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所遭受到最大的耻辱,是在1760年到1763年之间,在1763年,它缔结了合约。这些教训对正处于商业与海军都一蹶不振的美国而言,具有非常发人深省的意义,我们应该竭力避免重蹈法国那样的覆辙。从1760年到1763年,法国人民并没有停止抵抗,到了1793年,他们公然宣称要建立一支海军,“政府就是巧妙地利用这种公众的情感,提出了‘重建海军’的口号,号召民众募捐来制造舰船,曾经毫无生机的港口一度变得异常热闹,各种豪华活动接连不断,到处在制造和修理船只”。这一活动坚持下来后,军工厂终于重新开工了,后勤也有了物资保障,火炮得到了重新的调整,上万名经验丰富的炮手在训练结束后被保留了下来。法国民众的这种举动也鼓舞了海军军官们,他们当中存在的高尚情操被重新唤起。此时法国海军表现出来的崇高精神和职业素养是前所未有的。所以,一位现代著名的法国军官这样说:“在路易十五时代,由于对军官们关上了大胆进取和战场挥洒的职业大门,他们再无前程可言,不得已另谋出路。在多年的研究中他们得到了需要验证的知识,就像是孟德斯鸠的名言:‘困难是我们的母亲,繁荣是我们的继母。’到了1769年,法国的海军活动足迹已经遍布世界的各个角落,他们所研究的范围涵盖了人类所有知识的范畴。他们就像黑夜里的明星,璀璨耀眼。到了1752年,法国海军学院也得到了重建。”
法国海军学院的第一名院长是格特·戴·莫纳修斯,他曾经是一艘小舰船上的舰长,还曾经写过一篇构思精巧的海军战术论文。这也是自保罗·赫斯提以来在海军领域第一篇有关战术的论文。这篇论文见解独特,完全可以取代保罗·赫斯提的论文。莫纳修斯肯定是在法国没有舰队,且敌人不断逼近而自身尚无能力立足的情况下研究这个问题的。在同一时期,英国却还没有人写过这种书。1762年,一位英国海军上尉翻译了赫斯提著作的一部分,却把大部分删掉了。直到20年后,一位苏格兰绅士才公开出版了一本关于研究海军战术的巨著,他向英国海军统帅们指出,法国正是凭借着这种战术理论才击溃了他们的进攻。“法国海军学院开展了战术研究,这种研究可以大大增强军官们的活力,后来的事实表明,法国能够在美国独立战争开始时就占了上风,跟它的这种研究是分不开的。”
我们前面已经指出,美国的独立战争使英国人脱离了一贯坚持的政策,被迫进行了一场远离本土的地面战争。而英国强大的敌人正在自己的国门严阵以待,伺机从海上向英国发起攻击,就像同样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德国战争中的法兰西,西班牙战争中的拿破仑一样。由于盲目自信,英国将自己的盟友瞬间变成了敌人,这对其海洋霸权是一种严峻的考验。而法国政府终于躲过了接踵而来的陷阱,放弃了称霸欧洲的美梦,在大陆上同西班牙结盟,这便有了可以利用的一支海军,和一批才华出众其实经验不够的军官,来进行一场战争。在大西洋的另一边,它同样赢得了一个友好国家的支持,还得到了西印度群岛和美洲大陆上可以供自己使用的港口。这些高明的政策对法国海上实力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然而在战争中发生的种种细节却不在本书的讨论之列。
对美国人来说,那场战争的利益只有从陆地上才能得到;但是对法国海军来说,只有在海上才能发现其利益,因为这在本质上就是一场海战。20年来,智慧聪锐的法国人不断努力,终于取得了应得的成果。尽管在海上法国遭遇了一场巨大的灾难,然而从全局的角度来说,法国同西班牙舰队的努力极大地削弱了英格兰的实力,它的殖民地也被抢占,法国海军在执行各种海战任务中,还算是维护了法国的名声。很多人会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就是同英国人相比,法国的海员们显得经验不足。对出身不同的人,法国的贵族军官可能对他们有偏见,其中最重要的是,法国长期以来那种腐朽的传统,也就是要求船员们保存实力、节约弹药的政策,妨碍着一个法国海军统帅去获得荣耀和利用优势的机会。蒙克曾经说过,一个国家想要取得海洋霸权就要永远进攻,这也是英国海军的主要政策。如果法国政府对它的军队也输入了这种思想,那么1778年战争可能会结束得更早,其结果也会更好一点。公平点说,我们国家之所以没有被摧毁,应该得益于法国。
然而,本国的很多人都在批评这种错误的军事政策。一位曾经在战争期间服役的法国海军也曾这样批评过它,但是他的语气较为温和:“当你们这群年轻的海军军官未发一炮就返回时,那些在萨地胡克与戴伊斯滕在一起、在圣克里斯托弗与德·克雷斯在一起,甚至那些与戴·特纳一起抵达罗得岛的军官们,看到你们并没有受到审判,他们会作何感想呢?”
