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美国是航空领导者(2 / 2)

空中国防论 米切尔 3719 字 2024-02-18

我们的武器日益完善,可以击沉商船、鱼雷艇、驱逐舰、巡洋舰甚至是战列舰。这些军舰装备有舷侧重装甲可以抵御投射武器和加农炮袭击,其甲板也能防备落到舰上的炮弹。想要击毁军舰,只能使用投射武器直接击中它。战列舰最薄弱的地方在于,舰底没有装甲。根据这个缺点,我们可以利用水下爆炸产生巨大力量击穿战列舰底部,使其沉没。

大家还记得吧,小时候我们潜入水中,用两颗石头互相撞击,现在我们可以利用这种力量攻击舰船。深水中,距舰船一定距离的爆炸能破坏冷凝气系统,致使蒸汽泄漏,舰船无法机动。另外,螺旋桨、桨轴、舵也可能被损坏,以至于船的水下部分的整体性能被破坏。为此,我们的炸药要在水下深处爆炸才能产生这样的效应,并制成引信。这些装满了1000多磅[2]TNT炸药的炸弹如果击中了船上的甲板,它就能使甲板穿孔碎裂,杀伤暴露的人员和装备,甚至炸坏舰船的弹药库和锅炉。如果炸弹在战列舰吃水线以下爆炸,就能使它失去平衡而沉没。

1920年,我们的试验证明,我们能够摧毁、重创和击沉任何战列舰。这引发了一场有趣的争论,这次争论证明,改革总是会受到保守分子的非难。当时,海军部部长宣称,战列舰不可能被炸沉炸毁,我们轰炸时,他愿意站在舰桥上。众议院的安东尼先生,参议院的纽芬议员提议,授权美国总统为我们提供一艘战列舰作为试验靶标。幸好,战时俘获的德国战列舰,移交给了美国,根据协定,这些军舰将被摧毁。

在国会的授权下,海军部开始规划炸毁这些军舰,需要炸毁的有潜水艇、驱逐舰,还有巡洋舰“法兰克福”号和无畏舰“东弗里斯兰”号。“东弗里斯兰”号是德国海军上将下令建造的,它被称为“不可能沉没的船”。“东弗里斯兰”号有许多水密隔舱,每个舱有牢固的隔板,所以,一个或几个隔舱灌满水时,舱壁不会出现裂口。它底部的三层船壳都是很厚的装甲。这艘无畏舰曾多次遭袭,但都安全地回到了港口。

这是一个非常好的试验对象,也是一个很难对付的大家伙,为了炸毁它,我们将海军军官和空军军官召集起来,一同制订轰炸计划,以便学习轰炸知识。会上,海军坚持要把这些舰艇锚泊在切萨皮克湾外。

准备执行轰炸任务的飞机在兰利机场集合,此地距离切萨皮克湾口25英里,加上军舰到湾外的距离,飞机将要在水面上飞行约100英里。此外,飞机可能还需要进行一小时机动飞行来接近目标,并以100英里/小时的速度投下炸弹,因此,在这次轰炸任务中,飞机大约将在水面上飞行300英里。正常情况下,飞机在水上飞行这么远的距离是完全可以办到的,但如果一旦发生险情,就必须在水面迫降,这就可能造成严重后果。在战时,我们必须涉险;在平时,没有必要这样飞。

其实,还有两个地方可供军舰锚泊,一处在哈特拉斯角,一处在科德角。大多数海军军官为了自己的小心思,想证明空袭没有任何效力,想让更多的国会议员看到空军的无能,于是坚持将锚泊地设在切萨皮克湾外的海上。

按照国际惯例,船必须沉在深水中,而且炸弹在深水中爆炸的威力小于在浅水中,炸弹在深水中爆炸,无法产生向上爆炸的力量。

但是,为了证明我们的观点,我们接受了苛刻的挑战。海军军官们设置的这些障碍,加大了我们试验成功的难度。

这次集结的飞机来自西部、北部和南部,一架汉莱-培基、两架卡普罗尼从得克萨斯起飞,这些重型轰炸机是首次这样连续飞行。边界巡逻队的老飞行员也到兰利机场待命。边界巡逻队是1919—1920年间,我们部署在墨西哥边境线的飞机巡逻部队,用于保护美国边界。

飞机到达后,由参谋机构结合欧洲作战经验将它们组织起来。参谋部将制订整个组织和作战的计划。组成的这支空军部队被称为第1临时空军旅。这个空军旅的组织架构是很完备的,它具有一支大空军作战所需的每一个组成部分,其下辖的驱逐航空队,由在欧洲大战中表现杰出的鲍廉姆上尉率领。驱逐航空队的任务是保护大型轰炸机。

