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利时布鲁塞尔
“十个委员就能做到……太令人惊讶了。”
“你说什麽,将军?”他的情报主任问道。欧洲盟军最高统帅不禁摇摇头,他充满信心地再看一次地图,这位将军认为阿尔菲德保持了极佳的状况。镇西的德军遭受猛烈的攻击,虽然他们的防线有些内陷,却没有被攻破,更多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一个装甲旅正打算前去增援他们。新抵达的装甲师也正向南挺进,要去孤立来自威悉河的俄军师。前进得最远的俄军部队已被阻断了地对空飞弹的补给,而且北约的空军也持续不断地定期轰炸他们的阵地。
空中侦察显出阿尔菲德镇东一片空地的东面成了烧毁的战车的坟场,增援的部队也朝着那里而去。俄军将会再回来,然而天空会再度放晴,北约的飞机会再悉数进入战场。
“尤恩,我想我们已经挡住他们了。”
“是的,将军阁下,现在我们要开始逼退他们了。”
苏俄莫斯科
“父亲,阿利克斯耶夫将军要我告诉你,他不认为有可能打败北约组织。”
“你确定?”
“是的,父亲。”这名年轻人在部长的办公室里坐下来。“我们未能达成战略上的突袭,我们低估了北约的空军力量——还有其他太多东西。我们未能阻断北约的再补给,只除了上一次逆袭本来可以成功的,但是……。我们还有一次机会,将军已经下令暂时停止攻击,以为最後一次攻击做准备,为了要这样做——”
“如果所有的一切都已经失去了,你说这个还有什麽意义?”
“如果我们能够重创北约而拖延他们一次大型逆袭,那麽我们就能掌握筹码,就能够让你——让中央政治局站在一个有力的立场去谈判,虽然还不一定能做到,但这是将军仅见的最佳选择,他要求你将这个主意带入中央政治局,请你转告他们,这需要在外交上解决,而且要快,要在北约恢复元气而足以发动他们自己的攻击之前。”
部长点点头,他在椅子上转头望出窗外好几分钟,他的儿子则在旁等待着他的回答。
“在我们做到这点之前,”部长终於说:“他们会下令逮捕阿利克斯耶夫。你知道那些已经被捕的人有什么下场?你不知道吗?”这个儿子过了一会儿才捕捉到他父亲话里的意思。
“他们不能!”
“昨天晚上,他们七个全部,包括你的前任司令。”
“但他是个有效率的指挥官啊!”
“他失败了,伊凡,”老沙吉托夫悄然说道:“这个国家不喜欢失败,而为了你,我必须和阿利克斯耶夫站在同一条线上……”他的声音低了下去。现在我已别无选择,我必须和高素夫合作,不管他是不是个混蛋东西,不管结果如何,而我也要拿你的性命冒险了,伊几。“凡达利会开车送你回别墅,你要换上平常衣服等我,不可以走到外面,不可以让任何人看见你。”
“但你也必定是受到监视的呀!”
“当然,”他的父亲笑了一笑,“我是受到国安会官员的监视,是高索夫的亲信。”
“如果他骗了你呢?”
“那么我就死定了,伊凡,你也是一样。原谅我,我作梦也没有想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过去数星期,你一直让我觉得十分骄傲。”他站起来,拥抱他的儿子,“去吧,伊凡,你必须信任我。”
他的儿子走了之後,沙吉托夫拿起电话,拨到KGB总部。高索夫局长不在,这名石油部长留下口信,说高素夫要的有关波斯湾石油产量的问题答案已经准备妥当了。
日落後不久部长以暗码要求的会面开始进行。午夜时分,伊凡?米克希洛夫基再度登上飞往德国的飞机。
东德史丹德尔
“高索夫局长对你处理叛徒的方法大加赞赏,他说如果杀掉他,即使是意外死亡,也会引起怀疑,而他现在安然地在敌人阵线後面执行他的职务,他们便会以为他并未受到怀疑。”
“下次你见到那混球时,替我说谢谢。”
“你的朋友在三十六小时之前被枪决了。”沙吉托夫接下来说道。将军陡然震住了。
“什么?”
