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里安写道)由于供坦克履带防滑用的尖铁没有运到,路上的冰引起了不少困难。天冷使得大炮上的瞄准镜失去了效用。发动坦克时,得先在底下点人烘烤一阵。燃料常常冻结,汽油也冻得粘糊糊的——(第一百一十二步兵师的)各团因冻伤都减少了五百人左右。由于天气太冷,机关枪打不响,我们的三十七毫米反坦克炮已证明对付不了(俄国的)T-三十四型坦克。古德里安后来说:「结果人心惶惶,甚至一直影响到后方博哥罗次克。自从俄国战役开始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这是一个警告:我们的步兵战斗力已经到了尽头了。」
而且,还不止步兵如此。十一月二十一日,哈尔德在日记上潦草地写道,古德里安打电话来说,他的装甲部队「已经无能为力了」。这位素来悍善战的坦克兵司令明白表示,他决定于该天去见中央集团军司令包克,请求收回发给他的命令,因为他「实在无法执行」。他情绪消沉达于极点,那天写道:冰天雪地,无处避寒,无衣御寒,人员装备受到严重损失,燃料供应也糟糕透顶——所有这一切使我难以履行司令官的职责,长此以往,我的重大责任要把我压垮了。古德里安在回溯这段往事时也说:
对此刻发生的事件真正能够作出评价的只有这样的人:在这悲惨的冬天,他曾目睹俄国的漫天大雪,他曾挨过那吹过俄国的把沿途一切都埋在雪中的凛冽寒风;他曾一小时又一小时地乘车走过荒无人烟的地方,好不容易见到一间不仅样的房屋,里面住的是无衣少吃、饥寒交迫的士兵;他也曾遇到对比之下吃得较饱、穿得较暖、冬季作战的装备一应俱金的生气虎虎的西伯利亚人——这些事现在不去细说了,但是有一点需要首先强调一下:尽管俄国的冬天这样可怕,同时,即使苏联军队的冬天准备工作必然比德国军队作得好一些,但是现在应该指出的起决定作用的主要因素不是气候,而是红军的英勇战斗以及他们的不屈不挠的顽强意志。哈尔德的日记和战地指挥官的报告,都证实了这一点。他们经常对俄国军队进攻和反击的规模和声势感到惊讶,而对德军的挫折和损失则感到灰心。纳粹将领们不能理解,有着暴政制度的俄国人,在德军初次打击下又受到惨重损失的俄国人,为什么没有像法国和其他情况比俄国好的国家那样土崩瓦解。
勃鲁门特里特写道:「我们在十月底十一月初惊讶而又失望地发现,俄国人虽然遭到打击,但看来并不认为自己已不再是一支战斗力量。」古德里安谈到他在进军莫斯科途中,在奥勒尔遇到一个年老退休的沙皇时代的将军。
「你们要是早来二十年(他对这位装甲兵将领说),我们一定会伸开双手欢迎你们。但是现在太晚啦,我们刚刚开始站起来,现在你们来了,把我们推回到二十年前去,这么一来我们又得从头开始。现在我们在为俄罗斯打仗,在这个事业中,我们是团结一致的。」到了风雪交加、气温持续在零下的十一月底,在希特勒和他的大部分将领看来,莫斯科似乎已在股掌之中了。德军在首都北、南、西三面,已到达距离目标二、三十英里的地方。希特勒远在后方东普鲁士的大本营里,反复地端详着地图。在他看来,到莫斯科的这最后一程,根本算不了什么。他的军队已前进了五百英里;他们只要再走二、三十英里便行了。他在十一月中旬对约德尔说,「我们最后再用点力,就要胜利啦」。陆军元帅冯·包克负责指挥中央集团军向莫斯科作最后攻击。他在十一月二十二日打电话给哈尔德,以马恩河战役与现在情况相比,他说,「那次战斗中,投入最后一个营就决定了战役的胜利」。尽管敌人加强抵抗,包克对参谋总长说,他相信「一切都已不成问题」。到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他果然投进了他的最后一个营。对苏联心脏的最后的总攻,定在第二天,即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一日。
