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圣诞礼物”(1 / 2)

<h3>1 参谋长联席会议</h3>

这一复电使布莱德雷感到大为震惊,这无疑是对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挑战。实际就等于说参加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是一群傻瓜。

1950年11月2日,华盛顿五角大楼。

布莱德雷的办公室,墙上挂着一面簇新的“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旗子,十分醒目。宽大气派的办公桌上,摆放着第8集团军情报处处长威洛比的一份报告:

目前已有1.65万中共士兵进入北朝鲜。新义州电台宣称,这些部队属于“保卫水力发电区的志愿军”,是特意进入朝鲜防止毁坏鸭绿江边的水电设施的。

虽然到目前为止,有迹象表明参战的仅是零星部队,从表面看,目的有限,但不可不看到中国共产党人拥有可以立即动用的巨大潜在力量,这是很重要的。假若中国共产党的最高阶层做出入侵的决策,他们可以马上把沿鸭绿江集结的44个师中的29个师投入作战,并用150架飞机支援大规模进攻。

在此之前,当10月25日南朝鲜军在温井、云山一带遭到重创时,美军第8集团军开始还以为是伪装成中国部队前来阻止美军北进的朝鲜人民军。10月27日美国驻南朝鲜代办向国务院报告,在战场上发现了中国军队,中国军队有一个团约2000人,是10月19日渡过鸭绿江的。这是在朝鲜发现中国军队的第一个信号。

11月1日,美国国务院中国事务科科长柯尔布致信腊斯克,认为中共军队参战已是事实,中国不可能就这样派遣小股部队入朝与美军作战。但是,中央情报局仍然乐观地估计中国入朝部队为1.5万到2万人,战略目标是在鸭绿江南岸建立“有限的防御地带”。中国军队入朝的直接原因,可能是李承晚政府扬言要炸毁水丰水电站。布莱德雷对中央情报局的分析将信将疑。

威洛比透露的情况的确是一个极为不祥的信号,加上第8集团军正在向清川江以南全线后撤的消息,布莱德雷开始有点着急。11月3日他指示麦克阿瑟:“鉴于中共军队似乎已对朝鲜进行公开干涉,请你对朝鲜形势及其意义尽快做出适当的估价。”

次日,麦克阿瑟答复布莱德雷:“目前还无法对中国军队在北朝鲜进入干涉的确切目标做出权威性估计。”麦克阿瑟列举了中共军队可能采取的四种行动方案:第一,以全部力量毫无顾忌地进行公开干涉;第二种可能是出于外交的理由,隐蔽地进行秘密干涉;第三种方案是可能使用“志愿军”在朝鲜获取一个立足点;第四,派遣中共军队进入朝鲜,仅仅设想为对付大韩民国军队,因为要打败大韩民国军队是不会有太大困难的。

麦克阿瑟分析说,全面干涉将被看成是一种“具有最严重的国际影响的重大决策”。“一方面它具有明显的可能性,而且又有许多外交问题专家都做这样的推测;另一方面,也有很多合乎逻辑的理由不同意这种推测。而目前也缺乏足够的证据来使人们有理由立即接受这种看法。”

最后,麦克阿瑟向布莱德雷提出:“我建议在条件可能还不够成熟的时候,不要轻率地做出结论。我相信最后的估计还有待于更全面地积累军事情报。”

这一回电令布莱德雷大为放心,他决定休几天假,打打猎,放松一下自己的情绪。

11月6日,正在“一号住宅”休假的布莱德雷接到杜鲁门的一项指示,指示称:

立即指示麦克阿瑟,要他放弃任何轰炸鸭绿江大桥的行动,并要求他立刻提供他对目前局势的估计,并说明他下令轰炸鸭绿江的理由。

原来昨天,麦克阿瑟命令远东空军司令斯特拉特迈耶动用远东空军的全部力量,以两个星期的时间狠狠打击北朝鲜人以及他们新的盟友使之退出战争。他命令摧毁鸭绿江上朝鲜一端的所有桥梁。破坏鸭绿江南岸所有的交通线、军事设施、工厂、城市和村庄。他命令说:“如果情况需要,作战飞机的飞行人员可以飞到油干力竭的时刻。”

