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安排(2 / 2)

“是时候了。”葛森说道。

“好的。”马文站了起来,穿上他厚重的大衣。外面的天气可真是冷。气象局预测今天的最高温不过是华氏六度,而现在的气温还没有达到最高温。一股酷寒的东北风正从更寒冷的内布拉斯加吹到丹佛。这股寒流的唯一好处是它带来了晴朗的天空。丹佛也是个空气污染严重的都市,此时加上冬天的低温效应,情况更糟。但今天的天空真的是看不到一丝的云,马文往西面的山丘看去,可以看到山顶上的雪被强风吹下,就好像一片片白色的布条。这的确是个好预兆,几天前他还在担心天气不好会使得他们搭乘的那架往史丹昔顿的班机停飞。他启动这辆客货两用车的引擎,在暖车的同时,他复习他待会儿要讲的台词,以及一切计划的细节。马文回头看着车箱里头。葛森说;他们装了将近一吨重的高爆炸药。若是计划成功,这的确能令美国人感到愤怒且恐惧。接下来他走进那辆租来的车里,也启动了那部车,并把暖气开到最大。真可惜夸提人那么不舒服。马文心想,也许只是紧张罢了。

几分钟后,夸提及葛森走出房子。葛森坐在马文身旁。他也很紧张。

“一切都准备好了,老兄?”

“是的。”

“好的。”马文将排档放到倒档,将这辆客货两用车倒出停车位。然后改为前进档,看看另一辆租来的车有没有跟上,接着离开停车场往高速公路前进。

开到机场的一路上,只碰到几分钟不平稳的路程。不过警察已经部署就位,他看到葛森非常谨慎地看着这些警察。马文一点也不担心这些警察。毕竟他们只是出来维持交通秩序,而且此时他们根本无所事事地站在那儿,因为通往体育场的车流才刚稀稀疏疏地开始。离比赛的时间几乎还有六小时。他下了高速公路便往媒体专用出入口的停车场前进,那里有一个警察在那儿守卫,必须骗过这一关。夸提早已不再跟在他们后面,现在已经绕过几条街之外的地方。马文停下车来,并摇下车窗。

“您好。”他跟那名站岗的条子说道。

隶属于丹佛市警局的道金斯虽然是土生土长的科罗拉多人,不过他还是冷得快僵了。

他负责在这个专供新闻媒体及贵宾进出的入口站岗,他之所以轮守这个地方,只因为他的资历相当浅。局里所有老资格的人都配到比较温暖的岗位。

“你们是谁了”道金斯问道。

“技术人员,”马文回答道。“这里是媒体专用入口,对吧?”

“是的,但你们不在我的名单上。”贵宾专用停车场的位置有限,因此道金斯不能让毫不相干的人进来。

“我们停在那里的A组录音机坏了,”马文作个手势解释道。“我们必须运来这个备用的系统。’’“没人告诉过我你们会过来。”这位警察说道。

“直到昨晚六点以前,也没人告诉我们必须送这套装备过来。我们必须从奥玛哈把这该死的东西运下来。”马文挥着他的记事板。躲在后面的葛森紧张地喘不过气来。

“他们为什么不干脆用飞机运下来呢?”

“因为联邦快递公司星期天不上班,老兄,而且这鬼玩意也太大了,塞不进一架李尔喷射机的机门。并不是我在抱怨,老兄。我是隶属于芝加哥的技术人员,你了解吗?我是在电视网里工作的。这趟工作我所拿的钱是平时的三倍半,必须要远离自己的家,再加上周末加班时间,是特别紧急的事件。

“听起来还真不错。”道金斯说道。

“比平常一个礼拜的薪水还高,老兄,你继续询问我,警官。”马文微笑道。“一分钟他们得付我一块两毛五,你知道吗?”

“你们工会的势力一定很强。”

“的确如此。”马文笑道。

“你知道停在那儿吗?”

“没问题,警官”马文启动开走。葛森在这辆车又再度开始移动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他刚刚仔细地倾听每一句话,几乎要肯定有什么大灾难即将发生在这趟任务上。

道金斯看着他们的客货两用车开走。他查看他的手表,在自己的登录簿上记下这辆车的到达时间。队长要他记录下每一个人每一辆车到达的时间,不知道是什么理由。道金斯觉得这么做没什么道理,但队长的命令不见得永远有道理,不是吗?花了一阵子他才开始怀疑,刚刚进来的那辆美国广播公司的广播车怎么会有一个科罗拉多州的牌照。他心想,这还真奇怪,但此时刚好有一辆林肯轿车开进来。车主正好是在他的名单上。这是国家足球联盟美国分会总裁的座车。道金斯心想,一般认为这些贵宾那么早到球场来,所以他们也许可以提早进入他们的包厢里开始花天酒地。昨晚他也担任这位总裁的宴会警卫工作,看到科罗拉多州的每一个有钱人,连同来自全国各地的政客及其他贵宾——这位警察心想,看到他们的丑态,不难了解到他们也是一些混蛋罢了。他觉得毕竟海明威还是对的:富有者只是钱比较多而已。

