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幸的穿越(2 / 2)

没有牵引车和挽马,就只能完全靠人力来拖,因此预定的炮击延至上午8点才开始。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14223134.jpg" />

日军炮兵部队正在实施射击,图中为90式75毫米榴弹炮。

1939年7月24日早上8点,日军的这两个重炮兵大队展开炮击。在够不着苏军重炮阵地的情况下,内山决定改变打击目标,重点轰炸哈拉哈河上的浮桥,以便切断苏军两岸的联系与补给。

浮桥很快就被击中,碎片飞得到处都是。可是内山的高兴劲还没过,他就发现,没有浮桥,苏军坦克和运输车队仍然可以在两岸间自由来去,而且是贴着水面跑!

内山既疑惑又感慨,想想苏联人的机械化程度真是厉害,这么多水陆两用车是怎么制造并运到这里来的?

内山的疑惑,其实也就是重复了月初小松原的轨迹,只是他们从来没能解开过这个谜团:苏军并没有使用水陆两用车,坦克和运输车所经过的,是水下隐蔽性极强的“暗桥”。

对浮桥的轰炸,使日军前移重炮的所在位置暴露无遗,从而被苏联炮兵一口咬住,畑勇担心的情况出现了。

在第三次诺蒙坎战役中,朱可夫采取的主要攻防战术仍然是“夜退昼攻”,一到白天,日军控制的那些高地就等于被端上了热辣辣的火锅席。

无数炮弹从西岸呼啸而至,每分钟至少达到三发,其密度之大,持续时间之长,令人叹为观止。东岸上空迅速被炮火掀起的烟尘所覆盖,能见度仅有两米到三米。

日军前移炮兵阵地被炸得如同蜂窝一般,到处都是尸体、伤员和毁损的重炮,战至傍晚,已无一处完好的炮位。

当时天皇的女婿盛厚正好在重炮兵联队服役,关东军宣传机构曾为此大做文章,写了许多皇族子弟亲临前线的报道。炮战中,一个炮车轮子先被炸飞,落下来的时候砸伤了盛厚。

驸马爷到前线,打仗是假,镀金是实,要真有个三长两短,关东军没法跟皇宫和国内舆论交代。植田司令官急忙派来一架小型飞机,将盛厚接去了海拉尔。

本来是炮兵支援步兵,炮兵自顾不暇,结果步兵就只好独自走钢丝了。

<h4>气球破坏者</h4>

在看穿日军炮兵无所作为之后,苏军步兵即使夺取阵地,也不再死守,往往虚晃一枪后便会马上撤退。

不过在撤退前,他们一定会在高地上插一面旗子——不是苏联镰刀斧头的军旗,而是所缴获的日军膏药旗。

普通军旗虽然不及联队军旗那么重要,但也像刀子一样戳着小松原的眼睛,非得攻取高地,把旗子夺回来不可。小松原希望部下能被这番“屈辱”景象给刺激到,主动上前请缨,可是过了好半天,也没一个人报名。

在昨天的集团冲锋中,各联队无一不是伤痕累累,一提到要冲锋,联队长们的脸个个跟苦瓜相仿,最初那份全身都充满了血的激情早已荡然无存。小松原没有办法,只得来个直接点名。

点到的是第七十一联队。在第二次诺蒙坎战役中,原师团参谋长大内孜战死,联队长冈本德三大佐被调去充任了这一职位。现任联队长是原海拉尔国境守备队的长野荣二大佐,才上任了半个月。

小松原把长野叫到身边,指着远处一个插着膏药旗的高地下达了进攻命令。

上午11点,长野率领第七十一联队向高地扑去。高地相距不到一公里,并不远,而且上面空无一人,苏军已经撤得无影无踪,但当日军士兵们喜滋滋地登上高地,欲把膏药旗取下来时,苏军炮弹忽然飞了过来,并且准确无误地落在膏药旗的附近。

苏军插旗的目的,就是要给炮兵指示目标,而步兵撤出,则使得炮兵在轰炸时毫无顾忌。

和长野在一起的通信小队瞬间就被炸没了,长野被炸飞一条腿,负了重伤。包括一名大队长、一名中队长在内,许多官兵死在轰炸中。

第七十一联队只好第三次更换联队长,因为上了苏联人的大当,小松原和联队长们一样,也变得垂头丧气,整个下午都没再掀起什么动静。

为什么人家的炮兵打到东打到西,我们家的那些重炮呢?

