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重要的训练项目是先进的地面导航技术。军人应当是导航的专家——要能够在他们所不熟悉的地方找到他们要去的目标——要能在最恶劣的条件下迅速做到这一点。现在我们有了使导航变得很简单的全球定位系统——它们确实使我们有了极大的优势。但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一个善于看图的军人手中的地图,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取代一个善于导航的军人手中的罗盘。即使所有的电子设备都失了灵,如果你有了这些,你就有了能找出你自己的方位并确保行进方向所需要的一切。
对于小分队来说,有一个好的记程员也很重要,因为他可以准确地计算出你们已经走了多少路程。他的步幅都必须保持不变。他必须记住走了多少步。有个最好的办法就是,每走100步就从一个口袋里取出一粒小石子放进另一个口袋。还有个办法就是,每走100步就在绳子上打个结。当然办法很多,目的是相同的:你必须用一种办法确保在小分队遭到伏击时不至于把数过的数丢失(或者忘记)。
最后,我们学习了有关巡逻的所有基本技能:各种不同的巡逻(侦察、战斗、袭击、伏击等),对各种形式巡逻的安排,巡逻次序,巡逻路线,在危险地区行动以及到达目标之后的行动等方面。在本宁堡阶段,我们对巡逻技术进行了多次演练。
佛罗里达阶段
10月的一个星期六早晨,我们乘汽车离开本宁堡,前往埃格林空军基地的佛罗里达突击队营地。关于这次将近一天的旅行情况,我们几乎没有人能记得了,因为我们想尽可能地多睡点觉。
快到佛罗里达州州界的时候,一名突击队的干部把我们叫醒,使我们进入正常的思维状态。他对我们说了“总的形势”。他说:“美国正在打仗。我们作为一支接替部队,正进入一个神秘的国家”——我已经忘了它的名字。从这时候起,所有的一切都是对实战的战术模拟——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战术模拟。
我们到了佛罗里达州的目的地之后,居住条件非常艰苦——每个帐篷里住24个人,睡的是帆布小床,没有地板,有一个二战式的伙房、一个小兵器室、一个只有一名卫生兵的急救室。我并没有因此而感到担心。显然我们不会在这儿待很长时间(和我们即将要做的事情相比,这将是一种奢侈的享受)。
我们才到达半小时,就接到了战备命令,要我们在2小时之内准备外出执行第一次侦察巡逻任务。我们的任务是:对一个可能的敌人导弹发射场进行侦察。我们一出发,就直接进入沼泽地齐腰深的水中。我们将在那里度过三天三夜。
原来这就是整个训练的标准模式——不断巡逻,不断袭击,不断伏击……总是潮湿和寒冷。人们通常以为佛罗里达州没有那么冷。可是,即使是在佛罗里达,如果在10月份你的身上总是湿漉漉的,可能也会感到冷。
在佛罗里达训练阶段,我们得到了有关在野外“生存”的特别指导:如何猎取和准备食物,吃什么和不吃什么(哪些野生植物和野莓可以吃,哪些不能吃),给我们的有鸡、兔、鳄鱼、负鼠、浣熊和蛇,我们必须把它们做成某一天的“美餐”。
我们学到了很多有关蛇的知识。沼泽地里到处都有蛇,特别是银环蛇和水生蝮蛇。有一天,某个干部弄来大概有一车蛇(无毒!)分发给我们(我们都坐在木头上)。开始的时候只拿一两条给我们,可是很快就是一捧一捧的给,一次多达6至8条。我们很快就熟悉了蛇。
另一个挑战是信心课程——悬挂在黑糊糊的水面上方有一根高度达40英尺的绳子,我们要头朝下从绳子顶端往下爬,水面上不断发生着爆炸。我们爬到绳子上的某一段时,他们会命令我们跳进水里,游向大约100英尺以外的干地——水面上仍然在发生爆炸。
在这3个星期中,我们看见营地、帐篷和食堂的时间大约只有四五次。在其他时间,我们吃的都是由“游击队员”提供的食物(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在指定地点和指定时间与他们联系上——我们并不是总能做到这一点);我们拿到的往往是活鸡、活兔子,有时甚至是一只活山羊。
野外以及野外生活的挑战
我们也睡不好觉。我是被指定的“睡眠记录员”之一。这就意味着我要记录下自己能够获得的超过30分钟的睡眠时间。我记得,到第17天晚上,从我的记录上看,总共睡眠时间只有8小时10分钟。
我历来喜欢户外生活。我真的非常喜欢野外以及野外生活的挑战。所以,除了极端的不舒服——长时间的潮湿与寒冷以及睡眠的缺乏——我真的很喜欢佛罗里达阶段的训练。我以前从来没有去过真正的大沼泽地,特别是如此险恶、如此具有挑战性的奥克弗诺基沼泽。耶洛河从其中穿过。这条河水深流急,充满危险。你弄不好就会掉进去,尤其是夜里,而你自己可能还不知道。也就是说,你可能正在沼泽地齐腰深的水里涉水前进,但却突然走进一条从水中穿过的水流湍急、深不可测的河里。确实非常危险!