在两百码外,马文停好这辆客货两用车,拉上手煞车,让引擎继续转着。葛森跑到后面的车厢里。这场比赛预定在当地时间四点二十分开始。葛森判断,重要的事情总是会略有延误。所以他假设开始的时间是四点半。再加上半小时,他把启爆的时间定在落基山标准时间五点正。一般人随便选数字时都会选整数,确实的引爆时间早已在几周前定好:就在比赛开始后一小时。

这颗炸弹并没有很精密的防拆卸引信。每一个检视孔的盖子上都有一个相当粗糙的防拆卸装置,但他们没有时间去设计很复杂的装置,葛森心想,这倒是件好事。一阵阵的西北风摇动着这辆车,如果真的装上一个精密的防拆卸装置,也很可能意外地引爆这颗炸弹。

就因为这件事,他这才了解到,光是关上车门也有可能……你还有什么没有考虑到的呢?他纳闷着。葛森提醒自己,每逢这种最后的关头,都会使人想起不祥的念头。他快速地回想自己至今所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东西都已经检查过上百次。一切已经准备就绪。

当然已经就绪。难道他不是已经花了几个月的准备工夫在上面吗?

葛森最后一次检查他的测试仪器。一切都正常。氯温再低也不会严重地影响到电池。

他连接电线到计时器上——或者应该说他试着连接这些电线。他的手因为寒冷而僵硬了,且因情绪激动而颤抖。葛森暂停手边的工作。他花了一阵子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电线连接到计时的正负极螺丝上,用螺丝起子将电线固定在位置上。

他认为,此事至此大势已定。葛森关上检视孔的盖子,使得一个简单的防震开关也因而打开了,然后走离这个装置。不,他告诉自己。这玩意儿已不再是个“装置”。

“这样?”马文问道。

“是的,马文。”葛森沈静地回答道。他走向前座,坐进乘客位。

“那么,我们离开吧。”马文看着葛森走出来,然后俯身将另一个车门关好。他自己也走出车外,关了自己这边的车门。他们向西走去,经过了几辆属于全国电视网的大型卫星转播车,上面都有巨型的碟形天线。马文心想,这些器材每辆都值个上百万美元,而每一辆车可能都会受损,连同那些电视记者,就像那些曾经把他弟弟被枪杀的画面当作体育新闻报道的记者一样。杀死这些人一点也不会让他觉得良心不安,一点也不会。此时,体育馆的建筑替他们挡住了强风。他们继续穿过停车场,通过了几辆比较早到体育馆的旅行车及轿车,他们正往停车场找位子停车,其中有许多是来自于明尼苏达州的车子,里面载满穿着温暖衣服的球迷,带着花生,戴着帽子,有些人还带着号角。

夸提及那辆租来的车在另一条街上。他从驾驶位移到前座的乘客位上,让马文接手开车,现在路上的车子开始多了起来,为了避免塞车,马文走另一条路,他昨天已经侦察过附近的街道。

“你知道,这真是可惜,把一场那么精彩的球赛搞乱。”

“你这是什么意思呢?”夸提问道。

“这是维京队第五次打到超级杯里。这一次他们颇具冠军相。他们那名叫威尔斯的家伙是自从沙耶斯以来最好的球员,而因为我们的炸弹,就没有人可以看到整场球赛。太糟糕了。”马文摇摇头,对着这一切的讽刺而苦笑。夸提及葛森都没有费心回应马文的话,但马文本来就没有预期他们会回答。他们实在没什么幽默感.不是吗?现在旅馆前的停车场几乎已经完全空了下来。住在这里的每一个人一定都是超级杯的球迷,马文在打开房门时心想。

“全部打包好了吗?”

“是的。”葛森跟夸提交换一下眼色。这实在太糟了,但实在没办法了。

旅馆的人员还没有整理好房间,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马文走进浴室里,并随手带上门。当他走出房门时,他看到这两名阿拉伯人都站在那里等他。

“准备好了吗?”

“是的;”夸提说道。“你能帮我把我的袋子拿下来吗,马文?”

“当然可以。”马文转身,伸手去拿放在铁架子上的行李箱。他并没有听到击打在他脖子上的铁棒声。他短小有力的身躯跌在旅馆的便宜地毯上。夸提虽然打得很用力,但还不足以杀死马文,他了解。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衰弱。葛森帮夸提将马文拖回浴室里,让他面朝上躺在地板上。这家旅馆租金低廉,因此浴室也不大,并不足以让他们进行杀人的工作。他们本来希望把他放到浴缸里,但如此一来就没有让两人站立的空间。相反地,夸提只是跪在马文的身旁。葛森只好甩开失望,从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

他把这条毛巾围在马文的脖子上。与其说马文是失去了知觉,倒不如说他是被吓呆了,此时他的手开始在移动。葛森必须动作快一点。夸提递给他一把前一天晚餐后从咖啡店偷来的牛排刀。葛森拿了它之后,深深地割入马文的脖子,就在右耳下方。血好像从塑胶水管里喷出来一样,葛森用那条毛巾压着马文的伤口,以防血液喷到自己的衣服上。然后他又对马文左边的颈动脉做了相同的事情。两人现在都拿着毛巾把有如泉水般喷出的血液挡开。

