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艰难的胜利(2 / 2)

他们开始向山上的那个散兵坑爬回去。杰克逊掏出一枚手榴弹,用一个勾手投篮的动作把它扔了出去,手榴弹越过山顶的边缘,在散兵坑前面爆炸了。

他们等了一会儿。在这期间,梅勒斯的头脑终于完全清醒了。

作为回敬,又是一个致命的黑罐从山顶边缘上飞了下来,3个人争着寻找隐蔽处。雅各布斯顺着山坡平行跑去,但却失足滑倒。他紧抓着陡峭的斜坡,试图阻止自己下滑。手榴弹跟他一起往山下滑去。深感沮丧和恐惧的雅各布斯大叫起来。他的手指像耙子一样划过泥泞的黏土,他的脚颠簸着向坡下的土堤冲去。他睁大眼睛喊道:“我他——他妈的停——停不下来!”

手榴弹爆炸了。梅勒斯和杰克逊把脸埋在了地上。当他们再转过头去时,雅各布斯的半边脖子已经被弹片切开了。他们向山下跑去,抓住他的衬衣和背带,把他拖到旁边的一个小凹坑里,希望这里能为他们提供庇护。鲜血从雅各布斯的喉咙里喷射出来。他试图用双手捂住伤口。梅勒斯把他的手推开,用自己的手去捂那个狭长的口子,感觉到了温暖的鲜血产生的脉动,微小的气泡从雅各布斯的肺里泄了出来。雅各布斯已经发不出声来,但眼睛暴露出了他在生命最后一刻的恐惧。

梅勒斯大声叫喊着,用他肮脏的拳头使劲压住雅各布斯被割断的颈动脉,试图止住出血。然后雅各布斯眼里的亮光和恐惧消失了。梅勒斯松开了双手。他困惑而又痛苦地看了一眼杰克逊,鲜血从他的手上直往下滴。“吉克?吉克?”他嘟囔着,语气里带着质疑、指责和悲伤。

又一个凯卡姆滚下山来。他们趴在地上,手榴弹爆炸了。没有特别的原因,他们仍然活着。杰克逊大喊大叫着向山上爬去,似乎忘记了背上的沉重电台。他右手拿着手榴弹,左手握着步枪。梅勒斯突然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他们两人中有一个要吸引敌人的注意力。他向杰克逊的左侧跑过去。杰克逊在一声诅咒中用力把手榴弹投了出去,然后迅速卧倒在地,等着它爆炸。梅勒斯没有趴下,他不停地向前奔跑。手榴弹爆炸了。梅勒斯知道那个手榴弹伤不到自己。当硝烟散去时,梅勒斯迅速地扑倒在山坡上。一个年轻的北越士兵把头从散兵坑里伸了出来。他旁边还有另一名士兵,但那个人背靠在散兵坑的后壁上,显然已经不能动了。年轻的北越士兵又拿出了一枚手榴弹。他胳膊后伸正准备把手榴弹扔出去时,看到了梅勒斯血迹斑斑的乌黑的面孔,以及正对着他的步枪。

梅勒斯看着这个年轻人的表情渐渐从坚定转变成恐惧再变成屈从。尽管如此,梅勒斯并没有扣动扳机。“只要不扔那个该死的东西。”他低声说,他知道这个年轻的北越士兵既听不见也听不懂他说的话,“只要不扔那个该死的东西,我就不会开枪。投降吧。”但是梅勒斯在这个年轻人脸上也看出了仇恨。这种仇恨使他一直呆在散兵坑里继续战斗,把生存抛在了脑后。即使现在,梅勒斯心想,这个年轻人必定猜到了如果他不扔手榴弹,梅勒斯就不会开枪。但他无论如何都会扔出手榴弹的,他嘴唇上翘露出了紧咬的牙齿。

那就见鬼去吧,当手榴弹朝他飞过来时,梅勒斯恨恨地想。他扣动了扳机,M-16步枪以全自动方式做出了回应。子弹射入了那个小伙子的胸膛和面孔,又从他的后背和脑后穿了出去。梅勒斯把头埋在步枪上喃喃道:“我告诉过你不要扔,你他妈的混蛋。”手榴弹爆炸了,飞散的弹片全出现在梅勒斯的左侧。他仍然穿着两件防弹衣,所以只有臀部和腿上有几处被锯齿状的小弹片击中。

杰克逊在几秒钟后找到了仍然趴在步枪上的梅勒斯。

“你没事吧,少尉?”

