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和谈序曲(1 / 2)

<h3>1 停战前奏</h3>

“是啊!于是我们就像一群猎狗那样到处寻找线索。”

1951年5月的华盛顿白宫,高级官员们紧张地忙碌着。尽管这座白色建筑物的四周已是春光融融,万木竞秀,但他们无心欣赏窗外的美景。

国家安全委员会在这里连续召开会议,研究解决朝鲜问题的途径。

与会者认为,朝鲜战争的发展明显地趋向持久。美国的人力、物力长期陷于朝鲜战争,同以欧洲为重点的全球战略明显地发生了深刻的矛盾,同时,经过与中朝军队的较量,不得不承认单纯依靠军事手段解决朝鲜问题已不可能。因此,不得不重新考虑解决朝鲜问题的途径。

经过几天的热烈讨论,终于于5月16日形成了新的政策。

这一政策确定“关于朝鲜问题,我们将政治目的(建立一个统一的、独立的、民主的朝鲜)和军事目的(击退侵略并按停战协定结束敌对行为)区分开来”。

5月31日,根据国家安全委员会5月16日决定,对5月1日发给李奇微的命令稍加修改又重新发给李奇微。这个命令的主要内容是:

作为联合国军最高司令官,你要始终以你的部队安危为重,迫使在朝鲜境内及其附近水域作战的北朝鲜军队和中共军队在人员和物资上付出重大牺牲,至少完成下列几项任务,而为解决朝鲜冲突创造有利条件:

1.缔结合理的停战协定,终止敌对行动。

2.在适于行政管理和军事防卫的北部边界线以南地区,建立领导整个朝鲜的大韩民国政权,而这条边界线不得划在三八线以南。

3.为分阶段从朝鲜撤出所有非朝鲜籍武装部队做好准备。

4.强化南朝鲜武装力量,使之足以阻止或击退北朝鲜的再次侵略。

大政方针已定,寻找谈判的门路却成了问题。正如艾奇逊后来在其回忆录里所说:“是啊!于是我们就像一群猎狗那样到处寻找线索。”

驻巴黎的查尔斯·波伦奉命向驻德国的苏联管制委员会主席的政治顾问弗拉基米尔·西蒙诺夫进行试探,结果一无所获。国务院政策设计室的查尔斯·伯顿·马歇尔前往香港,准备同中国人进行接触,但没有成功。

正在无计可施的时候,艾奇逊突然想起了乔治·凯南。

凯南是苏联问题专家,也是美国“遏制”战略的专家。他于去年8月底离开国务院,去普林斯顿大学执教。离开国务院时,他写了一封长信给艾奇逊,从全球战略的角度分析了朝鲜问题,认为与其由美军占领朝鲜不如通过装备日本,恢复历史上日本在朝鲜抗衡苏联的作用。凯南在信中写道:

我们的力量做不到把朝鲜永远排除在苏联影响之外。在俄国与日本这两家压力下,朝鲜不可能真正取得独立。为我们利益计,日本统治朝鲜比俄国统治朝鲜有利。但目前日本太弱,无法与俄国竞争。我们必须寄望于日本。日本的实力和声望恢复以后,它将重新在朝鲜取得影响。

凯南建议当时用解决柏林封锁的办法,“与俄国建立真正的外交接触”,“北朝鲜军队和美军撤退(出南朝鲜),同意联合国至少对朝鲜实行一至两年的有效控制,为此,联合国可只使用其他亚洲国家部队来执行这一任务”。

对于这样极富远见的建议,艾奇逊当时竟毫不犹豫地大笔一挥:“此文不分发”,存档了事。现在看来,凯南确实有先见之明。如果当时听其劝告,美国就不会在朝鲜战争的泥潭中越陷越深。

在艾奇逊的邀请下,正在休假的凯南来到国务卿的办公室,与艾奇逊进行了会晤。

几句客套话之后,艾奇逊将话题引入正题:“目前朝鲜战争已进入僵持状态。我们深知仅凭武力美国是很难赢得这场战争的胜利的,因为我们不能动员足够的力量对付具有极大潜力的中国人。最重要的是美国的战略重点是在欧洲,而不是在亚洲。美国的主要敌人正端坐在克里姆里宫里。只要这一敌人还没有卷入战场而只在幕后拉线,我们就决不能将我们再度动员起来的力量浪费掉。”