最后的总攻意外地遇到顽强抵抗。这是有史以来在一条战线上集中了最强大的坦克部队:在莫斯科正北,霍普纳将军的第四坦克集团军和霍特将军的第三坦克集团军向南进迫,在莫斯科正南的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军团从土拉北上,克鲁格的庞大的第四军团居于中央,穿过市郊的森林向东杀开一条血路——希特勒的最大希望就寄托在这样声势浩大的军事部署上。到十二月二日,第二百五十八步兵师的一个侦察营突入莫斯科城郊的希姆基,克里姆林宫的尖顶已经在望,但是第二天早晨就为几辆俄国坦克和从市内工厂紧急动员起来的工人队伍所击退。这是德国军队到达莫斯科最近的地方;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到克里姆林宫。
十二月一日晚上,正害着严重胃痉挛的包克已经打电话给哈尔德,说他的部队力量大为削弱,他再也不能用他们来「作战」了。参谋总长给他打气说,「应该不惜使出最后一把劲,打倒敌人。如果办不到,我们再另作决定」。第二天,哈尔德在日记上简短地写道:「敌军的抵抗已达到极点。」过了一天,十二月三日,包克再打电话给参谋总长。哈尔德在日记上记下包克所谈的情况:
第四军团的先头部队又撤下来了,因为侧翼跟不上去——我军快要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包克第一次谈到要转攻为守时,哈尔德提醒他说:「最好的防守是坚持进攻。」
这话说来容易做来难,因为碰上的是俄国人和那样的天气。第二天,十二月四日,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军团从南面攻占莫斯科的企图已被制止,古德里安报告说气温已下降到零下三十一度。第二天,温度又下降了五度。他说,他的坦克「差不多动弹不得了」。同时,他的侧翼和在土拉北面的后卫都受到了威胁。
十二月五日是关键性的一天。德军在环绕莫斯科周围二百英里的半圆形阵地上,全线被制止住了。傍晚,古德里安通知包克,他不仅已经被止住,而且还得后撤。包克打电话给哈尔德说,「他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同时,勃劳希契也绝望地告诉他的参谋总长说,他要辞卸陆军总司令的职务。这一天是德国将领们黑暗、悲惨的一天。
(古德里安后来写道)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必须作出这样一种决定,没有比这再困难的事了——我们对莫斯科的进攻已经失败。我们英勇的部队的一切牺牲和煎熬都已归于徒劳,我们遭到了可悲的失败。
在克鲁格的第四军团司令部里,参谋长勃鲁门特里特已看出形势到了转折点。他后来回忆道:「我们想在一九四一年打败俄国的希望,已在最后一分钟化为泡影了。」
第二天,十二月六日,刚在六个星期以前继提莫申科元帅任中路战线司令的格奥尔基·朱可夫将军,发动了攻势。在莫斯科前沿二百英里长的战线上,他的七个军团和两个骑兵军——共计一百个师——全线出击。这些部队中有新入伍的,也有久经沙场包克第一次谈到要转攻为守时,哈尔德提醒他说:「最好的防守是坚持进攻。」
这话说来容易做来难,因为碰上的是俄国人和那样的天气。第二天,十二月四日,古德里安的第二装甲军团从南面攻占莫斯科的企图已被制止,古德里安报告说气温已下降到零下三十一度。第二天,温度又下降了五度。他说,他的坦克「差不多动弹不得了」。同时,他的侧翼和在土拉北面的后卫都受到了威胁。
十二月五日是关键性的一天。德军在环绕莫斯科周围二百英里的半圆形阵地上,全线被制止住了。傍晚,古德里安通知包克,他不仅已经被止住,而且还得后撤。包克打电话给哈尔德说,「他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同时,勃劳希契也绝望地告诉他的参谋总长说,他要辞卸陆军总司令的职务。这一天是德国将领们黑暗、悲惨的一天。
(古德里安后来写道)这是我平生第一次必须作出这样一种决定,没有比这再困难的事了——我们对莫斯科的进攻已经失败。我们英勇的部队的一切牺牲和煎熬都已归于徒劳。我们遭到了可悲的失败。