今天,麦克阿瑟向陆军部执行报告,他打算派遣B-29轰炸机立即炸掉横跨新义州和安东之间的国际桥梁。他认为摧毁这些桥梁会阻止中共武装部队进入朝鲜,至少也会减慢其进入的速度。

国防部副部长洛维特得到这一消息后非常担心,破坏鸭绿江大桥将冒击中中国安东的风险。他立即前去与艾奇逊及腊斯克共同讨论这个问题。

“美国政府曾和英国有约在先,未经与他们磋商,我们不会采取涉及攻击东北地区的任何行动。”腊斯克提醒艾奇逊说:“一旦中国援引了与苏联人之间的互助条约,苏联很可能做出反应。”

艾奇逊和洛维特都同意腊斯克的看法,在搞清朝鲜局势之前、应停止进行这次攻击。

这时,杜鲁门正在密苏里州的独立城,准备参加第二天的投票。艾奇逊打电话给杜鲁门。杜鲁门得知此事后,也认为这道命令是不明智的。如果麦克阿瑟的部队的安全还没有受到直接和严重的威胁,轰炸是不合适的。杜鲁门要求布莱德雷向麦克阿瑟下达指示。

这是华盛顿第一次直接地撤销麦克阿瑟下达的命令。这也可能是参谋长联席会议第一次越过战区指挥官决定一项战术行动。麦克阿瑟现在正是如日中天,他接到指示后的反应是可想而知的。布莱德雷接到指示后,措辞谨慎地给麦克阿瑟下达了的指示,并表示这是总统的意思。

麦克阿瑟收到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指令后,大为不满,立即给布莱德雷复电,称:

大队的人马和物资正自东北地区通过鸭绿江所有的桥梁。这种移动不仅使在我指挥下的部队陷于困境,而且有使我军全部被歼的危险。过江的实际移动可以在夜幕的掩蔽下进行,而鸭绿江和我们防线之间的距离是那么近,敌军可以不必十分顾忌空袭的威胁,展开对我军的攻击。

唯一阻止敌军增援的办法就是发挥我们空军的最大威力,摧毁所有的桥梁和在北部地区所有支持敌人前进的设施。每小时的延迟,都将付出大量的美国人民和其他联合国人民的鲜血。

新义州的主要渡口要在最近几小时内加以轰炸,而且这个任务实际上已经准备就绪。我是在我所能提出的最严重的抗议之下暂缓进行这次袭击,并执行您的指示。

我所命令的行动是完全符合战争原则和我自联合国所得到的决议和指示的,而且并不构成对中国领土任何轻微的敌对行为,虽然肆意违反国际法的行动是从那里来的。

我不愿过分夸大因为您所加于我的限制而将在物质上和心理上给我造成严重损害的后果。我希望此事立即引起总统的注意,因为我相信您的命令很可能会导致严重的灾难,如果不是总统亲自和直接了解这种情况,我是不能担当这个责任的。

这一复电使布莱德雷感到大为震惊,这无疑是对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挑战。实际就等于说参加参谋长联席会议的是一群傻瓜,而且除了总统之外,麦克阿瑟在这一问题上不接受任何人的命令。如果是另一位级别低一些的将军以如此傲慢的口吻说话就会被撤职。但这位将军毕竟是麦克阿瑟。布莱德雷立即动身前往五角大楼。

当晚,参谋长联席会议作战室举行了一次特别会议。出席会议的军方代表有马歇尔、洛维特、布莱德雷以及三军参谋长,国务院方面有艾奇逊、腊斯克等。

会议还宣读了麦克阿瑟在东京发布的另一份“公报”。公报称:“随着完成对平壤以北敌军的包围和占领东海岸地区,朝鲜战争实际上业已告终。这些行动的结果是使我们手中的敌方战俘增加到13.5万人以上。再加上总计达20万人的其他损失,损失人数达33.5万人。这是对北朝鲜全部军事力量的一个公平的估计。北朝鲜人的战败和他们的军队的毁灭因而是决定性的。在联合国军队取得这一胜利时,共产党人犯了史无前例的、国际上最违法的行为。他们未经宣布交战状态即允许外来的共产党部队开过鸭绿江,进入北朝鲜并在接壤的东北地区边界之后的特殊庇护区内集结大量可能的增援师团及充分的供应。”

