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看看时机差不多了,说了句:“两位,我让我的助手回家收拾一下随身之物,等一下到黑龙会和我们会合。”
两个日本士兵丝毫没有起疑心。
白雪把秦小若拉到一边,低声说了句:“走,不要回来了。”
“我走了,你怎么办?”秦小若有些担心,“你怎么和鬼子交代?万一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如何是好?”
白雪瞪了她一眼:“让你走你就走,那么多废话。”
秦小若会意,口上应承着,不慌不忙地走了。白雪平静地跟上两个日本士兵,神色自若地继续和他们拉家常,往黑龙会而去。
秦小若脱了身,一想,只能去找老师蔡妮,于是拦了一个黄包车,坐了上去。
两个骑着自行车巡逻的汉奸警察正好过来,一个无意之中多看了秦小若一眼,大喜过望。
这个汉奸警察本是一个痞子,叫王江生,吃喝嫖赌,坑蒙拐骗。日军占领厦门之后,铁了心当汉奸,被招进警察局,为了得到大石久让的赏识,一直很卖力,但是没有立下大功。
前些天,秦飞宇在厦门电厂和山口大郎一场恶战,大岛七雄得到秦飞宇还活着的消息,暴跳如雷,悬赏捉拿秦飞宇。
王江生一心想要往上爬,带着同伙王小三在街头巷尾巡逻,没有发现秦飞宇,却发现了秦飞宇的妹妹秦小若,怎不喜出望外?
王江生一脚踩地,自行车头几乎被他提了起来,王小三在后边问:“江生哥,发现什么情况了?”
王江生压低声音,喜上眉梢:“我们要升官发财了。”
“什么?”王小三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一听说升官发财,顿时精神大振。
“看见黄包车上的那个女人没有?”王江生用手一指。
王小三连连点头:“年轻漂亮,江生哥想娶媳妇了吗?可这和升官发财有什么关系?”
王江生鄙夷地斜了他一眼:“愚蠢,我认识那个女人,她是秦飞宇的妹妹秦小若,抓住她,交给太君,就能抓到秦飞宇,我们岂不就升官发财了吗?”
王小三眼睛一亮:“真是秦飞宇的妹妹秦小若?”
王江生肯定地点头:“我认识,没错,她变成灰我也认识!”
王小三迫不及待了:“那我们还等什么?上啊!”
王江生露出阴险的笑容:“她跑不出我们的手掌心,等一下我在前面拦,你在后面堵。”
秦小若丝毫没有发现两个汉奸警察,还在黄包车上胡思乱想,要是找不到蔡妮该怎么办呢?到什么地方才能找到哥哥秦飞宇?黄包车车夫也只顾低头快走。
王江生、王小三两人跟在后面,前面就是一条巷子,王江生对王小三一挥手:“动手!”猛踩了几脚自行车,嗖的一声越过黄包车,一个急转弯掉回头来,横在巷子中间,一声大吼:“停车!”
黄包车车夫不知道王江生是哪路神仙,但是他认识那身衣服,是日本警察的狗皮,这些汉奸穿着日本警察的狗皮为非作歹,早已经习惯了,所以,规规矩矩地停住了。
秦小若吃了一惊,王江生已经站在车前,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秦小若镇定地问:“长官……你要做什么?”
王江生得意地哈哈大笑:“还长官?我们太君称阁下了,秦小若,你不认识我?我可认识你,哈哈!”
秦小若心中吃惊:遭遇狗汉奸了,怎么办?但脸上并没有慌乱之色,故意惊讶地道,“什么秦小若,长官,你认错人了吧?”
王小三也从自行车上跳下来,问:“是不是秦家大小姐?”
王江生得意洋洋:“错不了,绝对错不了,把她交给太君,我们就升官发财咯。”
秦小若凤眉微微一掀:“狗汉奸!看我怎么收拾你们。”暗暗握紧了拳头。
王小三用枪指着秦小若,喝道:“乖乖下来,老实点,否则,别怪老子子弹无情。”
秦小若哼了一声,不慌不忙地走了下来。
王江生对车夫喝道:“快滚,否则,把你一起当乱匪抓了,交给太君。”
车夫拉着黄包车落荒而逃。
“你推车,我押着她,回警察局!”王江生不敢大意,他知道秦小若会武功,但此时此刻,有武功也没有用,因为他有手枪对准秦小若呢。“走吧!秦家大小姐,太君可喜欢你了!”
秦小若白了他一眼,骂了句:“狗!”
王江生不以为耻,洋洋得意:“现在这个形势,许多人想当狗还没有门路呢!”
王小三把手枪放回枪套之中,两手各推了一辆自行车,三人还没有走出小巷子,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皮鞋,戴墨镜的高大男人迎面而来。
“什么人?让开!”王江生趾高气扬地吆喝道。
“八嘎!”黑衣人骂了一句。
王江生当了几个月汉奸警察,唯一懂得的日本话就是这句“八嘎”,是小村二郎经常骂他的一句,也就是混蛋的意思。王江生被骂习惯了,一听到这句,立刻双足并拢,微微弯腰,毕恭毕敬,还要人模狗样地回应一句:“嗨!”