“前任西战区司令被枪决了,连同夏维利思、罗兹柯夫元帅,以及另外四个人。”
“而那该死的混帐高索夫还向我道贺。”
“他说他无力挽救,而且深表哀悼之意。”
来自国安会的哀悼……阿利克斯耶夫想着,总有一天的,你等着瞧,高索夫同志……
“我是下一个,当然。”
“你要我把你的未来作战计划告诉我父亲是对的,他和高索夫都认为如果你把这计划提呈给最高统帅部,你将会立刻被捕。中央政治局仍认为胜利是可能的,如果他们失去了这种想法,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
阿利克斯耶夫清楚地知道他所指的任何事情是什么。
“说下去。”
“你想将有经验的部队掺入抵达C级师团的想法是对的——任何人都看得出来。每天都有好几个这样的部队在莫斯科进出。”沙吉托夫停下来让他的将军自己去下结论。
将军的全身似乎都在颤抖,“伊凡,你是在说叛变。”
“我们是在讨论祖国的生存之道——”
“不要把你的性命和国家的重要性搞混了!你是个军人,伊凡?米克希洛夫基,我也是,我们的生命都已献给了——”
“给我们的政治领导人?”沙吉托夫嘲弄地说。“你对党的尊崇来得太晚了,将军同志。”
“我希望你的父亲能说服中央政治局采取更折衷的方法,我无意引导政变。”
“采取折衷办法的时机早已不再,”沙吉托夫回答,语气十足像个年轻的党头目。“我父亲和其他人一样,也反对战争,但是没有用。如果你建议用外交方式解决,那么你就会被捕而遭到枪毙的命运,第一个是因为你未能达成交付的任务,第二是因为你竟敢向党的阶级制度挑战而提出不该是你权限的政策。将来会由谁来接替你的职位?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我父亲担心中央政治局会不惜以核子武器来解决争战。”我父亲是对的,沙吉托夫心想,阿利克斯耶夫已经为国家服务了太多年,即使对党有着再多不满,也不会容他自己有一丝背叛的思想。
“党与革命都被其领导者背叛了,将军同志,如果我们不加以拯救,两者都会失去。我父亲说你必须决定你是为谁与为何革命。”
“如果我做错了选择呢?”
“那么我就死定了,还有我父亲和其他人,而且你也救不了你自己。”
他说得对,他说的每一件事情都对,十月革命的意义也终被出卖,党的理想也被扭曲了——但是——
“你在试图摆布我!你父亲告诉过你除非你能用当初的理想说服我,否则我不会合作。”将军沉吟了一下,找寻得体的用词,“正当性,说出你行为的正当性。”
“我父亲说你已被制约了,正如共党理论所言一样,一个人是可以被制约的,你医生都被灌输军队是为党服务的概念,而且你也被教导说你是国家的守护者。他要我提醒你,你也是党的一份子,现在该是人民要求党改革的时候了。”
“哦,这就是他为什么要与KGB的头子合作的原因了!”
“或许你希望由东正教教会里的那些大胡子教士或是古拉格那些持反对意见的犹太人来使革命变得名正言顺;但是我们必须以我们现有的一切来争战。”要沙吉托夫以这种方式来和一个饱经战火的人说话确实需要无比的勇气,但是他的父亲是对的。过去五十年来,党中央曾两次任性地整肃军官。而那些苏联军队中的将领们为了他们自己的尊严与权限,在整肃的时候,从来都没有想到要谋反。但是一旦做成决定……他的父亲已告诉他……“祖国正在大声呼救啊,将军同志!”
“别跟我说祖国!”党是人民的灵魂,阿利克斯耶夫记起了他复诵了上千次的这句口号。
“那么那些来自斯克夫的孩子们呢?”
“那是KGB一手安排的!”