就在此时,马文的双眼完全睁开。双眼里带着一片迷惘,已经没有时间让他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的双手动了一下,但夸提及葛森用自己的重量压住他的双手,以防止马文挣脱。马文虽然张开嘴巴,却没有说任何话,而在瞪了葛森最后一眼对他控诉后;他的双眼朦胧了一阵子,然后翻了白眼。在此之前,葛森及夸提都往后退,以避免浴室磁砖缝里所聚集的血沾到自己。葛森抽回马文脖子上的毛巾。现在伤口流血的速度已经减到很慢,所以不用担心会被血溅到。然而毛巾已经吸满了血。他把毛巾丢到浴缸里。夸提递给他另外一条毛巾。

“我希望神会怜悯他。”葛森沈静地说道。

“他是名异教徒。”现在反唇相识已经太晚。

“他从没有机会碰上信神的人,难道是他的错吗?”

“洗一洗。”夸提说道。在浴室外有两个洗脸槽。两人都将自己的手彻底洗干净,并检查自己的衣服上是否有沾到血。所幸都没有。

“当那颗炸弹爆炸后,这个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夸提问道。

葛森想了一下后说道:“在这么近的距离……这个地方虽然在爆炸的火球范围之外,“但是——”他走到窗户旁,将窗帘拉开几公分。他可以从这里直接看到体育馆,而直接看在眼里,使得他更容易判断会发生什么样的状况。“第一波热脉将会令建筑物着火,然后爆炸波将会夷平这栋旅馆。整栋建筑物将片瓦不存。”

“你确定吗?”

“完全确定。这个炸弹的效应是很容易预估的。”

“很好。”夸提拿出他和葛森到目前为止所用的所有旅行证件及身份证明。这些文件曾经通过海关的检查,他们不愿再以同样的证件作第二次尝试。夸提及葛森将多余的证件丢进一个垃圾桶里。葛森提起两个行李袋,并将它们带到车子里。两人再一次检查房内。夸提走到车子里。葛森最后一次关起房门,并在门把上留下“请勿打扰”的牌子。开到机场不需要多久的时间,而他们的班机将在两小时之内起飞。

球场附属的停车场很快就停满了车子。在比赛开始前三小时,出乎道金斯意料之外,贵宾专用停车场已经停满了车子。赛前的表演已经开始。他看到一支电视采访记者团带着迷你摄影机在停车场里闲逛,访问把半个偌大的停车场变成一个巨型的狂欢宴会场地。他看到烤肉用的木炭燃烧时所冒出的缕缕白烟。道金斯知道维京队的球迷是有点爱闹,但这实在太过荒谬了。他们只要走到球场里面,就可以在令人舒适的华氏六十八度室温下,坐在柔软的椅子上,享用各式各样的食物及饮料,然而他们却不如此做——宁愿逞强待在室外只有华氏五度的酷寒下。道金斯是一个善于滑雪的人,他还曾在亚士班山坡担任滑雪巡逻队的工作,并半工毕读念完大学。他很清楚寒冷是什么滋味,因此了解温暖的价值。一个人是没有办法。以任何方法让寒风感到印象深刻的,因为空气及风绝对不会注意到大自然中你这渺小的一点。

“情形如何,道金斯?”

道金斯回头说道:“没有什么问题,小队长。名单上的每一个人都已经到达。”

“我替你顾个几分钟。你可以到里面去,稍微暖暖身子。你可以在门口内的警卫室里弄点咖啡。”

“谢了。”道金斯知道自己是需要一些东西提提神。在接下来整场比赛的时间里,他仍旧得待在外面,在停车场里巡逻,以确定没有人在停车场里偷东西。在球场里巡逻的便衣警察主要抓的是扒手及买黄牛票的人,但他们大部分还是会跑进球场里看球赛。而道金斯只有一个收音机。他心想,这完全是意料中的事。他进入警界还不到三年。几乎还算是个菜鸟。这位年轻的警察走上通人体育馆的斜坡,刚好通过那辆被他放进来的美国广播公司的广播车。他看看里面,只看到一台新力牌的录影机。奇怪的是,这辆车好像没有跟任何其他装备连线。他纳闷那两名技术人员跑到哪去厂,但去弄些热咖啡喝对他来讲更为重要。即便是聚丙烯纤维所制成的内衣,保暖程度仍然有极限,而道金斯从没有觉得那么冷过。

夸提及葛森将车还给租车公司,然后搭上通往航站大厦的巴士;在此处他们的行李接受检查,接着到柜台查问他们班机现在的状况。柜台人员告诉夸提及葛森,这架从丹佛飞人达拉斯渥兹堡的MD-80班机已经误时。这位在柜台的职员解释道,是由十德州的天气。昨晚绕过丹佛的那股暴风雪,使得德州的机场跑道结冰。

“我必须在那儿转机飞往墨西哥。你能为我安排,打其他城市能够接得上转机吗?”葛森问道。

“我们有一架班机即将前往迈阿密,跟你们搭乘前往达拉斯的那架班机起飞时间相同。我可以替你们在迈阿密安排好另一班刚往墨西哥的班机。”这位柜台职员用手指着他的电脑终端机上的资料。“中间有一小时的转机时间。哦,对了,跟你们原来前往墨西哥的时间只有十五分钟的差距。”

”请你帮我安排好,好吗?我必须到墨西哥市去。”

“你们两个人的票都是如此吗?”

