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部分:刀与决(2 / 2)

英雄不死 冷海 20649 字 2024-02-19

蔡妮继续道:“小若、江龙、潘文川他们也遇害了,血魂团的战士牺牲了一大半,张弩、纪德、肖中雄他们下落不明……”

秦飞宇咬着牙:“我已经知道了!”

蔡妮一怔。

秦飞宇说:“刚才白雪来过,她告诉我的!”

蔡妮浑身一震,眼中痛苦更浓:“白雪姑娘也遇害了,就在刚才,在路中央……”

秦飞宇惊讶地说:“什么?”

蔡妮道:“是一个佩戴着两把武士刀的人杀了她,他们先前在路中间争执着什么,白雪要走,带刀的人忽然就杀了她……”

秦飞宇双眉倒竖起来:“一定是山口大郎!”

蔡妮若有所思:“是不是山口大郎威逼白雪说出你的下落,但白雪不肯,山口一怒之下,就杀了自己妹妹?”

秦飞宇眼中冒出怒火:“这些血债,需要日本鬼子用血来偿还!”

蔡妮抓住秦飞宇的双手,坚决地说:“厦门还有千千万万的血性男儿,血魂团还会重新组织起来,我们和日本鬼子战斗到底!”

几个月之后。

日本警备司令部。

东野健二、高木秋、山口大郎、松下浩四人正在吃着日本料理,喝着日本清酒。

今天是东野健二特意感谢高木秋和山口大郎。

东野健二站起来,举起酒杯,对高木秋和山口大郎道:“高木秋君,山口大郎君,感谢两位,以及黑龙会诸君,你们为清剿血魂团立下了汗马功劳……”

高木秋站起来,鞠躬道:“司令官阁下,黑龙会是为大日本帝国效劳的,清剿血魂团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不过山口大郎君立的功劳最大!”

东野健二忙向山口大郎敬酒:“山口大郎君,辛苦你了。”

山口大郎毕恭毕敬:“司令官阁下,秦飞宇还没有被消灭,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过司令官阁下放心,迟早有一天,我会把秦飞宇消灭!”

东野健二举起酒杯:“我先庆贺山口大郎君的胜利!”

山口大郎一饮而尽。

松下浩道:“司令官阁下、高木秋君、山口大郎君,这几个月厦门没有发生一起针对日本人的袭击活动,这是不是说明,血魂团已经瓦解了?或者说,秦飞宇已经死亡,要不就是逃离了厦门?”

东野健二点了点头:“这几个月来,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如果秦飞宇在厦门,以他的个性,他不会忍!”

高木秋也道:“我们黑龙会暗中抓捕了许多可疑分子,虽然严刑拷打,但没有一个人知道秦飞宇的消息,我也怀疑,秦飞宇要么死了,要么逃离厦门了,所以,厦门才这么平静!”

山口大郎摇了摇头:“不!秦飞宇还在厦门!”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山口大郎身上。

山口大郎道:“秦飞宇不是忍,是不得不忍!因为他受了伤,无法出来行动!”

东野健二吸了一口冷气:“如果真的如此,那就有些可怕!秦飞宇是一匹狼!”

高木秋疑惑地道:“山口大郎君,你怎么知道秦飞宇还躲藏在厦门?”

山口大郎道:“直觉!秦飞宇是我最大的敌人,我总感觉他在我的身后,冷不防就会向我刺来一刀。”

松下浩有些担心地道:“秦飞宇在暗处,我们拿他没有办法呀!”

山口大郎冷静地道:“总有一天,他会出现的,我会耐心地等待他!”

松下浩从警备司令部出来,已经醉了七分。他的轿车停放在警备司令部门口,司机坐在车上,车门边,则站着苏成兴。

苏成兴现在已经是松下浩的手下,行动队队长。苏成兴没有多大本事,但能说会道,特别会拍松下浩的马屁,松下浩就对苏成兴另眼相看了。

苏成兴一见松下浩出来,忙拉开车门,小跑到松下浩身边,搀扶着他,口中忙不迭地说:“局长阁下,小心……请这边……”

松下浩上了轿车后排,苏成兴微微弯着腰,毕恭毕敬,一双贼眼则溜溜直转。他知道松下浩有一个嗜好,喝了酒之后,一定要去找花姑娘玩。

苏成兴多次带松下浩去玩,这也是松下浩信任苏成兴的原因之一。果然,松下浩在里面向苏成兴招了招手:“苏,你的上来!”

“嗨!”苏成兴人模狗样地应了一声,坐进轿车。

轿车发动了,松下浩问了句:“苏,今天巡逻,可有什么的发现?”

苏成兴忙道:“局长阁下,天下太平了,今天连嫌疑犯也没有抓到一个,局长可以大大的放心!”

松下浩一本正经地道:“不!苏,司令官阁下命令我们,不可松懈,再接再厉,务必把厦门治理成一个王道乐土!”

苏成兴又“嗨”了一声。

松下浩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对苏成兴伸出手指头:“花姑娘,你的知道?你的明白?”

苏成兴点头哈腰:“局长阁下,我的知道,我的明白,大大的明白!”

松下浩得意地怪笑起来:“哟西!”

苏成兴熟悉厦门风月场所,这些场所因血魂团闹事被关停,但大多暗中营业。苏成兴让司机把车开到巷子口,让司机一个小时之后来接,自己搀扶着松下浩进入一家,寻欢作乐。

从欢场出来,夜深人静。松下浩又喝了些酒,脚步踉跄,歪歪倒倒。

松下浩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

苏成兴一声吆喝:“局长阁下在这里,把车开过来,快快的。”

松下浩很满意苏成兴,口中不住地称赞道:“苏,你的大大的朋友,好好干,皇军不会亏待你!”