再研究再分析,认为主要是地形不利,西岸的蒙古高台比东岸高出五六十米,从东岸看不到西岸,所以日军重炮难以发挥威力。

为了确保重炮能打得既准又狠,对步兵切实起到支援作用,关东军独立气球中队被紧急调往诺蒙坎前线。

1939年7月25日上午,在日军二线驻守部队的上空,气球中队放出了一只巨大的风式观测气球。

所谓观测气球,上面是一个填充了氢气的椭圆形飞艇,下面吊一只篮子,供炮兵观察员乘坐,其施放位置一般都在前线阵地后面,以免遭到攻击。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14223V2.jpg" />

左为观测气球全貌,右为炮兵观察员站在吊篮中的特写。第一次世界大战是观测气球使用的顶峰,当时火炮已发展到能向地面观测人员看不到的地方开火。相比于地面观测人员,高高在上的气球能看得更多更远,从而增加火炮射程而不致误伤友军。

观测气球最兴盛的年代是一战时期,那时无论同盟国还是德国,都有使用,不过一战后,已经更多地被侦察飞机所代替,只有日本人还拿它当个宝。

在一望无际的荒野上,突然升起这么一只乌黑的大气球,特别引人注目,远远望去,就像来了一个走路趔趔趄趄的胖和尚,或者是谁丢出的大黑茄子。

三角山上的卫生兵们都看到了观测气球,这么多天来他们尝够了苏军火力所给予的痛苦体验,因此松本一见大吃一惊,脱口而出:“浑蛋,在这种地方升起这么大一个黑茄子,岂不是找死吗?”

果然,观测气球升起不到十分钟,苏联空军便出动三机编队,以超低空突袭的方式,向观测气球围拢过来。

观测气球本身没有防御能力,但其周围一般都有高射炮和巡逻战斗机的保护,加上不在最前沿,因此攻击观测气球一般被认为是冒险行动,只有那些艺高胆大的王牌飞行员才乐于尝试,他们也被称作“气球破坏者”。

苏联飞行员倒并不需要有如此胆略。观战的卫生兵起先还以为有航空兵在空中警戒和保护,找了半天也没有发现飞机的影子,倒是不少苏联飞机从头顶一掠而过。

到这个时候为止,飞行集团的战机早已不敷使用,很难对观测气球担负起应有的护卫责任。

除了一门高射机关炮,观测气球旁边什么保护措施也没有,这使得士气高涨的苏联飞行员无所顾忌,争相加入“气球破坏者”的行列。

一架苏军伊-16乘高射炮被同伴所吸引,几乎贴着地面飞来,只听得一阵嗒嗒嗒的猛烈扫射,观测气球瞬间变色,化成了一团通红通红的火焰。接着,轰的一声发生剧烈爆炸,连累篮子里的炮兵观察员也一道死翘翘了。

一个气球被炸事小,但它给目击者带来的心理冲击实在不小,日军前线官兵为此沮丧万分。

<h4>运气难敌气运</h4>

没有气球,炮击就谈不上准头。让内山和畑勇更为心虚的是,炮弹储量已出现严重不足。第一天炮击用去了一万发炮弹,等于炮弹储备的百分之七十见了底,后来两天,他们就不敢如此豪放,被迫节约使用,但再怎么省,炮弹也是越用越少,尤其是重炮炮弹,后面根本没有补充。

畑勇到前移炮兵阵地点了一下,发现只剩下三千发重炮炮弹。

就这点料了,但是还得用,因为如果不用,小松原那里便没法交代,只得碰运气,打完算数。

运气终究难敌气运。苏军炮兵有好几个预设阵地,又有机械化搬运的便利,因此可以不停地变换位置,日军重炮即便够得着,也摸不清方位,结果炮弹大部分落在了空地上。

这一天,畑勇打完了所有的三千发重炮炮弹。至此,前线日军储存的所有重炮炮弹全部耗尽。

轮到苏军的重炮发力了。

朱可夫手里有的是炮弹,第一天炮战时,内山用了一万发,舌头伸出老长,苏军的耗弹量整整是他的三倍,三万发!