“你把责任推到那些命令执行者的头上吗?如果是这样,那你自己呢?”
阿利克斯耶夫犹疑着:“要推翻整个国家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伊凡?米克希洛夫基。”
“将军同志,难道你的职责就是执行只会导致国家灭亡的命令吗?我们并不希冀推翻整个国家,“沙吉托夫缓下口气来说道:“我们是要你保住国家!”
“我们可能会失败。”阿利克斯耶夫刻意用委婉的语气说道。他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如果我免不了一死,我应该死得像个人而不是像条狗。”将军拿出一叠纸和一支笔,开始草拟一份确保他们不会失败的计划,至少在未完成其中一项之前他不会死。
冰岛九一四高地
洛伊上校知道那上面有精良的部队,几乎整师炮兵都在轰击那个山头,加上持续不断的空中攻击与战舰上那些五寸炮。他看着他的属下在残余俄军的火力之下朝陡坡爬上去,主力舰停在接近海岸的地方,从他们的副炮中发射近发炮弹。炮弹在离地面二十尺左右爆炸,发散出的丑恶黑烟将碎片散布在山头上,同时,海军陆战队的重炮也被推上山头。每几分钟炮兵就会暂停一会儿,让飞机进来投掷汽油弹和集束炸弹——而俄军仍然不断的还击。
“现在……让直升机出动,现在!”洛伊下达命令。
十分钟之后,他听到十五架直升机掠过他们的指挥站上空朝东面飞去,绕过山头的背面。他的炮兵协调官呼叫暂时停火,以便让他的两连士兵在山头南麓降落,他们在海眼镜蛇攻击直升机的支援下快速跑向北面的俄军阵地。
俄军指挥官受伤了,代理指挥官后来才发现敌人的部队已来到他的背面,无望的情况现在变成了绝望。消息传出得很慢,苏联的无线电通话机大半已被摧毁,有些部队根本无法接到命令而在他们的战壕内被杀,但是他们是例外,大部份士兵在听到停火命令之后举手投降,混合着羞惭与松了一口气的心情,他们放下武器,准备受俘。到了此时,山头上的战役共持续了四小时。
“九一四高地没有回答,将军同志。”通讯官说道。
“没有希望了,”安卓耶夫低声自语。他的炮兵被毁,地对空飞弹也没有了,他受命驻守在岛上才数周,上级答应过给他海上支援,也告诉他欧洲的战役只会持续两周,至多不会超过四周。他已经支持了比这更长的时间。他的一个团已在雷克雅维克北面被歼灭了,现在美军占据了九一四高地,从那里,他们可以看见冰岛的首都。他的两千名士兵不是阵亡就是失踪,另外有一千人受伤。够了。
“看看能不能用无线电联络美军指挥官。告诉他我要求停火,并且希望跟他会面,他可以选择任何地点。”
英国海军拿撒尔号
“你就是猎犬了。”
“是的,将军。”爱德华试着要从床上坐起来,但是插在手臂上的管子和腿上的石膏不容他这样做。这艘登陆舰上的临时医院挤满了伤患。
“而这一位必定就是维吉迪斯小姐了。他们告诉我说你很漂亮;我有个女儿年龄和你差不多。”
海军医护兵已经替她找来了合身的衣服,一位医生也替她检查过了,说她的怀孕状况正常而且健康。她经过了休息与沐浴,对麦克和对见过她的每一个人来说,她可以令他们忆起以前的美好时光和美好的事情。
“如果不是麦克,我早就死了。”
“我听说了,你还需要什么东西,小姐?”
她低头看看爱德华,这就是她的答案。
“以一名气象官来说,你表现得太好了,中尉。”
“长官,我们做的都是躲过敌人。”
“不只如此,你报告了俄军在岛上的军力,也报告了他们的位置——嗯,至少你报告了他们未驻守的位置。你和你的手下做了超过躲过敌人的事,孩子。”将军从他的口袋里拿出一只盒子,“干得好,你这个海军陆战队!”