当3个星期的训练结束时,我们大多数人依然恋恋不舍,期待下一阶段的训练。当然,有些人已被淘汰——由于态度问题,缺乏动力,体能不行或者其他原因;我们其他人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原因是什么。只要看到一位学员背着自己的背包,站在离我们营地不远的七号跑道尽头,等待来自本宁堡的三天一班的飞机,你就知道有人被淘汰了。他独自站在那里等待飞机的到来。我真不敢想象这是多么的丢脸。至少对我来说会是这样。
山地阶段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我们结束了在佛罗里达的最后一次巡逻任务,简要汇报了执行巡逻任务的情况,然后开始擦拭武器和装备,并把它们交回营地保管。在食堂里饱餐了一顿之后,已近午夜时分,我们钻进睡袋——在干爽的地方——赶紧补一补觉。
大约星期天凌晨3时,那个突击队的干部跑进营地大声喊道:“10分钟后集合。带上所有的东西,准备出发。”
我们从睡袋里钻出来(我们是穿着迷彩服睡的),赶紧穿上一双干靴子,卷起睡袋(它是铺在小床上的),背起突击队员的网状装具(背包)在指定地点以连的队形集合。营地的指挥官(一名少校)在队伍前面宣布说:“敌人在行动地区北部取得了重大突破。”——佐治亚州北部——“命令你们立即出动,对那个作战地区实施紧急增援。”10分钟之后我们坐上公共汽车,向佐治亚州北部进发。
路上的情况下我已记不大清楚了,因为我们一路上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但是我还记得大约在中午时分,车开进佐治亚州中部一家霍华德?约翰逊连锁汽车餐厅(毫无疑问这是事先安排的),这时候我们被告知“我们将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这是你们到达前线之前的最后一顿饭”。
使我终生难忘的是,当我们这些脸涂伪装油彩、身穿迷彩服的人突然到达时,当地那些显然刚做完礼拜的人脸上露出的惊讶表情。不过,他们很快就认出了我们是些什么人,特别是那位陪伴我们的突击队中尉宣布说:“突击队员们,50分钟以后上车。”
我真不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供这么多人吃饭是怎么做到的,可是餐馆的人做到了,而且我们都吃得很好。
回到车上以后,我们又继续睡觉。
大约在下午4时,公共汽车下了公路,开上一条通向森林的卵石路,在那里有几辆载重两吨半的卡车在等候。一位突击队上尉站在道路中央。我们下车后立即在他面前排好队。他说公共汽车再往前开就不安全了,因为这一地区出现了渗透进来的敌人小分队。我们不得不换乘卡车。他说卡车上还铺了沙袋,我们必须准备对付伏击。我们没有带武器,但我们很高兴地看到每辆卡车上都有两名武装警卫。尽管我们随身都没有武器,但我们已多次演练过从卡车上或者车队里进行反伏击,所以知道怎么办。
我们向前走了最多5英里,就受到一个排“敌人”凭借工事进行的伏击。当然,用的都是炸药和空爆弹,但是他们确实把我们打得够呛。我们很快跳下车,进入路边的沟里。等硝烟散尽后,我们回到公路上集合,并被告知我们乘坐的卡车已被摧毁,剩下的那段路——大约还有5英里,而且是一路上坡——我们必须跑步前进。
在基地的营地(正好在一个风景优美的地方),我们饱餐了一顿晚饭——敞开肚皮吃。接着我们领到了武器和个人装备,整理睡觉的帐篷。就像在佛罗里达州一样,在未来的3个星期内我们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它们。