“我非常同意您的意见。”凯南赞许地点点头,说,“即使我们已经意识到这场战争的严重后果,为什么我们不去试一试,尽快结束这场战争。”

“这正是要你来的目的。”艾奇逊见凯南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高兴地说:“我们希望你通过马立克尽快向苏联人转告,我们两个国家在朝鲜问题上似乎正在走向一场可能是最危险的冲突。这肯定不是美国的行动和政策的目的。我们也很难相信这是苏联人所希望的。要制止这个引向严重麻烦的趋势,看来唯一的办法是使在朝鲜的双方军队就地停战和停火。你的任务不是谈判,只是要他弄清楚我们的目的和意图。”

凯南欣然同意了国务卿的要求,接受这个使命。

在纽约海滨长岛格伦克福庄园,凯南与马立克进行会谈。凯南试探地说:“美国准备在联合国,或在任何一个委员会,或是以其他方式与中国共产党会面,讨论结束朝鲜战争的问题。”

马立克回答道:“苏联政府希望和平,并且希望尽快和平解决朝鲜问题。但是,我们不便参加停火讨论。我建议去找北朝鲜和中国人谈。”

<h3>2 初次谈判中断</h3>

谈判刚刚拉开序幕,美方就提出由于他们的海、空军占有优势,要求在地面上给予补偿。

中南海,毛泽东很快得到了凯南与马立克会谈的消息。

朝鲜战争的长期性已充分显露出来了。志愿军依靠现有装备和条件,虽然可以同敌人作战,并可以取胜,但是困难很多,难以在短时间内大量歼灭敌人,完全解决朝鲜问题。

同时,中国支援朝鲜战争的财力是有限的。新中国刚刚成立,经济基础甚为薄弱。1950年军费开支就占财政决算的41.1%,而经济建议费用开支仅占财政决算的25.5%。1951年财政预算拨款在数量上和比重上都比1950年有所增加。这样,战争长期打下去,国内的经济建设和其他各项建设事业必将受到影响。

现在战线已稳定在三八线附近地区,美国也暂时放弃其侵占全朝鲜的企图,并且做出了希望谈判停火的表示。如果能通过和平方式解决朝鲜问题,于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乃至世界人民都是有利的。但是,也不能放松对美国人的警惕。

6月3日,毛泽东、周恩来同金日成在北京举行会谈,讨论了战争的方针问题,确定政治斗争和军事斗争双管齐下,一方面同敌人举行停战谈判,另一方面以坚决的军事行动粉碎敌人的任何进攻,以配合谈判的顺利进行。为此,中共中央为中国人民志愿军确定了“充分准备持久作战和争取和谈达到结束战争”的总方针,在军事上则确定了“持久作战,积极防御”的方针。

经中国、朝鲜、苏联三国政府商议后,6月23日,马立克在联合国提出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建议:“交战双方应该谈判停火与休战,双方把军队撤离三八线。”25日,《人民日报》发表朝鲜战争一周年的社论,支持马立克的建议。

当得到马立克的和平建议和中国《人民日报》拥护马立克的和平建议的消息后,经杜鲁门批准,参谋长联席会议立即发给李奇微一项训令:

1.在这次停战中,我们的主要军事用意在于停止在朝鲜的冲突,保证制止战斗的再起和保卫联合国部队的安全。……

2.不论关于苏联和共产党中国对合理的和可以接受的停战部署的态度是否认真,或者他们是否准备同意订立解决朝鲜问题的可以接受的永久性办法,我们都缺乏确切的保证。……

3.你和敌方部队司令员之间的谈判应严格限于军事问题,尤其不应进行关于最后解决朝鲜问题的谈判,或考虑与朝鲜问题无关的问题,如福摩萨问题和中国在联合国的席位问题;这些问题必须由政府处理。……