梅勒斯点了点头。他痛苦地半蹲起身体,用步枪支撑着站了起来。海军陆战队员们正在着陆场边缘的下方聚集。上面的散兵坑只剩下了孤零零的几个,分成几小股的北越士兵已开始东躲西藏。

“他们正在逃跑!”他听到有人喊道,“他们他妈的逃跑了!”

终于熬到了。

他的眼睛感觉就像是被扎进了钉子,两腿有一种烧灼般的疼痛。他一瘸一拐地朝那两个向他们扔手榴弹的死去的北越士兵走去。他们看上去大概只有十五六岁。他用步枪戳了戳其中一个人,那个人抽搐了一下。他扣动了扳机,忘了他的M-16仍然放在全自动射击位上,在他松开手指前,3发子弹全射进了那个士兵的脑袋里。

他的愤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迟钝和充满厌恶的疲惫。梅勒斯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北越人永远不会放弃战争。他们会继续战斗,直到被消灭为止,而他却没有这样的意志做环境要求他去做的事情。他站在那里,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

在西边的山梁下,汉密尔顿的工作才刚刚开始。“他们从山上下来了,”他喊道,“该死的,快点。我们走!”他和莫尔从丛林里跑出来,向枝枯叶落的山梁上奔去。班里的其他人匆匆地跟在他们的后面。汉密尔顿兴奋地指着正有条不紊地从马特峰上小跑下来的一小群人影。莫尔把机枪的两脚架架在了地上。他的副手拿着从弹药箱里取出来的黄灿灿的弹链爬到他的旁边。莫尔开始射击。两个人影倒了下去。其余的则分散开来。

“我们截住了一伙,少尉。”汉密尔顿高兴地对着电台说。他看到他们前面有个小山包。他拍了拍莫尔的肩膀。那是个控制整个山梁的完美地方。他背上背着电台,起身向前跑去。莫尔跟在他的后面。

一发火箭推进式榴弹从北越军躲藏的丛林里轰地射了出来,在汉密尔顿的前面爆炸了,他即刻倒地死去了。

莫尔大叫着汉密尔顿的名字。他把机枪扔给他的副手,抓住汉密尔顿的身体,把他拖回到原来的安全位置。班里的其他人紧跟着他。莫尔不想因为某个嗜血的傻瓜的缘故拼命地催促他们往前冲,让他们挨枪子。

着陆场上的战斗已进入到最后阶段。在南边和东边的山坡上,海军陆战队员们有条不紊地射杀着任何还在活动的敌人。费奇和连部一帮人从南坡向上走去。霍克和康诺利已经消灭了北边山梁上的北越军机枪,他们控制了北坡,正仔细地用短促的点射向正在撤退的敌人开火。有3组无法脱身的北越军士兵在以前G炮兵连的炮位上建立了阵地。其中一组有一挺机枪,他们用火力控制住山顶,阻止了海军陆战队的接近。

梅勒斯用电台对霍克说。“我派一个班绕到北边,从背后收拾这挺该死的机枪。你会看到代号查理(勒)的头上没有戴钢盔,而是缠着绷带。不要从背后误伤了他。完毕。”梅勒斯抬头看着科特尔,后者点点头,他那肮脏的绷带已经有些松弛。