在克鲁格的第四军团司令部里,参谋长勃鲁门特里特已看出形势到了转折点。他后来回忆道:「我们想在一九四一年打败俄国的希望,已在最后一分钟化为泡影了。」
第二天,十二月六日,刚在六个星期以前继提莫申科元帅任中路战线司令的格奥尔基·朱可夫将军,发动了攻势。在莫斯科前沿二百英里长的战线上,他的七个军团和两个骑兵军——共计一百个师——全线出击。这些部队中有新入伍的,也有久经沙场——开始被开刀了。我们已经看到,伦斯德由于被迫撤出罗斯托夫,已被解除南路部队司令官的职务。陆军元帅冯·包克自从在十二月间遭到失败以后,胃病转重,已于十二月十八日由冯·克鲁格元帅接替他的工作。克鲁格的被打得落花流水的第四军团被逐出莫斯科近郊,而且永远不能再推进到那里了,甚至英勇善战、首先采用大规模装甲战而革新了现代战争的古德里安将军,也在圣诞节被解除职务,因为他未得上级批准,擅自下了撤退命令。同样喧赫一时的坦克部队司令霍普纳将军,也以同样的罪名被希特勒突然撤职,被夺了军阶,还被禁止穿着军服。他的第四装甲集团军曾到达莫斯科北面望得见城区的地方,但随即被逐退。汉斯·冯·斯波纳克将军,一年前曾以指挥空运部队在海牙登陆而得到骑士十字勋章,现在受到更严厉的处分。因为他在十二月二十九日当俄国军队在其背后从海上登陆时,把他在克里米亚的一个军中撤出一个师。他不仅被立即褫夺军阶,还被拘禁,送交军事法庭审讯,在希特勒的坚持下被判以死刑。
甚至善于逢迎拍马的凯特尔也和最高统帅闹起纠纷。甚至像他那样的人在十二月初也清楚看到:为了避免奇灾大祸,必须从莫斯科作全面撤退。但是当他鼓足勇气向希特勒陈述这个意见时,希特勒对着他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大声骂他是个「木头人」。过后不久,约德尔看到这位最高统帅部长官哭丧着脸,坐在桌子旁写辞呈,旁边搁着一支左轮手枪。约德尔悄悄地挪开手枪,劝凯特尔——显然并不太费事——不要辞职,要对元首的侮辱继续忍受下去。凯特尔照办了,他以无比的耐心一直忍受到最后一刻。
陆军元帅冯·勃劳希契要统率一支不能像最高统帅所要求的那样常胜不败的军队,这项吃力的差使使他的心脏病一再复发。到朱可夫开始发动反攻时,他已决意要辞去陆军总司令的职务。
十二月十五日,他到新转移的防线作了视察以后回到总司令部,哈尔德见他「疲惫不堪」。他在日记上写道:「勃劳希契再也看不到有使陆军摆脱绝境的办法。」这位陆军首脑已智穷力尽。他在十二月七日曾请求希特勒兔去他的职务,十二月十七日又提出一次,两天以后,得到正式批准。三个月以后,元首跟戈培尔谈起他对这位由他亲自提名统率陆军的人的真正看法。元首谈到他(勃劳希契)时,用的尽是些轻蔑的字眼(戈培尔在一九四二年三月二十日的日记上写道),说他是一个爱好虚荣、懦弱无能的可怜虫——笨蛋一个。
希特勒对他的亲信谈起勃劳希契:「他算不上是个军人;他是个稻草人。如果勃劳希契再留在他的职位上,哪怕是几个星期,事情就会酿成巨灾大祸。」
由谁来接替勃劳希契,这个问题在陆军人士中曾引起种种猜测。但是这正如同当年由谁来接替兴登堡的猜测一样,都离谜底甚远。
十二月十九日,希特勒召见哈尔德,对他说,他将亲自接任陆军总司令。哈尔德可以留任参谋总长,如果他愿意的话。哈尔德表示愿意。但是希特勒明白表示,从今以后,他将亲自掌管陆军事务,正如他掌管德国的几乎一切事务一样。
(希特勒对哈尔德说)担任作战指挥算不得什么,是谁都干得了的。陆军总司令的任务是按照国家社会主义的方式训练陆军。我不知道有哪一位将军能按照我所要求的做到这一点。因此,我决定亲自接任统率陆军的任务。
希特勒就这样取得了对普鲁士军官团的彻底胜利。这位曾在维也纳当过流浪汉的前下士现在成了国家元首、战争部长、武装部队最高统帅兼陆军总司令。哈尔德在日记中不满他说:将军们现在只不过是传送希特勒命令的信差,而他的这些命令是根据他的独特的战略思想制定出来的。