麦克阿瑟在公报中报告了目前的形势:“我们最初与之作战的北朝鲜军队虽然已被消灭或再无力从事军事行动,但是现在有一支新的生力军面对着我们。在这一支军队的后面,在我们目前军事行动范围以外的地方,有大量的外国后备部队和充分的供应。”麦克阿瑟称中国军队入朝参战是“一件具有最严重的国际意义的事件”。

特别会议将麦克阿瑟的电报和公报作为急件来处理。布莱德雷与杜鲁门通了电话,向他宣读了麦克阿瑟的电报。杜鲁门听完电报后,无可奈何地说:“我看,奥马尔,既然如此,那么就让他干去吧。”

与会者当即起草了给麦克阿瑟的一封电文。电文在开头巧妙地讽刺说:“你(11月6日)的电报所描述的情况,与我们最近收到的你(11月4日)发出的电文中最后一句相比较,有相当大的变化。”电文指示:

我们同意,摧毁鸭绿江桥梁将会在实际上有助于你指挥的部队的安全,但要避免这一行动导致中共攻势的加强,甚至使苏联人认为东北地区要遭到进攻而直接干涉。

这一结果不仅将危及你的部队,还会扩大冲突的范围,使美国卷入极端危险的境地。然而,鉴于你的第一句话(部队大量涌入)……批准你的计划,对边境附近地区实施轰炸,其中包括新义州的目标和鸭绿江大桥靠朝鲜的一端。这样做的前提是,你在收到这封电报时,仍认为此类行动对你的部队的安全至关重要。以上不包括批准轰炸鸭绿江上的任何水坝或水电站。

为了必须同联合国的政策和指示保持一致,以及将战斗局限于朝鲜,对美国的国家利益至关重要。因此,重要的是,你必须极其小心谨慎,避免侵入中国东北地区领土和领空,并请迅速报告中国东北地区有何敌对行动。你必须不断向我们报告形势发展变化。你应立即上报根据我们11月3日的电报的精神对形势做出的估计。

召开完特别会议后,布莱德雷又回到“一号住宅”休假。11月7日,他收到了麦克阿瑟的回电,回电称:

敌机正从鸭绿江以西的基地起飞,对我们在北朝鲜的部队进行攻击。这些飞机出现得越来越多。从鸭绿江到主要战线的距离如此之近,要有效地对付敌人使用的这种打了就跑的战术几乎是不可能的。对我的作战区域目前施加的种种限制,使敌机一越过东北地区—北朝鲜边界就得到了彻底的庇护。这一不正常的情况严重影响了空军和地面部队的士气和战斗力。如不迅速采取纠正措施,这种影响将产生决定性作用。对如何处理这一新的危险性事态发展,请做指示。

麦克阿瑟是要解除不许越过东北地区边界的限令,其飞机可以“穷追”对方飞机。但穷追对方飞机最终将导致美国逐步扩大同中国的战争,甚至扩大同苏联人的世界大战。但是,为了美军的安全,冒点风险是应该的。于是布莱德雷决定批准麦克阿瑟的飞机进入东北地区6~8英里,以追敌机。如果能使目前十分弱小的中国空军遭受到足够的打击,也许可以瓦解他们的斗志,迫使其全面撤退。布莱德雷立即起草了一份给总统的报告。

依照杜鲁门的授权,麦克阿瑟于11月8日派遣轰炸机开始对位于新义州、朔州、楚山镇、满浦镇和惠山镇等地的大桥进行了狂轰滥炸。

11月9日,麦克阿瑟乐观地向华盛顿报告,他能够“阻止具有足够力量的增援部队跨过鸭绿江”,因而,不会对他的部队造成任何真正的威胁。他赞扬这一空袭,称它:“封锁了战场,切断了敌人的补给和增援。”

麦克阿瑟相信远东空军将摧毁中国军队后方的集结地域,这样,中国军队就不能在朝鲜生存下去。他相信如果联合国部队能成功地推进到中朝边境,战争就会结束。

<h3>2 回家过圣诞节</h3>

麦克阿瑟十分干脆地说:“你可以告诉他们,赶到鸭绿江,全都可以回家。我保证说话算数,他们能够同家人共进圣诞晚餐。”