王江生以为他是日本人,所以恭敬。
“八嘎!”黑衣人又怒骂了一句,跨前一步,抬手就是一记耳光打了过来。王江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日本大爷,也不敢躲闪,准备伸长脖子挨打。但是,黑衣人不是打他的耳光,而是从他的脖子中间挥了过去。
王江生感觉脖子一阵冰凉。
黑衣人闪电一般掠到王小三的前面,王小三双手推着自行车,两手不空,但他看到黑衣人手中有一把雪亮的短刀,大吃一惊。但一切已经晚了,黑衣人一刀捅进了他的心窝。
秦小若听到身后一声响,回头一看,王小三已经摔倒在地上,脖子之中一股鲜血喷射而出,他的人还没有死,双手抓住脖子,正痛苦地挣扎。
秦小若明白了。
黑衣人不慌不忙地拔出王小三腰上的手枪,插在自己皮带上,回头对秦小若淡淡一笑:“还愣着干什么?拿走他的枪,跟我走!”
秦小若回过神来,拿了王江生的枪,又狠狠踢了一脚,骂道:“狗汉奸,这就是下场!”
黑衣人已经走出几米远,秦小若看他连杀两人,若无其事,心中好生佩服:“这位大哥,怎么称呼你?”
黑衣人没有回答她,却问她:“你是秦飞宇的妹妹秦小若?”
秦小若想他杀了两个汉奸,又知道哥哥的名字,应该和哥哥是朋友,忙点头道:“是啊,你知道我哥哥在什么地方吗?”
黑衣人微微迟疑了一下,果断地道:“应该在蔡英杰家中!”
秦小若兴奋地道:“太好了,我正要去找他呢!”
黑衣人平静地道:“我陪你一起去,我也正想找秦飞宇呢!”
蔡妮家中,蔡妮的闺房阳台上,秦飞宇坐在一张椅子上,警惕地注意着大门外,几个巡逻的日本宪兵刚刚从门口走过。
蔡妮站在他的旁边,松了口气,幽幽地道:“这些天,城里到处是缉拿你的布告,你可千万不能外出呀!”
秦飞宇微微冷笑:“我若不死,大岛七雄、龟田大佐、高木秋之流,就别想睡个安稳觉。还有那个什么九州第一刀山口大郎,总有一天,我要以我们秦家的追魂刀彻底地打败他。”
感觉一个柔软的身体贴在他的身上,一双手拦腰抱住他,蔡妮柔肠百结的声音:“秦飞宇,你不能死!”
秦飞宇心中一荡,手已经抓住了蔡妮的手,斩钉截铁地道:“日本鬼子还没有消灭,我怎么可能死呢?”
蔡妮的心中一颤,只把头轻轻地靠在他的后背,紧贴着他的身体,感觉到他的血脉在奔涌,在咆哮……
她什么也没有说。
秦飞宇慢慢回过头来,把她轻轻地搂在怀中,蔡妮无限娇羞无限甜蜜,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
砰!砰!有人在急促地拍门。
蔡妮倏地抬起头来:“有人来了?会是什么人?”
秦飞宇忙在她的眼前竖起一根指头,低声道:“别怕,有我在,不管是什么人。”
蔡妮默默地点了点头。
二楼的蔡英杰已经打开房门,掌着一盏灯,一边下楼,一边回应:“谁呀?”
“蔡老师在家吗?我是小若。”外面的声音很低,但秦飞宇和蔡妮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我妹妹。”
“小若。”蔡妮惊喜地道。
秦飞宇松开蔡妮,就往楼下跑,蔡妮跟在后面。
蔡英杰已经站在大门口,大门是铁栅栏门,一眼就可以看到外面,蔡英杰并不认识秦小若,但听她喊蔡老师,显然是找蔡妮的。还没有回答,身后蔡妮忙道:“爹,快开门,是秦飞宇妹妹小若!”
蔡英杰忙打开门,秦小若闪身进来,回头道:“你快进来呀!”后面一个黑衣人也闪了进来。
“小若!”蔡妮惊喜地道,“你还活着呀?这些天你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秦飞宇也激动地道:“妹妹……”
秦小若扑过来,抱着秦飞宇,叫了一声:“哥……”顿时泪如雨下,蔡妮也抱住秦小若,眼泪也簌簌直落。
秦飞宇拍了拍妹妹的肩膀,推开她,因为秦飞宇看到跟在秦小若身后的黑衣人,三十岁左右,身体挺直如一杆标枪,神色冷峻,沉稳。
秦飞宇感觉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位兄弟……”秦飞宇迟疑了一下。
秦小若有些惊讶:“你们不认识吗?他可厉害了,刚才举手投足之间就杀了两个汉奸警察,还缴获了两把手枪。”一边说,一边拍了拍自己腰上插着的一把手枪。
秦飞宇一怔。
黑衣人平静如水:“秦飞宇兄弟,你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你,我们曾经见过两次面,一次擦身而过,所以,你对我没有什么印象。”
秦飞宇的心中一震。
黑衣人淡淡地道:“第一次见面是几个月前,另外一次在几天前,当时你正和山口大郎以刀对决。”
秦飞宇脱口而出:“是你……前几天就是你连开三枪,打死三个日本士兵,而我才能够借机翻墙逃走?”
