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裴瑞斯号
莫瑞斯想并未向那架低飞的飞机挥手,但是他心里其实是想这么做的。这架法国海军巡逻机的出现,表示他们正在陆基飞机保护的范围之内,俄国的潜艇舰长若想在这里玩游戏便需要极大的勇气。船团的航线之北若干哩处,有一个法国的柴油潜艇构成的屏障,并且有几架反潜巡逻机,在船团上空形成一个保护伞。
法国也派出直升机去载运苏联的潜艇人员,他们将被带往布里斯特,接受北约情报单位的审问。莫瑞斯一点也不羡慕他们的这一趟旅行。他的船员录到苏联人谈话的录音带也已经送出去。俄国人确实互相交谈了,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们之间的耳语可能会透露一些有价值的情报。
他们即将把船团交给英、法混合的护航舰队,并且接掌一支由四十艘商船组成的船团,出发前往美国。莫瑞斯站在舰桥上,每五分钟左右就转头去看看士官长已经在操舵室两边墙上画上去的一艘和两个半艘的潜艇图形——“免得站错边的人看不到。”士官长认真地指出。他们的反潜战术是相当不错的,再加上裴瑞斯号就像是独立的一个声纳哨站一样,而且还有几架猎户星式反潜机全力支援,除了一艘苏联潜艇,他们已经拦截到所有的敌人。在这一件事上有许多疑点,但是战术已经奏效,老天爷,这个战术必须要更有效才行。
莫瑞斯知道事情会愈来愈棘手。第一次航行,苏联只能放出一小部份潜艇来对付他们。那些潜艇现在正加足动力赶往丹麦海峡。北约的潜艇部队试图阻断这条不再有海底音响反潜监视系统可提供他们拦截向量的通路,也没有猎户星型飞机去袭击潜艇无法到达的接触目标。他们会有击毁战绩,但是会得到足够的击毁得分吗?这一星期当中会有多大的威胁?莫瑞斯知道,在回国的航程中,他们会绕道南方并增加几乎五百哩的路程——一部分原因是要避开苏联的逆火式轰炸机,而现在,更是为了要冲淡苏联潜艇的威胁。他必须担心两种威胁,然而他的船只只具备了对付其中一种威胁的装备。
他们的船团在第一次已经损失了三分之一的船只,主要是因为飞机的攻击,他们能支持下去吗?他怀疑那些上传船员如何支持得住。
他们已经接近船队,可以看见最南面那一排商船。在地平线上,远远地有一艘货柜船正在用灯光向他们打讯号。莫瑞斯拿起望远镜去读那个讯号。
他读到的讯号是:一点也不感谢你们,海军。已经回答了一个问题。
美国海军芝加哥号
“这么说,他们是在那里了。”麦克福特说。
萤幕上的踪迹显示几乎是白色的,一个宽频带的轮辐状图形,方位三—二—九。那必定就是前往波杜的特遣舰队。
“距离多远?”麦克福特问。
“至少两个收敛区,可能是三个。船长,讯号四分钟以前增强了。”
“你能不能数出任何船的桨叶数?”
“没办法,长官。”声纳员摇摇头,“眼前同时有一大堆不同的声音,我们已经试过要分离一些不连续的频率,但即使是这样也还是全部混杂在一起。或许等一下吧,现在我们得到的只是如雷鸣般的吵杂声。”
麦克福特点点头。第三个收敛区是在一百哩之外,在这样的距离下音响讯号会失真,指示的方位只是大略的估计。苏联的编队可能在他们所想的位置之左边或右边几度,而且在这样的距离下,哩数的测量也会有所偏差。他走向船尾的控制中心。
“以二十节向西行五哩。”麦克福特下令,这是赌注,但是个小赌注。在前进状态下,他们发现了极好的水文条件,但这次小小的冒险行动会使他们暂时失去接触。从另一方面来看,如果获得精确的距离资料,就能够在苏联舰队更接近他们而使他们能拦截潜艇的通讯以前,使得麦克福特得到更清楚的战术状况,也让他们能获得更精确的接触报告,并且用直线传讯高频无线电达到目的。当船只向西疾行时,麦克福特目不转睛地盯着海水测温计的连续读书。只要温度不改变,他就能保持良好的声纳通道。水温未变,潜艇慢下来了,麦克福特走回声纳室去。
“好了,现在他们在哪里?”