“你告诉他,当他到达那里时打一发烟幕弹,这样我们就不会朝他开枪。完毕。”霍克回应道。

梅勒斯转述了这句话,科特尔又点点头。梅勒斯从背带上取下最后一枚烟幕弹,把它递给了科特尔。

附近突然响起了爆炸声。3个人向后一缩。有人用西班牙语大声叫喊。阿马里洛刚才朝他们正下方的一个掩体投掷了两枚手榴弹,现在正迅速向里面爬去。他的点45口径手枪啪啪啪地一连开了几枪。每个人都看着掩体的入口,焦急地等待着。

熟悉的海军陆战队丛林迷彩服最先冒了出来。阿马里洛拖着一具身上布满了弹片伤的尸体出了掩体。他刚才射出的子弹全打进了这个北越士兵的头颅。

北越军机枪的一发跳弹嗖地从他们头顶飞了过去。“好吧,科特尔。开始行动。”梅勒斯说。

科特尔向他的班爬了回去。梅勒斯和杰克逊蹲在两个死去的北越士兵的散兵坑里。梅勒斯抬起头来。他把其中一具尸体拉下来塞到散兵坑底部,然后站在尸体上以使视野更好一些。罗伯逊的尸体躺在被遗弃的着陆场上,旁边是一个被炸毁的机枪掩体。

马特峰上现在一棵树也没有了。他和伤疤第一次来到这里时曾经在茂密的灌木林里跌倒过,此时灌木林已经完全被烧光了。原来美丽的山头看上去光秃秃的,既丑陋又空旷。

梅勒斯看到古德温在着陆场边上很快冒了一下头。当机枪和步枪从附近的几个位置向他开火时,古德温把头又缩了回去。随后,他开始在电台里呼叫梅勒斯。

“我们怎么搞掉那些混蛋,杰克?”

梅勒斯解释说,科特尔正在绕到机枪阵地的后面。搞掉那些混蛋,这是个时间问题。这些残敌已经陷入了困境。

偶尔,一名海军陆战队员会突然冒出来,朝敌人机枪的方向射出半个弹匣的子弹,然后又缩回去。但他们的举动明显没有什么章法。

梅勒斯看到科特尔放出了红色的烟雾。他站起来大喊道:“不要开枪。停止射击。停止射击。”古德温也跟着叫喊。

科特尔打着绷带的头猛地从山顶上冒了出来。全班剩下的7个人跳上着陆场的边缘,朝机枪阵地扔过去7枚手榴弹,然后又跳下去,消失在视线之外。北越军的机枪手把枪管转过去。手榴弹在浅坑里面和周围爆炸了,强烈的冲击波猛烈地撞击着梅勒斯的耳膜。

古德温立即飞跑过着陆场,朝爆炸腾起烟雾的地方冲过去。一个目瞪口呆的北越士兵挣扎着把机枪转向古德温,但速度慢了半拍。古德温就像一头扑向猎物的黑豹,手中的M-16喷吐出火舌。其他在机枪阵地附近的北越士兵举起双手站了起来,眼里充满了恐惧。但他们在几秒钟内就被山上所有转向他们的武器杀死了。

梅勒斯仍然站在北越士兵的尸体上,脑袋向前一垂,把沾满血污、发出阵阵刺痛的脸贴在了凉爽的黏土里。杰克逊则身体后仰,把电台靠在散兵坑的后壁上。“我们胜利了。”杰克逊说。

梅勒斯只是把头在钢盔里点了点。他的钢盔仍然一动不动地靠在黏土上。他陶醉在贴着下巴和嘴的清凉泥土带来的愉悦中。然而不久,风吹在潮湿军用衬衫上的凉飕飕的感觉使他没有了舒适感。他拖着身体从坑里爬出来,开始呼喊各个火力组的组长组织防御,以防敌人发起反攻。然后,他想起了在山下负责打埋伏的汉密尔顿。

“布拉沃13,我是布拉沃1。对不起我冲你发了那么多火。你们为什么不上到这里来,部署在8点到10点的位置。12点是正北方向(是)。完毕。”

一阵长时间的沉默。

“13(3),我是现任1号。你听到了吗?完毕。”

莫尔颤抖的声音从电台里传了过来。“代号酒店库尔斯了。完毕。”