训令要求李奇微在谈判问题上要极其谨慎小心,不要涉及政治问题,而且也不要提到三八线,这些问题需要政治谈判加以考虑。

6月30日,“联合国军”司令李奇微奉美国政府之命发表声明,同意进行停战谈判。7月1日,朝鲜人民军最高司令金日成和中国人民志愿军司令员彭德怀通知李奇微,同意派代表与美方会晤。7月10日,朝鲜停战谈判在开城正式开始。

1951年7月10日,天气晴朗,开城的市民们早早把大街小巷打扫得干干净净,准备迎接姗姗来迟的“和平使者”。

开城是朝鲜文化名城,位于三八线南侧。公元919年起成为高丽王朝首都,始称开京,即开国都城之意,是当时政治、经济和文化中心。今天,这座古老的城市成了朝鲜人民、中国人民、美国人民、全世界渴望和平反对战争的人们关注的焦点。

上午10时,双方代表在开城来凤庄的过厅会晤,然后步入会场就座,互递证书。双方代表分别是—

朝中方面:

朝鲜人民军参谋长南日(首席代表)

朝鲜人民军前方司令部参谋长李朝相少将

朝鲜人民军第1军团参谋长张平山少将

志愿军副司令员邓华将军

志愿军参谋长解方将军

“联合国军”方面:

美国远东海军司令特纳·乔埃中将(首席代表)

远东海军副参谋长勃克少将

远东空军副司令克雷奇少将

美第8集团军副参谋长霍治少将

南朝鲜军第1军军团长白善烨少将

双方代表背后,各坐着人数大体相当的参谋、翻译和记录人员。乔埃首先发言:

“我们双方代表都是军人,希望能直率地解决面临的问题。”接着,乔埃讲了一番有关谈判的重要性的大道理,在发言将要结束时提出:“我们谈判所讨论的范围仅仅限于有关韩境纯粹的军事问题,如果你方同意,请就此签字作为我们谈判的第一个协议。”

谈判刚刚开始,就急着签字,而且美方并未拿出任何实质性的主张。

中朝方面代表对美方的问题没有理会,南日将军郑重发言,他说:“朝、中人民历来主张、现在仍然主张朝鲜战争应迅速结束,因此赞同苏联驻联合国代表马立克先生于6月23日提出的建议—交战双方应该谈判、停火与休战,并且双方把军队撤离‘三八线’。”接着,南日正式提出3条原则建议:

一、在相互协议的基础上,双方同时下令停止一切敌对军事行动。

二、确定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武装部队同时撤离三八线10公里,并于一定时限内完成以双方撤离的地区为非军事地区,这里的民政恢复1950年6月25日以前的原状。同时立即进行关于交换战俘的商谈。

三、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撤退一切外国军队。外国军队撤退了,朝鲜战争的停止与朝鲜问题的和平解决便有了基本保证。

南日发言后,志愿军代表邓华将军接着发言:

“我们认为,商讨在公平合理的基础上实现在朝鲜境内停火与休战,这是和平解决朝鲜问题的重大一步。在朝鲜作战双方停火、确定‘三八线’为双方军事分界线及撤退一切外国军队是符合朝鲜人民、中国人民以及全世界人民的愿望和要求的。中国人民志愿军完全支持南日将军所提出的3项原则建议。”

对方在听完朝、中方面的发言后,却提出了9项议程草案,这9项议程,真正要讨论的问题实际上都已包括在朝中方面的3项原则建议之内。而朝、中方面提出的需要谈判解决的要害问题,关于撤退外国军队等项却只字不提。上午的谈判就这样结束了。

下午谈判会议一开始,南日发言,他说:

“……我方认为,贵方提出的9项议程,在某些方面,是与我方相一致的。但是,贵方所提出的议程却忽视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也是我们需要在谈判中亟待解决的问题—关于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如果这么重要的问题我们都不列入谈判议程,那我们的谈判又从何谈起呢?”