“是的,对不起。”’

“没问题。”这年轻的柜台小姐对着自己的电脑微笑。葛森不禁纳闷,在爆炸后,这名女孩不知道能不能生存下来。面对体育场的超大型落地窗,即便是在那么远的距离,那股爆炸波……他心想也许吧,如果她能够及早趴下来的话。然而那时她早已因为爆炸闪光而瞎了。她有一双那么漂亮的黑眼睛。真可惜。“这是你们的票。我会确定,他们会把你们的行李也转过去。”她答应葛森。葛森向她道谢。

“谢谢你。”

“登机门往那儿走。”她指道。

“再一次谢谢你。”

这名柜台小姐看着他们两个人离去。那名年轻人还真可爱,她心想,但站在他旁边的大哥——还是老板呢?她心中纳闷着——看起来就不怎么令人喜欢。也许这个人不喜欢飞行吧。

“怎么样?”夸提问道。

“我们改搭的这个班次跟我们原定的行程差不多。只是在墨西哥市少了十五分钟的缓冲时间。影响我们原来班机的天气问题只发生在当地而已。我们的旅程应该没有其他的问题。”

整个航站大厦几乎是空荡荡的一片。葛森看到,想离开丹佛的人显然都宁愿坐比较晚的班机,以便他们可以收看电视上转播的这场比赛,抵达的班机上显然也有相同的现象,葛森明白。在离境的大厅里,只有稀稀落落的二十名乘客而已。

“好的,我在这个地方也没办法将他们的行程合在一起,”古德烈说道。“事实上,我几乎可以说,我们已经抓到证据了。”

“怎么说呢?”雷恩问道。

“奈莫诺夫上礼拜只在莫斯科待两天,礼拜一跟礼拜五。礼拜二到礼拜四分别在拉脱维亚、立陶宛及西乌克兰,然后又跑到弗尔戈雷德露露脸以吸引选民。不可能是礼拜五,因为情报正是那一天送进来的,对吧?而礼拜一我们在苏联国会的朋友一整天几乎都是待在他们的国会大厦里。我认为他们上礼拜根本没有会面,但他所送来的情报却说他们会过面。我想我们已经抓到他在这份报告上说谎的把柄。”

“让我看看你的资料。”雷恩说道。

古德烈把他的资料散开在雷恩的桌上。他们一同查对过日期以及各项细部资料。

“这实在是很有趣,”雷恩在几分钟后说道。“那个王八蛋。”

“有说服力吗?”古德烈实在想知道。

“完完全全吗?”这位副局长摇摇头说道:“不。”

“为什么还不具有说服力呢?”

“有可能我们的资料是不正确的。也有可能是,他们在之间的空档时间会面,也许是在上礼拜天,奈莫诺夫跑出他的官邸跟我们的线民会面。只看到一双燕子,还不能说春天已经到来,”雷恩朝着外面的风雪点头说道。“我们需要在这上面做个详细的检查,才能下任何结论,但是你现在所发现的东西,的确非常非常有趣,小古。”

“但是,妈的——”

“小古,像在这种事情上,你必须放慢脚步,”雷恩解释道。“你不能以一些含糊的资料为理由,而把一名珍贵的线民的资料踩在脚下;而你也不能否认,这份资料不是那么精确,不是吗?”

“在技术上来说,是的。你认为他已经变节了吗?”

“你的意思是说,变成双面间谍?”雷恩微笑道。“古德烈博士,你也开始会用术语了。你可以为我回答这个问题。”

“如果他真的对我们玩双面间谍的游戏,不会的,他就不会送这种资料绐我们。他们不会传给我们这种讯息,除非国安会内部的一些分子要——”

“把这件事情想清楚,小古。”雷恩提醒他。

“哦,对了。这也会危及他们的地位,不是吗?你说得没错。似乎不太可能。如果他已经变节了,所送出来的资料应该不一样。”

“的确如此。如果你的推测没错,而且如果他真的在误导我们?最可能的解释是像你上次所提议的一样。他若搞倒奈莫诺夫,让他自政治舞台下台,这家伙可以因此而获利。吃这行饭,有时候用条子的思考方式去推测,真的是有帮助。谁会因此而获利——谁就有动机,这就是你在这件事上所用的方式。不过判断这种事情的最佳人选还是傅玛丽。”

“打电话叫她来吗?”古德烈问道。

“像这样的天气?”