黑衣人点了点头。
蔡英杰看黑衣人和秦小若一起来的,以为两人是朋友,忙低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到二楼客厅,边喝茶边谈,在这里,万一被巡逻的日本士兵发现就不好了。”
蔡英杰做了个请的手势。
黑衣人也不客气,跟蔡英杰上了楼,几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秦飞宇道:“前几天如果不是兄弟帮忙,我很难杀出来,还没请教怎么称呼?”
黑衣人冷静地道:“丁如风!”
秦飞宇吃了一惊:“你是丁如风?”
丁如风点了点头,神色平静如水。
丁如风是一个独来独往的职业杀手,武功高强,枪法如神,一颗子弹,就是一条人命。
秦飞宇立刻明白了,日本黑龙会曾经雇佣丁如风来杀自己父亲,但那天,丁如风非但没有下杀手,反而先鸣枪示警,并打死了日本杀手,在他下楼的时候,和自己擦身而过,自己曾经和他打过照面,所以有些印象,感觉眼熟。
“兄弟!”秦飞宇激动地伸出手,丁如风也伸出手来,紧紧地握在一起。
丁如风道:“秦飞宇兄弟,我敬佩秦老英雄,也佩服你的血性,我和你一起杀鬼子,可以吗?”
秦飞宇求之不得。
丁如风微微停顿了一下:“你不怕……我吗?”
秦飞宇坦然一笑:“我相信你!”
丁如风也就没有说什么了,秦小若和蔡妮坐在一起,手拉着手,诉说一些分别之后的情形。秦小若忽然问秦飞宇:“哥,你和丁如风以前不认识吗?”
秦飞宇和丁如风相对而笑,异口同声地道:“我们是朋友!”
秦小若兴高采烈:“好,我们以后可以一起杀鬼子汉奸了。”
厦门电厂刺杀未遂,但血魂团却壮大了几十人,其中还有秦小若的两个女同学。
丁如风加入血魂团之后,带秦飞宇到他的几个藏身之所,果然都是好隐蔽之所。只是这些天日军的搜捕严密,血魂团没有行动。
血魂团的队伍壮大,最迫切需要的就是武器,没有武器,怎么和日本鬼子战斗?
秦飞宇想找黄其祥想点办法,于是约定在万家茶楼商量。秦飞宇、丁如风乔装打扮,秦飞宇选在一个雅间,丁如风则夹杂在大厅之中,吴得水、王月两人拉着黄包车在茶馆两边的路口放哨。
黄其祥穿便衣,以打探消息的名义,和秦飞宇接头。
“兄弟,我现在急需要枪,能不能给我搞到一些?”秦飞宇看黄其祥来了之后,直截了当地问。
“枪这个东西不好弄!”黄其祥想了想,“如果弄一两把枪容易,太多了,就没办法!”
秦飞宇也明白这个道理:“什么地方驻扎有日本警察,戒备松懈的,提供点消息,我带人去杀,抢些武器回来!”
黄其祥想了想,摇了摇头:“现在市内戒备都很严,要想一次多弄几把枪很难,不过我昨天听到消息,说国军第七十五师驻扎在嵩屿岛,与日本海军对峙,如果有条小船,从鼓浪屿到嵩屿岛不难,国军手中的武器多呀!说不定还能弄几挺机枪回来。”
秦飞宇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没有想到这点,七十五师一个连长江龙和我很熟悉,如果找到他,何愁没有武器打鬼子?”
两人立刻分手,秦飞宇回去和大家一商量,大家都觉得这个计划可行,于是秦飞宇让丁如风、张弩负责血魂团的事宜,秦飞宇和黄百戈划了一条小船,乘着夜色出海。
秦飞宇只带了一把驳壳枪,压满子弹,没有带追魂刀,只带了一把匕首,两颗手榴弹。
月黑风高,波涛滚滚。
黄百戈奋力划船,小船如飞一般在大海上穿行,耳边海风呼啸。黄百戈熟悉这一带海域,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终于出来了。”
秦飞宇说了句:“现在还在日本巡逻快船的控制范围,我们可不能大意。”
黄百戈哈哈一笑:“黑灯瞎火的,鬼子的巡逻快船在几里外我们也能听见,附近应该没有!”
秦飞宇点了点头:“想不到这么顺利。”
黄百戈兴奋地道:“鬼子根本没有想到我们敢偷渡,太小瞧我们了,等我们拉回一船手榴弹,炸得鬼子满天飞,让小鬼子知道血魂团的厉害,那才过瘾。”
秦飞宇也有些兴奋:“只要到了嵩屿岛,七十五师师长周家栋肯定给我们大批的武器,有武器,才能杀鬼子!快,我们一起划。”
两人一起划船,小船似箭,东方也渐渐亮了起来。
突突突,远处隐隐约约传来了马达声,秦飞宇停下手中的桨,自言自语地说了句:“难道是鬼子的巡逻快艇?”