“长官,我是空军。”
“哦,是吗?他们说你是海军陆战队的一员呢。”这位将军将一枚海军十字勋章别在他的枕头上。一名少校走过来,递给将军一纸电讯,将军将它放进口袋里,再看看那一排排的病床。
“是时候了。”他低声说道。“维吉迪斯小姐,请你替我们照顾这个人好吗?”
苏联斯弗罗夫斯克
再过两天他们就要开拔往前线去了。第七十七机动步兵师是C级单位,就像所有的C类单位一样,这个师也全是由三十多岁的后备军人组成的,而且只有正常编制三分之一的装备。动员后,他们没有接受足够的训练,较有经验的老兵将他们的只是传授给新进的兵员。这是一种甚为奇怪的组合,新到的人员体能状况都不错,但是对军旅生涯一无所知,年长的人虽然仍记得服役的情形,但是由于年龄的关系而有些力不从心了。年轻人有年轻的热情,虽说他们也害怕暴露与战场上的危险中,但还是会毫不迟疑地捍卫他们的国家。较年长的人都已有家室,他们可能会失去的也较多。这个机械化步兵师的带头军官全是从激烈战役中调回来的沙场老将,德国人一定不会高兴听到这个消息。一名通讯士官收到了一份讯息,这消息很快就传出去了:有经验的战斗军官和士兵将在莫斯科跟他们会合,有经验的后备军人知道他们需要有这些人教教他们自己在前线苦战得来的教训。
他们知道这也意味着:第七十七机动步兵师将在一个星期内投入战场。那天晚上营区里十分安静,士兵们站在无暖气的营房外面,望着乌拉山东面山坡上的松树林。
苏俄莫斯科
“我们为什么不继续攻击?”总书记追问道。
“阿利克斯耶夫将军已经通知我他现在正在准备一次大型攻击。他说他需要时间来组织军队,做一次重击。”布克哈利恩回答。
“你告诉阿利克斯耶夫同志,”国防部长说道,“我们要的是行动,不是空言!”
“同志们,”沙吉托夫说:“我好像还记得在我服兵役时学到的,除非有完全的准备,否则不得贸然攻击。如果我们命令阿利克斯耶夫在还未准备好之前进攻,便是在命令我们的军队步上失败之途,我们必须给他时间,让他做适当的准备。”
“现在你是国防专家了?”国防部长说道:“可惜你在你自己那一行业并不是专家,否则我们不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部长同志,我早就告诉过你对前线用油量的估计太过乐观,我是对的。你有没有说过‘给我们油,我们会善加利用’?你也说过战斗最快两周可以结束,最慢也不过四周,有没有?”沙吉托夫环视会议桌,“像你这种专家才是导致我们失败的原因。”
“我们没有失败!我们会打败西方。”
“同志们,”高索夫走进来,“原谅我迟到了,我刚接获通知,我们在冰岛的部队已经投降。负责的将军说他的兵员已有三分之一伤亡,而且战况已完全无望了。”
“立刻逮捕他!”国防部长咆哮道:“也拿下那名叛徒的家人。”
“我们的国防部长同志在逮捕自己人方面显然比打败敌人要有效率的多了。”沙吉托夫讽刺地说。
“你这个混蛋!”国防部长的脸气白了。
“我并不是说我们已经输了,但是很明显的,我们也还没有胜利。现在是我们寻求政治途径以解决战争的时候了。”
“我们可以接受德国的条件。”外交部长满怀希望地说道。
“我很遗憾的通知你,这已经不再有可能了。”高索夫回答:“我有理由相信这是件丢脸的事——德国人的烟幕行动。”
“但是前天你的代理人才说——”