用辻政信的话说,“我们打了一万发,敌人那天还了我们三万发。”

减去三万发,苏军还有二十多万发,而且炮弹可以继续源源不断地运来,所以当天苏军的炮火密度比前两天更大。在苏军准确而有效的轰击下,日军火炮有的是炮车车轮被炸飞,有的是炮身被直接炸碎,没一会儿工夫,这个重炮阵地就报销了,向前推进的两个重炮兵大队,从重炮到炮兵,几乎损失殆尽。要不是盛厚被提前接走,这位天皇的女婿估计也悬了。

当然,日军炮兵也不是完全一无所有,他们还有一些中小口径的炮弹,但也不多,内山被迫限定每门炮每天只能用十五发炮弹。

就这么抠门,都不够用。日军步兵指挥官发现苏军坦克部队正在换防,认为是用速射炮攻击的好时机,便联系炮兵军官开炮。

炮兵军官回答得很干脆:“对不起,今天的炮弹全打完了。”

苏军步兵都不守东岸了,全退到西岸去观赏己方一边倒的炮战,因为有第七十一联队上当被炸的例子,望着那些插着膏药旗,空无一人的高地,小松原和联队长们除了像猴子一样抓耳挠腮外,根本就不敢向前。

假如没有例外,下午又得高悬免战牌了。

老是这样子干法,没法向上面交代。小松原决定由步兵团长小林恒一挂帅,指挥第二十三师团的三个步兵联队再做最后一次冲击。

大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副准备上刑场的神情。没什么好说的了,操刀拿家伙吧。

也就是这个时候,关东军司令部发来命令,让苦不堪言的人们全都得到了解脱。

命令是24日下午就拟好发出的,内容是让小松原停止进攻,转而扼守东岸要点。敢情植田司令官早于小松原之前,就对战事丧失了信心。

导致植田垂下头来的最大因素,还是内山关于重炮炮弹行将罄尽的报告,据说整个东北当时还剩下不到五千发的重炮炮弹,就这些炮弹,尚远在旅顺要塞,不知道哪天才能运来前线。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内山自己都感到无地自容,他将炮兵团长一职交给畑勇,便灰溜溜地离开了前线。

同时接到返回命令的还有战车团长安冈正臣。

在第三次诺蒙坎战役中,早已处于半瘫痪状态的战车团也零零碎碎地到前面扑腾两下,只不过扑腾的动作相当之难看,三角山上的松本就有幸看到了其中的一幕。

早上醒来,他听到隐隐约约的坦克轰鸣声,起初还以为是自己的幻觉。往山下一看,只见一辆坦克开到了山下大约六百米的地方。

松本吃了一惊,慌忙卧倒在地,随后又抬头望了一眼,这下终于看明白了:那是一辆涂着膏药的日军坦克。

在松了一口气后,松本又觉得不妙起来,三角山虽是二线部队区域,但已相当于前沿战场,苏军重炮天天要来炸上几趟,坦克也时常在这一带出没。

他朝着坦克大喊:“这儿危险,回去!”

坦克兵哪里听得到,仍然懵懵懂懂地往前开,急得松本站起身来连喊带比画。

不知道坦克兵有没有就此看到松本,但就算看到,也已经太迟了。

一辆墨绿锃亮、伸着长长炮管的苏军坦克出现在松本的视野里,并且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向日军坦克冲了过去。

<h4>死了等于白死</h4>

松本悲哀地看到,在苏军坦克面前,自家坦克是多么的可怜。个头小得多,炮管短得多不说,全身还长满了铁锈。他都不明白,如此一个不禁打的小家伙,还跑到前线来做甚?

小坦克见到大坦克,跑也跑不及,便来了个先发制人,向大坦克发射炮弹。

大坦克没把对手放在眼里,就站在那里任你轰。

小坦克的炮弹射程太短,压根儿够不着,连开五炮,五发炮弹都在中途落地爆炸了,除了炸起一股沙尘,大坦克毫发无伤。

就像是一场功力悬殊的武林擂台赛,高手让你在他身上打了五拳,你已使尽全力,他却连被挠痒痒的那点感觉都没有。

好了,该轮到我了吧。大坦克慢腾腾地装上炮弹,只一发,就把小坦克打得燃烧起来。

松本和其他卫生兵在山上看得清清楚楚,当日军坦克被击中起火时,个个气得捶胸顿足,但是又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他们更加不敢去招惹苏军坦克。