黄百戈也停止了动作,仔细一听,果然有马达声传来。
秦飞宇肯定地道:“不错,绝对是鬼子的巡逻快艇。”果然,天空之中有一道光柱闪动了一下。
黄百戈忙道:“那我们快划!”
秦飞宇平静地道:“别急,我们船小,鬼子巡逻快艇还不一定能发现呢,再说了,我们无论有多快,也快不过鬼子的快艇!”
黄百戈一咬牙:“鬼子如果发现了我们,就和他们拼了!”
秦飞宇把一颗手榴弹递给黄百戈,冷静地道:“一切听我的话行动。”
马达声越来越近,光柱是巡逻快艇上的探照灯,很快,巡逻快艇上的日军士兵发现了小船。
巡逻快艇隶属日本海军,快艇上只有十几个日军士兵和中尉青木,快艇前架着一挺重机枪,一挺轻机枪。
负责瞭望的日军士兵报告道:“中尉阁下,海面上发现了一条小渔船。”
青木中尉面目狰狞:“一定是中国军队的侦察兵,迅速靠过去,消灭他。”
瞭望士兵又道:“中尉阁下,小渔船上并没有人!”
青木奇怪地道:“怎么可能没有人呢?”
瞭望士兵又认真地观察了一阵,才道:“的确没有人。”
青木中尉来到快艇前舱,瞭望口边,几个日军士兵正用探照灯扫海面上的小渔船,小渔船上果然没有人。
一个日军士兵奇怪地道:“难道是渔民的船漂流出来,浮在海面上?”
青木中尉道:“快快靠近,仔细查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巡逻快艇飞驰过去,小渔船随着波浪起伏,不见一人。几个日军士兵用手电筒四下乱照,也没有看到一个人影。原来,秦飞宇见被巡逻快艇发现,情知无法逃脱,于是让黄百戈和自己潜入海中,两人的水性不凡,只在水中露出半个脑袋,手也把在船舷侧边,只要日本巡逻船靠到一边,两人就悄悄地潜到另一边,所以,没被日本士兵发现。
秦飞宇只想日本士兵没有发现什么,然后离开。但青木中尉有些疑惑,总觉得不可能无缘无故一条小船浮在这里,就命令快艇靠过去,让一个日军士兵把小船用绳子拴起来,拉回去。
巡逻快艇速度慢了下来,一个日本士兵抓着快艇边的绳梯,慢慢下来,一边大声吆喝,意思是让快艇靠得更近一些。水中的秦飞宇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一旦小船被拖走,两人即使不被鬼子发现,也会葬身大海。
秦飞宇一只手伸出水面,向黄百戈做了个手势,然后把匕首递了过去。黄百戈会意,接过匕首,用嘴衔着匕首背面,两人悄无声息地游了过去。
几道电筒光照在海面上,那个日本士兵一手抓着绳梯,另一手来抓小渔船的船舷,上面几个日本士兵口里说着要小心之类的话。黄百戈已经游到鬼子士兵的脚下,忽然出手,抓住鬼子的两条腿,用力一扯,那个鬼子士兵猝不及防,跌入水中。
上面几个鬼子士兵惊叫起来。
秦飞宇早已经拧开了手榴弹的后盖,拉了导火索,他的左手抓住绳梯,人忽然就冒出水面,手榴弹扔了上去。
咚!一声响。
上面的日军士兵还没有反应过来。
轰!一声巨响,手榴弹爆炸了,手榴弹是在日军士兵的脚下爆炸的,有两个士兵被掀入海中,另外几个也被炸得血肉横飞,青木中尉也被炸飞了一条胳膊。
秦飞宇的手还抓着绳梯,拔出驳壳枪,砰砰砰!对着上面就是一梭子弹。
巡逻快艇呼啸着往前蹿去,两个士兵从船舷探出头来,用枪射击,一边哇哇大叫,更多的士兵冲过来,向绳梯处开枪。
秦飞宇手一松,就势跳入海水之中。
黄百戈把日本士兵拉入水中,那个日本士兵双手乱舞,拼命挣扎。黄百戈腾出手来,拿了匕首,在鬼子的脖子上割了一刀。然后听到爆炸声,两个鬼子又掉入水中,一个直接沉了下去,一个冒出水面扑腾。
黄百戈大吼一声,纵身扑过去,匕首刺在鬼子的脸上,鬼子士兵大叫一声,双手抓在黄百戈头上。黄百戈又补了一刀,鬼子也沉入海中。
秦飞宇喊了一声:“分开走。”
黄百戈奋力划水,两人各往一个方向游去,不多久,鬼子的巡逻快艇掉过头来,机枪声骤然响起来,对着海面上扫射。
但两人离开得远远的。
巡逻快艇主要是对准小渔船扫射,打得小渔船木屑纷飞。
青木中尉被两个日本士兵搀扶起来,听到甲板上一片呻吟声,才知道受伤的有好几个,他自己也伤势严重,命令士兵扫射一番之后,下令回去。
秦飞宇看日军巡逻快艇远去,才喊了一声黄百戈,黄百戈应了一声,两人会合在一起,发现小渔船被机枪子弹打得千疮百孔,勉强还能乘坐,于是上船,快速离开。