夸提和葛森在机场第一次广播后就登上自己的班机,坐在他们的头等舱位子上,舒适地等待着。十分钟后,这架飞机离开登机门,开始滑向跑道的尽头。葛森心想,换飞机是个聪明的举动。他原来准备搭乘前往达拉斯的那架班机现在还没广播登机呢。又过了两分钟后,这架飞机起飞,并马上转向东南方,前往温暖的佛罗里达。

旅馆的女侍今天过得实在不太顺利。大部分的客人很晚才离开房间,所以让她的工作进度延误了一大段。她看到这间房间的一个门把挂着请勿打扰的牌子时,觉得相当失望,但跟主客房相通的房间的房门却没有挂上相同的子,她认为也许是这间的客人摘错了。请勿打扰的牌子背面是绿色的“请现在打扫房间”的字样,而客人们经常挂错面。她先进入那间没有挂上牌子的房间。事情很简单。房内只有一张床有入睡过。她拉开床罩,然后迅速地换了一张干净的床罩,这是由每天做这样的工作不下于五十次所训练而来的。接下来她检查浴室,更换用过的毛巾,在肥皂盒上放一个新肥皂,并把浴室里的垃圾倒进她推车前挂的垃圾袋里。然后她必须作一个决定一是否要进入另一个房间打扫。在门口上所挂的牌子虽然告诉她不要,但如果这些客人真的不要她打扫的话,为什么不在这间相通的房间门把上挂上相同的牌子呢?这至少值得试试看,如果看到有任何不要她打扫的迹象,她马上开溜。这位女侍从相通的房门中看到另一个房间里,只见到两张平常使用过的床。地板上也没有衣服。事实上,这间房间几乎跟昨天一样整齐。她将头伸了过去,看看盥洗的区域。倒也没什么令人值得注意的事情。所以她决定也打扫这个房间。这名女侍走到自己的推车后,将车推过房门。她再次铺好两张床,然后回头往一她刚刚是不是错过了什么?好像是一双人的腿。什么?她走向前去——

旅馆的经理花了一分钟才让这女侍平静下来.说出她所看到的东西。感谢上苍,他心想,现在汽车旅馆的这一面已经没有客人;全都跑去看球赛了。这位经理深深地吸一口气,走到外面,通往咖啡厅,并绕到汽车旅馆的背面。所有的房门都已经自动锁好。但他的钥匙可以打开所有的房门。

“我的天啊。”他只说了这句话。至少他内心早有准备。这位旅馆经理不是个傻瓜。他并没有触摸房内任何东西,宁愿走到隔壁相通的房间,从那儿出去。在他办公室里的电话上,贴了一张印着所有紧急电话的小卡片。他按了第二个号码。

“警察。”

“我要报一件谋杀案。”这位旅馆的经理尽可能沉着地说道。

福勒总统把传真过来的文件放在角落的桌子上,摇摇头说道:“像他这种人会做如此无耻的事,实在令人难以相信。”

“你打算怎么办呢?”艾略特问道。

“当然我们必须证实这份情报,但我想我们应该能够做得到。今晚的球赛结束后,塔伯马上会飞回来。我将要他尽早到我办公室,给我意见,但我想,我们应该会直接拿这件事来质问他。如果他不喜欢我们的态度,我们只能说可惜而已。这就像以前我在肃清黑手党时一样。”

“你在那件事上的确表现得有声有色,不是吗?”

福勒开了一瓶啤酒。“一日为检察官,终身为检察官。这些歹徒永远改不了吃屎。”

那架日航七四七专机提早了三分钟抵达杜勒斯国际机场。由于天气状况十分恶劣,因此在日本大使的同意下,他们缩短了迎接日本首相的典礼。再说,越是以非正式的方式抵达华盛顿,越能显示出其重要性。日本大使已经把这种华府的特殊风俗解释给现任日本首相的随从。在副助理国务卿艾德勒短暂但诚挚的欢迎仪式之后,日本首相一行人全都坐入其驻美大使馆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所能找到的所有四轮传动车里,然后前往曼德生饭店,下榻于这个距华府只有几条街的豪华旅馆。日本首相已经得知,美国总统现正在大卫营,明天一早会回到华府。这位日本首相由于长途飞行感到十分疲倦,他决定好好睡个几小时的觉。在他还没到达旅馆,可以脱下自己大衣前,已经有另外一组清洁人员登上他的专机打扫。其中一名将所有未喝过的酒收回,包括那一瓶瓶颈上有裂痕的契维司酒。另一名人员则将各个盥洗室的垃圾桶里的垃圾收集在一个大型的垃圾袋里。他们两人不久之后就在往兰格利总部的路上。除了第一架追踪机之外,其他的飞机都降落在安德鲁空军基地,在此,飞机上的飞行人员也开始享受飞安规则上所强制的休息时间——他们将这段时间都花在基地的军官俱乐部里。机上所录下的磁带用车运到兰格利,只比杜勒斯机场所回收的录音机稍晚。结果放在七四七的这架录音机所录下的效果最好,所以技术人员先开始处理这卷录音带。

那架弯流式喷射机也准时回到墨西哥市。这架飞机滑行到民用的航站大厦,而机上的三名空勤人员一全部都是空军人员,虽然没有人知道一走进航站大厦里吃晚餐。由于他们都隶屑于空军,所以也得依规定休息一定的时间。克拉克还留在大使馆里,他打算在回到风雪纷飞的华府之前,至少先收看超级杯的第一节比赛。

“少喝一点,不然你在看比赛时会睡着。”这位国家安全顾问警告道。

“这只是我的第二杯啤酒,艾略特。”福勒回答道。

在他们的沙发旁有一个小冰箱,还有一个装满下酒的小零嘴的大银盆。艾略特仍然无法相信她所看到的一切。身为美国总统的福勒,尽管在各方面是那么有智慧且意志坚定,但终究不脱疯狂足球迷的本色,坐在那里手里抱瓶啤酒,就像邦克一样,等着开球。

