拾弹药,准备为战友们报仇。

这时,天已接近黄昏了。连里又调来了3个战士增援3号阵地。敌人不甘心失败,又做最后的挣扎,连续四次冲锋,但在英雄们顽强的抗击下,终于遭到了彻底的惨败,在阵地前留下了成堆的尸体。

胡修道第一次参加战斗,就和战友们打退了敌人41次冲锋,消灭敌人280多名。

1953年1月15日,中国人民志愿军领导机关决定为他记特等功,同时授予“一级英雄”称号。同年6月25日,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会议常任委员会授予他“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英雄”称号,同时授予金星奖章和一级国旗勋章。

“联合国军”先后投入了17个营的兵力连续反扑数日,不仅没有夺回阵地,反而付出伤亡6000余人的代价。至11月15日,詹金斯不顾范佛里特的命令,停止了对597.9高地的进攻。

11月5日,志愿军副司令员杨得志、代理参谋长张文舟、副参谋长王正柱、政治部副主任杜平和联司朴一禹副政治委员联名特致电上甘岭地区参战部队,祝贺收复597.9高地作战胜利。

同日,志愿军调整部署,决定以第12军第31师接替第15军上甘岭地区部队,进行两个高地的争夺,并增调6个榴弹炮连支援该两地作战。为便于指挥作战,由第12军副军长李德生负责,组成五圣山战斗指挥所,该指挥所归第15军军长秦基伟直接指挥,并由炮兵第7师师长颜伏组成炮兵指挥所。

11月11日,第12军第31师以两个连的兵力在114门各种火炮的支援下,对537.7高地北山表面阵地之敌实施决定性反击,夺回了表面阵地,全歼守敌。

12日,敌以一个团的兵力向537.7高地北山反扑,经激烈战斗,敌人占去两个山脚的4个阵地。此后,敌我双方即在这两个山脚阵地上展开了激烈的争夺战。13日,第31师以一个连另一个排的兵力,在52门榴弹炮的支援下举行反击,激战20分钟,歼敌300余人,全部恢复阵地。18日,第34师第106团投入战斗。激战至25日,志愿军终于打退了敌军的猖狂反扑,巩固了537.7高地北山阵地。

此时,敌军由于伤亡惨重,被迫将南朝鲜军第2师、美军第7师撤下整补,该两师防务分由南朝鲜军第9师、美军第25师接替。敌军被迫停止进攻,整个“摊牌作战”彻底失败。

在上甘岭战役中,志愿军得到了朝鲜人民的大力支援。特别是临近五圣山一带的朝鲜人民迅速动员了8000多人的支前队伍,他们组成了很多运输队、担架队、茶水站、苹果站和鼓动站。

在支前工作中出现了很多感人事迹。在担架队里有舍身救护伤员的支前国际主义战士朴在根。在野战医院里有多次为伤员输血的朴丙玉。

在战斗的40多天里,一位被敌人炮火打断了腿的年轻姑娘—石吉荣,一直坚持在公路上设立茶水站慰问志愿军,一天内有上千人喝到她烧的开水。

在上甘岭附近的一个小山村里,有一位叫咸在福的大娘,对保卫自己的祖国满怀信心,对志愿军的热爱就像对待自己亲生儿女一样,战斗中不管炮火打得多么激烈,她总是热心地为志愿军洗衣,烧水,照顾伤员,总共为志愿军洗衣1300多件。志愿军战士深受感动,亲切地称她为“志愿军妈妈”。朝鲜人民的这种支援,给了志愿军指战员很大的鼓舞。

在上甘岭地区不到4平方公里的两个高地上,“联合国军”进攻40余天,先后投入两个多师共6万余人的兵力,动用火炮300余门,坦克170余辆,出动飞机3000余架次。共发射炮弹190余万发,投掷炸弹5000余枚,最多时一昼夜发射炮弹30余万发,投掷炸弹500余枚。两阵地上的石土被炸松1~2米,变成一片焦土。志愿军先后参战的有第15军第45师、第29师,第12军第31师及第34师的一个团,使用各种火炮285门。

志愿军防守部队依托以坑道为骨干的坚固阵地,共打退敌军营以上兵力的进攻25次,营以下兵力的进攻650余次,并进行数十次反击,最终守住了阵地,打得敌人惨败收兵。此役,志愿军共毙伤俘敌2.5万余人,击落击伤敌机270余架,击毁击伤敌坦克14辆、大炮60余门。

西方新闻媒介连篇累牍地评论这场战役,称:“这次战役实际上变成了朝鲜战争中的‘凡尔登’”,“即使用原子弹也不能把狙击岭(指537.7高地北山)和爸爸山(指五圣山)上的共军部队全部消灭”。

克拉克没有想到:“最初只是一个有限目标的攻击,后来竟成为联军一个最猛烈的战争—一个冷酷的、保存面子的狠命攻击。”他哀叹道:“在铁三角的猛烈战争,又使韩战在竞选总统高潮时,变成了头条新闻。事实上,它已变成了美国历史上最不得民心的战争,而使共和党候选人艾森豪威尔对大众允诺,假使他当选总统,他将莅临南朝鲜来想法结束它。”

《韩国战争史》亦承认:“当面之敌中共第15军防御意志坚定,因而,‘三角’高地战斗始终没有进展,反而足以使敌人为打成漂亮仗而自豪。”

上甘岭战役结束不久,向上甘岭“摊牌”遭到失败的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官范佛里特退休,灰溜溜地回到美国。这位“西点”培养出来的老将军,在上甘岭一仗中栽了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