嵩屿岛海边,国军修筑了大量的阵地,几个国军士兵躺在木板上晒太阳。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抽烟吹牛聊天。
“听说,日本鬼子占领了厦门,准备向嵩屿岛进攻呢!所以营长让我们天天守在阵地上。”一个士兵说。
“都这么多天了,还不见一个鬼子的影子,可能鬼子见我们七十五师敢拼敢打,不敢来嵩屿岛吧?”那是老光棍的声音。
有人摇头:“不是鬼子不敢来,而是鬼子暂时没有时间来,鬼子的炮火多厉害呀!东北三省,上海,南京,哪里都打,我估计,迟早,嵩屿岛上也有一场恶战哟!”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我们当兵的,早就脑袋别在裤子上了!”二癞子拍了拍胸口,装出很有气势的样子。
“哎哟,二癞子,你雄起来了,谁不知道你打仗的时候都躲在最后面。”有人冷嘲热讽起来。
“放屁,哪个狗日的说老子打仗的时候躲在最后面?”二癞子横眉竖目,“你们别忘了,厦门五通码头,我们营长,那个时候他还是连长,受伤了,全连的战士都打光了,就我和老光棍还活着,我们两人背着营长,一边撤退,一边和鬼子干,鬼子的刺刀都扎到我们屁股上来了,我们打死了多少鬼子才安全把营长背出重围?老光棍!对不对?你给他们说说。”
老光棍立刻站起来,昂首挺雄,义愤填膺:“妈的?谁乱说,老子跟他翻脸。我们都是响当当的男子汉,砍头不过头点地,我和二癞子背着营长,九死一生,杀开一条血路,好不容易才杀出来。这不,连长升官当了营长,我当了副班长,二癞子当了班长。”
士兵们一阵哄笑。
“跟你们说你们不相信,有没有种,要拉到鬼子之中就看出来了,等鬼子来了,老子杀几个鬼子给你们看看。”二癞子口气很硬,胡吹一气,反正吹牛不犯死罪。
士兵们又一阵哄笑。
忽然有士兵叫了一声:“营长来了!”
士兵们立刻齐刷刷地跳了起来,一个大眼浓眉,满脸络腮胡子,腰上别着两把驳壳枪,高大的人大踏步走了过来。
他正是江龙,在厦门他受伤昏迷不醒,被二癞子和老光棍抬回,随部队撤退到嵩屿岛,伤好之后,被师长周家栋提拔为营长,负责防御海岸阵地。
“你们在干什么?”江龙声若洪钟。
“报告营长,我们在讨论,小鬼子如果敢来进攻我们阵地,让他们来一个死一个,来一双死一双,一个也别想逃回去!”二癞子大声回答道。
“好,这个话老子听了提气。”江龙哈哈大笑,“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点,眼睛盯好点,鬼子说不定就从海上来进攻了!”
“是。”士兵们一起响亮地回答。
“营长,海面上有情况!”负责观察的士兵喊了起来。
江龙浑身一震,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士兵们呼啦一声拥来。负责观察的士兵手里拿着望远镜,正站在哨台上,对着海面张望。江龙跳上去,劈手夺过望远镜,一看,只见远远的一条小船驰来。
“是不是日本鬼子来打探我们阵地情况?”观察士兵问。
江龙放下望远镜,跳下哨台:“兄弟们,跟我到海边去看看,看样子不是鬼子,是老百姓!”
士兵们簇拥着江龙来到了海边,远远的,一条小船划来,上面有人喊:“国军兄弟们,我们是中国人,不要开枪!”
士兵们举起手中的枪,枪栓拉得啪啪直响,江龙喝道:“又不是鬼子,你们举什么枪,就是来了几个鬼子,老子还怕他们不成?”
二癞子在江龙身后附和:“是呀!鬼子又不是三头六臂,还是他妈生的,一刺刀捅个窟窿,有什么好怕的?”
老光棍也神气活现:“不怕鬼子来,就怕鬼子不敢来,哼哼!”
江龙踢了二癞子屁股一脚:“你问一下,是什么人?”
二癞子于是大声吆喝:“船上的,我们营长问,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从厦门过来的,有事情找七十五师师长周家栋。”船上回答的是黄百戈。
“靠过来!”二癞子继续喝道。
江龙说了句:“居然是从厦门过来的,有胆识。”一边往船上看,感觉站在船尾的人有些熟悉,心头一动,大喊了一声:“我是江龙,船后的那位兄弟是谁?”
“江龙连长?我是秦飞宇!”秦飞宇一听居然是江龙,喜出望外。
江龙一听是秦飞宇,顿时无比兴奋:“秦飞宇兄弟?怎么是你呀!快点过来!”
