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食品和享用品,如蔬菜、豌豆、扁豆、米、咖啡、茶以及牛奶、蛋、黄油等,在战争初期没有做好充足的储备,无法供人民和军队较长时期内食用。
在和平时期,陆军和海军管理部门已为平时、动员时期和战争初期的补给储备有一定数量的给养和饲料,所以,军队能够在战争初期按照计划提供补给。军队依据要塞的供给制定了特殊的计划,让各个要塞能够坚持数月。同时,在世界大战即将爆发的那段日子里,政府也极为重视大城市和工业中心的供给。但是,遗憾的是,很多计划和设想都没有实现,最终导致战争期间德国陷入危机之中,粮食补给捉襟见肘。当时采取的一些措施中,有些是正确的,比如面包票,有些则是错误的,比如有名的屠宰生猪。乃至到最后,政府对要塞居民实行配给的方式,对全民施行粮食定量分配制。对重体力劳动者,政府则按军人的标准实施分配,因为他们必须获得足以维持其体力的粮食。尽管如此,贫困依旧随处可见,在广大底层民众中尤为明显。
出于真正的民族情感,广大人民群众拿到了国家分配的那一部分。但是,有些人却中饱私囊,祸害国家。这可能是国民愤懑不满的根源,最终损害了民族团结。
在补给方面,对人民来说,衣服是生活中最重要的必需品。但是,做衣服所需要的原料,如亚麻,国内只能够提供极小的一部分,而羊毛和棉花则彻底依靠进口。
1914年,德军的服装还有一定的储备,制作居民衣服所需要的原料在服装厂和商业部门也有一定的储备,足以保证个人服装在一定的时间之内的供给量。羊毛和棉花在纺织厂也有3个月的储备。但是,战争对服装业的影响与日俱增。
随着战争的发展,服装原料进口大受影响,而前线部队对军装的要求量激增,造成了服装原料严重短缺。贫困地区的民众,在战争爆发时,他们认为眼前的衣服还够穿,便没有储备。所以,政府也对服装实行配给制。
这个时期还生产出了羊毛和棉花混纺的代用品,不过用这种原料制作而成的衣服质量很差,容易损坏。至于可以代替羊毛和棉花的人造纤维,在当时则尚未出现。
制作皮靴和马鞍所需要的皮革,国内却没有储备,无法提供,平时主要就靠进口。所以,在战争期间,随着皮革的需求量大增,政府也只好像衣服那样实行配给制。
有关服装问题我就说这么多。很明显,在总体战中,服装问题和粮食问题一样具有重要的作用,因为它不但与军队有关,而且与民众息息相关,换句话说,它不但关系到军人的生活,而且关系到人民的生活。尽管我们要承认,前线作战的将士理应获得比后方民众更好的优待。
服装问题也与民族问题紧密相关。没有衣服穿的苦楚不但影响军队,也影响民众,特别是那些衣服易于破损的手工劳动者。对总体战领导和总体政治来说,对服装问题进行颇有远见的安排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和原料问题一样,服装问题与国家的财政组织和国民经济有着较为密切的关系。
所以,在和平时期,政府就应当储备大量服装,以便军队动员之用。当时,我们还在俄国设立了一些特别军用被服局,与私营企业合作,共同生产服装,以供平时和战时之用,当然,在战时,它们的工作异常繁忙。
将来,因为对粮食和服装的需求量问题,政府将被迫实行配给制。
经济的另一重要任务是,用各种战斗装备武装军队。当然,这也是一国总体政治的重要任务之一。对于技术器材的作用我会在下文论述。但是,我可以不假思索地说,武器、弹药、器材、军舰和坦克等作战物资是军队必不可少的东西,并且某些设备的需求量非常巨大。
如同其他工业一样,军备工业的基础是煤和铁。世界大战爆发前,德国的煤和铁的存储量是足够的。当时,德国拥有洛林铁矿,而煤的问题也能得到解决,唯一要处理的是劳动力不足的问题。下面我还将讨论这个问题。
1913年,德国的许滕-施梅尔茨企业冶炼铁矿4000万吨,其中有1150万吨是进口的;其中部分铁矿石含铁量较高,比德国本土的铁矿石好。
战时,德国只要能确保通向北部瑞典的海路畅通无阻,我们便能享受从瑞典源源不断输入的优质铁矿石。所以,我们无需担心战争期间是否拥有足够的铁矿以及从其他国家进口铁矿这些问题。
但是,铁矿的情况并不适用于一些军备工业所必需的其他原料。比如德国缺乏最重要的炼钢金属及其他重要金属,我们看下面的报道:
德国工业所需要的金属基本依靠进口,如果没有进口,那么德国高水平的钢铁工业的发展一定会遭到严重的影响。虽然德国对这些矿石的需求量不多,但是它们的作用巨大,它们对钢、铁的质量及用这些钢铁制造的产品的可用性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德国国内只有铅和锌的产量能满足制造国内产品之需要,其他金属则大部分甚至全部都仰赖于国外。软金属铜这种几乎所有工业都需要的金属,国内在平时只能提供需求量的20%,更别提战时。
一些炼钢必不可少的金属,如钨、铝和锑,还有镍、铝、锡等,除了几种国内能提供小部分之外,其他全部要从国外进口。锰矿石这种钢铁工业炼钢所需要的最重要的原料,德国则全部要从国外进口。倘若从俄国、西班牙、巴西和印度的进口出现问题,那么将会出现原料严重短缺的后果。
这段引文说的是和平时期的正常经济和军事装备的生产问题。战时,因为炼钢金属及辅助金属的储备量严重不足,一定会给弹药生产和发动机的制造带来不能克服的难题。
众所周知,跟铜等软金属一样,钢和淬火钢是火炮和弹药的生产中不可或缺的原料。我们不可能忘记,在世界大战中,德国因为各种金属的严重短缺而不得不挨家挨户回收铜器,以缓解原料不足。但是,这只是杯水车薪,根本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原料不足的问题,最后德国在犹太人帕尔武斯·海勒普汉[6]的帮助下,从丹麦运来了铜。后来,此人成为社会民主党的朋友和“名人”,破坏了德国经济。
除了私营军工企业(如克虏伯企业、莱茵金属制品和机器制造厂、索林根-苏尔武器制造厂、勒韦公司、毛瑟工厂)为了军队制造武器装备外,还有国营工厂,比如施潘道军工厂、机枪厂、炸药厂及其他工厂。
军工企业的工作非常繁忙,它们所生产的产品质量较好,但是数量不足,不敷使用。在这里,我要提一下,我为增加炮兵弹药储备的无效斗争将会载入史册,同样,我为军队装备各种技术器材和实行普遍义务兵役制所进行的斗争,也会青史留名。
虽然我对即将爆发的战争本质有所了解,但是对弹药的实际需求量的估计却大有出入。现在,依旧有人认为,好像当时军队相关部门对技术、器材装备的估计不足。但是,这是错误的想法。
遗憾的是,当时政府一心扑在财政问题上,造成许多必不可少的任务没有完成。当时,政府当局在一段时间内信奉财政至上的理论,提出了这样的原则:“没有储备金就没有支出。”
这种情况直到战争爆发前才有所改观,政府才采取特别措施,筹集必要资金,大力改善军事装备,但为时已晚。我们要吸取这种经验教训。
看看各国报纸,我们便能知道各国军事工业的盛况,以及各私营企业获得的高额利润,这便是上述战争经验极为有利的证据。
我们可以这样推断,未来战争中所有军队的军事装备数量将会是史无前例的,更不用说随着军事技术的发展,军事装备性能会得到更好的改善。
在一系列有军备工业的国家中,德国算不上先进的国家,所以,德国要重新组建军备工业,不但要重建因《凡尔赛和约》而遭到破坏的军备工业,还要扩大规模。
不过,我们首先急需的是训练有素的工人,但这并不是一两天就能办成的事情。
在动员情况下,非军工厂也可生产军工产品,虽然它们只能生产专用产品,比如引信等。
在总体战中,装备的补充、制造以及弹药和装备的维修是大工程,其范围的广泛程度是人们难以想象的。世界大战的头两年,我们就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结果士气低落,人民怨声载道,白白损耗了许多力量。
自1916年8月29日我到德军最高统帅部任职后,我才开始采取补救措施。在作战的大后方,我调集大量的人力来为军队工作,但是这种作用要在数个星期之后才会看到。
我认为,和许多战争一样,未来的战争需要更多的兵员,需要更多的军事装备。
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一定要有足够的制造装备的原料和劳动力,要有足够的现金或外汇,这样才能够在必要的时候或者可能时候,在平时和战时从国外进口原料或直接进口军事装备。要知道,美国的资本家不但为我们的敌人提供过数十亿资金,而且还直接提供军事装备。
除了以金属为原料的装备工业外,化学工业也极为重要,如火药、爆破材料、燃料以及医药的生产和制造。在毒气被运用到战争后,化学工业对战争的意义随之提高。