实际上,这个自大狂的独裁者不久又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权力:通过法律使自己具有德国历史上任何人——不论帝王或总统——都没有得到过的权力。一九四二年四月二十六日,他让他的唯命是从的国会通过一条法律,赋予他对任何德国人有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同时明令废止与此相抵触的一切法律。为了让大家相信,有必要引一下这条法律的条文。
——在目前这场战争中,德国人民正面临着一场有关生死存亡的斗争,元首必须拥有他认为必要的一切权力,以便促进或赢得胜利。为此,元首作为国家领袖、武装部队最高统帅、政府首脑和最高行政首长、最高法官和党的领袖,得以——不受现行法律规定的约束——在必要的情况下,采取一切手段强使任何德国人履行自己的职责,不论他是普通士兵还是军官,是下级文官、高级文官还是法官,是党的领导干部还是下级干部,是工人还是厂主。若有人违背自己的职责,元首经过缜密调查以后,有权不必按规定程序,给予应得的惩罚,撤销其职务、官阶和地位,而不考虑其所谓完全应该享有的权利。
阿道夫·希特勒真的已不仅是德国的领袖,而且成了法律的化身。甚至在中世纪或更早的野蛮部落时代,也从没有任何德国人像他这样,在名义上、法律上和实际上一样都独揽暴君威权于一身。
话又说回来,希特勒即使没有增添这份权力,也已是陆军的绝对领导,现在不过是直接掌握了陆军指挥权罢了。那年寒冬,他断然采取行动,煞住了他的残兵败卒的退却,使他们免于拿破仑军队沿同一条冰天雪地的道路从莫斯科退却的命运。他禁止部队继续后撤。长期以来,德国将军们对他的死守方针是否正确一直有着争论:它到底是把部队从全军覆没中挽救出来了,还是加重了不可避免的重大损失。大多数司令官争辩说,他们当初在阵地防守不住时如果有权退却,就可以挽救出许多人员和装备,并为进行休整甚至发动反攻提供有利的条件。事实是,整师整师的部队常常被追上、被包围和被打得四分五散,如果及时退却的话,本来是可以把这些部队救出来的。但是,后来也有一些将领不得不承认,希特勒坚持要部队稳住阵脚、继续战斗的坚强意志,是他在战争中的最大成就;也许正由于此,部队才没有在冰天雪地中完全土崩瓦解。勃鲁门特里特将军对这种见解有过很好的概括:
希特勒执意下令部队不论在任何形势下,不论在多么困难的条件下,都必须坚守阵地,这无疑是正确的。他本能地意识到,在冰天雪地中作任何撤退,必将使前线在几天之内土崩瓦解,他也意识到,如果出现了这样的情况,德国部队一定要遭到拿破仑大军同样的命运——由于冰雪封途,撤退只有通过空旷的田野。这样,用不了几夜,部队就支持不住,他们就会情愿在半道上躺倒等死。而且,后方也没有准备好可供他们撤退到那里的阵地,也没有他们可以守得住的任何防线。一个军长冯·提伯尔斯克希将军同意这种看法。
这是希特勒的一个巨大成就。在那个危急的关头,部队都在回想拿破仑撤出莫斯科的故事,终日生活在这个阴影的笼罩之下。如果一经开始退却,就会仓皇四散,溃不成军。德国陆军,不论是前线部队还是远在后方的大本营,全都惶惶不可终日。哈尔德把这种情况生动地记在日记中。「非常困难的一天!」这是一九四一年圣诞节日记的开头一句话。一直到新年以后,他在日记中记述俄国军队的历次突破和德军所遇到的严重情况时,都用上了这一类词句。
十二月二十九日。又是危急的一天!——元首和克鲁格在长途电话中作了紧张的谈话。元首禁止第四军团北翼继续后撤。第九军团情况岌岌可危,该军团的指挥官们显然已不知所措。中午,克鲁格慌慌张张地打来一个电话。第九军团请求撤退到尔热夫后面——
一九四二年一月二日。激战的一天!——第四军团和第九军团情况十分危急——俄国军队已突破马洛亚罗斯拉韦茨北面的阵地,把前线撕开一个大缺口,目前还看不出有重建防线的办法——由于这种情况,克鲁格要求批准撤出深陷在敌后的阵地。与元首展开激烈争辩,元首仍坚持他的意见:不论后果如何,必须保持现有阵地——