11月4日,大榆洞志愿军司令部。

电话铃声不断响起,频频报告了前方的胜利消息:志愿军第39军取得了云山大捷,西线其他各军进展顺利;东线志愿军第42军第124师坚决阻止了美军的前进。

彭德怀掩饰不住内心的激动:第一次战役的胜利,对稳定朝鲜北部人心,使志愿军初步站住脚跟,坚持继续作战,是有意义的。

但是,彭德怀也意识到,到目前为止消灭敌人不多,志愿军实力未完全暴露,敌人还可能重新组织反攻。而志愿军部队在敌机袭扰下粮弹运输已发生困难,且寒冬将至,长期露营,难以保持战力。因此,他起草了给中央军委的电报,提出了对战局的发展及志愿军下一步作战方针的见解。“拟采取巩固胜利,克服当前困难,准备再战的方针”,“如敌再进,让其深入后歼灭之”。

毛泽东复电同意彭德怀的方针,并提醒说,下一步作战,德川方面甚为重要,志愿军必须争取在元山、顺川铁路线以北区域创造一个战场,在该区域消耗敌人的兵力,把战线推到元山至平壤一线,而以德川、球场、宁边以北以西区域为后方,才能对长期作战有利。毛泽东还告诉彭德怀,已调第9兵团到东线作战,也“以诱敌深入寻机各个歼敌为方针”。

在志愿军结束第一次战役时,沃克给麦克阿瑟写了一封信。他在信中写道:

过去和现在,我们从未打算让部队采取或保持被动的环形防御或其他任何形式的防御。我们正在采取一切措施,来确保充足的桥头堡,一旦情况允许,便可重新发动攻击。所有的部队都在继续实施局部进攻来恢复和巩固战线。考虑到对付中共正规部队这一新的因素,已经计划动用所有可能投入战斗的部队来恢复进攻,这些计划将在尽可能早的时间投入实施,这一切将主要取决于右翼的安全、进攻部队的集结和一些主要后勤保障的恢复。

于是,“联合国军”展开了积极的攻势。东线猛攻古土里、丰山、吉州,企图迂回江界切断志愿军后路;在西线集中兵力沿清川江北进,企图攻占德川、熙川。

从11月8日开始,南朝鲜军第7师全部及美军一部在重炮和飞机的配合下,向飞虎山阵地展开轮番攻击。

飞虎山俯瞰价川、军隅里,扼平满公路南北交通,地势险要,进可攻,退可守。在连续5昼夜的激战中,第38军指战员共击溃敌百余人以上的攻击57次,阵地反复争夺9次。

当日,敌军以大量飞机、重炮把数以千计的炸弹、炮弹、燃烧弹向飞虎山主峰倾泻,飞虎山上碎石横飞、大火弥漫。

接着,敌军步兵向志愿军第38军第112师第335团第2营阵地连续攻击20余次,均被击退。2营指战员以顽强的毅力抗击着敌人凶猛的攻击,弹药打完了就用枪托、刺刀、石头和被炮弹击碎的残木打击敌人,没有饭吃,战士们紧带勒腹,没有水喝便吸霜含石,克服了万重困难,始终牢牢控制着阵地。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彭德怀决心在东西两线均采取诱敌深入,先歼其侧翼一路,尔后猛烈扩张战果的方针。

为了把敌军诱到预定战场,西线各军第一梯队师于博川、宁边、飞虎山、德川一线节节阻击敌人的进攻,并主动放弃飞虎山、博川等阵地,东线第42军于7日放弃黄草岭,向柳潭里一带转移。

彭德怀的这一招还真灵,麦克阿瑟认为这是轰炸的“杰作”,共军是怯战逃跑。他立即致电华盛顿,报告了这一惊人的事态发展。中国和北朝鲜军队采取了一个“出其不意的行动”,同第8集团军和第10军彻底脱离了接触。他们撤退后就消失了。

麦克阿瑟沾沾自喜地证实了他以前的判断:即中国人只是出动小部队进行干涉,当他们遭受惨重打击后,也许已放弃了继续作战的企图。

布莱德雷得到这消息后,虽然感到有点迷惑不解,但这一消息还是令他兴奋不已。

但是,马歇尔并不为此感到乐观,他于当日给麦克阿瑟发去了一封电报,提醒麦克阿瑟,朝鲜局势极其微妙,并具有潜在的爆炸性。美国面临一个极其严重的国际问题,它很容易引起一场世界灾难。