“逮到他们了,就在那里,方位三—三—二。”
“执行官,标示出来,做好接触报告。”
十分钟之后,报告经由卫星送出,芝加哥号收到的回覆是:击毁它们。
冰岛
农场在三哩之外的山下,下山的路途有长而密的青草,是很好的掩护。第一次透过望远镜看见它时,爱德华称它为“薑饼屋”,典型的冰岛农家,有白色的灰泥墙,以厚重的木梁支撑着,支柱是鲜明对比的红色,倾斜的屋顶覆盖着沥青,这一切简直就像是格林童话的情景。外面的谷仓很大,但却以草盖的屋顶覆盖着。溪流边上的浅草坪点缀着数百只大而丑怪的绵羊,绵羊身上有着厚实的皮毛,睡在屋后半哩处的青草地上。
“是一条死路。”爱德华说,一面摺起地图。“我们有食物了,各位,值得冒一次险,但是要小心走近。我们要沿着这条小路下去到右方,走在稜线与农庄之间,直到我们到达距农屋半哩的地方。”
“好的,长官。”史密斯同意。这四个人又再度背起他们的装备。他们已经连续走了两天半的路,他们现在是在雷克雅维克东北方三十五哩处。走过旷野是一件累死人的事,尤其又有直升机在上空巡逻。六个小时之前,他们吃完了最后一份口粮,寒冷的气温和艰辛的路程不断消耗掉他们体内的热能。
有几件事情支撑着他们,让他们继续前进,一是恐惧苏联部队或许会逮到他们,更重要的是,他们害怕失败;他们有任务在身,虽然没有人鞭策他们,他们却有着对自己的期许,这就是荣誉感。爱德华须在他的人员面前树立榜样,这是他在科罗拉多州史普林学院记取的原则。同时这些海军陆战队员当然不愿让一名空军气象官胜过他们,所有的这一切全是荣誉心使然。
“像是要下雨了。”史密斯说。
“是的,雨是很好的掩护。”爱德华说,他仍然坐着,“我们等待这一场雨。老天,真没想到在日光下工作是如此艰难,这顽固的太阳不落下去真是有点诡异。”
“你说呢,我甚至连一根香烟都没有。”史密斯抱怨道。
“又要下雨了吗?”嘉西亚问。
“你必须习惯,”爱德华说,“这里的六月平均有十七天是下雨的,而且照目前看来,今年特别多雨,不然你想这些青草怎么长得这么高?”
“你喜欢这地方吗?”嘉西亚问,他忘记加上“长官”的称呼。冰岛和波多黎各有一点都不相似。
“我父亲是一位捕蟹人,他在缅因州东普恩特市外工作,小时候一有击毁我就往船上跑。”
“等我们到达那间农舍时,要怎么做,长官。”史密斯将话题导回正事上。
“请求食物——”
“请求?”嘉西亚感到奇怪。
“请求,而且用先进付钱,加上微笑,还要说谢谢,先生。”爱德华说:“记住你们的礼貌,除非你希望他们在我们离开后十分钟之内就打电话给俄国人。”他看一下他的人,这个想法令他们冷静下来。
雨点开始下来,两分钟之后雨势变大,能见度减至数百码。爱德华勉强地站起来,他强迫他的人也照办,此时西北方云端后面透出的阳光照到一座山头后面——那一座他们次日可能要攀越的山,它有个名字,但是没有人念得出来。他们离农舍还有四分支一哩时,天色暗得不能再暗,雨使能见度只剩下八十码。
“有车子过来,”史密斯先看见闪烁的车灯,每个人都立刻卧倒,并且以他们的步枪对准灯光的来源。
“别紧张,各位,这条路是从主道上分叉过来的,那些灯光可能只是——他妈的!”史密斯咒骂了一声。车子并为转向沿岸高速公路,他们沿着这条小路下来,要前往农场。
“散开,保持警戒。”爱德华还是跟史密斯在一起,而另两名士兵则向山下移动五十码。
爱德华卧着,用两个手肘撑在湿草地上,将望远镜举到眼睛前面。他没有想到他们会被盯梢,他们的野战服,即使在日光下只要不快速移动就不易被看见,在黑暗中他们看来更像是透明的影子。
“看来像是一部四轮传动车,车灯离地面很远,跳跃得很厉害,不可能是在追踪。”爱德华想。
车子直接而来,但是速度很慢,然后停在农舍门口,车门打开,有人走下来,在车灯关掉前,站在车灯前面。
“他妈的!”史密斯怒骂道。
“是的,看来像是四个或五个俄国人。叫嘉西亚和罗杰斯回到这里来。”
“好!”