“我已经找到一个故障的地方,但另外一个怎么也找不出来,”机工长报告道。“好像找不出这个毛病,中校。”

“你先进屋子来暖暖身,”这位飞行员说道。“反正你在外面已经待得太久了。”

“这件谋杀案一定跟毒品交易有关系,我敢跟你打睹。”这位年轻的刑警说道。

“那么,他们杀人的手法还真专业化。”他的同伴说道。警方的摄影师已经照完四卷底片,且现在法医人员正将尸体装进塑料的尸袋里,准备送到殡仪馆。对于受害者的死因应该没什么疑问。这种手法特别残忍。似乎凶手们——这位比较资深的刑警认为应该有两个人动手——在他们割受害人的脖子之前,先把受害人的手臂握紧,然后一边用毛巾让自己的衣服不沾上血,一边看着受害人流血而死。也许他们是在索债,或是受害人黑吃黑,他们必须摆平这件事。这显示不是失去理智下所犯下的杀人案;因为其手法太残忍,而且显然有事先的准备。

然而刑警还是注意到他们的运气不错。受害者的皮夹还在自己的口袋里。他们已经找到他所有的身分证,更妙的是,他们还找到其他两套完整的身分证,这一切文件正接受警方的查核。这家汽车旅馆记录着这两间客人所开的两辆车之车牌号码,他们也透过监理所的电脑来查核这两辆车的记录。

“这家伙是个印第安人,”法医人员在抬起尸体时说道。“我的意思是说,是美洲原住民。”

“我一定在哪里看过这张脸,”这位比较资浅的刑警想道。“等一下。”他注意到某些东西。解开受害人的衬衫,发现一个刺青图案的顶部。

“他曾经坐过牢,”资深的刑警说道。这人胸前的刺青相当粗糙,显然是在牢里用粗糙的工具刺的,而且他也觉得这个刺青图案好像在哪里看过……“等一下……这代表着什么……”

“战士组织!”

“你说得没错。联邦调查局好像发了一个通告一—一哦,对了,你还记得吗?去年在北达克达州的图围事件?”那名资深的刑警想了一会儿。“当我们从牌照及证件取得资料后,确定将这些东西马上送到华盛顿。好的,你们可以把他抬出去了。”他们抬起尸体,带到房外。“叫那名女侍及经理进来。”

调查员奥戴老是运气不好,抽到在联调局的指挥中心值班,这个中心位于胡佛大楼的五零零五室。这个房间的形状很奇怪,大致呈三角形,里面人员的办公桌都在其中一个角,而萤幕在三角形一边的墙上。今天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十分平静——全国有一半在恶劣天候的笼罩下,而恶劣的天气远比任何警方组织对于犯罪更具有抑制的功能——这也表示,墙上的监视幕中有一台调到丹佛的超级杯转播,此时画面正出现两队排成两列等着掷铜板决定何方先攻。正当维京队掷铜板赢得先攻的权利时,通讯室的一名年轻小姐带着几张由丹佛传真过来的文件走了进来。

“一件谋杀案,长官。他们认为我们也许知道受害人是谁。”

驾照上的照片品质本来就不好,又加以放大——然后再将放大的照片透过传真送过来——只会使照片的效果更差。他必须瞪着这张传真过来的照片几秒钟才看出点端倪,几乎在他认定自己不认得这张脸的时候,他突然想到他在怀俄明州工作的那段时间的一些事情。

“我以前看过这家伙……印第安人……是马文?”他转头问另一名探员。“史丹,你以前看过这家伙吗?”

“没有”

奥戴看过其他的传真资料。不管受害人是谁,他已经死了,丹佛警方报告,他的喉咙的血管被割破。丹佛市警局凶杀组的人的第一判断是跟“毒品交易有关的凶杀案”。这倒是合情合理,不是吗?马文的弟弟约翰就曾经参加过毒品交易。犯罪现场发现的其他身分证明文件是另外的原始资料,但这些证件都是假造的——丹佛警局所传真过来的资料说,这些文件伪造得相当好。然而,他们在记录里却发现有一辆卡车登记在被害者的假名下,而且被害者还用他驾照上的假名弗瑞德租了一辆车子,这辆车还在现场附近出现过。丹佛市警局现正在寻找这两辆车,而他们还想知道,联调局是否有被害者及其同党的相关有用的资料。

“发电回去,叫他们将他们发现的其他身分证件上的照片传真给我们。”

“是的,长官。”

奥戴看着电视里的球队发球后,拿起电话。“摩瑞吗?我是奥戴。你现在要不要下来一趟?我想我们的一个老朋友刚刚过世了……不,不是那种朋友。”

摩瑞出现时,刚好是球赛发球的同时,这让在场收看转播的众人都暂时忘掉丹佛市警局所传真过来的资料。明尼达州在二十四码线接到球,然后换他们的攻击球员进场。负责转播的新闻网立刻插入各种无用的讯息,使得球迷暂时无法看到球员。

“你觉得这个像不像马文?”奥戴问道。

“像极了。他在哪?”