麦克阿瑟回电完全同意马歇尔的意见,表示如有可能尽量遵循朝鲜战争区域化的基本原则。但他相信自己的直觉,只要全速推进,不给中国和北朝鲜军队喘息的时间,就会占领北朝鲜。胜利者是不受任何谴责的。

于是,麦克阿瑟命令“联合国军”在西线全线推进,在东线从古土里、丰山、明川分三路继续北进。

11月14日,麦克阿瑟乐观地对他的政治顾问威廉·西博尔德说:

“我的近期目标是摧毁鸭绿江上的桥梁,这样便切断了东北地区和前线之间的联系。与此同时,远东空军将摧毁敌军后方的集结地域,这样,共产党人就不能在国外生存下去。”

麦克阿瑟越说越兴奋,“如果联合国军能够成功地推进到边境,战争就会结束。中国当局也能够证明他们确有帮助一个共产党邻国的意愿,并且有能力打一场现代战争。这样,他们就会在无损‘面子’的情况下撤出朝鲜。”

彭德怀正好抓住了麦克阿瑟的这种狂妄心理,欲擒故纵。为进一步给麦克阿瑟造成错觉,诱敌进入预定战场,彭德怀于16日命令各军停止反击,继续向后方撤退。志愿军在撤退过程中,沿途丢弃一些枪弹衣物,似乎已溃不成军。

千军万马很快隐匿在朝鲜北部的崇山峻岭之中。志愿军在东西线均与“联合国军”脱离了接触。

11月17日,麦克阿瑟对穆乔大使说:“渗透到北朝鲜的中国人不可能超过3万人,如果多于这个数,就会被空中侦察发现。美军的全线进攻将在10天之内扫荡仍在北朝鲜和中国共产党人手中的所有地区。”

穆乔对这位将军的话深信不疑。麦克阿瑟更加得意:“我将把所有的中国战俘押送到边界并释放他们,接着把第8集团军撤到日本,让第10军、联合国部队和南朝鲜军队占领朝鲜。”

麦克阿瑟认为发动总攻势的时刻到了,他说:“任何不实施进攻的计划都将彻底瓦解我的部队的士气,它产生的心理上的影响将是不可估量的。这将注定要使我们在北朝鲜困难的防线上无限期地保留我们的武装部队,并将无疑引起南朝鲜人的反感,以致他们的部队要么垮台,要么可能掉转枪口打我们。”

11月23日,感恩节,美国的一个传统节日。“联合国军”官兵的餐桌上摆满了丰富的食品:鸡尾酒、夹馅橄榄、烤小公火鸡加酸果酱、木果沙拉、水果蛋糕、肉馅饼和咖啡。

这一天对麦克阿瑟来说,是个不平凡的日子。麦克阿瑟愉快地在东京的美国大使馆,同全家共进感恩节晚餐。

第二天,“联合国军”的总攻开始了。麦克阿瑟从东京飞往第8集团军司令部。

听完战况简报后,麦克阿瑟乘吉普车前往第一线各军军部。第9军军长约翰·库尔特少将报告说:

“我的部队急于挺进鸭绿江。在整个75英里宽的战线上进攻部队几乎未遇到任何抵抗。”

麦克阿瑟十分干脆地说:“你可以告诉他们,赶到鸭绿江,全都可以回家。我保证说话算数,他们能够同家人共进圣诞晚餐。”接着,麦克阿瑟发表了一份“联合国军”的公报:

联合国军在北朝鲜对在那里作战的精锐军的压缩包围现已临近关键时刻。在过去的三周里,作为这只铁钳独立成分的各类空军,以模范的协同和战斗力发动了持续的攻击,成功地切断了来自北方的补给线……今天上午,钳形攻势的西段发动了总攻,以完成包围并夹紧钳子。

担任正面进攻的第9军在麦克阿瑟的鼓动下,开始大举进军,好像鸭绿江近在眼前。在“总攻”的第二天,担任掩护其右翼侧后任务的南朝鲜军第7师和第8师却进展缓慢,远远地落后于美军,位于大同江两岸的德川和宁远。

美军第2师师长劳伦斯·凯泽发现自己的部队大大超越了应该保障其右翼的部队,大为吃惊。这时,空中侦察报告,敌人正在加宽一条通往德川的道路。

凯泽惊呼:“该死!那是他们要攻击的地方。那里将是主攻方向,就在我们的侧翼,是针对南朝鲜第2军团的。”