黄百戈奋力把船划了过来,秦飞宇从船上一跃而下,江龙早已经迎了上去,两人拥抱在一起。
“秦飞宇兄弟,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江龙抓住秦飞宇的胳膊,连声问。
秦飞宇道:“兄弟,一言难尽,快给我们弄点吃的来,我们边吃边说。”
江龙回头吼了一声:“快给秦飞宇兄弟拿吃的来。”
几个士兵跑上阵地,拿来馒头和水,秦飞宇和黄百戈狼吞虎咽,秦飞宇把自己如何死里逃生,如何组建血魂团,杀鬼子汉奸,如何需要武器,想到嵩屿找七十五师长周家栋要点武器,详细地说给了江龙听。
“好兄弟,好汉子。”江龙赞不绝口,“你放心,我一定在周师长面前给你说说,让你多带些武器弹药回去,杀日本鬼子。”
七十五师嵩屿指挥部,师长周家栋站在作战地图之前,愁眉不展,不时摇头叹气。
“师座,晚餐送来了,先吃吧!要不就凉透了。”参谋长向致远看了看桌子上的饭菜,提醒周家栋说。
周家栋一声长叹:“食不下咽呀!”
向致远知道师长的心事:“师座,您就别担心太多了,日本军队不会这么快就打过来,情报处的人分析说,日军大队已经南下,准备进攻广州、香港。日军的另一路部队,正在向武汉、宜昌一带进攻,怎么会顾及一个小小的嵩屿半岛?”
周家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日军南下,就是为了策应西进,最终的目的,就是为了攻克重庆……你说,我们的军队,能够抵挡住日军的进攻吗?”
向致远分析道:“目前的形势有些严峻,但如果我们团结一致,又得到国际社会的大力支持,打败日本侵略者,是迟早的事情。”
周家栋摇了摇头:“打败日军?很难预料呀!主要是我七十五师和日军近在咫尺。如果厦门日军突然来攻,我们能坚持多久?上峰的意思,我们丢了厦门,不能再丢嵩屿。”
“日军若来,我七十五师官兵尽力血战!”向致远斩钉截铁地道。
周家栋又是一声长叹:“听天由命了,日军迟早会来,希望日军迟一年半载来,说不定那时候战争的格局就改变了!”
向致远默然无语。
门外警卫兵报告道:“报告师座,营长江龙来见,说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周家栋笑了笑:“叫他进来。”
向致远道:“江龙营长作战勇敢,是个有血性的军人,七十五师多几个这样的人物,小鬼子就不敢轻易来犯了!”
江龙昂首挺胸地进来,敬了一个军礼,大声道:“报告师座,厦门秦天老英雄的儿子秦飞宇从鼓浪屿划船过来,请求师长支援他一些武器弹药,在厦门城内杀鬼子,杀汉奸。”
周家栋非常意外:“什么?”
江龙把秦飞宇在厦门组建血魂团的事情详细地说了一遍,周家栋和向致远面面相觑,神色惊讶。
周家栋问:“他们来了几个人?”
江龙道:“两个,他们在海上遭遇了日军巡逻快艇,杀了几个日军士兵,逃了过来。”
周家栋又问道:“人在哪里?”
江龙道:“在我的阵地上休息。”
周家栋面无表情:“你把人带过来。”
江龙回到阵地,带了秦飞宇和黄百戈来见师长周家栋,在指挥部外面,被几个警卫拦住,让他们把身上的武器取下。江龙双眉一掀,差一点就发作起来。
秦飞宇不以为然,让黄百戈把手榴弹、匕首拿了出来,自己也把驳壳枪交了出去。
三人进入指挥部,几个警卫也跟了进来,周家栋正站在作战地图前,和向致远指指点点。
江龙道:“报告师座,人已经带来了。”
周家栋回头,看了看秦飞宇,意味深长地道:“秦天可是一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呐!”
秦飞宇心中一热,感觉自己这一趟没有白来。
周家栋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捆起来!”几个警卫一拥而上,绳子已经套在秦飞宇和黄百戈的身上,冲锋枪口对着两人。
两人大吃一惊。
江龙惊讶得眼珠子快掉了出来,大声叫道:“师座,这是怎么一回事情?”
几个警卫已经把秦飞宇和黄百戈捆绑得结结实实,秦飞宇虽然有些吃惊,并不慌乱,黄百戈却破口大骂起来:“为什么捆老子?”
一个警卫抡起冲锋枪托,当头就砸,黄百戈头一偏,枪托砸在他的肩膀上。警卫厉声喝道:“老实点!”
江龙一个箭步冲到秦飞宇和黄百戈身前,伸出手阻止警卫,大声道:“师座,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先把事情弄清楚!”
周家栋大喝一声:“事情已经很清楚了,这两个家伙是日本鬼子的奸细,来打探我们嵩屿岛的防御情况,准备进攻嵩屿岛呢!”
江龙急忙大叫:“不可能!秦飞宇是秦天的儿子。”
周家栋斜了一眼江龙,冷笑:“秦天是顶天立地的好汉,但他的儿子就很难说了,历史上老子英雄儿子狗熊的例子还少吗?再说了,日本军队把海上封锁得连一只鸟也飞不过来,更别说两个大活人,还打死了几个巡逻的日军士兵……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们是鬼子的奸细,是鬼子放过来的。”
江龙一时间急得张口结舌,秦飞宇脑子里想究竟该如何才能向周家栋解释。
“把他们分别关起来,我要亲自审问!”周家栋一声令下,警卫们把两人推出去,关押起来。
江龙急得胡须根根竖立,梗着脖子,说不出来。
周家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江龙呀!你作战勇敢,在战场上,无往不胜。但是,你就少了点心思,没有多想,如果这两个人带着武器要来刺杀我,岂不被他们得逞?”