爱德华用望远镜看着屋子,里面没有电灯是亮着的,他猜想这一带的电力都是从亚顿变电所送过来的,而他亲眼看着这个变电所被炸毁。但是屋里仍有光线,可能是蜡烛或油灯,这真像在自己家的情景一样,爱德华对自己说:在我的家乡也常常断电,因为从东北方吹袭而来的暴风雨,或因为电线上结了冰。屋里的人必定是睡着了。爱德华想到一句歌词:农人总是早睡早起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透过望远镜,他目视着那些俄国人——他计算共有五人——绕着屋子走,就像夜贼一样。他想,他们在找……我们吗?不会的,如果是在找我们,那么那辆四轮传动军用车不可能只载了五个人。有意思,他们一定是打算偷窃,但是如果有人……老天,我们知道有人住在里面,有人点亮油灯,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什么意见,长官?”史密斯问。
“看来有五个俄国佬,他们正在偷窥,往窗户里看,有一个人刚踢开门走进去!我觉得不妙,我——”
一声尖叫证实了他的想法,一个女人的尖叫声,穿透了雨幕,让他们感觉到某人的恐惧。
“各位,我们向前移一点,我们要紧挨在一起,而且要非常小心。”
“为什么我们现在要靠近,长官。”史密斯尖锐地问道。
“因为我说的,”爱德华收好望远镜,“跟着我。”
屋里又点起了另一盏灯,那盏灯似乎正在四处走。爱德华很快地走,保持着让他腰酸背痛的低姿势。两分钟之内,他们离卡车只有数码,且离屋子的前门不到二十码。
“长官,你开始有点大意了。”史密斯警告他。
“是的,如果我猜得没错,他们也是一样大意,我敢打赌——”
屋内传来一阵打破玻璃的声音,一记枪声划过半黑的夜色,接下来是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凄厉叫声——第二枪,第三枪,然后是另一声撕裂人心的尖叫。
“他妈的,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嘉西亚焦急地问。
一个嘶哑的男性声音对着俄国人怒叫。前门打开了,有四个人走出来,他们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分成两组,走向左右两边的窗子,然后四个人全往里面看,接下来又是一声尖叫,这已经非常明显那里正在进行着什么事。
“狗娘养的!”史密斯怒骂道。
“的确是狗娘养的畜牲,”爱德华同意。“我们退后一些,想一下该怎么做。”四个人后退约五十码,紧挨一起。
“我想这是我们该做点事的时候了,有没有人反对?”爱德华问,史密斯只是点头,对于爱德华在行为举止上的改变觉得有意思。“好,我们慢慢来,把事情做对。史密斯,你跟着我,我们绕到左边。嘉西亚和罗杰斯绕到右边。绕大圈一点,然后慢慢进入。十分钟,如果能活捉他们,那很好,如果不能,就用刀干掉他们。试着不要弄出声音。如果必须开枪,务必要一枪毙命,知道了吗?”爱德华环顾周围,看看还有没有其他俄国人,没有。四个人悄悄脱下背包,核对手表,然后向外移,爬过潮湿的草地。
又有一声尖叫,这之后就没有声音了。爱德华很高兴没有声音了——他不想被分散精神。他们爬得很慢,双肘极为费力。爱德华和史密斯采取较远的路,绕过牵引机和其他用具。当他们进入空地时,只有一个人在屋外,其他人到哪里去了?这位中尉问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你必须坚持计划,每个人都要靠你。
“掩护我。”
史密斯很惊讶,“让我去,长官,我——”
“掩护我,”爱德华耳语道,他将他的M—16步枪放在地上,抽出刺刀。
那名俄国兵垫起脚尖鬼祟地进入那间农舍,他轻易地办到了,他后面十呎处,爱德华悄悄跟着他,小心地一次跨出一慢步,逐渐迫近。过了一会儿他才发现他的目标足足比他高一个头——他该如何活捉这头怪兽?