“我已经警告过你和他,我有我的疑虑。法国的一家报社今天披露一则消息,谈德国已经拒绝了苏联就解决战争问题而提出的政治性协议条件。他们还透露了正确的会议举行时间与地点——这消息只可能是出自德国的官方管道。很明显的,这是北约组织一直用来影响我们战略考量的烟幕。他们是在给我们一个讯息,同志们,他们是要说:他们会坚持作战到结束战争为止。”
“布克哈利恩元帅,北约的军力为何?”总书记问道。
“他们的人员与物资都蒙受了重大损失,他们的陆军已经精疲力尽,一定是的,否则他们早就发动了一次全面的逆袭了。”
“那么就再来一次逼进,”国防部长说,他环视会议桌,希望能得到一些支持。“再一次非常非常努力的逼进,或许阿利克斯耶夫是对的——我们需要统合一次主力反攻去粉碎他们的防线。”
现在你会抓住他人的救生圈以求生存了!沙吉托夫心想。
“国防委员会将私下讨论这件事情。”总书记说。
“不!”沙吉托夫反对道:“现在这件事情是整个中央政治局的政治问题,国家的命运不能仅凭五个人来决定。”
“你没有资格反对,米克希尔?艾卓尔多夫基,在这张桌子上你没有投票权。”沙吉托夫因为高索夫的这番话而错愕不已。
“或许他应该有投票权。”布鲁柯夫斯基说。
“这个问题现在不宜决定。”总书记宣布道。
沙吉托夫环顾这张橡木桌上的每一张脸,没有一个人有勇气大声说话。他本来差一点就可以改变政治局中的权力平衡,但是在各小派系的力量强弱程度分出高下之前,老规则还是占了优势。会议解散了,除了五个国防委员之外,其他人都离场,他们将布克哈利恩元帅留了下来。
沙吉托夫站在会场外面,找寻他的盟友。他的同僚经过他身边,有些人跟他眼光相遇,但随即调开视线看往他处。
“米克希尔?艾卓尔多夫基,”说话的是农业部长,“还有多少燃油可供运送粮食?”
“还有多少粮食?”沙吉托夫问。还会有多少粮食?
“比你想象的多。我们已将全苏联的私人土地划区增加了三倍——”
“什么?”
“是的,现在在农场上的老人们正在种植大量的粮食——至少是足够喂饱我们活着的这段时间,眼前的问题是:我们如何运送?”
“没有人告诉过我。”这算是好消息吧?沙吉托夫怀疑。
“你知道我曾经这样建议多少次了?不知道,是的,去年七月你还没来到这里,不是吗?这种建议我已经说了好多年了,我告诉他们这样做可以解决许多问题,到最后,他们始终听我的了!我们现在有足够的粮食了,米克希尔?艾卓尔多夫基——只是我希望我们有足够的人民可吃它们。我需要石油将粮食送到各城市去,我能得到我需要的油吗?”
“我来想想办法,菲利?摩西耶夫基。”
“你刚才说得好,同志,我希望有人会听你的。”
“谢谢你。”
“你的儿子好吗?”
“我上次听到他的消息,是的,他很好。”
“我很惭愧我的儿子不在战场上,”农业部长听热烈一下,“我们必须——算了,现在没时间讨论这个;请你尽快给我一个燃油的数量。”
是一个改变信仰的人?还是一个挑拨的间谍?
东德史丹德尔
阿利克斯耶夫将那份电讯握在手里:立刻飞回莫斯科洽商。这是宣判他的死刑吗?将军召来他的代理人。
“没有新的进展,我们在汉堡附近做了一些调查,似乎他们正准备进攻汉诺瓦北面,但还不至于有我们无法处理的事情。”
“我必须回莫斯科一趟。”阿利克斯耶夫看出那人脸上的关切,“别担心,阿纳托利,我担任指挥官的时间还未长得足以被枪毙,如果我们有任何希望能将这些C类师团转变称战斗部队,那么我们就必须有系统地安排人员的调度。我会在二十四小时之内回来。告诉沙吉托夫少校去拿我的地图箱,十分钟以后在外面跟我碰面。”
阿利克斯耶夫从车子后座将这份电讯交给他的副官。
“这是什么意思?”