接着,南日也提出了一个5项议程的方案:

一、通过议程。

二、作为在朝鲜停止敌对行动的基本条件,以38度线为双方军事分界线并建立非军事地区,作为停战的条件。

三、从朝鲜境内撤出一切外国军队问题。

四、在朝鲜境内实现停火与休战的具体安排问题。

五、关于战争俘虏的安排问题。

第一次正式谈判没有任何结果,双方只是提出了各自的观点。

在第二天的谈判桌上,乔埃提出应让新闻记者采访会议,并要求允许他明天带领20名记者前来采访。

第三天上午6时45分,朝、中方面通知对方:一俟停战谈判达成某项协议,即欢迎记者采访。乔埃却在当天就带着20名记者前来采访,在遭到阻拦后,他竟命令其代表团拒绝参加以后的会谈。

7月13日李奇微致函金日成、彭德怀要求将开城划为中立区。金日成、彭德怀同意了李奇微的要求。双方代表于14日又回到了谈判桌上。

谈判一开始,美方就拒绝将撤退外国军队的问题列入议程,并且在自己提出的议程中将了解战俘营的地点和确定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代表访问战俘营的权力以及限制谈判会议的讨论范围等问题列为首要议程。

7月19日,美国国务卿艾奇逊发表声明,无理地拒绝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

朝、中方面为了不使停战谈判一开始就在谈判议程上搁浅,同意将从朝鲜撤退一切外国军队问题,留待停战实现后另一次会议去解决。这样谈判议程于7月26日才达成协议。确定的谈判议程共5项:

一、通过议程。

二、作为在朝鲜停止敌对行动的基本条件,确定双方军事分界线以建立非军事地区。

三、在朝鲜境内实现停火与休战的具体安排。

四、关于俘虏的安排问题。

五、向双方有关各国政府建议事项。

当天,会议即进入第二项议程的讨论。南日提出以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双方武装部队同时撤离三八线10公里,并以撤离地带为非军事区的建议。但是,美方拒绝了这一建议。

第二天上午,乔埃在会上首先发言,说:

“从历史和军事的立场看,以‘三八线’为军事分界线是没有基础的。联合国军保持着整个朝鲜空中优势,控制着围绕朝鲜的全部两面洋,因此确定军事分界线要把海空军的效力联系在一起来考虑。如果仅考虑地面部队,这只会停止敌对行为的一部分,而美军海军仍然会有自由封锁与轰击北朝鲜两侧沿海,空军仍然会有自由侦察全部北朝鲜并造成军事损害。因此,我方在地面上要求给予‘补偿’。”

接着,乔埃从皮包里掏出一张朝鲜地图,将地图推给对面的南日。乔埃指点着地图提出了一个深入朝、中方面阵地的非军事区方案。这个方案规定非军事区宽为20英里,其中军事分界线大大深入实际战线以北朝、中方地区,即从东海岸朝、中方阵地明坡里以北约20公里处之西峨里起,向西南经朝、中方平康前线阵地以北约30公里处之道修岱,向朝、中方涟川前线阵地以北约20公里处之月岩里,然后穿过临津江向西经金川附近至瓮津半岛。很显然,美方这个方案是企图要朝、中方自现有阵地后退,妄图将军事分界线划入朝、中阵地后方,从而唾手可得朝、中方1.2万平方公里的土地。这一无理要求,立即遭到朝、中方严厉的驳斥。

志愿军代表解方参谋长立即站了起来,严厉地指出:“我们在这里到底是在讨论停止战争以和平解决朝鲜问题,还是在讨论停火一下再打更大的战争呢?”弄得美方代表哑口无言。

代表团会议谈了十几次也毫无结果。从8月15日开始,谈判转入小组会进行。双方各派两名代表出席:朝、中方是解方将军和朝鲜人民军李相朝将军,美方是霍治和勃克。

小组会议开始后,美方仍然为他们的“海空军优势补偿论”寻找理由。解方将军立即回敬道:

“我承认你们的海空军优势,你们是陆海空三军参战,你们海空军确实有优势,但是,你们不要忘了,我们‘一军对三军’就把你们从鸭绿江赶到三八线,如果是‘三军对三军’早就把你们赶到大海了,还有什么谈的余地呢?”