梅勒斯的手开始颤抖。“其他人怎么样?完毕。”

“我们有两个小奥利。完毕。”

“你能在不需要帮助的情况下把所有人带上来吗?完毕。”

“可以。完毕。”

“1号结束通话。”梅勒斯把话筒交给了杰克逊。

这座山是他们的了。

杰克逊弯下腰,把头埋在了手掌里。

梅勒斯一瘸一拐地走到着陆场边上,看着莫尔背着汉密尔顿吃力地向山上爬来。

莫尔把汉密尔顿放在梅勒斯的脚下。“对不起,长官。我知道你很难过。”他走了开去,留下梅勒斯独自看着汉密尔顿的尸体。

梅勒斯默默地掏空了汉密尔顿的口袋,发现了汉密尔顿的母亲写的一封信。她在信中写道:“别担心,巴斯特,你很快就会回家了,一切都会过去的。”梅勒斯一直不知道汉密尔顿的昵称是巴斯特。他觉得自己从来就不了解汉密尔顿——也永远无法了解他了。

梅勒斯被弹片炸伤的左腿颤抖起来,右腿则烧灼般地疼痛。血使他的裤子沾在了腿上。他感到那只看不见的眼睛里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真想坐下来什么也不做。但是现在还需要建立防御阵地。

他挣扎着站起身。一阵爆炸的气浪向他猛烈袭来。他扑倒在地,滚到杰克逊身旁。两个人抬头看到一股浓烟从着陆场上飘过。有人大声喊着医护兵。“地雷!有地雷,”古德温的排里有人叫道,“这个地方他妈的埋了地雷!”

“操他妈的。”梅勒斯喃喃道。

他又站了起来。周围的地面已变成了危险之地。他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尽管如此,全连却必须做好部署。梅勒斯跪倒在地向前爬去,这样在他经过一个个散兵坑时,就能看到埋设地雷或布置绊索的某些痕迹。小伙子们全都累得只想坐下来休息。梅勒斯跟他们开着玩笑,对他们又是哄骗又是威胁。最终,他们开始挖坑,把从工事里拖出的尸体扔进去,重新挖掘已经半塌的战壕。还有些人则费力地把阵亡的海军陆战队员抬上山,或是帮着转移伤员,以便于把他们撤离出去。费奇找了一些志愿者,在山顶上为救伤直升机清理出一小块地面。不久,海军陆战队员们就排成一行,用卡巴刀开路,开始慢慢地对整个区域进行地雷探测和寻找绊索。一名士兵的膝盖触动了他的卡巴刀漏掉的一个压力装置,结果肚子被地雷炸了个大洞。他们把他的遗体搬到了尸体堆里。

费奇召集排长们过去开一个会。梅勒斯沿着着陆场的边缘走了过去。烟雾呛得他呼吸困难,一阵阵恶心。从山上缓缓升起的硝烟,融入了一直延伸到老挝境内的灰白色的滚滚云团之中。

“干得好,梅尔。”费奇说。他看上去既疲惫又憔悴。霍克和古德温坐在那里,两个人的胳膊肘都支在膝盖上,眼睛盯着空中。

“汉密尔顿死了,”梅勒斯回答,“他以前一直背着我的电台。”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他只是想告诉别人。“骗子还好么?”他问霍克。

霍克点点头。

费奇走近一点看着梅勒斯。“你需要医疗后送。”他说。

梅勒斯没有回答。他用他那只好眼睛看着对面的直升机山,看到有人身穿鲜亮的绿制服正用望远镜看着他们。

“这些狗日的杂种又兴高采烈了。”梅勒斯声音很低地说。

“嘿,”霍克拍着梅勒斯的肩膀说,“没关系。他们听不见。”

雷尔斯尼克背着电台走过来,把话筒递给了费奇。“是大约翰6,连长。”他说。

中校的声音干脆利落,不带感情色彩。“收到了,布拉沃6。我要一个完整的尸体数量和战后报告。我们为你们准备好了救护直升机。你那个区域安全了吗?完毕。”