苏成兴心花怒放,看那轿车没动静,忙道:“局长阁下,司机可能睡着了,我去叫一下,您稍候……”

他把松下浩搀扶到一棵树边。

苏成兴刚刚走出一步,脑袋后面一股劲风,他回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刀已经劈到他的脖子上,他魂飞魄散,张开嘴巴,却什么也没有喊出来。

噗!苏成兴的脖子被砍断了一半,脖子之中的鲜血喷射出去,人也软软地倒在地上。

松下浩听到一声响,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黑衣人提着一把雪亮的大刀,威风凛凛地站在他的面前。

松下浩大吃一惊,酒醒了八分:“你……什么人?”

“血魂团!秦飞宇!”来的人正是秦飞宇,一腔怒火。

“血魂团?秦飞宇?”松下浩立刻变色,浑身一颤。

“正是!”秦飞宇字字千钧,巍然如山。

松下浩慌乱地拔出军刀,一声嚎叫,却没有勇气冲上去和秦飞宇搏斗。

秦飞宇冷冷地望着松下浩,他的人不动,一动不动,但他冰冷的眼神,还有刀锋凛然的杀气,已经打败了松下浩。

松下浩想逃走,但一双脚如被灌了铅一般,挪动不了半寸。他的手中虽然握住军刀,但手臂在颤抖。

秦飞宇一声冷笑:“小鬼子,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受死吧!”秦飞宇跨前一步。

松下浩的心理防线已经崩溃、瓦解,额头上冷汗直冒,他发出了最后的一声惨叫:“来人呀!杀人呀!”

他的声音在夜空之中显得万分绝望!

秦飞宇发出惊天动地的一声怒吼,追魂刀划破夜空,如一到闪电,喀嚓!松下浩的脑袋横飞了出去,身体如一根木桩一般倒在地上。

秦飞宇走到松下浩的尸体边,踢了他一脚,割下他的衣服,沾满了血,在松下浩的尸体边写下一行大字:日本鬼子!杀!血魂团!秦飞宇!

秦飞宇杀了松下浩,跳上轿车。轿车的驾驶员在等候松下浩的时候,就已经被秦飞宇神不知鬼不觉地勒住脖子干掉,秦飞宇已经把他的尸体拖到副驾驶座上。

秦飞宇还要继续行动。

他已经忍了好几个月,今天的复仇行动,要闹得轰轰烈烈,满城皆知。让老百姓振奋,让日本鬼子胆寒。

秦飞宇从腰上取下两颗手雷,一把压满子弹的驳壳枪,放在身边,发动轿车。刚转过一条街道,迎面走来了四个日军巡逻兵。

日军巡逻兵左右两边各两个,他们没有看清楚开轿车的是什么人,但看见副驾驶座上一个穿着日军军服的人趴在车窗上,还以为是喝醉酒的日本军官。

四个日军巡逻兵挺直身体。

秦飞宇一声冷笑,猛地踩了一脚油门,轿车呼的一声,直撞向右边两个巡逻日军。

两个日军巡逻士兵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猝不及防,呼啦一声,两个人被撞得直飞了出去,啪!落在地上。

轿车呼啸着从两个日军巡逻兵的身上碾了过去。

左边的两个日军巡逻士兵惊恐不已,用日语喊:“出车祸了,出车祸了……”

秦飞宇一踩刹车,轿车嘎的一声停住了。

他抓起驳壳枪,回头,对准两个日军巡逻士兵就开火!

哒哒哒!一梭子弹,两个日军士兵倒在血泊之中。

秦飞宇不慌不忙地下车,割下一个日军士兵的衣服,沾满鲜血,写下一行大字:日本鬼子!杀!血魂团!之后把四个日军士兵的武器都扔在轿车里,又消失在黑暗之中。

大街上警报声大作。

前面的街道路口,有一个日军哨卡工事,工事里的日军被枪声惊醒,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

秦飞宇开着轿车呼啸而来!

一个小队长模样的日军用日语大声问:“什么人,停车检查!”

秦飞宇一声吼:“中国人,血魂团!”他的右手握着方向盘,来了一个急转弯掉头,在轿车掉转头的那一瞬间,几颗手雷从车里飞出去,落入哨卡里。

轿车掉转头,呼啸而去,身后爆炸声大作,血肉横飞,鬼哭狼嚎!

高木秋在睡梦之中被一阵剧烈的拍门声惊醒,他跳了起来,晚上喝了不少酒,头脑还是一片模糊。

“八嘎!”高木秋愤怒地骂了一句。

门外是岸本惊慌失措的声音:“阁下,秦飞宇出现了!”

高木秋一屁股跌坐在床上,失声大叫:“什么?秦飞宇?”

岸本在门外说:“秦飞宇杀了警察局长松下浩……秦飞宇出现了……”

高木秋心中一震,一时间忘记了动。

岸本不停地道:“警备司令东野健二阁下刚刚打了电话过来,让你到现场去查看一下……”

高木秋慌忙穿好衣服,拿起武士刀,出了门,门外,已经集合了十几个黑龙会的成员。

一辆大卡车停在门口,黑龙会的成员爬上卡车,飞驰到现场。

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一个个日军士兵端着步枪,如临大敌一般。

警备司令东野健二、陆军司令官龟田大佐相继来到现场。

松下浩身首异处,惨烈异常。

高木秋的目光落在那一行血字上,心在颤抖,瞳孔在收缩:秦飞宇!他真的出现了!

东野健二脸色惨白,身子一直在微微哆嗦,龟田大佐平静许多,他望望东野健二和高木秋,说了句:“还有两个地方发生了袭击事件,也是血魂团干的!”

东野健二、高木秋吃惊万分。

龟田大佐对井上二郎、青木归二传下命令,让两人分派日军士兵,大街小巷巡逻,让东野健二、高木秋回警备司令部,商量对策。

警备司令部内,天色微明。高木秋、东野健二有些坐立不安,龟田大佐外表平静,内心慌乱。

血魂团出现了!

这是他们最担心的事情!

井上二郎和山口大郎进入办公室,井上二郎的手中捧着一些资料,放在龟田大佐的面前,报告说:“司令官阁下,这是昨天夜里我们遭受血魂团袭击之后的人员伤亡情况!”