后来有一名法国军官在谈到美国独立战争时,再次为这种思想打气:“我们一定要摆脱法国在摄政王时期和路易十五时期那种狭隘的偏见。这种偏见造成的灾难波及各处,距离我们非常近,不能不引起我们的官员们的重视。由于那种毁灭性的小心谨慎,使本来可以震惊英国的法国舰队缩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内阁依旧错误地坚持着那种可悲的节约方针,为了怕海军舰队开支过多,下令海军统帅坚持‘最大限度的谨慎态度’,好像在战争过程中,这种临时性的政策不会导致灾难性的后果。同时政府又命令舰队指挥官要尽可能地维持海上行动,不要进行任何有损战舰的军事行动。因为一旦战舰发生损伤,就很难修理。这样一来,我们凭借统帅们杰出的领导才能和舰长们非凡的勇气能取得的一次次胜利便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是微小的胜利。这种政策的荒唐之处在于,它把舰队指挥官不能动用手中的部队作为一项原则,使得他们只能去迎战而不能主动出击。这种依靠不断削弱士气来达到节约财力的制度,无疑会导致荒谬的结局……这个让人无法接受的规定也是路易十六时期、第一共和国时期、第一帝国时期军纪散漫的根源。”
1783年,法国迎来了大革命,虽然这场革命动摇了国会的根基,扰乱了社会秩序,并且使原君主制时代颇有声望的军官都离开了海军,但是法国海军的这种错误制度却没有从根本上得到解放。推翻一个政府的形式要远比拔除这些深入人心的传统来得容易。维尔纳夫——这位海军上将在1798年的尼罗河战役中统领着法兰西舰队的后卫,在舰队的前卫遭受毁灭性打击时他却按兵不动。接下来我们就来听听三位位高权重又才华横溢的法兰西军官对他的评价:
“在特拉法尔加角海战中,维尔纳夫的这一天终于到来了,就像之前的德·克雷斯和迪亚拉,只能不断地抱怨舰队中的有些战舰没有及时去支援他,我们对这一巧合的真正原因产生了质疑。在众多耳熟能详的将领中,把每次灾难都推到这些舰队司令或者舰长身上是很不正常的。虽然当我们想起某一个将领的名字时会不自主地联想到与之相关的灾难,但我们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错误的责任不在他们。相反我们应该质疑这次军事行动的性质,和法兰西政府规定的战略防御政策。关于这一点,皮特在英国议会中就曾经宣称是毁灭和失败的导火索。这种战争防御政策已经深深渗进了我们的生活习惯中,破坏了我们的机动性能,想丢都丢不掉了。我们的小型舰队通常背负着特别的使命来逃脱敌人的追逐,如果撞上敌舰的话将是我们的末日。只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我们才投入战斗。他们屈服于敌人,而不是掐住敌人的咽喉……运气在通常情况下会在各个舰队之间奔走,而且还会钟情于我们。如果布吕埃斯能与迎面撞上的纳尔逊展开一场激战的话。”
由于英国某些军官的小心谨慎和老掉牙的军事传统,才使得维拉雷和马丁指挥的这场小打小闹、缩手缩脚的战斗持续了一段时间。而尼罗河之战则打破了这种传统,决定命运的时刻终于到来了。
在持续了几年的特拉法尔加战役中,法国政府终于为海军重新制定了一项新政策,前面那位作者再次评论:
“皇帝用他敏锐的眼光扫视着自己制定的海军作战计划,就像陆军作战计划一样,现在让他感到烦恼的是出现了很多意料之外的挫折。他决定不再把眼光停留在战役中的某一领域,命运之神已经不眷顾他了。他决定在海洋以外的地方同英格兰来一场生死博弈,虽然他下令重建海军,但他并没有在这场空前激烈的战役中为其安排一个任务……尽管是这样,我们船舰修理厂的任务变得比以往要繁重,所有人都坚持不懈。每年都有战舰被造出来,并加入舰队中开始服役。在国王的控制之下,威尼斯与热那亚再度焕发了活力,从易北河的入海口直至亚得里亚海的突出部,所有的欧洲大陆港口都竞相支持国王这一伟大的创造性思维,无数的战船编队汇集在斯海尔德、布列斯特湾、塔兰……但是直到皇帝西去,这群充满豪情壮志和自信的法国海军都没有迎来一次跟敌手切磋的机会。接连不断的损失使得皇帝精神不佳,他建造这些战舰的原因只是为了让敌人从进攻转向封锁,因为这种战略封锁代价昂贵,当敌人耗尽一切的时候,它便会自动解除封锁。”
当法兰西第一帝国的国旗缓缓降落时,法国已拥有103艘战列舰和55艘护卫舰。
接下来让我们把重心转移到政府对海洋事业的影响这一方面,不再讨论这些历史事件给我们的教训。可以明显地看出来,政府对海洋的影响通过两种截然不同又有联系的方式起作用。
首先,在和平时期,政府通过一系列政策支持民族工业的成长,并支持民众在海上寻找投资契机和获利源头。或者当一种工业在海洋上没有一席之地时,政府会尝试着扶植这种工业走向海上。与之相反的是,如果政府的宏观调控或者政策有所失当,就会阻碍和限制各项国民事业的发展,因此,在这些方式的任何一面,都有政府的影响力,那就是以和平贸易的手段,加强或者摧毁一个国家的海上力量。所以就这一点而言,商品贸易是一支海军坚实的基础。
其次,战争时期,政府的作用是通过最合法的方式维持一支海军,这支海军的规模则完全同其国家航运业的增长和与之相关的行业发展相适应。比海军的规模更加重要的是海军的组织机构,这其中包括民众的特征与追求,积极向上的思想和精神,在战争爆发后能够充分调配的预备人员和舰艇。毫无悬念,在备战的第二个问题里,必须维持适度的海军基地,战舰必须在商业船只的带领下驶向各地。要保护这些基地,就必须直接依靠海上力量,就像直布罗陀与马耳他那样;要不就是依靠周围友好民众的帮助,就像是美洲殖民地的人对待英国人那样,还可以假定为澳大利亚殖民者对英国人那样。
拥有了这种友好的人群和周边环境,再加上适量的军事行动,就是最好的防御政策。当这种防御同海上的绝对优势相结合,就会使一个原本松散的庞大殖民帝国高枕无忧。尽管在某些特定的时间会发生战争,并造成一些局部性的灾难,但在海上的优势会挽回这些灾难并防止一系列的惨败,这一点在大量的历史事件中已经得到了证明。英国的海军遍布全世界的各个角落,但英国的舰队总是能及时出现并为其提供保护,使得基地之间的交通保持畅通,而这些舰队也将基地作为他们的庇护所。
因此,隶属于宗主国的殖民地,便是在海外为这个国家提供支援的最佳选择。在和平时期,政府的作用是竭尽全力保持殖民地人民同宗主国之间的感情,并达成一致的利益,使双方共同繁荣,一旦有一方同敌人发生战争,另一方绝不能袖手旁观;而在战争时期,政府便通过各种途径让每个人从中获取最大的利益,用以加固防御措施和应付战争。