他不需要,里面必定有一段休息的时候。这名苏联士兵伸手到口袋里掏出一包香烟,然后半侧着身子点烟,他眼角的余光瞥见爱德华。这位美国空军中尉冲上前去,用他的刺刀刺入俄国兵的喉咙。俄国兵开始要大叫,然而爱德华立刻将他扭倒,并且用右手盖住他的嘴,用刀子再次刺向他。爱德华将那人的头朝一边用力扭,再用刀刺,刀子刺入时抵到了某件硬的东西,那人顿时瘫软下来了。
爱德华没有感觉,他的情绪被涌上来的肾上腺素淹没了,他将刺刀在裤子上抹一下,站在那人的尸体上,往窗户里看。他看见的景象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嗨,你们!”嘉西亚低声说。两名俄国兵转过身来,正好面对着两把M—16步枪,他们将自己的步枪留在卡车里。嘉西亚用他的枪指指地上,两名俄国兵立刻伏在地上,面朝下,四肢分开。罗杰斯搜他们的身,然后绕到前面去报告。
“活捉了两个,长官。”他很惊讶地看见这位文弱的军官双手居然沾满了鲜血。
“我要进去了。”爱德华告诉史密斯,下士立刻点点头。
“我掩护你,罗杰斯,你支援他。”
中尉穿过半掩的门,客厅里空无一人,也没有亮光。沉浊的呼吸声从角落里传来,而且有一盏微弱的油灯。爱德华走进角落——他发现他正好面对着一名正在解开裤子的俄国兵。
爱德华将刺刀插入那人的肋骨之间,当他奋力刺到底时,他的右手再把刀子一路转入。那人尖叫,并且在向后倒下去之前,以脚尖垫高他的身子,企图逃离刺刀。爱德华抽出刀子,再度刺入,以一种奇异的姿势跌在那人身上。那名俄国伞兵的手企图推开他,当爱德华退后一步再次刺入他的胸膛时,发现那人的力量已经用尽。有一个影子移近,他抬起头来,看见一人摇摇晃晃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支手枪——突然间,室内爆出声响。
“站住,干你娘!”罗杰斯大叫,他的M—16瞄准那人的胸腔,每个人的耳边都绕着三声枪响的余音。“你还好吧,队长?”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很好。”爱德华站起来,他让罗杰斯走在前面,罗杰斯用枪抵住那人的背,那人的下半身裸露着,裤子挂在脚踝上。中尉捡起那名俄国人掉在地上的手枪,看着那个他刚才用刀杀死的人,毫无疑问,他已经死了。他英俊的斯拉维夫脸孔充满了惊惧与痛苦,他的制服上衣被鲜血染成黑色,他的那双眼睛在死前可能曾反映过一生中所有的事情吧!
“你还好吧,女士?”罗杰斯问着,并且很快地环视一遍四周。
爱德华是第二次看她,她躺在地板上,一个漂亮的女孩,她的棉质睡衣已被撕开,只遮住了一只乳房,白晰的皮肤上有多处红肿和瘀伤。在她后面的厨房里,爱德华看见一个女人的一条已经不动的腿伸在外面,他走进去,又看见一条狗和一个男人,全死了,每具尸体的胸前都有一个红色圆形的弹孔。
史密斯也走进来,他环视室内,然后再看着爱德华。“我来检查楼上。干得好,队长。”
罗杰斯将那名俄国兵踢倒在地,用步枪上的刺刀尖抵住他的背,“你他妈的敢动一下,我就把你切成两半。”
爱德华走到那位金发姑娘身边,她的下颚和脸颊都肿了,她的呼吸里有着恐惧。他猜她大约二十岁,她的睡衣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爱德华看一下周围,从餐桌上拉下桌巾,替她盖上。
“你还好吧?别怕,你还活着,你现在安全了。”
她的双眼似乎遥瞪着远方,然后她回过神来看着这名年轻的中尉。他用他的手尽可能轻柔地抚触她的脸颊。
“来,我扶你站起来,没有人会伤害你。”她开始发抖,他扶她站起来,小心地用桌布裹住她。
楼上没人,长官,”史密斯回来报告,手上拿着一件袍子,“你要不要让她穿上这件衣服?他们还对她做了什么事?”
“杀了她的父母,还有狗。我猜他们解决了这位小姐之后,还会去动她母亲。下士,整理一下,搜查另外的俄国兵,找一些食物和有用的东西。动作快一点,吉姆,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有没有急救包?”
“在这里,队长。”史密斯丢给他一小包绷带和消炎粉,然后走到门后去看嘉西亚。
“我们上楼去清洗一下。”爱德华以左手环住她的肩膀,帮她跨上楼梯。他的心整个落在这位姑娘身上了,她有着磁蓝色的眼睛,此时目中无神但仍足以吸引每一个男人的注意,她的身材被腹部的微微隆起破坏了,麦克心里十分明白那是什么;她身上的其他部分则是完美无暇的,而她才刚被一个俄国兵强奸了,使得这一夜变得更为漫长了,麦克?爱德华心里想着,愤怒于这种污秽的罪恶又再度被他遇见。楼梯上有一间小房间,她走进去,坐在一张单人床上。
“你……”她吱唔着说出一句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
“我们是美国人,空袭时我们从科夫拉维克逃出来,你叫什么名字?”