奥戴指着电视屏幕。“你能相信,就在丹佛吗?在约九十分钟刚,他们发现马文被人割断了喉咙,死在一家旅馆里。当地的警局认为可能跟毒品交易有关。”

“起码他弟弟就是因此而死的。还有什么资料吗?”摩瑞从奥戴的手里拿过那些传真纸。威尔斯接到第一个球,然后就往前动了五码才被擒住——差点就躲过对方的阻挡,向前进更多码。在第二次进攻时,两人都看到威尔斯接到队友的传球,因此前进了二十码。“这小伙子真是了不起,”奥戴说道。“我记得曾经看过吉姆布郎打球时……”

福勒刚刚开始喝今天下午的第三瓶啤酒,心中实在希望自己不是待在这里,而是在球赛现场。当然,如果他跑到球赛现场看球的话,密勤处会火冒三丈,而且球场四周的安全措施,会使得观众到这个时候还在入场之中。这在政治上不是一步好棋,不是吗?坐在总统旁边的艾略特打开另一架电视转到HBO电影台,随便找部电影看。她用了一付耳机,使她自己能听到电视中的对话,而又不会影响到这位总统。她心想,这种球赛实在没什么意思,一点也没有。这个男人怎么会对跟小孩子的游戏没啥两样的球赛那么着迷呢……

在比赛开始后,道金斯把他所谓的入口挂上一个铁链,完成他赛前的职务。如果有人现在还想进停车场,可以用两个还开着且有守卫的人口进来。在上一次超级杯比赛时,有一帮非常聪明的小偷在停车场内偷了价值近二十万美元的物品一大部分是汽车音响——而这种事情不会在丹佛再度发生。他开始跟其他三名警察一同巡逻。在众人同意下,他们环绕整个停车场,而非站在某些特定的区域。站着固定不动实在是太冷了。四处走动起码能让他们感到温暖一点。道金斯觉得腿硬得跟纸板一样,而到处走动能活动活动筋骨。他想应该不会碰到什么罪犯。有哪一种偷车赃会这么笨在零度的天气出来活动呢?不久他发现自己走到一块由明尼苏达州球迷所用的停车位。他们的确很有组织。他们在停车场上所举办的派对准时地结束了。草皮上的椅子已经全部收起,而且他们也将使用过的区域打扫干净。除了少数几个倒掉咖啡弄成的小水坑外,几乎看不太出来他们曾在这里闹过。也许明尼苏达州的球迷并不完全是白痴。

道金斯用耳机收听无线电广播,就好像穿着衣服作爱一样,但至少他能从广播中知道场内的欢呼到底是因何事而起的。明尼苏达州队首先得分。威尔斯跑了十五码从左边达阵得分。维京队首次进攻总共才花了四分十五秒的时间,而且只进攻七次就得分,看来明尼苏达州队今天好像免不了要打一场硬仗。

“天啊,邦克一定觉得很难过。”福勒说道。艾略特并没有听到说话,只专心看着自己的电影。国防部长很快地会感到更难过。接下来的开球在五码线落地,而冲锋者队的球员在抱起球后冲到四十码的位置——但他在那儿跌倒,而一名维京队的球员抢到了球。

“他们说马文是个相当聪明的小角色。看看其他证件上的号码。除了前几个号码之外,其他的号码跟他的……我想他一定有一或者他的同党有——制作身分证的机器。”摩瑞说道。

“还有护照,及其他相关的证件,”奥戴回答道,眼睛却看着威尔斯又前进了八码。“如果他们想不了办法来挡住那小伙子的话,这场比赛将会一面倒。

“是哪种护照呢?”

“他们没有说。我已经向他们要求更详细的资料。当他们回到办公室之后会把照片传真过来。”

在丹佛市,电脑正嗡嗡作响地运作中。他们已经查出是哪家租车公司,在该公司的电脑查核下,他们发现就在几个小时前,这辆车已经被人交回到史丹普顿国际机场。这场追逐才正炽热地开始而已,那两名刑警记录下第一对“证人”的证词后,便直接开车到机场去追查。证人对跟被害人同房的两个人的描述符合护照上的照片。然后他们就回到警局的总部。他们知道联调局已经在要求更多的资料。这使得这件谋杀案听起来越来越像是个重大的毒品交易案。两名刑警都在纳闷,那辆受害者的客货两用车在哪里。

在明尼苏达州队第二次达阵后不久,道金斯刚绕完体育场第一圈。又是威尔斯在后场接了一个四码的传球达阵。这个小伙子已经前进了五十一码,并拥有两次成功的达阵记录。道金斯发现自己正看着那辆他所放行进来的美国广播公司的广播车。为什么它挂的是科罗拉多州的车牌呢?车上的人说他们是从芝加哥来的,而且还说他们是从奥玛哈把备用的录影机带来此地的。但这辆车看起来的确像全国电视网的用车,当地电视台并不直接隶属于电视网之内。它们虽都有加入电视网的联盟,但他们的用车上的缩写字样是当地所用的名称。他得为这件事情问问小队长。道金斯在他的记录簿上圈下这辆车的进入时间,在上面打个问号。然后他走进球场内到警卫台。

“队长在哪?”