江龙摇了摇头:“我不相信他们是汉奸!”
周家栋脸色一变,厉声道:“你很快就会看清楚他们的真面目,你现在去阵地,提防日军进攻!”
“是。”江龙只能敬了个军礼,退下了。
周家栋亲自来审问秦飞宇,先把秦飞宇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阵,才慢条斯理地说:“说吧,是不是日本人派你来打探七十五师的情况?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怎么骨头就这么软呢?”
秦飞宇简直是百口难辩:“周师长,我秦飞宇真不是日本鬼子的狗,我在厦门已经成立了一个血魂团,杀了不少鬼子汉奸,我们就是缺少武器弹药,才冒险到嵩屿岛请师长支持我们的!”
周家栋脸色一沉,一声冷笑:“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我七十五师那么多兄弟,也保不住厦门,你几十个没有武器的市民,还能在日本人眼皮底下翻起三尺高的浪?”
秦飞宇道:“我说的句句属实。”
周家栋只是冷笑:“你就是知道我死无对证,你嘴巴硬,就不知道你一起来的人硬不硬。”
周家栋带着警卫来审问黄百戈,黄百戈性如烈火,刚才被警卫打了几下,更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周家栋一走进来,黄百戈就骂道:“你什么师长,没有本事打日本鬼子,倒能打中国人,我呸!”
周家栋冷冷地道:“你老实交代,是不是鬼子派你们来的?我饶你一条性命,否则,今天有你好受的。”
黄百戈决强地昂起头:“我们不是鬼子汉奸,我们是杀日本鬼子和汉奸的血魂团!”
周家栋勃然大怒:“你骨头硬?有我的鞭子硬?给我打。”
一个警卫轮起鞭子,劈头盖脸对准黄百戈猛抽。
黄百戈面无惧色,骂不绝口:“你什么师长,不敢打日本鬼子,只敢打老百姓……我呸!”
“狠狠地打,打到他招供为止!”周家栋拂袖而去。
参谋长向致远跟在后面,小声地说:“师座,我听说过秦天父子,是不折不扣的好汉,会不会我们的怀疑是多余的呢?”
周家栋摇头:“不,他们怎么过来的,就是一个天大的问题,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向致远迟疑了一下:“海这么大,日本军队难免有疏忽的地方,他们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偷渡过来?”
周家栋冷笑:“他们说杀了好几个日本士兵,你也相信?”
向致远摊了摊手:“日军士兵,作战能力比我们强,应该说,杀几个不容易!”
周家栋道:“这不就对了?即使他们说的是真的,我也不能放了他们,现在的局势,宁可错杀几个,也不能漏掉一个奸细,否则,我们七十五师就有灭顶之灾,我是对全师的兄弟们负责。”
向致远默然无语。
江龙回到阵地,心急如焚,坐卧不安,瞪着眼问老光棍:“你说,秦飞宇和黄百戈是不是鬼子的奸细?”
二癞子明白江龙的意思,忙凑过来回答说:“不是。”
江龙哼了一声:“连你都看得出,可师长为什么看不出?”
二癞子嘿嘿一笑:“这个嘛!我就不好说了。”
江龙瞪了他一眼:“有什么不好说的?”
二癞子道:“师长官大,想法多,他说是,就是。”
江龙怒道:“放屁,官再大,也得讲道理吧?”
二癞子害怕江龙踢他,忙退到一边,直点头:“营长,我和你是一条心,但师长和我们就不是一条心,所以嘛,他就说秦飞宇和黄百戈是汉奸。”
江龙点了点头,想了想:“他们还在挨打呢,你去给我打听打听,有什么消息,立刻来告诉我!”
二癞子点头哈腰:“是,营长。”
天渐渐黑了下来,江龙一直没有放松阵地上的观察,还真有点担心日本鬼子的军舰出现在海面上。
忽然,二癞子连滚带爬地跑来,神色慌张:“营长……营长……”
江龙吃了一惊,喝道:“你慌什么慌?出了什么事情?给老子好好说。”
二癞子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死了,打死了!”
江龙跳了起来,一把揪住二癞子的衣领,把他拖到面前,给了他一巴掌;“什么打死了?”
“那个叫黄百戈的被打死了。”二癞子慌忙说。
“秦飞宇呢?”江龙一呆。
“秦飞宇没死,还在被拷打呢!”二癞子说。
“妈的,简直是混账,王八蛋。”江龙丢下二癞子,拔腿就跑,一口气跑到指挥部前,只见几个警卫兵抬着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出来。
江龙心中一紧,仔细一看,是黄百戈,忙用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已经死了。
江龙怒不可遏,一抬头,就看到了参谋长向致远。
“长官,他们不是鬼子的奸细,怎么就打死了?”江龙恨不得一拳就打过去。
向致远对警卫们挥了挥手,示意把黄百戈的尸体抬走,这才对江龙道:“这两个人,都是一身傲骨,的确不像鬼子的奸细。”
江龙强忍住心中的怒火:“长官,你既然知道他们不是奸细,为什么不给师座说说?”