第二天早晨就开始了悬崖攀绳训练,担任教官的是一个叫斯廷奇科姆的军士长。我还没有见过任何人在攀崖和绕绳下崖以及对绳索的使用方面超过他的。
首先我们学习在突击队一类的行动中如何打各种所需要的绳结。接着他教我们学习绕绳下悬崖,直到我们完全掌握这方面的技能——首先在比较低的峭壁上(30—50英尺高)练习,然后到比较高的悬崖上(60—80英尺高)训练。最后要求我们把突击队的一个战友背在身上从悬崖上下来。
攀崖训练之后,在已经学到的一些基本技能的基础上,再学习如何适应山地生活,如地面导航、野外生存,以及战场生存。
虽然基本的地面导航技能仍然有用,可是在崎岖的山地上,计算行军距离的问题与平地相比就复杂得多,具有较大的挑战性。例如,你对自己的步幅就不容易把握了。
接下来学习的是野外生存能力。在山区的蛇和佛罗里达州的蛇就有很大的区别——不是水生蝮蛇和银环蛇,而是铜斑蛇和响尾蛇。在山区找不到沼泽地里的那些能食用的野生植物和野莓。
我们还学习了如何避免被敌人发现的技能。我们学了如何离开危险地区,例如道路和居民区(城镇、房屋等),以及如何通过危险地区(开阔地和道路)而不被发现。
我们也像在佛罗里达的时候一样,进行日夜巡逻。可是这里的崎岖地形以及有些巡逻队员的负重(如机关枪)就与在佛罗里达时不同,需要对巡逻路线进行更周密的计划,要为到达目的地留出较多的时间。
一次长距离的战斗巡逻
在整个突击队训练计划中,每一次巡逻都必须进行非常周密的计划和演练,以确保不出问题,而且每个学员都必须了解这项计划的各个细节。虽然巡逻队队长和助理队长是预先指定的,可是你却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让你去当这个队长——往往是在最困难的时候,例如在交战过程中。突击队有一名干部(被称为随行评分员)随同巡逻队一起行动。这人往往是个少尉或者是个老资格的士官,有时候两者都是,这要取决于巡逻队的大小。他们的工作是评估每一位巡逻队队员的表现,在出现紧急情况或者危及生命安全的情况时,他要在现场处理问题。
与此同时,在这个地方到处都有侵略者(坏人),他们比我们更熟悉地形,和生活在这一地区的大多数民众进行合作,这就意味着我们不能信任这里的任何人。
12月初的天气也是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
我们最后一次巡逻将是一次长距离的战斗巡逻,要模拟“炸毁”离我们基地大约50—60英里的托科阿大坝。在我们出发之前,气象报告说将有恶劣天气——这就更有理由去执行这项任务了。
一天晚上,我们这支排级规模的巡逻队(大约40人)乘直升机到达位于托科阿河以南3英里、大坝上游30英里处的一个降落场。我们快速向那条河运动的时候,夜色已经降临,气温迅速下降。由于天气很冷,巡逻队队长决定架设一座由3根绳索构成的桥,然后从上面过去,这样我们身上就不会弄湿。
虽然有些地方的水深已经到了脖子,而且水的流速很快,受命游泳过河的人还是带着绳子安全地涉水到达对岸。他把绳子系在一棵树上,然后返回来取两根稍细的、作扶手用的绳索。把这两根绳子拖到对岸之后,我们很快就把这3根绳子变成了绳桥,开始渡河。
大概有10个人成功到达对岸的时候,我们遭到了河对岸大约一个班敌人的伏击(毫无疑问,侵略者事先得知我们的渡河地点)。我们处于一个易受攻击的危险境地,几乎毫无保护自己的能力。
巡逻队队长能做的惟一比较安全的选择,就是命令大家后撤,尽快涉水回到对岸。