大家都希望将毒气战列为禁止项目,但是多数是口头说说罢了,并非真心实意,所以毒气战屡屡出现在战场上。在世界大战中,德国化学工业所需的原料几乎都依赖于外国,但是它们却满足了德军作战的需要,并且贡献颇多。
此外,它们还提供了肥料和载重汽车用的人造橡胶,虽然数量不多,但却很有用。值得一提的是,它们还生产了汽车用的汽油,大大缓解了燃料困难这个难题。
在世界大战中,我极为关心陆、海军的燃料问题,当时燃料告急的消息如雪片般飞来。德军占领瓦拉几亚地区的目的,不仅是为了弄到粮食,还为解决燃料短缺的问题。虽然罗马尼亚的石油设施遭到严重破坏,但是德军在占领罗马尼亚后依旧取得了一部分燃料,以供部分轻型车辆和飞机之用。
但是,燃料问题还是没有得到彻底解决,需求量日益增多,所以,我不得不在1918年进军高加索。战争结束后,由于陆军不断进行摩托化建设,海军则几乎都使用石油作燃料,加上空军的大规模扩编,造成了燃油和润滑油的需求急骤增长,迫使美、英、俄以及跟随其后的犹太和罗马世界资本家将控制和开发地球上的产油区作为全球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
对所有国家来说,燃料的准备绝对是一项必要的工作。如果一个国家的原油和石油加工品的产量不多,那么就更加有必要进行这种准备。同时,它还必须考虑战争中的进口问题。在这个问题上,国家现金和外汇的多少也起着决定性作用。
在这里,我不可能涉及每一种在世界大战中具有重要意义的原料,尽管在这方面的某些重要战争经验,我都在战争回忆录中谈到。在这里,我只想再谈谈木材和水泥。二者在阵地构筑方面具有极为重要的意义。坑木对于采矿作业是不可或缺的。在东线司令部时,我就从占领区的俄国、立陶宛、白俄罗斯部分地区和波兰东部弄来大批木材和水泥。
在占领区内,首先要养活当地居民。而西线的居民因为不能自给,结果给美国提供机会,美国向西线居民提供给养,而经手人却因此大获其利。但是,从另一方面看,占领区还能够为军事装备的各个领域提供大批量、各种各样的原料。在总体战中,军队可向每个占领区提出这样的要求。
对农业、工业及其他许多经济部门而言,它们的重要任务是满足人民和军队的需求,稳定后方的经济秩序,使成千上万的工人获得精神满足,让他们有机会挣钱,养家糊口,要不然,他们就要依赖国家,国家除了养活他们还得不到任何报偿。
农业、工业和劳动力是战争的支柱。但是,从另一方面看,它们却牵制了成千上万的工人,而这些工人大部分是有作战能力的,结果造成军队失去了一大兵源。
此外,国内交通和对前线的运输作业也占用了一大部分工人。因为战争需要国内交通和对前线的运输保持畅通,大部队依靠铁路实施机动的计划要能随时付诸实施,这些都离不开工人。
如果将这些因素考虑进去,那么适于服役而未能服役的德国人的数量则多得多。
我对这些问题高度重视,我认为总体战的领导者也要给予足够的重视。举个简单例子,为了维持必要数量的煤,我曾被迫将成千工人从前线抽调回国,零星回调技术工人就更不用说了。
但是,这种行为对战争来说是很危险的。它造成一部分劳动力被要求所谓“立即”工作的惰惑,结果消极怠工,降低了工作效率,而工厂则会据此要求增加劳动力。
对此,相关部门别无办法,只好将这些“不满分子”的头目押送到前线,结果造成前线军队士气低落。在这里,我们看到,德国民族缺少精神团结,民族精神团结和军队士气二者之间没有产生正面的作用,当然,我们也看到政府当局对此已回天乏术。
在前线的将士们听说,他们的同事在后方和平环境中获得了优厚的工资,可以养家糊口,但一想到自己冒着生命危险与敌人作战,国家虽然也给自己的家人一定的补助,但是微薄的军饷却难以养家糊口时,军队的士气会一落千丈。
为了消除这种现象,我曾竭力要求实行普遍义务劳役制,但很遗憾,我的目的没有达到。我的努力甚至被政府当局严重歪曲,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让人民不满情绪加剧。
于是,便出现了这样的结果:工人不把自己当成士兵的伙伴,不和士兵一样为维护民族生存事业而流血牺牲,他们不再努力工作,而是利用民族和军队的困难,追逐私利,谋求政治意图。很明显,德国民族是缺少团结精神的。工人之所以跟大部分国民一样,不过是想趁机大发国难财。经济不是死东西,它可以产生力量,也可消耗力量。这两种后果在世界大战中都曾出现过。