“几个小时之内我们就会知道了,伊凡。”
苏俄莫斯科
“他们真是疯了!”
“你应该小心选择你的措词,波瑞斯?乔治耶维契。”沙吉托夫说道。“北约现在做了什么事?”
这名KGB的头目惊讶地摇摇头,“我指的是国防委员会,你这个小傻瓜!”
“而我这个小傻瓜在政治局会议里没有投票权,这还是你自己说的。”沙吉托夫急于希望能得到对方的解释。
“米克希尔?艾卓尔多夫基,在这件事情上我一直尽力在保护你,请你别做出让我遗憾的事情。如果你要公开强求中央政治局做决定,你会全盘皆输,而且会毁了你自己。至于现在这件事情是——”高索夫犹豫了一下,“这件事情是,他们要我跟你讨论一下他们的决定并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他们毫无疑问的是疯了。”高索夫继续说:“第一,国防部长希望先发动小型战术核武弹头攻击。第二,他希望获得你的支持,并且建议再进行一次烟幕行动。他们预备在东德引爆一个小型的战术核弹,逼使我们进行报复,同时职责北约先破坏了‘不先行使用核弹’的协议。更糟的是,他们已经电召阿利克斯耶夫,请他回莫斯科评估这个计划,并且讨论执行的细节。现在他应该已经在路上。”
“中央政治局委员们决不会同意的,我们不全是疯子,不是吗?你有没有告诉他们北约会有什么反应?”
“当然,我已经告诉他们,一开始北约不会有所反应,因为他们会觉得太意外了。”
“你是在鼓励他们?”
“我希望你记住,他们会听赖利诺夫的意见而不是我的。”
高索夫同志,沙吉托夫心想,你对祖国安危的关心远不如你对自己前途的关心。如果能让你打垮其他人,即使导致国家灭亡,你也在所不惜,不是吗?
“在政治局会议中有投票权的人……”
“他们会支持国防委员会,想想看,布鲁柯夫斯基不会赞成,农业部长或许也不会,但我怀疑。他们希望你对这个计划说点好话,这样可减低老皮特耶的反对,皮特耶是个老好人,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会听他的了。”
“我决不做这种事!”
“但是你一定要这样做,阿利克斯耶夫也必须同意。”高索夫站了起来,看出窗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我们不会用核子武器,我已经想过这一点。”
“你是什么意思?”
“当然你知道在这个国家是由谁来控制核子武器。”
“当然知道,战略火箭军、陆军的炮兵——”
“对不起,我没有说清楚,是的,他们是控制了火箭,但是是我的人在控制核子弹头,而且约瑟夫?赖利诺夫的同党并不在KGB的这个部门里!这就是为什么你必须独自进行的原因了。”
“很好,那么我们就得先警告阿利克斯耶夫。”
“小心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人发现你儿子已经进出莫斯科好几趟了。但是如果有人看见你在阿利克斯耶夫尚未与他们会面之前就先跟他见面……”
“是的,这一点我了解。”沙吉托夫想了一下,“或许凡达利可以在机场跟他碰面,递给他一份讯息。”
“好极了,你可以当秘密警察了。”
部长的司机被召进来,沙吉托夫交给他一张手写的通知便条,他立即出发,驾着部长的那辆豪华轿车朝机场疾驶而去。一队军用人员武装运输车在路上,造成交通阻塞。四十分钟之后,他注意到油表指针向下滑,奇怪了,前一天他才刚把油加满了——中央委员会决不会缺少任何东西,但是指针一直向下滑,引擎停住了。凡达利打开车门走出车外,打开引擎盖。离机场还有七公里。这名司机检查了皮带和电线接头,都没有问题,他走回车里,试着再发动,没有动静。过了一会儿,他想出一定是交流发电机坏了,而且电瓶动力也用完了,他试了一下车上电话,证实电瓶完全失效了。
阿利克斯耶夫的飞机刚到。一辆莫斯科军区指挥官提供的专车开到飞机旁边,将军和他的副官立刻进入车内朝克里姆林宫疾驶而去。对阿利克斯耶夫而言,这趟旅程中最令他害怕的就是踏出机门的那一刹那——他几乎有点期待在门口等他的不是专员用车,而是KGB的秘密警察,因为被捕或许也是一种解脱吧!