枪声不久就停了下来,可是这时候我们大多数人已经浑身湿透。天下起了雪——真正的下雪。巡逻队开始重组,我们按照自己的路线前进。风刮大了,气温变得更低。将近午夜时,我们的衣服开始结冰。这时候突击队的随行评分员(一个参谋军士)告诉巡逻队队长,让部队开始跑步,以便尽可能减少体温下降——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
过了1个来小时,积雪就有了大约4英寸深。有几个学员开始发冷,其中有一个是我的伙伴。他倒在雪地上,哀求别人用工兵锹把他的脑袋打昏。他是一个体格强壮、很有主见的军官。我知道这不是他的本意。再说,我们也没有带这样的工具。
我想去背他,但是我立刻意识到这不可能,因为我已经背了一支0.3英寸口径的机枪。我不断拍打他,想使他恢复知觉。他终于慢慢苏醒,跪在地上。但仅仅这样是不够的。巡逻队正在跑步离开我们。我知道我得想办法让他跑动起来,这样才不至于被队伍甩得太远。所以我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他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走了几步,嘴里嘟哝了几句,然后迈开了蹒跚的步履,最后终于开始跑起来。我让他跑在我前面,不断在后面戳他,直到天亮他才完全摆脱了寒冷。虽然他倒下了两三次,但我每次采用的同样方法奏了效。(那天晚上的事,他后来一点都记不得了。)
其他学员也有过类似的问题,他们的伙伴也采用了自己的办法不让他们停下来。
天亮后依然是大雪纷飞。天幕低垂到了树梢的高度。我们的大多数罗盘上都变得模模糊糊,无法看清。所幸的是,还有几个能用,所以我们才没有迷路。
我们在山里走了一整天,路没有走错。到了下午两三点钟,地上的积雪已经很厚了。巡逻队不得不把最强壮的人换到尖兵的位置上,让他们在前面开路。
夜幕降临的时候,我们应当到达会合地点,从游击队那里获得粮食。我们到达会合地点后,布设警戒,等了1个小时;可是游击队没有来,当然也就没有粮食了。
这时候,随行评分员认为,既然我们已经深入到敌人后方,而且天气这样恶劣,在大路上行走也许比较安全。他带我们走的那条路给了我们希望,显然自下大雪以来,那条路上还没有人走过。所以我们的行进速度可以快一些,把失去的时间抢回来。
到了午夜,我自己也开始出现问题。我还没有失去知觉,因为我在往前走——不停地往前走。可是我举步维艰,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在往哪里走。我只知道必须往前走,要和其他人在一起。我想大概有三四个小时,我就是处于这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又到了天亮。我们离开那条大路,进入林中500码深处,以与公路平行的方向继续向前行进。夜色降临后,我们又回到那条路上。雪停了,但地面积雪已没过了膝盖。天非常冷——我想大概接近零度。从两天前出发到现在,我们什么都没吃,大家都已饥饿难耐。
到了夜里22时左右,我们来到一座农舍,听见了猪的声音。有人传过话来,问有谁会杀猪、剥皮。我说:“我会。”我走到前面。可是我看见那头猪大约重200磅,我知道我还需要帮手——还需要3个人。要有一个人捏住它的拱嘴,不让它尖叫。再要一人抓住它的耳朵,不让它的脑袋乱动。还有一个人要抓住它的尾巴,按住不动,以防止它扭动身躯,把我们都掀翻在猪栏里。
虽然巡逻队的其他人对杀猪毫无经验,可是大家都已饥肠辘辘,所以很快就凑合了3个志愿者。我给他们分配了任务(管拱嘴的、管耳朵的和管尾巴的),很快对他们的任务作了简要说明(我们必须同时动作),然后走进猪栏。我知道这将是一场挑战,但是如果我们想吃,就必须完成这项任务。
与此同时,巡逻队队长着手在农舍四周布设警戒哨。