一对一尚是如此,不要说双方坦克数量还不在同一水平线上,植田把残破不堪的战车团收回去,实在算是个明智之举。

即便植田不下达一连串停战和返回的命令,前线也早就是一团糟,小松原计划内要发起最后一次冲击,只不过是给自己找台阶下,而且注定还会失败。

日军主动歇火,苏军也暂时停止了频繁的重炮攻击。整整一天,一发炮弹也没有落到三角山,当然,这里只是二线阵地,从一线的弗依高地方向,仍能隐隐约约听到枪炮声,噼噼啪啪如同炒豆一般。松本从炮弹爆炸的频率来判断,基本上都是苏军的火炮在发言,看来倒霉的一线士兵们仍然每天都在挨打。

松本见得多了,已经变得麻木不仁,倒是三角山这里偶尔听不到爆炸声,反而觉得少了点什么。

尽管意外地没有遭到轰炸,但傍晚聚集在一起时,卫生兵们仍然显得表情阴郁,因为他们知道这场战争并没有结束,死神或许就潜伏在短暂的宁静背后。一名士兵强打精神,信口作了一首很“主旋律”的诗,最后一句是“血气男儿留空名”。

听完这首诗,旁边的另外一名士兵忽然发作起来,他大声吼叫着:“浑蛋,什么叫‘血气男儿留空名’?啊?”

这名士兵抓起一把沙土狠狠地摔在地上:“我们这些人要是战死了,一张讣告就给打发了,连个空名也留不下来,死了等于白死!留名的是参谋本部那些人,所谓一将功成万骨枯,这他妈叫什么事呀?”

“死了等于白死”,许多前线士兵正是这种心理状态,在巨大压力和绝无胜利可能的前景下,日军士气已相当低落。

正如松本所说,这场仗打得真是莫名其妙,诺蒙坎不过是一片完全看不到人烟的荒野,有什么理由花费这么大的代价来争夺?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哈拉哈河东岸是“满洲国”领土,哈拉哈河西岸是外蒙古领土,可在中间大动干戈且吃尽苦头的却是日军。

在亚洲范围内,士兵的反战思想往往跟战争前途和个人命运密切相关。比如日军占领南京时,若要说有士兵反战,那绝对是艺术家的一厢情愿,诺蒙坎战役也是这样,松本那么胆小,身上也没什么武士道的影子,但起初他也没认为发起诺蒙坎战役有什么错。

现在知道错了,不得不说,很大程度上是挨了痛打的结果。

在小松原接到停止攻击命令之前,他曾要求关东军司令部再提供一批弹药。在清单中,小松原来了个狮子大开口,其中普通山野炮每门需配置一千七百发炮弹,100毫米以上的大口径重炮每门为一千五百发炮弹。

植田老人家差点被吓得一屁股坐地上:我的天,莫非让我去抢劫不成?

幸好总攻取消了,小松原按命令筑垒固守,那份大清单也就不再有人提起,但补给还是需要的,否则如何固守?

植田把能征集到的卡车全都派到诺蒙坎,一共凑齐七百五十辆,除去有故障不能开的,剩下不到七百辆。这些卡车里面,有些还有战时征用的民用车辆,并不符合在崎岖道路上行驶的军用标准,半路上抛锚是司空见惯的事。

除此之外,车队不能像苏军辎重部队那样做到全天候运作,必须利用苏军炮击的间隙,才能向前线运送弹药粮草,回来的时候就顺便把重伤员给捎带回来。

以往日军都会带回死尸,这次除军官以外,辎重队对死尸一律免收,理由是补给任务异常紧张,尸体会弄脏车身,回去还得清洗,没那时间了。

于是大部分士兵尸体都被抛弃在阵地前,堆成一摞,任由其腐烂发臭,正应了“死了等于白死”那句话。

<h4>说大话使小钱</h4>

经过紧急增补,到7月29日,前线每门炮所能分配到的炮弹是:普通山野炮每门十五发,重炮十发,这么点料,连一个小时都支撑不了。

要固守,除需足够弹药外,还得修筑工事,但卡车用来输送给养已很勉强,哪能再腾出来运建筑材料?