接着,他又幽默地说:“既然你方说你海空军强,我方说我陆军强,我们是否同样可做这样的设想:在停战时,只让双方数目相等的陆军停火,而我方多余的陆军不停火,你们的海空军也不停止行动。这样好不好?”

霍治在谈判桌上谈不赢,就狂妄地叫嚷:“让炸弹、大炮和机关枪去辩论吧!你们今天不给,将来我们自然会有。”

解方针锋相对地说:“炸弹、大炮和机关枪有什么可怕,在谈判桌得不到的,你们在战场上也休想得到!”

8月18日,美军第8集团军在东部战线发动“夏季攻势”,挑起了“大炮与机关枪的辩论”。

<h3>3 夏季攻势</h3>

坐镇东京遥控指挥的李奇微宣称:“用我们‘联合国军’的威力,可以达到‘联合国军’代表团所要求的分界线位置。”

敌人在谈判桌上失败后,于8月18日发动了夏季攻势,并对中朝后方交通运输实施所谓“绞杀战”,企图以军事压力夺取在谈判桌上得不到的东西。同时,开始加紧对开城中立区进行挑衅活动,破坏停战谈判。

8月19日,美方武装人员侵入开城中立区,打死中朝保卫会场安全的军事警察排长姚庆祥,打伤军事警察王仁元。当天上午,根据朝、中方面要求,双方联络官以及新闻记者赶到出事地点。血迹斑斑,铁证如山,“联合国军”的联络员哑口无言,朝、中方面当即提出强烈抗议。

这天下午,谈判刚结束,李相朝、解方两位代表就赶到烈士遗体停放处致哀。李相朝悲痛地说:

“姚庆祥烈士为保卫和平谈判而牺牲,他永远活在我们朝鲜人民心中。”

解方也激动地说:“姚排长为保卫世界和平献出了宝贵的青春,这一事件必将激励中国人民志愿军全体将士战胜敌人的决心。”

8月22日夜晚,一架美方飞机突然侵入中立区,向我代表团住地进行轰炸、扫射。

彭德怀闻讯愤怒地说:“这是蓄意谋杀和挑衅!”

22日,朝、中方面正式以金日成和彭德怀的名义,发出了致李奇微的抗议信,严正指出:

你们在会外既如此肆无忌惮地进行挑衅,在会内又一贯坚持你们把军事分界线推到我方阵地之内的狂妄主张,以拖延谈判的进行……我们是希望你我双方的停战谈判能够顺利进行,并获得双方都能接受的公平合理协议的,但你方于谋杀我方军事警察之后,竟又以我方代表为目标施行有目的的谋杀轰炸,这样的希望如何实现呢?因此我方代表团不能不从8月23日起宣告停会,以等待你对于你方这一严重挑衅事件做负责的处理。

李奇微于8月25日复信,拒不承认美军犯下的所有罪行,称:

这个最近所谓联合国军方面造成的事件,是如此虚假透顶,如此荒谬绝伦,显然是为了你方自己值得怀疑的目的而制造的,其本身没有答复的价值。与你方所列举的联合国军蓄意破坏开城中立区其他事一样,如果不是你方为了宣传需要而制造出来的话,也已证明这是与我控制下的任何部队或机构没有一丝一毫关系的非正规集团(反对谈判的南朝鲜过激分子)的行动。

你方最近几次照会中说到所谓射击板门店事件,所谓联合国军队在8月19日进行伏击的事件,以及所谓8月22日星期三晚间的轰炸扫射事件,这种说法已被斥为完全没有事实根据的恶毒谎言。

开城谈判开始以后,战场上一度比较平静。战争双方的作战行动多属于小部队进行的前哨战斗,战线无大的变化。为了争取政治上的主动和军事上的有利态势,双方均利用相对稳定的时机,积极进行各种作战准备。

这时,敌人在战场上的行动方针是,在谈判期间“不实施大规模的进攻行动,而力求通过有力的巡逻和局部进攻来保持主动”,以对中朝军队施加威力,破坏中朝军队可能发动的进攻。同时,视停战谈判进展情况,随时准备恢复全面攻势作战,并预先制订了向朝鲜蜂腰部队平壤、元山一线推进的所谓“势不可当行动计划”。