山口大郎站在高木秋的椅子后面。

龟田大佐认真地看了看,抬起头,缓缓而悲痛地道:“昨天夜里,我们遭受到血魂团三次袭击。死亡十一人,其中一个是警察局长松下浩君,还有一个中国警察苏成兴,受伤五人!两处的地上留有血魂团的字样,一处留有秦飞宇的字样。”

高木秋问:“这个秦飞宇复活了?”

龟田大佐不容置疑:“不错,他又复活了!”

东野健二疑惑地道:“血魂团在三处发动袭击,这是向皇军全面挑战!血魂团……也太大胆了吧?”

龟田大佐有些恼怒地道:“血魂团就是一个阴魂,只能偷袭,不敢和我们正面交战!谁有办法,把秦飞宇找出来?”

“我!”一个声音回答道。

东野健二、龟田大佐一起把目光落在山口大郎的身上。

山口大郎不慌不忙地道:“昨天夜里,血魂团袭击了我们三个地方,我到三个地方的现场都去仔细查看过,我认为,这不是血魂团的大规模活动,而是一个人的活动!”

东野健二惊讶地道:“什么?你说血魂团只有一个人在行动?”

高木秋也显得惊疑不定:“怎么可能呢?一个人让我们造成了那么大的伤亡?”

龟田大佐道:“山口大郎君,请继续说下去!”

山口大郎冷静地道:“第一个案发的现场,应该是松下浩局长阁下遇害的地方。松下浩阁下与苏成兴在欢场寻欢,司机被秦飞宇悄悄勒死。两人从欢场出来,遭受到秦飞宇的毒手。从他们的伤口上可以看出出自于秦飞宇之手,刀法凌厉,一刀致命!除了秦飞宇的追魂刀法,没有别人。”

众人静静地听着。

山口大郎继续道:“秦飞宇驾驶了松下浩阁下的轿车逃窜,遇到四个巡逻的日军士兵,这是第二个案发现场。应该说,这是一个偶然,如果秦飞宇没有遇到四个巡逻的日军士兵,根本不可能发生这个袭击!秦飞宇用车撞死两个丝毫没有防备的士兵,用驳壳枪打死另外两个!”

东野健二和高木秋点了点头。

山口大郎又道:“第三个袭击的场所,也就是哨卡,这才是秦飞宇有心袭击的地方!他用手榴弹炸了之后,仓皇逃窜了,从现场受伤的士兵口中得知,一个中国人驾驶一辆轿车冲过来,口中大喊血魂团……”

东野健二半信半疑:“山口大郎君说得有道理,为什么第二现场秦飞宇没有留下秦飞宇的字样?”

山口大郎显得胸有成竹:“秦飞宇一个晚上袭击多个目标,就是为了给我们造成血魂团还大规模存在的假象!”

龟田大佐点头称赞:“山口大郎君,你是对的,请问你有什么办法把秦飞宇找出来,消灭掉?”

山口大郎说了自己的计划,高木秋、东野健二、井上二郎、龟田大佐都连连点头。

龟田大佐下了命令:“就这么做,必须消灭秦飞宇!”

秦飞宇来到门口,蔡妮一直贴在门缝隙处观察,一见了他,立刻打开了门。

秦飞宇闪身进来。

蔡妮忙问:“情况怎么样?”

秦飞宇兴奋地道:“很好……有什么吃的没有?太饿了……”

蔡妮道:“牛肉炖土豆,你到桌子边,我给你舀来。”

秦飞宇坐在桌子前,蔡妮从厨房里端出一大碗热腾腾的牛肉炖土豆,秦飞宇拖过来,吃了几口,问了句:“有没有酒?”

蔡妮想起厨房里有半瓶高粱酒,跑进去拿出来递给他。

秦飞宇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之后,才眉飞色舞地告诉蔡妮:“今天杀了十来个鬼子,太痛快了!”

蔡妮一边用手绢给秦飞宇擦额头的汗水,一边惊讶地道:“杀了那么多?”

秦飞宇挥动刚劲有力的大手,咬牙道:“不多,要把日本鬼子全部杀光才解我心头之恨!”

蔡妮兴奋地道:“下次我和你一起行动,我也要杀几个鬼子,给爸妈、小若、江龙报仇!”

秦飞宇一怔。

蔡妮发现了秦飞宇的异样,用手拍了拍腰上插着的一把驳壳枪,说:“你放心,我也是一个战士,如果被鬼子围困住,我死也不会投降!”

秦飞宇低头喝了一大口酒,迟疑了一下,才说:“我送你出厦门,到漳州,我估计,张弩他们已经到了漳州,你去找他们!”

蔡妮坚决地道:“不!我要和你在一起,杀日本鬼子!”

秦飞宇摇头道:“你不会武功,你和我一起行动,非但不能帮助我,还会连累你自己……”

蔡妮咬着唇,想了想,点了点头:“我在家里给你做饭,你杀了鬼子,总不能没有饭吃!”

秦飞宇在心中叹息了一声,他的本意是把蔡妮送出厦门,自己无所顾忌,更能放开手脚和日本鬼子战斗。蔡妮不走,他也没有更好的理由送她走!

蔡妮继续道:“以后我们发展血魂团,需要我这样熟悉厦门的人做联络员!”

秦飞宇笑了笑:“我答应你留在厦门,但你外出必须小心!”

蔡妮平静地道:“我已经是大人了,我会小心。”

秦飞宇喝光了酒,说:“我休息一下,天黑之后,我再找个机会出去杀几个鬼子。”

厦门中山公园,日军士兵在里面迅速地搭起了一个高台。高台两边挂着两条白色字幅:拳打厦门武林人,刀劈懦夫秦飞宇。

高台边的一根木桩上绑着一个中国男人。

高台上,只有两个人,一个就是山口大郎,他端坐在一把椅子上,面无表情,眼神冰冷。他的面前有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他的武士刀。

另一个就是日本翻译,他手里拿着一个喇叭,在上面卖力地叫喊:“各位,我身边这位武士,号称大日本帝国九州第一刀,他今天在厦门设下擂台,为的就是和厦门秦飞宇决一死战!这是一场日本武士与中国男人的对决,血性的厮杀……这是两个男人之间的较量,与日本军队和中国军队统统无关……”

山口大郎站了起来,拿起武士刀,走到高台边,冷冷地扫视着台下的老百姓。这些老百姓是被日军警察赶进中山公园的,也有七八百人。

山口大郎神色冷傲,不可一世:“各位,我此次的目的,就是和秦飞宇在刀上对决高下,看看究竟是日本的武士刀厉害,还是厦门秦家的追魂刀更厉害……可是秦飞宇,他就是一个懦夫,一个缩头乌龟,一个没有血性的男人,他不敢和我决战!”