明知守不了,第七师团的须见联队长提议,沿岸阵地处于苏军眼皮子底下,天天被虐,已形同鸡肋,不如干脆放弃,全军退到将军庙再说。那里距离哈拉哈河已有三十公里,苏军的重炮伸得再长,也有够不着的时候,而且将军庙的地势比诺蒙坎要高一些,依靠剩余火炮及弹药,足以固守。

须见挺有见识,可是他不知道鸡肋也有鸡肋的存在价值。关东军被揍得如此惨兮兮,“战线已挺进至弗依高地”,“把苏军逼到哈拉哈河沿岸”已是用来遮丑的唯一新装,如果这层衣服再被剥掉,还如何见人?

不怕男人穷,就怕男人<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14223b1.jpg" />。小松原、辻政信理所当然不会采用须见之计。

还好,虽然每天炮声不绝,但苏军也没有发动地面进攻,只是从天空来那么一下。

说起来,还是日本航空兵自己找抽。

1939年7月29日,第二十四战队前移至额拉依野战机场,这是靠近诺蒙坎前沿的日军一线机场。外蒙古高台上的苏军用望远镜观察到后,向苏联空军主任斯穆什科维奇进行了报告。

<img src="/uploads/allimg/200606/1-200606214224403.jpg" />

日军野战机场。观察员正站在油桶上进行观察,但其观察效果显然不如地理位置优越的外蒙古高台。

斯穆什科维奇立即制订出击计划,在这个计划中,他再次运用了曾实验于西班牙内战的一个成功战术。

早晨8点50分,二十架伊-16从太阳升起的方向起飞,飞至额拉依机场上空。不过它们没有马上进攻,而是原地兜起了圈子。

发现苏联战机后,十一架日机冲上跑道,试图紧急起飞迎击。这时伊-16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在空中进行掩护,一部分突然俯冲而下,然后依次组成攻击航线,用机上的大口径机枪,对正在滑跑却又来不及升空的日机进行轮番扫射。

整个路道被打得一片火海,日机一架起火,一架严重破损,另外九架飞机也不同程度中弹,无法再次起飞。

额拉依机场上空本有几架警戒日机,由第二十四战队的第一中队长可儿才次大尉亲自统领,准备与升空日机会合后,再与伊-16决斗,但他们没想到苏联人会这么“坏”,竟然不等排好阵势就提前开了火,见情形不妙,赶紧四散逃开。

二十架伊-16完成任务后随即返航。可儿才次擦了把冷汗,准备在机场着陆,与下一批警戒日机换防,只是他不知道,斯穆什科维奇还有一个乐章没有奏完。

第二批二十架伊-16到达,并从警戒日机的后上方发起攻击。可儿才次中队长措手不及,当即被击身亡,第二十四战队尚未投入一线作战便遭到了重创。

7月29日这一天的空战还迎来了一位显贵,关东军司令官植田谦吉大将亲自来到将军庙。这是诺蒙坎战争爆发以来,关东军第一大佬首次抵达前线视察。

植田无事不登三宝殿,难得来一趟,无非是要提升一下前线官兵萎靡不振的士气。

当他拖着一条假腿走下飞机时,首先看到的是前来迎接的小松原以及军官方阵,后者即将等候植田的检阅。一眼望过去,好多军官哪,也难怪,会集到诺蒙坎的各式部队,仅联队以上编制就有二十多个,而且全都是关东军的主力,真称得上是“地位响当当,资产乌泱泱”。

军官队伍一排,植田比比画画地一检阅,士气就算提升了,全不管各部队的实际情况究竟如何。

可是你还能让植田怎么办呢?他实在是没一点招了,要炮弹没炮弹,要卡车没卡车,也就只能干点这种说大话使小钱的活。

“世上本无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植田原本是想在诺蒙坎走出一条路来的,所以才调动了这么多部队,但结果却是“更加无路可走”!

植田竭力在脸上装出一副对前线将佐充分信任的样子,其实他心里明镜似的:这些军官和部队已经像是《西游记》里的那些配角,什么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看着都是神将,其实没一个济事的。

很快,植田自己也在光天化日下现出了原形。

他用飞机将炮战中受伤,正在海拉尔养伤的盛厚上尉接到将军庙,专门为这位天皇女婿举行了授勋仪式。仪式结束后,身上挂满战功勋章的盛厚却并没留在前线,而是又回到海拉尔逍遥去了。

此情此景,弄得在场军官们面面相觑,终于知道自己在司令官眼中,尚不及一个受了轻伤的炮兵上尉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