在世界大战中,政府曾设立有力的中央机构来管理生活必需品、饲料和原料的筹集工作。和以往类似的行动和组织一样,这些中央机构所做的却超过了这一工作目标,排除一切独立自主的行动。虽然这种统制经济有它的依据,但是却没有更多的道路。
领导是需要的,但是中央机构一定要抛弃官僚主义和形式主义。我们要知道,集中管理制度是由犹太人瓦尔特·拉特瑙首创的,他创立该制度的目的是全部接管早于世界大战前就已经被犹太、罗马世界资本控制的德国经济。在很大程度上,他的这一目的在世界大战中期和战后已经实现。
这种集中管理制度剥夺了国民的工作热情和责任感,阻碍了经济的发展,而设立采购联营社也没能阻止民族的分裂。采购联营社的运营产生了负面作用,致使民众的不满情绪急剧增长,囤积和走私更加猖獗,为了采购生活必需品,人们要在商店门前排长达数个小时的队,这给“不满分子”的活动提供可乘之机。
经济方针会对民族精神团结产生深刻的影响,所以,从事经济工作一定要谨言慎行,秉公廉正,一定要反复对民众解释经济工作的必要性。如果忽视这些,那么国家就要遭殃,如果投机倒把、行贿受贿动摇了人民对这种统制经济政策的信赖,国家也会遭殃。不过,统制经济对一切自主劳动者而言,都是一种有害政策,一定要给予否定。
上面,我以回顾的方式把一国经济对总体战的意义做了一个大致的论述,并强调,为了更好地将所有力量用来服务作战,平时和战时的总体政治应解决哪些重要任务。
虽然我用两个章节《民族精神团结是总体战的基础》和《经济与总体战》来论述两个不同领域与总体战的关系,但是,二者之间是相互影响的,它们是总体战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
克劳塞维茨的《战争论》很少提及民族团结的必要性和经济对战争的意义,就算是伟大的军事理论家冯·施利芬将军也没有给予这些问题足够的重视。世界大战,尤其是战争持续的时间之长,才让人们庆幸地认识到民族团结和经济对战争的意义。
今天,各国政府和军事当局对这个毋庸置疑且只能接受的事实究竟理解到何种程度,我们暂且不说,但我们可以说,大多数国家对其民族团结问题往往是手足无措的。
对它们来说,人类和民族的精神世界是陌生的领域。对人民和军队的供给问题,它们则企图通过运用机械的组织上的措施来解决,但是残酷的现实却有力地阻碍着这些措施的落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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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位于施潘道古堡上的一座塔楼。1914年前,塔楼内存放有法国支付德国的部分战争赔款及其他款项。
[2] 第一次世界大战后协约国提出的德国赔款计划,由美国垄断资本代表道威斯制定。计划规定:赔款数额逐年增加,即由第一年的10亿金马克增加到第五年的25亿金马克,德国以主要财政收入作为赔款的担保;德国在协约国监督下成立纸币发行银行,并举借2亿美元外债,以稳定币制。
[3] 在世界大战中,美国和世界资本家拿出几十亿贷款来援助我们的敌国政府,以便我们的敌国将战争进行下去。现在,这些世界资本家并不着急从这些国家拿回贷款。不过,这些受援国的人民的依附地位却更加明显了。
[4] 指罗马尼亚境内南喀尔巴阡山同多瑙河之间的广大地区,盛产粮食、石油。
[5] 德国生产氮和合成汽油的工厂。创立于1916年,最初生产合成氨,后转产军工重要产品氮和合成汽油。
[6] 帕尔武斯·海勒普汉,德社会主义理论家、政治家、商人。1867年生于苏联明斯克的别列津纳,1923年死于柏林。早年参加德团共产党,在巴尔干战争和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由于大胆经商成为百万富翁,曾在财政上给俄国革命以大力支持,1917年返回俄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