山口大郎手握着武士刀继续道:“秦飞宇就是一个卑鄙小人,只能在背后暗杀,这不是英雄的行为!这个人就是秦飞宇的同伙,血魂团的乱匪之一,我等一个小时,秦飞宇若不出来,我就杀了他。明天上午,我继续摆下擂台,等候秦飞宇,明天中午十二点他不出现,我就杀两个血魂团的乱匪,后天杀三个,再后天杀四个,依次类推,直到秦飞宇出现为止……”

擂台下面议论纷纷。

山口大郎洋洋得意,大言不惭地道:“当然,厦门会武功的人,只要不怕死,都可以上台来和我较量。”

山口大郎说完,大摇大摆地回到椅子上,坐下。

翻译继续在高台上喊话,无非就是一些秦飞宇不敢出战,厦门没有血性男人之类的话。

这就是山口大郎逼秦飞宇应战的计划。

秦飞宇迟早有一天会知道!

虽然表面上是山口大郎挑战秦飞宇,但实际上,龟田大佐已经秘密安排了一个狙击手埋伏在中山公园后面一栋楼顶,只要秦飞宇一出现,就开枪狙击他。

对于军人,只需要结果,过程不重要。

当然,这一切隐瞒住了山口大郎,对于山口大郎而言,他还是想与秦飞宇在刀上一决高下。

万事俱备,只等秦飞宇。

下面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翻译在高台上挥汗如雨,手舞足蹈。山口大郎忽然站了起来,走到高台边,冷冷地道:“秦飞宇不敢出来应战,我鄙视他!作为对秦飞宇的惩罚,我要杀了这个血魂团的匪徒!”

那个被捆绑在木桩上的人只是一个可疑之人,被日本警察和黑龙会无端抓捕。此刻,已经吓得冷汗如雨,连声大叫:“我不是血魂团,我不是血魂团……”

山口大郎冷冷地道:“你不是血魂团,也是为血魂团而死的,秦飞宇很快就会来到地狱,你向他讨还公道!”

山口大郎高举着武士刀,人群顿时一片静寂,所有的目光随着他的武士刀一起落下。

喀嚓!一颗人头滚落在高台上,一股鲜血从断脖处冲天而起。

人群发出了一片惊呼!

山口大郎在高台上狂妄地道:“厦门的武林中人,你们也可以上来和我决一生死,你们一旦上台,只有生死,没有胜负!”

人群一片慌乱。

山口大郎高声喊道:“有人敢上来吗?”

人群一片静寂。

山口大郎继续高喊:“有人敢上来吗?厦门就没有一个有血性的男人!”

人群之中一声炸雷一般的怒吼:“我来!”

一个人分开人群,两手把在高台边的梯子上,翻上高台。

这是一条粗壮的大汉,紧扎短打,满脸胡须,眼睛如豹子一般,浑身钢筋铁骨。

他双手一抱拳:“我是厦门五行拳张彪,特来领教。”

山口大郎不以为然地看了他一眼:“拳脚兵刃,任你选择!”

张彪吼道:“就我一双拳头,也要打断你的骨头。”张彪摆了个架势。山口大郎随便一站,把手一招,姿态轻蔑。

张彪一个箭步,一记重拳,黑虎掏心,直捣山口大郎心窝。他满腔怒火,恨不得一拳把山口大郎打倒在地。

山口大郎不慌不忙,等拳头到了胸口,他微微一侧身。张彪的拳头贴着他的胸口打了过去,打了个空。

张彪已经冲到了山口大郎的身边。

山口大郎飞起一脚,踢在张彪的大腿上,喀嚓!张彪腿骨折断的声音,他站立不稳,扑通!跌在山口大郎的面前。

山口大郎飞身抢上一步,又是一脚,正踢在张彪的腰上。张彪一声惨叫,嘴里喷出一股鲜血,粗壮的身体从台上直飞到台下。

啪!张彪跌在血泊之中,一动不动,死了。

围观的老百姓发出一声声惊呼声。

山口大郎站在高台边,目空一切:“中国功夫,大大的不行!秦飞宇,大大的不行!”

日本翻译窜到高台边,张牙舞爪:“各位,你们都亲眼看见了,九州第一刀的功夫天下无敌,一招半式就把中国功夫打败了!还有谁不服气?还有谁?还有谁?”

日本翻译趾高气扬地吆喝了几声,没人敢应声,更没有人上台挑战,他露出得意的狞笑:“今天的比武到此为止,请大家互相转告,最好是转告给秦飞宇,如果他是一个男人,就上台来和山口大郎阁下决一死战!明天上午十点,山口大郎阁下在擂台上恭候所有的中国人……”

秦飞宇一觉醒来,眼前亮着蜡烛,蔡妮坐在床边,双手支着脑袋,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秦飞宇惊讶地问:“你看着我做什么?”

蔡妮猛地一惊,羞涩一笑,把头低下了。

“现在几点了?”秦飞宇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晚上八点,还早呢!”蔡妮说。

秦飞宇一跃而起:“杀日本鬼子,正是时候了。”

秦飞宇洗脸漱口,吃过饭之后,换了黑色的衣服,检查着随身携带的武器,又抬头看了看蔡妮。

蔡妮明白他的意思,把两颗手榴弹放在身边,平静地说:“秦飞宇,你放手去干,别担心我!”

秦飞宇还是没有说什么。

蔡妮继续道:“现在国家和民族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总有一些勇敢的人要流血牺牲,才能唤起全民族的力量……”

秦飞宇一咬牙:“你说得对,我们战死,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中国人站起来和日本鬼子战斗!”