培养战斗力最基本的要素
我们翻越栏杆进入猪栏。我们在另一个猪圈外面转了转,发现里面有2只猪比我们先前选中的要大,于是就扑向我们的目标。这时候,负责耳朵的已经抓住了它的耳朵,可是负责拱嘴和尾巴的2个人都没有完成任务,于是那猪开始尖叫并扭动。我只好跳起来压在它身上,卡住它的喉咙。它跟我在猪粪上翻滚了几圈,过了一会儿,它就不动弹了。接下来我就把它开膛剖肚,大卸八块,为的是吃起来容易一些。
与此同时,闹哄哄的声音使那个农舍主人跑出来,站在大雪覆盖的门廊上,这时一挺机枪开了火(不是伤害他,而是引起他的注意)。他立即躺倒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回到屋里。我觉得杀了他的猪心里很不好受,可是后来我知道陆军和这家人订了一些协议,对于突击队员学校的学员从他们家拿来当作食物的东西全都如数付款。
我把那头猪切分之后,大家抓起自己的食物返回树林深处,开始生火烤肉。这是一顿美餐。
当天晚上和第二天白天我们继续赶路。
第二天晚上22时左右,我们进入了离托科阿大坝大约1英里的攻击阵地。我们派出去侦察敌人阵地的巡逻小分队在午夜前后返回,他们报告说有一个燃起篝火的敌人阵地,在大坝以北大约100米的地方,离我们原计划的路线很近。出于这个原因,队长决定改变行动路线,并派出一支6人小分队压制敌人阵地(我是其中之一)。等巡逻队的其他人进入攻击大坝的阵地之后,我们就开始行动。
攻击时间定在凌晨5时。攻击之后,我们应当前往大约1英里之外的开阔地。早晨6时,直升飞机将把我们接出该地区。
突击队于凌晨3时左右出发,向攻击阵地运动——非常小心翼翼地运动。1个小时后,我们小组离开大家,向大坝北面的敌人阵地运动。在运动过程中,我们可以看见那儿的火光,并看见路的另一侧靠近路沟的地方有两个侵略者的卫兵。他们处于一个拐弯处,他们背后有一道大约10英尺高的埂。我们越过公路,绕到他们背后,利用那道埂作掩护,匍匐前进了大约一两百码,直接来到他们头顶上方。
5时55分,无线电里传来消息说,巡逻队其他人已进入攻击阵地。我们有4个人随即从埂上跳下,直接落到那几个坏人的头上,把他们打翻在地。他们还未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被我们绑了起来,嘴也被堵上了。
就在这时候,我们听见巡逻队对大坝发动攻击的声音——不过没有激烈的交火,也许打了不到10发子弹。这听起来有点奇怪(通常情况下我们会倾泻大量的火力),这是因为在爬上冰雪覆盖的陡峭斜坡时,我们把武器当长矛用了。我们大多数人的步枪枪管都被冰雪堵住,无法射击。
与此同时,我利用那些坏人生的火,背对着它站着。过了最多两分钟——已足够使我打个盹,我向后一仰摔倒在火堆上,火把我的作战服烧着了。幸亏是下了雪。不用说,我立刻醒过来,翻了个身,把身上的火扑灭——这时候,我的衣服背后已经被烧光了。
我没有多少时间来想这个问题。天很快就要亮了。我们必须赶在天亮之前到达直升飞机接我们的降落场。
我们开始跑步前进。
这时天已开始放晴。虽然恶劣的气候把我们完成任务的时间推迟了2天,但直升飞机还是来接我们了。我们到达开阔地后,听见直升机飞过来的隆隆声。在直升机降落过程中,地上的雪被吹得四处飞舞——这是7天来我看到的最壮观的景象。
我们飞回位于达洛尼加的突击队基地营地,受到了相当热烈的欢迎。突击队分部指挥官(一名上校)和一批医生以及随军牧师在那里迎接我们。医生对我们每个人进行了检查,没有发现大问题(有一些小小的冻伤——耳朵、手指以及脚趾)。接下来是一顿热饭菜——我们狼吞虎咽地吃了一通。吃完后我们上了公共汽车,被送回本宁堡。