为此,敌人一面加强防御阵地,一面积极做好发动局部进攻的准备。到8月中旬,先后建成3道防线,并在后方增建海、空军基地,频繁地轮换休整部队、加强战略预备队,扩充南朝鲜军队。所以谈判桌上刚讨论到第2项议程就僵住了,对方公然宣称:“那就让飞机大炮去辩论吧。”

坐镇东京遥控指挥的李奇微也狂妄地宣称:“用我们联合国军的威力,可以达到联合国军代表团所要求的分界线位置。”

8月18日开始,范佛里特指挥美军两个师和南朝鲜军5个师的兵力,在大量炮兵、航空兵的火力支援下,向东线朝鲜人民军防守的北汉江以东至东海岸约80公里防御正面发动了猛烈进攻。企图夺取中朝军队东线突出阵地,拉平金化以东登大里、五味里至芦田坪战线,与其中部战线取齐,控制有利地势。

美军第10军军长巴亚斯少将指挥第2师和南朝鲜军第5师第36团,向位于大愚山和白石山之间的983高地发起了猛烈的进攻。

8月18日晚6时,首先由美军第2师进行了半个小时的火力准备,在4公里的攻击正面上一字摆开200门火炮,炮弹像倾盆大雨一样倾泻到983高地上,高地顿时被爆炸的烟尘遮盖了。

半个小时后,敌军向高地发起进攻,没冲上多远,就遇到了人民军的地雷阵,随着一阵阵轰响,敌军倒下了一片。接着,人民军的手榴弹在敌群中开花,机枪向敌人扫射,敌军不得不退了下去。

人民军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地打退了敌军的进攻,敌人在人民军阵地前丢下了一具具尸体。血流成河,远远望去,仿佛整个山顶都被染红了。

随同美军第2师行动的美国随军记者看到这种惨状,不由得失声喊出了“Bloody Ridge”(血染岭)。

血战7天,人民军在志愿军的配合下顶住了敌军的疯狂进攻,毙伤俘敌1.6万余人。

9月初,敌军又向851高地猛扑,损失惨重。美军曾伤心地称呼这个高地为“伤心岭”。

851高地在杨口以北文登里东南3公里,地形险要。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指挥第2师从9月初至10月初,不断以营或团的兵力连续猛攻,企图夺取该高地。

朝鲜人民军依托野战工事,在雨季粮弹运输极端困难的情况下,进行顽强抗击。并且在战斗中巧妙地组织了各种火器,特别是发挥了迫击炮的威力,炮手们在距敌数十米的前沿实施抵近射击,给密集冲锋的敌人以大量杀伤。有效地阻止了美第2师的疯狂进攻。

据美国新闻报道,在9月23日的一次争夺战中,美军一个营伤亡了1/4,其中有一个排,最后冲过人民军的迫击炮和手榴弹封锁地区的仅剩3人。进攻该地区的美第2师伤亡4000余人。

为了东线配合人民军作战,打击敌人,志愿军组织第一线各军积极进行了战术反击作战。

这时,志愿军在第一线共展开6个军,西起礼成江口东至北汉江展开的各军依次为第65、第64、第47、第42、第26、第27军。

9月1日至3日,位于东线朝鲜人民军右翼的志愿军第27军以3个团的兵力,在5个炮兵营火力的支援下,向金城以南注坡里地区之敌实施反击,共毙伤俘敌1900余人。

9月5日和6日,第64、第47、第42、第26军各一部,分别向涟川以西德寺里、铁原西北中马山、平康东南西方山和斗流峰等敌军阵地实施反击。共毙伤敌2000余人,收复了西方山、斗流峰等点,改善了平康地区的防御态势。

朝鲜人民军和中国人民志愿军经过一个月的英勇奋战,胜利地粉碎了“联合国军”的夏季攻势。敌军虽突入东线阵地2至8公里,占去179平方公里土地,却付出了死伤7.8万余人(美军2.2万余人)的代价。