将军和他的副官一路上沉默不语——该说的话已在吵杂得无法窃听的飞机上说完了。阿利克斯耶夫注意到空旷的街道,没有卡车,大部份的卡车现在都在前线,即使在食品店外的长龙也比平常短了一些。一个正处于战时的国家,他想。
阿利克斯耶夫本来以为到克里姆林宫的行程会很慢,实际上却不然。似乎就在一眨眼之间,车子已驶入了克里姆林宫的大门。一名站在内阁大厦前的士官拉开大门,精神抖擞地向他敬礼,阿利克斯耶夫回礼后步上通往门口的台阶,另一名事关等在那里,阿利克斯耶夫以真正军人的仪态步入,背部挺直,面孔威严,新擦过的皮靴闪闪发光。当他进入大厅时,眼睛被天花板吊灯上反射出来的光线吸引住。他舍弃电梯,走楼梯到会议室,他注意到这栋大楼经过爆炸事件已重新整修过了。
一名上尉官阶的卫队在楼梯口迎接将军,领他进入会议室的两道门。阿利克斯耶夫命令他的副官在门外等候,他的大檐帽则紧紧地夹在腋下。
“同志们,陆军上将波维?李欧尼托夫基?阿利克斯耶夫奉命报到!”
“欢迎到莫斯科了,将军同志。”国防部长说道,“德国的战况怎么样了?”
“敌我双方都精疲力尽了,但仍在战斗,目前的战况仍呈胶着状态,我们可用的武器与兵员较多,但是燃油严重短缺。”
“你能打赢吗?”总书记问道。
“可以,但是要给我数天时间重整军队,而且如果我能够对新到的后备部队进行一些严格的紧急重组,那么我想我们很可能可以切开北约组织的前线。”
“只是可能而不是绝对?”国防部长问。
“在战争中没有所谓的‘绝对’。”阿利克斯耶夫简单地答复。
“现在我们已经学到了这一点。”外交部长艰涩地说道:“为什么我们还没有赢?”
“同志们,一开始我们就未能达成战略及战术上的奇袭,而奇袭是战争中最重要的变数,如果我们的奇袭成功,那么很可能——几乎可以确定——我们早已在两周或三周内成功了。”
“为了确定成功,你还需要什么?”
“国防部长同志,我需要人民和党的支持,我还需要一点时间。”
“你在规避问题!”布克哈利恩元帅说道。
“我们在最初攻击时未获准使用化学武器,而化学武器是具有决定性的优势!”
“这种武器的政治性代价恐怕太大了。”外交部长防御地说道。
“现在用这种武器还有没有用?”总书记问。
“我想不行,这些武器应该在战争一还是时便用在敌人的装备贮存地点,现在这些地方都已经空了,即使现在攻击也只能收到很有限的效果,而且在前线使用化学武器也不再是明智的选择,新抵达的C级部队缺乏在化学武器环境下作战的必要装备。”
“我们要再问一次,”国防部长重复说道:“为了确保胜利,你还需要什么?”
“为要达成一个决定性的突破,我们就必须在北约防线上冲开一处最少宽三十公里、深二十公里的大洞。为了要做到这一点,我需要十个已准备好且可立刻进军的足额师,我需要有数天时间来准备这支军力。”
“你认为战术核子武器呢?”阿利克斯耶夫的脸色未变,他力持镇静。你疯了吗,总书记同志?
“这个风险很大。”真是个第一流的轻描淡写。
“如果我们能够阻止,我是说以政治手腕,阻止北约组织的报复呢?”国防部长问。
“我不认为有可能。”而你也是一样。
“但是如果我们能够促成这种可能呢?”