在返回的途中,我听一名突击队员学校的教官说,在火堆旁被我们放倒的2个人,实际上是大坝上修理爆裂水管的2名工人。他们根本不是“坏人”。
第二天早晨,我们以连的队形集合,看看谁赢得了突击队员证章。没有邀请任何来宾。点到你的名,你就出列。点名之后,大约还有20个人留在原地——他们经过所有的训练,可是却因为某种原因,没有能够拿到突击队员证章。我为他们感到难过,但这就是训练的要求。标准是必须达到的。
训练
卡尔?斯廷纳是陆军中有名的训练专家,他在陆军中担任的许多职务都直接与训练有关。以下是他关于这方面体验的一些想法:
在我的军旅生涯初期,我意识到军事训练为我们提供了一个独特的机会——不仅仅训练军人去作战,而且培养他们一生中最重要的东西——人生的价值观:个人特性、原则、伦理、正确的动机、热爱国家以及自我尊重。换句话说,应当体现出我们伟大国家的每一个公民都必须具有的价值观念。我们的任何社会机构都不可能提供这样的环境,提供这样的关爱和全身心投入的领导,来培养和造就这些自愿为国家服务的男女公民们。并不是每个军人都能成为我们所希望的那种人,但是绝大多数人肯定会成为那样的人。他们对自己所得到的这种机会和关爱将永远铭记在心,因为他们的人生因此而有了更广阔的前景。
根据我的判断,无论对什么军种、什么部队来说,训练都是培养战斗力最基本的要素。能有精良的装备当然再好不过,我认为是多多益善,可是,要赢得战争的胜利,就需要训练有素的人。那些非人的装备和技术,根本无法取代训练有素的陆军、海军、空军、陆战队和海岸警卫队的军人。
在我们的军队中,训练的目的必须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每个个体和每个单位的作战能力和作战效率。
为达此目的,指挥员必须亲自参与制订本部队的训练计划。而计划的制订必须建立在对部队的任务要求详细分析的基础上,并据此制订出训练的基本任务表;所有下属单位都要根据任务制订出自己的基本任务表。
下一步就是通过分析来确定与基本任务表一致的具体任务,以便成功地完成各自具体的任务,以及在什么“条件”下根据什么“标准”来成功地完成自己的任务。
这些关键的要素,即“任务列表、任务、条件,以及标准”,是训练计划的“核心”要素。这是陆军的机制,我知道世界上的任何军队都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机制。
一旦训练计划得以确定,我们就必须注意训练方法。一支部队在战斗中能否生存与取胜,其最根本的区别就在于训练。
损失的时间是永远找不回来的
我本人历来比较喜欢严格、贴近实战的训练。在我所指挥过的部队,我一直把这个作为我的首要任务。当然,“关心你的下属”也处于同样重要的地位;这两者是不可分割的,具有同等重要的意义。对于严格、贴近实战的训练,我的部下从来没有表示过不满。军人在到了以生命相搏击的前线时,就更能理解这种训练的价值。
因此,每一个军人都应当以战场上能够成功为标准,全面完成每一项训练任务。这种训练可以使个人和部队建立自信——军人之间以及部队内部的这种信心和协作可以使他们全力以赴地完成自己的使命,不必担心被友军火力杀伤。这不是任何“模拟”或者技术能够取代的。
根据部队作战计划和其他应变要求所制订的符合实战的训练方案,应当作为所有训练的基础。因此,训练必须永远在尽可能困难的和符合实践的情况下进行——模拟的内容必须保证参训人员的安全。换句话说,所有的训练,特别是在小分队和多种武器结合的水平上(营和营以下)的训练,都必须是实弹的,而且要在夜间进行。如果做不到用实弹,那么可以采用激光发射器装置——每一个军人身上都带有激光接收装置——来让每个军人明白,他们什么时候犯了错误而且已经被击中。