美国并没有这样的殖民地,将来也可能不会有。至于纯军事意义上的海军基地,早在100年前,一位英国海军历史学家在谈到直布罗陀与马翁港时,便精准地表达了美国人的情感和愿望。他说:“军政府同商业性的民族贸易并没有达成一致,而他们本身又与英国民众的特点不相融合。所以当我听到一些有真知灼见的人同意放弃摩洛哥的丹吉尔港的时候,我并不感到惊奇。”而美国在自己的本土之外没有海外基地,没有殖民地,也没有别的军事设施,这就意味着美国人一旦卷入战争,就像是陆地上的鸟一样,只能在距离自己海岸线不远的地方盘旋。所以我们完全有必要为我们的舰队提供栖息之所,让它在那里可以补充给养和维修,这也是这个国家在海权方面最主要的任务之一。
我们研究这一实际目标的用意,就是为了从历史教训中得到适用于本国的结论。美国的经济状况到了多么严重的程度,政府为了重振海上力量应该做些什么,这些都应该被摆上台面了。可以毫不过分地说,美国从南北战争到现在,无时无刻不在致力于海权的建设,将其作为国家发展的重要环节。国内经济的发展,生产能力的提高,和随之而来的自给自足,都成了政府所要努力达成的目标,而这一目标在某些程度上便是一种结果。从这一方面来讲,美国政府恰如其分地显示了它控制国家各个管理部门的能力,尽管我们不能够轻易地感受到这种政府控制的因素,因为在一个自由的国度里,要使这些管理部门完全代表人民的意愿是很难的。可以肯定的是,美国目前没有殖民地,缺少海运的中间环节及由海运带来的经济利益。
在过去的100年时间里,海上战争的具体情况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现在人们开始怀疑,海战到底会不会给我们的生活带来灾难性的后果,又或者说能不能给我们带来前所未有的辉煌,就像昔日的英国同法兰西之间的战争那样,英国狂傲自大地控制了海上利益,又把它的束缚强加给了中立国,海上货物的集装箱上永远悬挂着米字旗,这似乎永远都不会变了。交战一方的货物可以交给中立国的船只运载,这是非常方便的,对中立国来说也是如此,不用承担任何的风险。除了对其港口进行封锁,让它不受骚扰之外,再没有其他花样的封锁。这一点在理论是成立的,但在现实生活中却不见得完全能站得住脚。如果抛开这些问题不谈,那么美国在海上有什么需求呢?截至今日,美国的商业贸易都得依靠别国的船只来运输。一旦美国拥有了足够的海上运输力量,那么就必须花费巨大的心力去保护它们,那么到底需不需要它们呢?这已经属于经济问题,不在本书的讨论范畴之内。
但是战争给国家带来的危害和损失却跟海运是息息相关的,如果说美国的商品货物都是装载在敌人不敢轻易靠近的船只上,除了船只驶向一个已经被封锁的港口外,何种条件才能构成有效的封锁?我们对封锁这个词下的定义是它能够对寻求进入或驶离这一港口的船只构成明确的威胁。很明显可以看出来,这个定义具有很大的延展空间。我们还记得在南北战争时期,南部邦联对查尔斯顿外的美国舰队发起了一次夜袭,第二日南方同盟便派出几艘载有外国顾问的舰船到海上去,在海上他们并没有看到任何封锁的船只,随后他们便发表了一份声明。声明表示南方已经突破了技术上的封锁,也就意味着这种封锁已经宣告破产了,在没有新的通知发布之前,这种封锁不会出现了。那么,为了能够对偷偷穿越封锁线的船只构成最直接的威胁,这些封锁的船只有没有必要出现在敌人的视线范围之内呢?如果有6艘快速汽船在距离新泽西与长岛海岸之间20英里的范围内巡逻,那么它们必将对试图穿过纽约港的船只构成真正的威胁。使用同样的部署也能有效地封锁波士顿、特拉华与切萨匹克。封锁舰队的主力不但要俘获试图穿过封锁线的商船,还要给以军事打击,所以它们完全没有必要暴露在敌人的视线之内,也没有必要集结在岸上一个容易让对手发现的位置上。