“那么就能够明显地增进我们的机会。”阿利克斯耶夫停了一下,看到那些人脸上的表情时,他心中不禁升起寒意。他们要在前线使用核子武器——如果北约也采取相同的报复行动,那么我的部队会悉数蒸发,然后呢?只有使用一次吗?还是会有更多、更多的核武被使用而让爆炸地点一步步地逼近东、西双方?如果我说他们疯了,他们会找一个不会说这种话的将领来取代我。“问题是在于控制,同志们。”
“怎么说?”
如果他想活着阻止这件事情……阿利克斯耶夫谨慎地措词,混合着实话、谎言与猜测。要这位将军做违心之论不是意见容易的事情,但至少这是一件他与同僚们已讨论了将近十年的事情。“总书记同志,核子武器对敌我双方而言都是政治性的武器,都是被政治领袖控制着,这样可限制它们在战场上被使用。在战术环境中使用核武的决定须经过政治领袖的许可。等到他们允许时,战术环境早已有所变化,而这种武器到时候也失去了使用的时机。北约似乎从未了解过这一点,他们所拥有的核子武器主要是设计给战场指挥官用的,可是我从不认为他们的政治领袖会轻易授权给战场指挥官使用那种武器。就因为如此,他们较有可能使用战略性核武来对付我们的战略性目标,而不是用战场上的战术性武器。”
“这和他们的说法不同。”国防部长反对道。
“你应该注意到,当我们在阿尔菲德和洛贺尔河达成突破时,北约的核子弹头并未被运用在攻击桥头堡上,尽管战前他们的各种文章都显示他们可能会用。我的结论是:敌我双方的变数比我们所知道的多得多。我们自己也已经学到战争中的现实情况与战争理论之间可能会有很大的差异。”
“这么说,你赞成我们使用核子武器了。”外交部长问道。
不!谎言从他嘴里说出:“如果你们有把握能阻止北约采取报复行动的话,当然我会赞成。然而我必须要警告你们,我对北约组织反应的预测可能会与其他人的预测有很大的差别。我会预测北约的报复行动将比我们所想的慢几个小时,而且他们会对付战略性目标而非战术性目标。他们很可能会袭击道路、铁路交叉点、飞机场以及军需补给站,这些目标不会移动,而我们的战车会。”想想我刚刚讲的话吧,同志们:很快的情势就会失去控制,寻求和平吧,你们这些傻瓜!
“这么说你认为如果我们不在乎我们自己的战略性目标受到威胁,是不是就可以放心地使用战术武器?”总书记满怀希望地问道。
“基本上,这是北约战前的教条,但是这个教条没有料到他们有可能在友邦的领土上使用核子武器,因此我警告你,北约的反应将会很难预料。”
“你只管操心你的战场。”国防部长说,“让我们来操心政治问题。”
现在只剩下一个理由能制止他们。“很好,既然这样,我要有这些武器的直接控制权。”
“为什么?”总书记不悦地问道。
这样它们就不会被发射出去了,你这该死的白痴!“这是个很实际的问题,目标的出现或消失只在数分钟之内,如果你们要我在北约防线上炸出一个大洞,我将没有时间请求你们的许可。”
阿利克斯耶夫骇然地发现,即使这样的提议也没能使他们退缩。
“你需要多少?”国防部长想要知道。
“这个问题牵涉到突破作业的进行时间与地点,我们将用小型核弹头对付分散的点目标而非人口中心,我估计最多三十枚五到十千吨的核弹头就够了,我们会用自由飞行的炮兵火箭来发射。”
“要多少时间你才能准备好你的攻击行动?”布克哈利恩元帅问道。
“那要看我能够多快将老兵部队编入新兵部队而定,如果这些后备军人想在战场上生存下去,我们必须用有经验的人来带领他们。”
“好主意,将军同志。”国防部长赞成道。“我们不再耽搁你,两天之内,我要看到你详细的突破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