“在停车场外巡逻,”台前的警察说道。“那傻小子在冲锋者队下注了二十块。我想他大概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

“我要找他,看看我是否能使他更难过一点,”道金斯微笑地回答道。“他往哪一边走?”

“我想是往北边走。”

“谢了。”

维京队再度踢球,此时比数是十四比零。同一名接球员这一次在终点区内三码接到了球。他不顾队友劝他把球放下来的建议,像颗子弹往中央方向冲去。他在十六码处躲过对方的阻挡,他利用对方的一个空档,从旁线冲出重围。又前进十五码后,显然对方只有踢球员有机会阻挡他,但这名踢球员的动作很慢。在一百三十码处,这在超级杯史上,是最长的一次发球反攻。比数在此之后,变成十四比七。

“感到比较好了吗,邦克?”这位国务卿问国防部长。

邦克放下他的咖啡。他早就决定在这场比赛的时候不喝酒。他要在拿到奖杯之后,喝个烂醉如泥。

“是的,我们现在只在想个办法来挡住你那个学生。?

“祝你好运。”

“你是个了不起的球员,塔伯特。真希望他跑不动。”

“他并不仅仅是个运动员。这小子还有脑筋,而且心胸宽大。”

“塔伯特,如果是你教他的话,我肯定他很聪明,”邦克慷慨地说道。“现在我只是希望他拉伤脚筋而已。”

道金斯在几分钟后找到他的小队长。“这里有很奇怪的事情。”他说道。

“是什么?”

“这辆卡车——在那排大型卫星转播车东方尽头处的那辆小型白色客货两用车,上面还有“ABC”的字样。挂的是科罗拉多州的商用牌照,但这辆车应该是从芝加哥或奥玛哈开来的。我在问他们话时,车上的人说他们是载一具录影机来取代坏掉的那一台,但我在几分钟之前走过这辆车时,发现这辆车居然没有接上线,而且将这辆车开来的那两个家伙也不见了。”

“你想告诉我些什么呢?”这名小队长问道。

“我觉得我们应该去检查这辆车子。”

“好的,用无线电叫点人手过来。我要走到附近查查看。”这位小队长看着记录簿查核牌照码。

“我本来要去载货台那里,帮那些运钞车的警卫将硬币袋拖出来。你帮我去哪儿,好吗?”

“没问题,小队长。”道金斯立刻出发。

这位值班的小队长拿起他的无线电说道:“维诺警官,我是杨基维渠小队长,你能跟我在电视转播车那边会面吗?”

杨基维渠开始绕着体育馆向南往回走。他带了他的收音机来,但却缺了一副耳机。圣地牙哥队挡住了维京队的攻势。明尼苏达州队不得不进行踢球攻势——踢得很远,直到冲锋者队的三十码线才被接住。也许他下注的那一队有机会扳平这场比赛。他愤怒地想着,应该有人宰了威尔斯那家伙。

道金斯走到体育馆的北端,看到一辆装甲运钞车停在一个低矮的载货台前。还有一个人试着将一袋一袋装满硬币的袋子拖出装甲运钞车外。

“发生什么问题吗?”

“司机的膝盖受伤,他已经到医务室去了。你能助我一臂之力吗?”

“我在要车内,还是车外?”道金斯问道。

“你把这些袋子递出来,好吗?小心一点,这些袋子都好重啊。”

“没问题。”道金斯走进车内。这辆装甲运钞车的内部有许多架子,放置了许多看起来好像是装十五分铜板的硬币袋。他拿起一个装满铜币的袋子,那家伙说得没错,的确重得要命。这位警察把他的记录簿塞在皮带里,然后开始工作,把这些袋子放到载货台?接着这个装甲运钞车的守卫把它们放在两轮的手推车上。他真傻,竟然被小队长骗来做这种工作。

杨基维渠跟他的上司在媒体专用入口处会面。两人一同走到那辆有问题的卡车旁。他的上司往车里望了一眼。“里面有一个大箱子,上面还有“新力”的字样……等一会儿。上面还有字样写的是专业用录影机。”

杨基维渠告诉他的上司道金斯刚刚跟他说的事情,“也许只是虚惊一场,但是——”

“是啊——只怕万一。我必须找到美国广播公司的人员,并将召来炸弹拆除小组。待在这里,注意这东西。”

“我车里有工具。如果你允许的话,我可以轻易地打开这个车门。”每个条子都知道如何偷开人家的车门。

“我想这样做不太好。我们让炸弹拆除小组来处理这件事——再说,也许真的只是虚惊一场。如果他们是载录影机来换掉坏的那一台——也许坏掉那一台已经修好了,而他们觉得已经不需要这一台备用的机器。”

“好的,长官。”杨基维渠走到体育馆内,弄了一杯热咖啡暖暖身子、然后又回到他所热爱的户外空气中。太阳缓缓地落在落基山脉后,即使在零度且具有强风的天气下,这样的景观仍然美得令人不得不驻足流连。这位警察小队长走过电视网所用的卫星转播车,去观赏落在雪云之间炽热的火球。有些东西比足球还好看。当太阳最后边缘的光辉落在山棱线下口,他转过身来,决定看看那辆有问题的卡车内的大箱子。然而他是办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