<h3>4 秋季攻势</h3>

“用这种战法,李奇微至少要用20年的光景才能到达鸭绿江。”

“联合国军”不甘心夏季攻势的失败,又于9月29日发动了秋季攻势,将进攻重点转向志愿军阵地。“联合国军”采取逐段进攻、逐步推进的战法,并投入大量的坦克,在西线开始发动攻势。

9月29日,位于铁原地区的美军第3师两个团,首先在100门火炮和60辆坦克配合下,向志愿军第47军防守的夜月山、天德山至大马里地段进攻,并以夜月山突出阵地为重点,以数万发炮弹猛烈轰击。激战终日,志愿军防守夜月山的第423团第6连,连续击退敌军14次冲击,杀伤敌800余人。在天德山方向,志愿军阵地屹立未动。

从10月3日开始,“联合国军”集中美军骑兵第1师、第3师两个团、英联邦第1师,在200余辆坦克、300余门105毫米以上口径的火炮和大量飞机支援下,向志愿军第64、第47军防守的朔宁以南防内洞、高旺山、马良山、高作洞至铁原以西大马里40公里正面,发动了猛烈进攻。

志愿军防守部队在积极防御、节节抗击、反复争夺、歼灭敌人的原则指导下,有重点地部署兵力、火力,以坚决阻击和连续反冲击,英勇顽强地同敌进行战斗。每一个阵地均经十余次反复争夺。有的连队只剩下十余人,仍顽强地坚守阵地。

在志愿军第64军防御正面,英联邦第1师及美骑兵第1师一部重点进攻高旺山和马良山阵地,每天均以一至两个团的兵力实施进攻。战至10月4日,志愿军予敌大量杀伤后,主动撤离高旺山及其以西227.0高地。

10月5日6时,敌人以4个营的兵力,在坦克50余辆,飞机40余架及炮火的支援下发起进攻,首先以一个多营兵力向马良山冲击数次均被志愿军击退。

敌另外两个连兵力向216.8高地志愿军第191师第571团第7连冲击5次,该阵地曾两度易手,防守分队在炮火的有力支援下,以顽强的反冲击夺回。

英联邦师一个多营继续向马良山正面连续冲击,另美军骑兵第1师两个营从马良山侧后进攻。坚守马良山的第571团第1、第5连击退敌7次冲击,战至下午3时05分,马良山主峰被敌占领,当晚师组织4个连的兵力,在炮火的有力支援下,向马良山之敌进行反冲击,恢复了该师阵地。当日战斗毙伤敌800余人,击毁敌坦克3辆。

6日7时20分,敌军以一个团的兵力复向马良山主峰第571团第1、第5连及216.8高地第571团第7连进攻,马良山阵地曾一度陷入敌手,当即为1连、5连反冲击夺回。敌向216.8高地以猛烈炮火轰击数万发炮弹,冲击13次,终因7连工事被毁三面受敌,在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该阵地曾一度失守,后该连又在炮火支援下反冲击夺回。

10月7日5时30分,敌军以5日以来前所未有的大量炮火,对216.8高地和马良山主峰连续轰击达3~9小时,并以8架飞机轮番轰炸扫射,使第571团阵地变成了一片焦土,但仍不能迫使志愿军后退半步。战士们幽默地说:“敌人给我们垦荒来了。”

8时30分,敌又以步兵一个团的兵力,在60余辆坦克的支援下向第571团发起进攻,其一路约两个营轮番向马良山主峰冲击,阵地两次失守,均被571团反冲击夺回。另一路约一个营的兵力向216.8高地先后冲击6次,均被击退。

为保存实力,继续阻击敌人,7日夜第571团奉命主动撤离马良山和216.8高地,该地区遂为敌人占领。

战至10月8日,第64军在给敌以大量杀伤后,主动撤至黄鸡山、基谷山、白石洞、伍炭里一线继续坚守防御。这时,英联邦第1师因伤亡过大,被迫停止进攻。经过5昼夜激战,敌人伤亡2600余人,只前进3公里。