秦飞宇出门,很快就发现,今天晚上和以前不一样。今天晚上街道上日军巡逻兵非常少。

为什么会这样?

秦飞宇警惕起来,感觉其中一定有问题,秦飞宇没有轻举妄动,而是躲藏在一条小巷子边的一个屋顶,居高临下地观察着。

街上很少有人行走。日军实行的是军事管理,天一黑,在大街上走动的就是日本军人或者日本浪人、汉奸走狗。

这样的夜晚利于秦飞宇行动,但秦飞宇不会贸然行动,他随时面临着巨大的危险。他一旦行动,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终于,两个手里拿着电筒,腰上背着手枪的警察巡逻着走了过来。这两个警察是中国人,投降了日本,甘当走狗。其中一个是黄其祥以前的手下王长东。

没有日本鬼子可杀,杀几个走狗也解恨。

秦飞宇准备把这两个走狗干掉。

王长东走在前面,手里的电筒在巷子之中乱照。秦飞宇就趴在两人头顶,一只手握紧追魂刀。

王长东嘀咕了句:“没情况!”

旁边那个警察说:“王哥,山口大郎摆的那个擂台,你说秦飞宇敢不敢去应战?”

秦飞宇心中一动,握刀的手松开了。

王长东说:“秦飞宇是条好汉,就没有他不敢干的事情,如果他知道了,肯定会去!”

那个警察又问了句:“王哥,秦飞宇的追魂刀厉害还是山口大郎的武士刀厉害?”

王长东摇了摇头:“这个就很难说了!不过我认为,事情没那么简单,日本人阴险狡诈,诡计多端,说不定早就设下什么圈套在等待秦飞宇呢!”

那个警察连连点头:“总之一句话,秦飞宇不死,日本人就睡不好觉!”

两个警察走过之后,秦飞宇翻身下来,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后面那个警察正说话,嘴巴被秦飞宇捂住,秦飞宇的追魂刀在他的脖子上一抹,几乎切去脑袋。鲜血喷射到前面的王长东背上。

王长东骂了一句:“什么东西搞在老子身上?”

后面没有回答。

王长东回头一看,一把锋利的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一个男人如山一般岿然而立,冷冷地道:“别动,秦飞宇!”

那个警察的尸体跌了下去。

啊!王长东魂飞魄散,脚下一软,就要跪倒在秦飞宇的面前。

秦飞宇一手提着他的衣领,把他拖到一边,冷冷地说:“说老实话,饶你一条狗命,说一个不字,杀!”

秦飞宇的追魂刀一横。

王长东忙不迟迭地讨饶:“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说,什么都说……”

“山口大郎摆擂台是怎么回事情?”秦飞宇喝道。

“山口大郎在中山公园摆下擂台,要和你决一死战,你一天不去应战,他就杀一个血魂团的人,两天不去,就杀两个,直到你去了为止!”王长东不敢隐瞒,把事情告诉了秦飞宇。

秦飞宇怒目圆睁:“你回去给山口大郎报个信,秦飞宇明天就去要了他的狗命!”手起刀落,把王长东的右边耳朵削了下来,喝道:“这是你当走狗的下场……”

王长东捡了一条性命,抱头鼠窜。

王长东跑回警备司令部,向东野健二报告了秦飞宇这个重大情况。东野健二丝毫没有责怪王长东的意思,安抚了他几句,立刻电话通知了龟田大佐和高木秋。

两人先后赶到了警备司令部。

东野健二兴奋地问两人:“龟田大佐阁下、高木秋君,你们认为,秦飞宇明天会到中山公园和山口大郎君决战吗?”

高木秋看了看两人,说:“以秦飞宇的个性,为了拯救那些无辜的中国老百姓,他应该会出现。”

龟田大佐沉思了片刻,也点头道:“会!”

东野健二掩饰不住内心的狂喜:“只要他敢出现,必死无疑!我们现在要想一个万全的计策,要杀秦飞宇,先必须保证秦飞宇前去,而且不能给秦飞宇看到我们给他设置的陷阱!”

龟田大佐显得胸有成竹:“这个我已经想好了,明天让黑龙会和日本警察乔装打扮,混在中国老百姓之中,携带短枪。外围不用一个日本士兵警戒,避免引起秦飞宇的怀疑!”

“是发现秦飞宇就立刻开枪吗?”东野健二问道。

“我觉得,等山口大郎君和秦飞宇决斗之后再说,山口大郎不一定输给秦飞宇,如果他赢了,我们赢得堂堂正正,如果他输了,我们的人再开枪,总之,就是要秦飞宇死无葬身之地。”高木秋说。

龟田大佐和东野健二对望了一眼,龟田大佐说:“一个秦飞宇,如果和我们正面作战,不足为虑!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部队的狙击手会埋伏在原定的地方!”

东野健二和高木秋表示同意。三人又商量了一些行动细节,各自散去。

高木秋出了警备司令部,上了轿车。

司机开着车回黑龙会总部,高木秋鬼使神差地道:“到中山公园去看看。”

司机把车开到中山公园门口。

中山公园门口没有一个人,阴森森的。高木秋握着武士刀,大模大样地走了进去。

司机在后面问道:“阁下,公园里没人,要不要我陪您一起进去?”