此次行动中,我们所采用的轻型轰炸机是旧式德哈维兰飞机,其任务是:攻击鱼雷艇、运输船和轻型舰船;当遭到舰艇上的炮火威胁时,近距离地使用小型炸弹和机炮反击,为重型轰炸机作业扫除障碍。

在这次行动中,我们采用重型轰炸机还有马丁轰炸机。当时,马丁轰炸机刚刚问世,还没在部队中使用过。虽然我们曾在欧洲驾驶大型轰炸机从意大利飞往西欧前线时,在翻越阿尔卑斯山遭遇了灾难性打击,但是,马丁轰炸机性能优越,又得到了空勤支持,30架飞机都安全地抵达兰利机场。

马丁轰炸机可巡航550英里,携带3000磅炸弹,是我们所见过的最强大的飞机。刚开始,飞行员都不太适应,在驾驶飞行时,甚至有点紧张,不久马丁轰炸机以良好的适航性恢复了他们的信心。

飞行员开始进行飞越水面的训练,为了配合他们的训练,我们在水面上设置了固定的和活动的两种靶标,有时还利用汽车沿路奔驰模拟快速移动的舰艇。同时,我们还对舰艇为躲避飞机而转向也进行了模拟。

为了加深对舰艇的认识,所有人员都对舰艇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不仅要熟悉舰艇的外观,还要对它们的内部构造进行剖析,以此来估计摧毁每一级舰船所需的炸弹的规格。

当局要求我们,在第一次机动飞行中只使用高爆炸弹对付弗吉尼亚角外的舰船。这次行动的飞行人员都已经有了3~5年的飞行经历,他们具有决断力、能力,对组织充满信心,具有丰富的作战经历。在兰利机场集中时,我们没有损失一名飞行员。

在行动开始前,第1临时空军旅的组织已经健全,海上轰炸的训练也在紧锣密鼓地展开。我们在巴克河附近的沼泽建立一艘战舰的模型,作为轰炸的对象,每天练习。之后,我们把在切萨皮克湾的一艘拖船当作一艘战列舰进行轰炸。我们用重磅炸弹轰炸了“得克萨斯”号和“印第安纳州”号两艘旧战列舰的残骸。

当时,能见度对飞行造成了极大的阻碍,许多掌握了海上飞行技能的飞行员,都因为这种原因,难以保持正常飞行的同时进行轰炸。幸好,斯佩里飞机公司制造的陀螺仪解决了这个难题。此后,我们的轰炸就能变得如此精确,以至于那些抱怀疑态度的军官都明白,无论是敌人的海上舰船处于停止或是航行状态,不管它们速度有多快,空军都可以击中它。

接下来是夜间练习。飞机在夜间编队起飞,按照白天进行的方法练习轰炸,搜索水上出现的目标,相互传递信号进行攻击。在夜间,飞机沿着海岸来回飞行,以熟悉各个灯塔和救生站的准确位置。

这次行动使用的炸弹也相继运到,我们先使用一些炸弹试验了飞机上的挂弹架和投放装置,以保证这些装置的功能。试验时,我们携带少量炸弹并投下,没有一颗炸弹投弹失效。

现在第1临时航空旅已做好准备,可随时攻击任何一艘战舰。我们有威力最强的炸弹,我们具备了携带这些巨型炸弹进行作战的经验,我们拥有最好的飞机来执行携弹轰炸的任务,我们还得到了一个水上飞机中队的支援,该中队配有医生、紧急救护装备。这个水上飞机中队也进行了大量的训练,以应对意外情况。

我们还准备了4艘小型飞艇,它们能够昼夜飞行,可以在空中停留二三十个小时,速度为60英里/小时。飞艇上装有无线电报设备,可以进行侦察勤务。飞艇上的人员,也都接受了救生训练。

为了详细记录此次行动的一切细节,我们还在飞机上装备了固定照相机和摄录机,以便记录每次攻击情况。

同时,我们的气象勤务组织也能为飞机提供准确的气象预报。第1临时航空旅还专门针对云中飞行、雨中飞行和风暴中飞行进行过练习。切萨皮克湾的夏天,雷暴天气时有发生,风暴发生时,风速非常快。遇到这种极端天气时,飞机难以逃脱。

我们期待已久的日子终于到来了,现在,我们将向世人证明,飞机可以炸沉战列舰。我们此举意味着飞机能够控制所有大洋的交通,将改变各国的国防安排。

<hr/>

[1] 兰利(1834—1906),美国物理学教授,曾用空气动力学解释鸟类飞行的原理,1896年造出一架用蒸汽机为动力的模型飞机,1903年造出内燃机为动力的有人驾驶的飞机,在试飞中坠毁,比莱特兄弟的第一架飞机试飞成功早9天。

[2] 1磅≈0.45千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