“还没有。完毕。”费奇断然地说。

“干得漂亮。我真希望我能有台摄影机,我只能这么说。大约翰6结束通话。”

费奇把话筒扔在雷尔斯尼克旁边的地上。“他希望他有一台该死的摄影机。”他盯着对面稍矮一些的直升机山说。

梅勒斯顺着费奇的目光看去,脑海里不停地滚动着一幕幕图像。全连本来已经疲惫得坚持不下去了,可还是要他们发起进攻。进攻前,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飞机丢下的炸弹扔在了山的那一边。还有进攻时后方愚蠢的欢呼声——就好像战斗是一场星期五晚上的足球比赛。辛普森总是下达令人难以置信的命令,比如在他们前往天帽山的长途行军中,一路上始终得不到救援直升机的帮助。他又想起两腿残废了的希皮,想起某些人发动这些战斗的疯狂动机,以及做出的愚蠢行为,想起那个新兵机枪手腿上喷出的血液,雅各布斯被炸开的咽喉。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意义何在?

梅勒斯的那只好眼睛集中在了那个穿着干干净净的丛林作战服的人身上。他的眼里只有一个中校。600米的间距渐渐缩小到了零。梅勒斯决心要杀了他。

他一瘸一拐地慢慢走开去。“嘿,杰克。”古德温喊道,但费奇用一只手拉住了古德温的胳膊。霍克看着梅勒斯,脸上现出疑惑的表情。梅勒斯穿过霍克的队伍向山坡下走去,勉强应答着正在挖工事的骗子和3排的问候。

刚刚走过3排的阵地,梅勒斯就给步枪装上了一发子弹,打开了枪上的保险。他钻进灌木丛,沿着山梁向另一座山靠近,并不顾及周围是否有危险。他找到一根原木,调整目光判断了一下距离,很高兴他现在做的正是步枪射击课程上学过的内容。他在这里停了下来。单调的灰蒙蒙的早晨像是凝固住了,时间已变得毫无意义。现在,只有中校小小的身影高高地站在他前方铺满落叶的山坡上。他把步枪调到全自动射击档位上。借助曳光弹,梅勒斯确信一定能够干掉他。他趴在步枪上,脖子转向一侧,使他的那只好眼睛对准了枪管上的准星。中校转过了身去。梅勒斯等待着。梅勒斯要让这个杂种在曳光弹撕裂他之前看到子弹朝他飞去,这样他就会明白那是怎么回事,正如雅各布斯已经明白的那样。中校仍在说话。梅勒斯像等待一只猎物那样耐心地等着。时间停止了。任务就此一项。等着这个杂种转过身来,这样他就能看到飞去的子弹。然后,辛普森开始转身。

梅勒斯听到有人在身后用嘶哑的嗓音叫喊。霍克一下子扑在他的身上,撞得梅勒斯在扣动扳机的同时把步枪推了出去。子弹划开了他们前面的地面。梅勒斯狂怒地伸出手去打霍克。霍克滚到一旁,用脚猛地踢掉了梅勒斯手里的步枪。梅勒斯挥舞着拳头打在霍克的脸上,然后站起来寻找他的步枪。霍克跟着爬起来站在他的面前,气喘吁吁地用自己的步枪对着梅勒斯的身旁,但显然也准备进行自卫。

“你这个该死的家伙,霍克。该死的你去死吧!”

霍克没有吭声,只是警惕地看着梅勒斯。

梅勒斯尖叫起来。“这个杂种杀死了我们好多人。他在没有空中掩护的情况下把我们派到这里,这样他就可以观看一场表演。当我们的人一个个被打死的时候,他在一旁看热闹。这个杂种根本就不配活着。去你妈的霍克。上帝诅咒你和你他妈的——你的——哦,上帝诅咒我们所有人。”他跪倒在地上,大脑忽然一片空白。

霍克把手放在梅勒斯的肩膀上。“来吧,梅尔,敌人随时都有可能向我们发起反攻。”

梅勒斯跟着霍克回到了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