“维吉迪丝?奥古斯汀。”她的声音只有少许的生命迹象。维吉迪丝,死在厨房里那位奥古斯汀的女儿,他思索着维吉迪丝这个名字有什么涵意,当然这名字比不上人美。
他将油灯放在茶几上,拆开急救包。她的皮肤从下颚处裂开,他将消炎粉洒在上面,必定很痛,但是这女孩并没有出一声,她身上其他部位只有瘀伤,背部或许是因为硬地板而有些擦伤。她曾经奋力地自卫,因而挨了十几下拳头。当然她不是处女,只有脸上流血,否则可能更糟,然而爱德华的愤怒却愈升愈高。这么美丽的一张脸就这样被亵渎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你不能留在这里,我们很快的就必须离开,你也一样。”
“但是——”
“很抱歉,我了解,我是说,当俄国人攻击时,我也失去了一些朋友,虽然不像你失去了父母亲,但是——老天!”爱德华摇摇头,沮丧地想着为什么自己一直说这些无意义的话。“我很抱歉,我没有早一点来。”有一些女权运动者是怎么说的:强奸是所有男人用以压制所有女人的罪行。那么,你为什么要下楼来,而且——爱德华知道,当他帮她护理伤口时,几乎有一种满足感。他握住她的手,她没有反抗。“我们必须准备离开了,我们尽可能带你到你想去的地方。你一定还有亲人和朋友在附近,我们送你过去,你的亲人或者朋友会照顾你。但你不能留在这里,否则会被杀,你懂吗?”他看她点头。
“是的,我懂,请你别管我,我必须独处一会儿。”
“好,”他再次触抚她的脸颊,“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就叫我们。”爱德华走回楼下,史密斯正在指挥。有三个人跪在那里,双手被绑在后面。嘉西亚站着监视他们,罗杰斯在厨房里。史密斯将桌上的东西分类。
“我们找到什么?”
史密斯以类似亲兄弟般的口吻对他的长官说:“我们逮到一名俄国中尉,一个死了的下士,一个死了的士兵,还有两个活的士兵。中尉身上有这个。长官。”
爱德华拿出地图,将之摊开出,“他妈的,这不是太棒了吗!”地图上满是潦草的记号。
“我们还得到一个望远镜,一个无线电——可惜我们不能用它,一些口粮,看来像一堆狗屎,但总比没有好。我们干得不错,只花了三发子弹就逮到五个俄国兵。”
“我们需带走什么,吉姆?”
“只有食物,长官,我是说,我们可以带走他们的一两支步枪,但这样会增加我们弹药的负担,你了解吗,而我们的装备已经够重了——。”
“而且我们不是来这里打一场大战的,只是侦察。好,就这么办。”
“我认为应该带一些如毛衣一类的衣服。我们要带那位小姐一起走吗?”
“必须如此。”
史密斯点点头。“是的,有道理,希望她喜欢走路。看来她相当优雅,只是她怀孕了,我想有四个月了。”
“怀孕?”嘉西亚转过身来,“强奸一个怀孕的女人?”他用西班牙语骂了几句。
“他们有没有说什么?”麦克问。
“一个字也没有,长官。”嘉西亚回答。
“吉姆,去看看那位小姐,带她到这里来,她的名字是维吉迪丝,对她轻柔点。”
“别担心,长官。”史密斯走上楼去。
“那个中尉就是强奸她的人,是不是?”
嘉西亚点点头,爱德华绕过去看他的脸,他必须除去他的口塞和眼罩,这人跟爱德华差不多年纪,他在冒汗。“你会说英语吗?”
这人摇摇头:“会说德语。”
爱德华在高中时上过两年德语课,但是突然他发现自己不愿意跟那家伙讲话,他已经决定要杀了他,而他不希望跟一个将要被自己亲手杀掉的人谈话——这可能会让他良心不安,而且他也不愿他的良心记得这件事情。他看着那人的脸一、两分钟,研究着什么样的人会去做他刚才做过的那种事情,他预料会发现异常的现象,但是没有。他抬头,看见史密斯领着维吉迪丝走下楼来。
“她有好东西,队长,温暖的毛衣,靴子。我想我们还可以帮她找个水壶、一件有帽子的外套。我让她带一把梳子和一些女孩子的用品。长官,我也帮我们自己拿了一些肥皂,或许还可找到刮胡刀。”
“还要找到出去的路,下士。维吉迪丝。”爱德华说,引起她的注意。“我们很快就要上路了。”他转头去看那几个俄国人,用俄语说:
“中尉,为什么你要这么做?不是我,我是说她。”
那人立刻知道即将发生什么事了,他缩起肩膀:“阿富汗。”
“队长,他们是俘虏,”罗杰斯说:“我是说,长官,你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