在西线之敌转入重点进攻之时,10月5日,美军第2师和南朝鲜军第8师集中3个团的兵力向东线人民军防守的文登里以南公路两侧高地发起进攻,并于次日先后占领了公路两侧的部分高地。

这时,人民军第5军团久战疲劳,亟待休整,志愿军第68军接替北汉江以东人民军第5军团的防御任务。从10月8日起,敌人的攻势转向东线第67、第68军防御正面,即北汉江东西地区。

10月8日,美军第2师和南朝鲜军第8师及法国营,趁第68军接防之际,在40辆坦克的配合下,向文登公路至北汉江地段发起进攻。敌集中大量坦克沿文登公路向北猛突,实施所谓“坦克劈入战”。

第68军在敌情、地形不熟、工事薄弱的情况下,一面接防,一面抗击敌军的进攻。至10月10日接防完毕,文登公路以西阵地被敌突入6公里。

为了阻止敌军坦克集群的进攻,担任文登公路防守的第204师在全师范围内抽调人员和反坦克火器,包括12门野炮、49门(具)无后坐力炮和火箭筒,以及一个工兵连,组成坚强的反坦克大队。反坦克大队由第610团副团长姚希同任队长。

10月12日上午,文登公路上烟尘滚滚,马达声震动山谷,敌以49辆坦克向文登公路防守阵地开进。

当敌坦克开进到离前沿阵地2公里时,美国驾驶员打开炮塔的顶盖,探出头来观察四周的动静。这时,隐蔽在公路两旁的反坦克大队,立即射出密集的炮火,敌9辆坦克被击毁,其余的立即掉头逃跑。

第二天天刚亮,敌人又以18辆坦克开到第204师阵地前沿不远处,盲目地发射了数千发炮弹,然后有7辆坦克越过文登小桥,企图把昨天被志愿军打毁的坦克拖回去。不料,志愿军战士们早在坏坦克周围埋设了地雷,一下又将敌军坦克炸毁4辆。

在粉碎敌“秋季攻势”中,第67军与68军共击毁敌坦克67辆,击伤8辆,从而提高了志愿军打坦克的技术与战术,沉重地打击了敌军坦克进攻的气焰。

“坦克劈入战”宣告失败后,“联合国军”将进攻重点转向文登公路以西地区,南朝鲜军第8师以两个团的兵力向第68军第612团第1连坚守的938.2高地实施猛烈进攻。

938.2高地是志愿军阵地防线上突入敌方的一个楔子,东线制高点鱼隐山紧靠着它的脊背。敌人企图拔掉它以夺取鱼隐山,以便长驱直达元山实现“到元山过冬”的梦想。

10月15日夜,第612团第1营营参谋长开俊杰来到刚刚驻守938.2高地的1连。在掩蔽部里,连长高成山向参谋长汇报了近日战况,以及连队的情况。参谋长向1连下达了团的作战命令。

“团长命令你连坚守938.2高地!”参谋长下达完命令后对高成山说。

高成山深知,1连担负的任务是十分艰巨的。敌人集结了两个团的兵力,部署了数十门火炮。而1连又刚刚接替阵地,情况还不十分熟悉。但他相信自己的连队,能胜任这项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他代表全连官兵庄严表示:“请转告团首长,我们坚决完成任务,哪怕战到只剩下一人一枪,也决不后退一步,保证做到人在阵地在。”

第二天黎明前,高成山到了前沿阵地,认真检查了战士们的准备情况,鼓励他们要沉住气。当他来到第4班阵地时,敌人的进攻开始了。

一阵猛烈的炮火之后敌人慢慢向高地爬行着,机枪手孙金榜有点沉不住气了。

“连长,开火吧?敌人离我们不远啦!”

“等敌人靠近点再开枪。”

战士们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着敌人的来到。

敌军距离4班阵地只有30米时,高成山大声喊道:“打!”

几十颗手榴弹同时投向先头的敌群,炸得敌人鬼哭狼嚎。但是,后面的敌人继续向上涌来。敌人的机枪压住了4班阵地的火力。

高成山命令:“压制敌人的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