在特拉法尔加战役的前两天,纳尔逊舰队的主力在距离西班牙南部港口加的斯50英里的海面上活动,只留下一支小分队秘密靠近监视加的斯港。西班牙和法国的联合舰队是上午7点出发的,而在当时的军事条件下,纳尔逊在9:30就获知了这个消息。在那个距离之内,对联合舰队最大的威胁便是英国舰队。今天我们处在海底电缆的时代里,通信技术高度发达,处在海岸线上或者海岸线之外的封锁部队,都几乎能够同国家取得电报通信联系,所以说迅速地提供相互之间的支援是非常方便的。如果十分走运的话,一旦某一支舰队的先遣队受到了攻击,它就有机会向其他部队报告,并向那里靠近。假如有一天参加封锁的船舰被对方摧毁的话,那么重新封锁港口的通告会传到世界各地。为了避免这种封锁,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海上力量,能够时刻对封锁的船队构成威胁和压力,让其无法在阵地上立足。除了携带战时禁运品的船只外,中立国的舰船可以自由航行,以维持被封锁国家与海外的商业贸易关系。
我们可以这样认为,美国漫长的海岸线是无法完全有效地维持封锁的。对于那些能够回忆起美国怎样对南部联邦海岸封锁的军官而言,他们更加能够承认这一事实。然而,就美国目前的海军实力而言,要想封锁波士顿、纽约、特拉华、切萨匹克、密西西比等大型的港口的话也不是办不到。当年英格兰就同时封锁了布列斯特、比斯开海岸、塔兰与加的斯等港口,而那时这些地方都有法国部署的强大舰队。虽然中立国的船只还可以随时出入于那些除上面提到的美国港口,但是这会造成美国货运交通的混乱,日常产品供应的短缺,经过铁路和水路运输、码头和仓库的不足,这些不足必然会导致随之而来的金钱损失和人员伤亡。经历了这么多灾难,等到你将这些伤口都医治好的时候,也许敌人已经再次把港口封锁了。美国人不会产生饥荒,但是却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关于战争禁运品的供应,要是一旦发生紧急情况的话,美国能不能单独应付,像以前那样我行我素,这种担忧并不多余。
摆在眼前的问题是,这个国家必须缔造一支强大的海军,即使它没有称霸世界的能力,至少也能够保卫自己国家重要的港口。在最近的20多年里,美国已经把眼光远离了海洋,这种相反的政策所带来的结局完全可以从英格兰和法国的历史教训中得到说明。我们并不是非要狭隘地把美国和法国以及英格兰进行对比,可以断言,要是能够有足够的力量保卫美国的商业贸易不受战争的影响的话,这对这个国家的财政而言是非常重要的。为了实现这个目标,我们就必须让我们的敌人远离我们的港口,并进一步远离我们的海岸线。
换言之,如果不振兴海上商业运输,能够建立起一支海军吗?这是非常值得商榷的。众多的历史事件已经表明,一位独断专行的君主可以组建起一支纯军事性的海上力量,就像当年路易十四那样。从表面上看,这支海军威风凛凛,但是实际上它就如同没有根的浮草一样,没多久便会枯萎。然而,在代议制政府里,任何军事开支的背后都有一种强烈的信念,而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一旦没有政府的关照,海上商业和海上力量就不会存在,也不可能存在。一支海上商业船队如何组建,是通过政府补贴还是自由贸易,还是放任自流让其发展,这并不是军事问题,而属于经济问题。即便美国拥有了一支强大的海上贸易力量,能不能随之产生一支强大的海军,还是个未知数。美国距离其他军事强国很远,这既是一种自我保护,同时也是建立海军最大的阻力。美国要是有建立一支海军的想法,那么,现在中美洲地峡运河的开凿会是促使它诞生的推动力,但愿这种期盼不要来得太迟。