以下是我一直坚持的几个训练原则:
●指挥官应当始终让自己的部队随时做好战斗准备,不需要什么必要的充分训练阶段。如果他有了自己所需的资源,他的部队在任何时候都没有理由不做好战斗准备。如果有些原因是他无法控制的,他应当在此前很长一段时间就注意到它,并把这种情况向自己的上级反映,这样就可以采取必要的措施。
●指挥官应当亲临第一线,对训练进行检查和评估。否则,他将永远不可能了解自己部队的训练与战备的真实情况,也不可能知道如何去组织未来的训练,以纠正部队和个人的这些弱点。
如果一个指挥员不能透彻地了解部队的训练与战备情况,他就不可能对自己的部队能做什么或者不能做什么作出真实的判断。
●时间是一个指挥官最重要的财产,是绝对不应当浪费的——一分钟也不能浪费。
在要求部队所做的每一件事情中,都存在着训练的机会——无论这个机会是否与任务有关——领导有责任对这些机会进行前瞻和识别,并对它们加以运用。它们可能是警卫任务、维持治安、葬礼或者许多其他行政活动。这些任务应当由班去完成,而在执行任务过程中,应当允许个人和单位以其自身的方式来体现其良好的训练姿态,并对其自身表现产生良好的感觉。
例如,在车辆较少的时候,就有许多训练机会——比如反伏击训练——这些机会只有在向指定训练地点作步行战术运动时才能获得。
在指挥链上的所有军官和士官,都必须为自己的部队准备“小口袋”训练,其目的是利用既没有列入计划、也没有预想到的时间来进行训练。例如:“本来应当按时到达的车辆要30分钟以后才能到。我们先来进行一些迫击炮训练吧。”常常有这样的事,小单位的领导人无法对这样的机会进行适当的重新组织和安排——这就要求司令官对这些领导进行训练。
损失的时间是永远找不回来的。
●如果一个单位没有达到既定训练项目的标准,那么指挥官就应当调整计划,使这个单位留在野外,直到他们达标为止——无论需要多长的时间。绝对不要说:“下次外出我们再纠正这种缺陷。”在把他们投入实战之前,也许不会有下一次了。
●负责任的(旅、营级)指挥官绝对不能满足于“刚刚”达标。他应当不断“提高横竿”,他的终极目的应当是最大限度地提高每一名军人的技术和战术效能。例如:步兵班的每个战士都应当拿到专业步兵证章,每一个卫生兵都应能拿到专业野战卫生兵证章,每一个迫击炮手都应当成为枪炮军士,等等。通过这种办法还能得到许多附带的好处——单位的集体荣誉感、凝聚力以及个人提前晋级。
●跨技能的训练也非常重要,特别是在使用以小组为单位操作的武器时,这在战争中对于部队的战斗力是至关重要的,因为在战场上不是随时就能得到替补的。
对任何一个成功的指挥官来说,我所说的都不是什么新东西。我们靠的就是这些原理和原则。我们在尽自己的责任,把托付给我们的人——美国青年的精华——训练成在战斗中能够打得赢的人。这个责任是一种神圣的义务,它不仅仅是为了赢得战斗的胜利,而且也是为了保护在我们指挥下的男女军人的生命;它还包括把他们安全地交给他们的亲人,使他们对自己为国家所作的贡献感到自豪。
在火线上,每个军人都会义无反顾地献出自己的生命,因为他们充分信赖自己的指挥官,充分信任自己的战友。他们不能指望任何其他人。
最后,这还意味着,一个指挥官有多强,他的部队——无论什么样的部队——就有多强,他们能直接折射他的原则和价值观念、他的奉献精神、他的动机以及他对自己部队的热爱和尊敬。因此,这是一个指挥官无论如何都要努力做到的。这是任何其他人都代替不了的工作。
我在陆军的大部分时间,都有幸在作战部队工作。我遇到过许多为完成临时附带行动所进行的训练和备战——能有这样的机会,我确实感到非常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