高木秋说了句:“不必。”

他是要进去看看公园的地形,以便回去安排黑龙会的人如何行动。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是,秦飞宇此刻就在中山公园大门口的一棵大树后面,距离高木秋的轿车不过十步之遥。

秦飞宇得知山口大郎在中山公园摆下擂台,挑战自己之后,就明白了晚上为什么没有巡逻的日军士兵。

他决心要到擂台上劈了山口大郎。

不过秦飞宇很清楚,日本人不会那么善良,一定有一个对付自己的计划,他到公园来,只是为了摸清楚现场的情形,见机行事。

想不到高木秋来了,而且来的只有两个人。

真是天赐良机。

秦飞宇贴在树身上,只见司机站在轿车边,背对着自己,一动不动。秦飞宇暗暗好笑,日本军人简直是愚蠢的忠诚。

秦飞宇悄悄走到司机的身后,司机丝毫没有发现危险。秦飞宇平举着追魂刀,慢慢送到司机的后颈。他不能快,担心刀破空之声惊动了司机。

等到刀锋距离司机的后颈只有几公分远的时候,秦飞宇猛地一划,刀锋入颈,并顺势一拖。噗!一声闷响,司机的脖子之中鲜血喷射了出来。距离太近,喷射了秦飞宇一脸。

秦飞宇跳开之后,司机咕咚一声,跌在地上,死了。

秦飞宇用袖子抹了抹脸,提着刀,闪身到公园大门内。公园里没有电灯,只有清冷的月光,但基本上可以看得清楚。

高木秋站在擂台前,四下张望了一阵,转身走了出来。

秦飞宇早已经等候在一棵树后,此刻,他要用手枪打死高木秋,易如反掌。但秦飞宇心中还有打算。

高木秋快步走了过来。

“别动!”秦飞宇冷冷地喝道,一手举着驳壳枪,从树后面闪了出来。

高木秋第一眼看到的是一把驳壳枪,然后才看到他的左手倒提着一把大刀。

刀锋冰冷如水,在月光下闪亮。

高木秋心中一紧:“什么人?秦飞宇?”本能地握住武士刀的刀柄。高木秋身上并没有携带手枪,他是黑龙会会长,平时用枪的时候并不多,养成了只带刀,不带枪的习惯。

秦飞宇冷冷地道:“不错!我是秦飞宇。”

高木秋握着武士刀柄的手微微一颤。

高木秋自诩为一个日本武士,好斗,不怕死。刚开始的时候,出乎他的意料,他有些吃惊,但很快就镇定了下来。

秦飞宇看清楚高木秋的身上并没有枪,把驳壳枪在手中转了一个圈子,插在皮带上。左手中的追魂刀交到了右手之中。

高木秋望着秦飞宇的举动,暗暗高兴。如果秦飞宇用驳壳枪打他,他没有一成的活命机会。但现在,秦飞宇要和他比试刀,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甚至有一刀把秦飞宇劈成两半的欲望。

他的血液在膨胀。

秦飞宇冷静如山,手中的刀微微举了起来,说:“你是黑龙会的高木秋?”

高木秋道:“正是。”

秦飞宇继续道:“我一直找你,但没有机会,想不到今天你居然送到我的刀口下!明天上午,山口大郎会到黄泉路上陪伴你!”

高木秋发出一声吼:“秦飞宇,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高木秋双手握刀,先发制人,他冲向秦飞宇,刀平刺,在看到秦飞宇用追魂刀来招架的时候,忽然就变成了斩。

高木秋的刀凌厉,凶狠,一招一式都是要置秦飞宇于死地。高手决战,就是在一招半式上分出胜负。

秦飞宇丝毫不敢大意,见招拆招,见式对式。两人来来往往,转眼之间,就已经搏斗了十几招。

秦飞宇只有防守,很少进攻,是因为他想仔细研究一下日本武士刀的刀法,毕竟,明天还要和山口大郎决斗,山口大郎的刀法比高木秋厉害了很多。

高木秋不明白秦飞宇的意思,还以为是自己暴风骤雨一般的进攻,让他难以招架,于是又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又是十几招搏斗,高木秋有些气喘吁吁,进攻的速度也慢了下来。秦飞宇有心试探,还是没有急于进攻。

高木秋看出了些门道,喝道:“秦飞宇,你就是一个懦夫,为什么不进攻?”

秦飞宇冷笑道:“我若进攻,你死得更快,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高木秋怒极,血往上冲,破口大骂:“八嘎!我杀了你!”又冲上来,双手挥舞着刀,猛烈地劈,砍,刺,扎……

秦飞宇轻蔑地道:“你就不是我对手……注意……我要进攻了!”秦飞宇此举为的就是激怒高木秋,高手过招,心态是一个关键的因素。心态平稳,进攻的套路不乱,心里若慌乱,手上的进攻自然也就乱了。

高木秋果然刀法乱了,破绽百出。

秦飞宇忽然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吼,追魂刀直捣高木秋的心窝。高木秋用武士刀一磕,仿佛磕在千钧巨石上一般,纹丝不动。高木秋心中大惊,忙往后一跳。秦飞宇也高高跃起,刀锋如影随形,刷的一声,直削高木秋的脖子。

高木秋慌忙用武士刀的刀背拦住秦飞宇的刀锋,两把刀相碰的那一瞬间,秦飞宇的刀沿着高木秋的刀背直向他的面门削去,轻灵如一条蛇一般。

高木秋的武士刀有护手隔挡,秦飞宇的刀锋就斩在高木秋刀的护手上,高木秋只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如排山倒海一般涌来,脚下不稳,连续后退了几步。

秦飞宇再跨前一步,这次他挥刀,当头劈下,快如闪电。高木秋立足未稳,刀锋又来,本能地一闪。但秦飞宇的刀太快了,虽然没有劈在高木秋的头上,却劈在他的左边肩膀上。

喀嚓!

高木秋感觉自己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就消失了。

高木秋的左边肩膀和半个身子分开了,鲜血四下飞溅,人如木头一般,扑通!直直地倒在秦飞宇面前!

秦飞宇冷冷地站在高木秋面前,挥起刀,砍下他的脑袋。

公园外面,几束电筒光在晃动,然后听到有人的惊叫声:“这里有人被杀了……”

是日本的巡逻士兵发现了司机的尸体。

急促的脚步声和尖锐的警报声骤然响了起来。

秦飞宇一声冷笑,不慌不忙地往公园深处走去,他决定摆脱这些鬼子巡逻兵之后,提早回家。

秦飞宇回到院子的时候,才夜里十一点钟。蔡妮打开门之后,就闻到秦飞宇一身的血腥味。

“你受伤了吗?”蔡妮关心地问。

秦飞宇摇了摇头:“不,是鬼子的血!今天才杀两个鬼子!”