到现在为止,对于海上力量影响国家发展的讨论可以告一段落了。我们的目的是,首先考虑这些因素的自然倾向中有没有包含有利或者不利的因素,然后通过特殊的事例和历史的经验加以论证。这种论证无疑会涉及很大的领域,但主要限制在战略范围内,与战术有别。这其中所包含的我们要考虑的原则属于事物的不可变性,这种因果关系从始至终不会改变。
事实是,战略是属于大自然的安排,它的稳定性随处可见。而战术是人类的工具,运用人造的工具作为武器,并随着人类的发展而不断变化,这些战术理论时不时地会发生彻底的改变或者被后人完全推翻。但是从古至今,战略的古老基础却依旧没有改变,它的根基就像建立在坚固的磐石之上。我们下面将要对欧洲和美国的历史进行一番调查,特别要关注的是海上力量对那个时代的民众所产生的影响,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要特别细致地阐述那些已经经过历史所证明的,那就是:“海军战略的目标是,无论是和平时代还是战争时代,都要创建、支持和发展一个国家的海上力量。”
至于特殊的战役,我们一方面要承认有些战术教义已经完全过时,另一方面我们要对那些永不磨灭的战略原则加以采纳;在其他情况相等的条件下,哪些举动是可取的,就像那些同许多杰出的军官名字相连在一起的战役,这些战例中所体现的战术思想在当时的条件下取得了什么样的结果。古代的武器装备和现代化武器在表面上有一些相似的地方,在不过分强调它们相似的前提下,从中汲取教训也是众望所归的。最后一点我们必须谨记,无论外部条件怎么变化,人的本性依然没有改变。尽管在特殊的战争条件下,数量和质量有很多不确定性,但是我们一定能够找到个人在观察上的误差。
注释
①南北战争又称美国内战,始于1861年4月12日,1865年4月9日以北方联邦军的胜利结束,成功地废除了奴隶制度。
②法国大革命是1789年在法国爆发的资产阶级革命,目的是废除君主专制统治,以七月王朝(1830年7月)的建立结束。
③柯尔伯特(1619.8.28—1683.9.6)法国政治家,路易十四的财政大臣。曾创办法国科学院。
④18世纪法国启蒙时代的思想家、法学家,也是近代欧洲国家比较早的研究古代东方社会与法律文化的学者之一。
⑤英国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宗教领袖。17世纪英国资产阶级革命中,资产阶级的代表人物、独立派的首领。
⑥蒙克(1608—1670)英国内战时期在爱尔兰和苏格兰作战的国会派将领,苏格兰总督。第一次英荷战争和第二次英荷战争的舰队司令。
⑦签订于1713年,英国受益最大,不仅正式统治了新斯科舍,还获得了纽芬兰岛及哈德逊湾周边的土地。
⑧父子两任英国首相,这里指的是老皮特,第一代查塔姆伯爵(1708—1778)曾在“七年战争”(1756—1763)期间指导英国军事政策。
⑨约翰·德·维特(1625—1672),荷兰著名政治家。
⑩黎塞留(1585~1642)法国宰相,枢机主教,政治家,被后人称为法国历史上最伟大、最具谋略、也最无情的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