<h3>3 联合国军大溃退</h3>

彭德怀看着第38军的战报,心情特别激动,嘴里喃喃地说:“第38军的确是一支好部队。”

“联合国军”发起攻势后,彭德怀注意到,美军第8集团军和东线第10军之间留下一个数十公里的缺口。西线敌右翼又是刚受到打击的南朝鲜军第2军团。他决定利用这个薄弱点,向德川发动攻击,下一步再向第8集团军的深远后方迂回。

在德川方向撕开战役缺口的是志愿军副司令员韩先楚指挥的第38军和第42军。德川背靠大同江,位于交通枢纽地带,有五条公路在此汇合。东可通宁远、咸兴,是麦克阿瑟东西虎头钳的支撑点。

11月24日深夜,第38军的一支穿插部队,乘着夜暗,翻山越岭,偷涉大江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德川南武陵里,先遣部队抢占有利地形,炸毁了德川通往顺川、平壤的公路大桥。这支部队像一把尖刀,在敌背后插了一刀。

25日晚,战役打响。第38军第113师很快打开缺口,翻越755高地,直插古城江渡口。

755高地十分险峻,两侧悬崖上长满了荆棘,山坡上衍生着灌木、树木,根本没有路。

第113师侦察支队和前卫部队,披荆斩棘,顺崖下滑,有的干脆抱着武器往下滚,指战员们浑身沾满血污。他们马不停蹄,向敌后疾进。

当夜9时,部队迂回到古城渡口。江边防守渡口的南朝鲜军正在烤火,没想到志愿军突然“神兵天降”,还没有醒悟过来就大部分当了俘虏。

大同江横贯德川的西南,江面宽约80米,水深约2米,有一座水下桥,桥上水深1米。隆冬午夜的江水寒冷刺骨,江面上漂着冰块。

师政委于敬山首先脱下棉裤、鞋袜,跳入冰河,走上水下桥,师长江潮也步入江水里。战士们在师领导身先士卒的精神鼓舞下,纷纷跳入江水中,向对岸冲去,很快抢占渡口。

113师过江后,迅速插向德川南面,包围德川守敌。

28日8时,他们进至德川南,占领了济南里、遮日峰、龙洞南山地区,切断了德川、宁远两地之敌的联系和敌军南逃顺川的退路。

与此同时,第38军主力和第42军向德川、宁远的南朝鲜军第7、第8师发起猛烈攻击。敌溃不成军。

第38军和第42军在敌人侧翼打开了一个缺口,沃克于27日急调骑兵第1师一部向新仓里方向,调土耳其旅向德川方向机动,企图封闭缺口。

28日凌晨,毛泽东致电彭德怀、邓华等,庆祝志愿军歼灭南朝鲜军第2军团主力的胜利,并指出:“目前任务是集中我42军、38军、40军、39军歼灭美骑1师、第2师、第25师等三个师的主力。”

彭德怀当即命令第42、第38军进行迂回进攻,以第40、第39、第50、第66军在西线实施正面进攻,围歼清川江北岸之敌。

西线志愿军各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清川江北岸进攻。在大榆洞,彭德怀不断收到各军的战报:

第40军逼近球场。

第39军逼近宁边。

第66军进至古城洞。

第50军逼近定州。

第38军抢占嘎日岭及其以西地区;同时,第113师沿小路直插三所里。

三所里是地处西线美军第8集团军腹地的一个村庄,它北依山峦,南临大同江,距驻守顺川的南朝鲜军第2军、慈山的美军第9军和安州的美军第1军等各军的指挥机关都很靠近。村西有平壤通往价川的一条南北公路。这条公路是敌人北进南逃的主要交通要道之一,也是志愿军截击清川江方向美军主力的一道“闸门”。

能不能按时赶到三所里堵住敌人,是彭德怀预计在军隅里、价川地区与美军决战的最关键的一招棋。

第113师前卫团是第338团。这支部队在团长朱月华和政委邢泽的率领下,乘着夜色,踏着崎岖的山道,穿过山林和河流,迅速向三所里穿插。

天亮了,敌机在空中不断地盘旋,进行侦察。为尽快到达目的地,他们大胆地去掉伪装,大摇大摆地行军。

敌侦察机把他们当成从德川逃出来的南朝鲜军,还与驻三所里的南朝鲜治安队联系,为这支部队准备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