蔡妮忙拽他进来。

秦飞宇在她身后说:“但杀了一个大人物,黑龙会会长高木秋!”

蔡妮转身扑入他的怀中,一双手紧紧地抱住秦飞宇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

秦飞宇用手轻轻托起她的脑袋,说:“都是鬼子的血,别脏了你!”

蔡妮小心翼翼地问了句:“你还要出去么?”

秦飞宇低声道:“今天晚上不出去了!”

蔡妮嫣然一笑:“喝点酒吧?我陪你庆贺一下。”

秦飞宇洗了澡,换了衣服。蔡妮要处理秦飞宇那一身血衣,被秦飞宇拦腰抱起,说:“别管,明天再说!”

一边低头吻她的脸。

蔡妮浑身一颤,柔软如水了。这个夜晚,两人温柔缠绵,之后拥抱着沉沉入睡。

蔡妮醒过来,发现秦飞宇已经穿好了衣服,站在床边。

蔡妮慢慢坐了起来,惊讶地问:“现在几点了?”

秦飞宇微微一笑:“大概八点。”

蔡妮疑惑地打量着秦飞宇:“你……是要出去吗?”

秦飞宇坐了下来,把她揽入怀中,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慢慢地说:“今天上午,我要去杀一个人!”

蔡妮平静地问:“杀谁?”

秦飞宇迟疑了一下,才道:“山口大郎!”

蔡妮咬牙道:“这个人该杀!”

秦飞宇的大手用力一抱,两人贴得更紧,秦飞宇平静地说:“连你也认为该杀的东西,就更该杀了!”

蔡妮犹豫了一下,担心地问:“白天行动,有没有危险?”

秦飞宇微微一笑:“无论什么时候行动都有危险,但无论多么危险,只要有机会杀了山口大郎,我都不会错过!”

蔡妮没说什么,只是把他抱得更紧,脸贴在他的胸口,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

秦飞宇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说:“你别担心我,我会回来的!”

蔡妮柔肠百结:“我会永远等你!哪怕一生一世!”

秦飞宇微微一笑:“如果晚上我没有回来,我就不会回来了!”

蔡妮心中一酸,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秦飞宇……”

秦飞宇搂了搂她,毅然推开了她,站起来,大步往外就走。

蔡妮在身后柔柔地喊了一句:“秦飞宇,你一定要回来,我等你!”

秦飞宇没有回头,大步流星,很快就消失在小巷外。

蔡妮不知道山口大郎在中山公园摆下擂台挑战秦飞宇的事情,她以为秦飞宇打探到山口大郎的行踪,去杀山口大郎而已。

蔡妮的心不再平静!

她在卧室里摆弄着那些武器:驳壳枪、手雷、短刀……心中忽然痛恨自己,如果自己有一身武功,就能和秦飞宇在一起了,他需要帮助的时候,自己就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战斗,一同生死……

砰!砰!敲门声。

蔡妮一惊:秦飞宇回来了吗?

她从卧室一跃而出,跑了几步,感觉有些不对,回身把两颗手雷揣在怀里,又把驳壳枪提在手中,蹑手蹑脚来到门口,从门缝隙之中往外一看,是一张熟悉的脸。

张弩,他的身边还有三个人。

张弩也贴在门缝隙处往里看。

他看到了蔡妮的眼睛,忙低声道:“蔡妮姑娘,我是张弩!”

蔡妮心头一喜,忙把门打开。

四人迅速地闪了进来,他们是张弩、纪德、肖中雄、朱重光。四人都是一脸风尘,略显疲惫。

张弩进来就急切地问:“秦飞宇呢?”

“秦飞宇杀山口大郎去了!”蔡妮说。

四人同时发出了惊呼声:“啊……”

蔡妮大吃一惊:“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张弩镇定了一下自己,才道:“你不知道山口大郎在中山公园摆下擂台挑战秦飞宇吗?”

蔡妮摇了摇头:“秦飞宇没有对我说过!”

张弩和纪德他们自己找了水喝,张弩简单地把他们的情况告诉了蔡妮。原来,张弩和纪德等人到了漳州,被国民党第七十五师一个连队扣押,关了几个月,看守松懈之后,他们又逃了出来。

逃出来之后,大家一商量,决定回厦门看看情况,于是张弩、纪德、肖中雄、朱重光四人先回来打探一下情况。四人昨天夜里才回到厦门,不出意料,厦门的血魂团各个联络点被日军破坏殆尽,幸存的血魂团战士也就几个人。

张弩得知山口大郎在中山公园摆擂台的消息,知道其中必然是陷阱,四人冒险赶到秦飞宇和蔡妮的藏身之地,想不到秦飞宇已经出去了。

“这如何是好?”蔡妮明白了情况之后,心如乱麻。

张弩道:“秦飞宇一定去擂台了,我们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落入日本鬼子的陷阱……”

纪德道:“秦飞宇既然已经去了,我们也去,在暗中接应他。”

张弩想了想:“这是唯一的办法了,我们血魂团的人已经不多……你这里有多少武器?”

蔡妮带大家进入卧室,卧室里有两把驳壳枪,两把步枪,手榴弹有十来颗,一把匕首。

张弩拿起驳壳枪,一把揣在怀里,一把递给肖中雄,吩咐道:“把手榴弹全部带上,我们混到擂台下,见机行事。”

蔡妮往怀里也揣了两颗手榴弹:“我也要一起去!”