一月三日。马洛亚罗斯拉韦茨和博罗夫斯克之间的防线已被突破,情况越发危险。库勃勒和包克十分激动,要求批准撤出北路正在崩溃的阵地。元首怀疑手下的将领是否有勇气作出困难的决定,发了一顿脾气。但是部队在零下三十度的严寒中明明是无法守住阵地的。元首下令:他会亲自来决定是否有必要继续撤退——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这种事情的决定权,已不在元首而在俄国军队手中了。希特勒能勒令德国军队拼死守住阵地,但是他再也阻挡不了苏联军队的前进,正跟克努特王不能阻挡潮水涌来一样。有一次,在惊慌之中,陆军总司令部有些军官建议,使用毒气也许可能扭转局势。哈尔德在一月七日的日记上写道:「奥赫斯纳上校劝我对俄国人开始进行毒气战。」也许由于天气太冷了,总之这项建议没有下文。
一月八日是哈尔德在日记上记载的「万分危急的一天」。「苏希尼契(在莫斯科西南)的突破,使克鲁格的处境更困难了。因此他坚持要求撤出第四军团。」这位陆军元帅给希特勒和哈尔德打了一整天的电话,坚持要求撤退。到了晚上,元首才勉强同意了。他批准克鲁格「逐步地」后撤,「以便保护部队的联络」。
原定要在莫斯科庆祝圣诞节的德国军队,现在在这一整个可怕的冬天,却被俄军逐步地有时是迅速地击退,此外,也因为恐怕遭到俄军的包围和突破而退却。到二月底,德军已退到离莫斯科七十五英里到二百英里的地方。哈尔德在二月将尽时,在日记中记下了这次冒险进攻俄国失败的兵员损失数字。他写道,到二月二十八日为止,兵员损失共计一百万五千六百二十三人,相当于他的全部兵力的三十一%。其中死亡二十万二千二百五十一人,受伤七十二万五千六百四十二人,失踪四万六千五百一十一人,(冻伤十一万二千六百二十七人)这还不包括匈牙利、罗马尼亚和意大利部队在俄国的重大损失。春天到来,冰雪消融,漫长的战线上平静了一个短暂时期。希特勒和哈尔德开始忙于筹划向前方调派生力军,调派更多的坦克、大炮,以便重新发动攻势——至少在前线的一部分地区发动攻势。德国军队在广大的战线上再也没有发动全面进攻的力量了。严寒的冬天所造成的损失,特别是朱可夫的反攻,使全面进攻的希望破灭了。
但是我们现在知道,希特勒早就意识到,他要想征服俄国的这一场赌博已经失败了,不仅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办不到而且永远办不到。哈尔德在一九四一年十一月十九日的日记中记下了元首向最高统帅部几个军官所作的一次长篇「训活」。希特勒在德国军队离莫斯科只有几英里而且正在死命进攻这个城市时,便已经放弃了在年内打败俄国的希望,而在打第二年的主意了。哈尔德记下了元首的打算。
明年的目标。首先拿下高加索。目的,俄国南方边疆。时间:三、四月。北路方面,今年战事结束以后,伏洛格达或高尔基,时间只能在五月底。
明年还有什么目标,尚待决定。一切将看铁路运输的能力而定。关于将来要建立一堵「东壁」的问题也待以后决定。
如果苏联要被消灭的话,就用不着建立什么「东壁」。看来,哈尔德在听着最高统帅继续往下谈的时候,对这一点是动过脑筋的。
总的说来(他最后写道),给人的印象是,希特勒现在已认识到任何一方都不能消灭对方,并认识到这种情况将导致和平谈判。
对这位纳粹征服者来说,这一点认识一定是起了当头棒喝的作用的。六个星期以前,他还在柏林发表过广播演说,「毫无保留地」宣布俄国已被「打垮,再也不能站起来了」。他的计划已经给打得粉碎了,他的希望已经化为泡影了。两个星期以后,十二月六日,当德国军队在莫斯科郊外给击退回来的时候,他的计划和希望更进一步破碎了。
次日,一九四一年十二月七日是星期日,在地球的另一边,发生了一件事件,把希特勒轻率地挑起的欧洲战争变成为一场世界大战。这场世界大战将要决定他和第三帝国的命运,尽管希特勒自己这时还不能意识到这一点。原来在这一天,日本轰炸机袭击了珍珠港。第二天,希特勒赶忙从他在「狼穴」的大本营乘火车回到柏林,他曾经对日本庄严地许下秘密的诺言,现在已到了履行这个诺言——或者是翻悔——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