向致远摇了摇头:“师座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再说了,现在这个局势很复杂,万一他们真的是奸细,七十五师的兄弟们就全部完蛋了!”
江龙呆了一呆:“难道秦飞宇是无辜的也要被杀?”
向致远道:“师座的意思,宁愿错杀几个,也不放过一个奸细。”
江龙怒道:“干脆把我也一起枪毙了,我他娘的也是一个奸细。”
向致远勃然变色:“江龙,你说话注意点!”
江龙转身就走,向致远在后面恨恨地道:“目无上级,无法无天了。”
江龙气冲冲地回到营部,把身边的卫兵支开,只留下二癞子和老光棍,拿起一瓶白酒,先喝了几口,然后递给二癞子。
两人面面相觑。
江龙说:“二癞子,老光棍,我们是多年的兄弟了,我这条命也是你们捡回来的,今天,我谢过两位兄弟。”
两人摸不清楚江龙的意思,各喝了一口酒,小心翼翼地问:“营长,我们是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说。”
江龙恨恨地道:“你们也清楚,秦飞宇和黄百戈不是鬼子的奸细,但是姓周的就认为他们是,要下毒手,已经打死黄百戈了,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秦飞宇也被打死。”
两人大眼瞪小眼。
江龙大手一挥,直截了当:“给你们明说了,在这里等着,鬼子来了,被打死,我想救了秦飞宇,到厦门,杀鬼子去,大不了也是一个死。”
两人张口结舌。
江龙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说:“我看你两个是我的兄弟,才告诉你们,如果你们愿意,就跟我一起走,如果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但是你们不能走漏半点风声,否则,就别怪老子手下无情!”
老光棍心头一热:“营长,你这么瞧得起兄弟,兄弟就跟你了,大不了就是个死嘛!我们已经死过多少次了……二癞子,你的意思呢?”
二癞子眼睛溜溜一转,拍了拍胸膛:“干,我他娘的二癞子也是个男人!”
江龙又接过酒瓶,猛喝了几口,对两人如此这般交代一番,两人连连点头。
晚上九点,七十五师所有阵地一片静寂,只有一盏探照灯在四下扫射,偶尔有几个巡逻的士兵端着冲锋枪走过。
江龙和二癞子大摇大摆地走到关押秦飞宇的简易屋子前。
“什么人?”门口的一个警卫厉声喝问,手中的冲锋枪一举。
“我,三营营长江龙。”江龙喝道,“你他娘的眼睛瞎了,不认识老子?”
警卫忙道:“营长,无论什么人,要进去,需得有师长的命令才行。”
江龙点了点头:“知道了,老子不进去,里面关的是老子的兄弟,我让二癞子送点饭来,你拿进去,这个不算违反师长的命令。”
二癞子双手捧着一个饭盒,递了过去,说:“兄弟,我们营长从来不求人,你就帮个忙。”
警卫接过饭盒,还说了句:“营长,我帮你送进去,不是不让你进去,是真的怕师长知道了呀!”
江龙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送进去就可以了,老子不会忘记你的!”
那个警卫刚转身,江龙一个箭步冲上去,劈头就是一拳,然后扼住他的脖子,把他拖进去,而二癞子立刻站在警卫的位置上。
秦飞宇被捆绑在一根柱子上,听到外面有江龙的声音,大喜。江龙拖着士兵进来,低声喝道:“听好了,老子不想杀你,你别乱叫啊!”
警卫吓得魂飞魄散,果然不敢开口。
江龙用匕首割断了秦飞宇身上的绳子,秦飞宇惊讶地道:“江龙兄弟,这是怎么一回事?”
江龙低声道:“狗日的师长硬说你是汉奸,要杀了你,老子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死,放你一条生路。”
秦飞宇道:“放了我,你怎么办?”
江龙道:“当然是和你一起回厦门,杀鬼子,杀汉奸。”
秦飞宇一怔。
江龙急道:“你啰嗦什么?快点换了他的衣服,拿了他的冲锋枪,咱们走。”两人剥了警卫的衣服,抓起地上的绳子,把警卫捆绑在柱子上,嘴巴里塞了一团破布。
秦飞宇换了军装,出了门,江龙在前,二癞子在后面,三人大摇大摆地回到三营阵地。因三营阵地是江龙调度,几个巡逻的士兵一见他慌忙敬礼,根本就没有怀疑。
三人到了海边,老光棍早已经在海边等候,礁石边一条小船,船上放着两箱手榴弹,几盒子弹,四人上了船,划向大海之中。
等到深夜二十点,换班的警卫才发现秦飞宇逃脱了,慌忙报告了周家栋,周家栋立刻想到了江龙,那里还能找到江龙,早已经去远了。
而秦飞宇和江龙非常顺利地回到了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