上午九点,中山公园已经来了许多老百姓,一些日本警察混杂在老百姓之中。

高木秋虽然被秦飞宇杀死,龟田大佐认为这不影响秦飞宇和山口大郎的决战,依然按照原计划行动。

秦飞宇把追魂刀包在一个口袋里,出了门。他并没有直接到中山公园。中山公园看起来并没有日本部队,但实际上,日本警察肯定混杂在老百姓之中。

秦飞宇不怕混杂在老百姓之中的日本警察,或者黑龙会的浪人,他断定龟田大佐会派狙击手打自己的冷枪。秦飞宇和丁如风熟悉之后,丁如风教了秦飞宇很多狙击的知识。

秦飞宇悄悄来到中山公园后边的这栋楼房,只有这栋楼房适合狙击,秦飞宇要查看一下。

最好的狙击点是楼顶。

秦飞宇悄悄上了楼顶,楼顶上堆放着一些木头,石块等垃圾。从楼顶的边沿看中山公园,居高临下,清清楚楚。

这里距离中山公园的直线距离在四百米左右,一般的人用步枪基本上是打不中的,即使打中了,杀伤力也不够强大。但用专业的狙击步枪,射程远,穿透力大,却是最适合狙击的地方。

秦飞宇很快就发现一块地板上有一个四尺见方的痕迹,他敢肯定,这里就是狙击手射击的地方。

山口大郎开擂的时间是十点,不出意外,狙击手在九点半之前一定会到位。

秦飞宇转了一下,发现从大楼上楼顶只有一个楼梯,楼梯口堆放着许多木头,木头旁边正是好的藏身之所。

秦飞宇躲藏在木头堆后,从这里到狙击手射击的位置也就二十米左右,不仅仅可以观察到狙击手的一举一动,自己要出手杀他,也容易。

不多久,楼道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秦飞宇一听,就知道是日军狙击手和一个军官来了。日军士兵穿的是大头皮鞋,军官穿的是长筒皮靴。穿这种皮鞋走路,自然要发出很响的声音。

两个人,前面是井上二郎中尉,后面是狙击手原野大吉。三十多岁,肩膀上扛着一把狙击步枪,这种狙击步枪前面安有消声器,还有专业瞄准仪器,射程能达到八百米。龟田大佐安排原野大吉在这里狙击,要射杀中山公园擂台上的对手,易如反掌。

原野大吉迅速地架好狙击步枪,井上二郎中尉站在一边,用望远镜观察着。

两人背对着秦飞宇。

两人用日语交谈着,秦飞宇只能听明白简单的。

原野大吉说:“阁下,秦飞宇会不会出现在擂台上?”

井上二郎肯定地道:“原野大吉君,秦飞宇在中山公园杀了高木秋君,他已经知道山口大郎君挑战的事情,为了救他的同胞,他一定会出现在擂台上,和山口大郎君较量!”

原野大吉疑惑地道:“秦飞宇一出现我就开枪不是更好吗?”

井上二郎摇了摇头道:“原野大吉君,山口大郎君是大日本帝国的武士,号称九州第一刀,你觉得他会输给秦飞宇吗?”

原野大吉道:“我认为山口大郎君能赢秦飞宇!”

井上二郎也道:“我也认为山口大郎君能赢秦飞宇,把你安排在这里,只是为了预防万一!如果山口大郎君输了,你就开枪,总之,不能让秦飞宇继续活着,他若活着,厦门的秩序就不会安宁,会影响大东亚共荣圈的建设……”

原野大吉“嗨”地应了一声。

井上二郎又拿起望远镜,一边看,一边说:“山口大郎君已经站在擂台上了,擂台下面站满了人……”

原野大吉蹲在步枪之后。

秦飞宇暗暗好笑:狗日的龟田大佐诡计多端,可你怎么想到我秦飞宇已经在你的狙击手后面。

秦飞宇腰上有一把驳壳枪,要打死两人,易如反掌。但枪声一响,必然惊动日本人,自己再到擂台上杀山口大郎的计划就落空了。而山口大郎为了报复,会疯狂地杀害中国同胞。

怎么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个鬼子杀掉呢?

秦飞宇悄悄起身,右手握着追魂刀。

也就在他刚刚起身的那一瞬间,原野大吉居然回转了头,或许他听到了什么动静,或许他凭的是感觉。一个狙击手,总有别人没有的敏锐感觉。

他看到了秦飞宇。

秦飞宇的脑子电光石火一闪,手中的追魂刀脱手飞出,快,准,狠,刀锋直劈在原野大吉的脖子上。这个家伙,张开嘴巴,还没有喊出来,脖子就被秦飞宇的刀劈断。

与其同时,井上二郎听到了响动。

井上二郎猛地回头,发现了异常情况,他的本能是把望远镜一放,右手居然是拔出了指挥刀。

他没有拔腰上的手枪,因为手枪上有一个皮套子,套子上有一颗扣子,急忙之中,拔不出来。

秦飞宇已经跨到了井上二郎的面前。

秦飞宇两手空空,皮带上插着一把驳壳枪,如果井上二郎要拔腰上的手枪,秦飞宇能先把驳壳枪拔出来,打他一梭子弹。

井上二郎居然没有拔枪的意思,他两手紧握着军刀,目光凶狠地盯着秦飞宇:“你?秦飞宇?”

秦飞宇冷冷地回答道:“不错!”

井上二郎道:“我终于见到了你本来的面目!”

秦飞宇冷冷地道:“见到我的日本人只有一个下场——死!”

井上二郎横眉竖目,一声嚎叫:“我要和你决斗!”

秦飞宇把手一摆:“来吧!”

井上二郎居然退后了几步,道:“拿起你的刀来……”

这点出乎秦飞宇的意料,秦飞宇一怔,但大步走了过去,把追魂刀拿了起来。刀锋上还有鲜血。

秦飞宇喝道:“请出刀!”

井上二郎瞪着双眼,一声吼,冲了过来,军刀直刺。秦飞宇看得真切,一闪,刀背挂住井上二郎的刀锋,用力一拖,井上二郎的军刀就脱手飞了出去!

秦飞宇收住了刀,喝道:“把刀捡起来,再战。”刚才井上二郎让他拿刀,他还他一刀,公平合理。

井上二郎抓起军刀,稍微歇息了一下,又是一声吼,向秦飞宇劈来。

秦飞宇一闪身就让到井上二郎的身后,他的追魂刀刀锋则在井上二郎的腰上一划!切入半尺深。

井上二郎刀劈空,身体一个踉跄,腰上鲜血飞溅而出。

秦飞宇早一个箭步窜得远远的。

井上二郎一头栽倒在地,眼睛望着秦飞宇,嘴巴动了动,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