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游戏开始(2 / 2)

彩虹六号 汤姆·克兰西 7986 字 2024-02-18

「这是一份充满挫折感的工作。」波卜夫老老实实地回答。

* * *

「哇,这里的设备可都是一流的。」丁观察道。这座运动场非常大,可以容纳至少十万人。不过这里很热,而且是热毙了,就像待在一座庞大的货柜屋里。还好中央广场上有许多小场子,会有人在场子里兜售可乐以及其他冷饮;而离运动场不远处也有许多酒吧,可以让爱喝啤酒的人享受个够。场中的绿色草坪尚未完工,场地维修人员正在修整。大部份的田赛和径赛都将在这里举行;椭圆形的人工跑道上标示著不同的距离和跑道编号,而怪物般的记分板和巨型显示灯管则放在远端,人们可以即时从那里看到重要画面的重播。连丁自己也觉得有些兴奋,虽然他从来没有参观过任何一场奥运竞赛,但他自己也像是个运动员,因此对於专注和技术的投入都相当敬佩。丁不禁想道,这些人和他的手下们一样棒——但年纪却小得多——明天他们就将在此地大展身手。或许,他的射手们无法在这里赢得手枪或步枪射击比赛的奖牌,但他们可都是全能的通才,接受过许多严酷的训练,而奥林匹克的运动选手则是超级的专业人才,他们接受的是把单一事情做到最好的训练。真实世界的生活与一场职棒比赛有许多相似之处,不过只在旁边欣赏也是不错的经验。

「没错,我们在这上面花了不少钱。」法兰克.威克森同意道。

「你们的反应部队在哪里?」查维斯问道,对方转身比了个手势。

「这个方向。」

「嘿,这个不错。」查维斯进入了那道簿薄的水雾之後说道。

「是的,它能降低外部温度达华氏十五度之多。我希望在比赛期间能有很多人进来这里凉快一下,就像你所看到的,即使在这里,他们还是可以透过电视即时知道场上的赛事。」

「这真是方便,法兰克。不过运动员呢?」

「在他们进出的通道里面,我们也安装了类似的装置,还有游行队伍进来的主通道上也有;不过上了田径场之後,他们还是要流些汗的。」

「这对马拉松选手蛮有帮助的。」查维斯说道。

「那可不。」威克森同意道,「另外,我们也在不同的地点安排了医护人员。天气预报说未来几天的天气将会是晴朗而炎热的,这让我很担心,不过我们有充足的急救站散布在不同的场地里,应该不成问题,至少自行车竞赛场就是绝对需要的。」

「开特力。」查维斯看了一会儿说道。

「什么?」

「一种运动饮料,水加上一堆电解质,可以预防中暑。」

「啊,对,我们也有类似的东西,还有盐锭……反正很多啦。」

几分钟後,他们来到了保全区;澳洲的空军特种部队人员正懒洋洋地躲在空调室里享受,他们透过自己的电视就能很方便地看到比赛进行——其他的监视器则正显示著不同监视地点的状况。威克森向他们介绍这些新来的朋友,大部份人员都过来跟他们握手致意,每个人似乎都有著澳洲人惯有的友善,而查维斯手下的士官则开始跟澳洲人攀谈,并且对彼此的专业素养表达敬意。这些受过训练的人都从对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而他们跨国的友谊也在惺惺相惜中逐渐滋长。

营区里的人员进驻速度相当快,第一天时,四楼几乎只有他一个人,但现在波卜夫发现,同一层楼至少有六个房间有人住,而且往外看还可以见到在同一天内驶进停车场的私家车。他知道这里离纽约至少有二到三天的车程,所以把人迁来这里的命令必定是最近才下达的——但那些拖式车屋呢?难道这些人打算无限期地在这里住下来?旅馆的设备是蛮舒适的,但如果要当作永久住所就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对於那些有小孩的人来说,看到邻居住得这么近,肯定会疯掉。他看见两对年轻人正在谈话,於是刻意听了一下他们的对话,他们似乎对开车途中所看到的野生动物感到兴奋。没错,鹿和其他动物是很多,但这有那么刺激吗?这些受过训练的科学家不都是为地平线公司工作的吗?但他们的谈话却像是刚从莫斯科出来的年轻拓荒者,对大自然和乡村充满新奇和惊喜,甚至比在巴黎或维也纳看到伟大歌剧还要兴奋。不过当他回到房间之後,却又有了另外一层想法:这些人全是自然的爱好者,不是吗?

也许他该亲自试探他们的兴趣,他的房间不是有录影带?…….有了,他找到了。他把录影带放进录放影机,按下播放键後打开电视。

啊,他看到了,臭氧层,西方人似乎对此十分在意。波卜夫心想,他似乎要开始为那些生活在极地臭氧层破洞底下,正逐渐因灼伤而死亡的企鹅表达难过之意了;不过他还是继续看了下去。原来这部片子是由一个叫作「地球优先」的组织所制作的,就影片的内容来看,他觉得这和任何一部由苏联国营公司所拍摄的影片没什么两样。这些人的确十分在意这个议题,呼吁要终止许多工业化学物的生产——可是如果没有这些物质,冷气要怎么运作?放弃使用冷气以拯救将因过量紫外线照射而死亡的企鹅是不是有些荒唐呢?

这部片子持续播放了五十二分钟。下一部片子也是由同一个组织制作的,讨论的是水坝;片子一开始就指责那些允许和建造胡佛大坝的人是「环境罪犯」。但这座水库不是发电厂吗?难道人们不要用电?而水力发电不是最乾净的吗?而且,这部在好莱坞制作的影片难道不是用那座水坝的电力拍出来的?这些人到底是谁啊——

——为什么这些带子会放在旅馆里?波卜夫想到了德鲁伊教徒——他们以处女为牺牲,崇拜大树……然後他们来到了这里,西堪萨斯一处有珍贵树林的麦田。

德鲁伊教徒?自然的崇拜者?他开始倒带,并且浏览了柜子上的期刊,找到一本由「地球优先」所出的杂志。

这是那门子名称啊?地球优先——优先谁?期刊里的文章对各种侵扰地球的作为大肆批判。嗯,他必须承认,挖矿确实是件丑陋的事,地球应该是美丽而且受到尊敬的。他和其他人一样喜欢苍郁的森林,不过在无树的山脉上点缀著紫色的岩石也是很美的;如果真有上帝,他必然是个伟大的艺术家,不过……这到底是个怎样的组织?

人类,第二篇文章是这么说的,是地表上的寄生物,只会摧毁地球,对地球毫无帮助。

人们灭绝了多种动物和植物,这样的行为等於是在惩罚自己……波卜夫心想:这根本就是狗屁倒灶;难道瞪羚遇上了攻击它的狮子,还要叫警察或律师来保护它的生存权利?蛙鱼逆流而上产卵,却被熊一爪子拨上岸时,也能大声抗议吗?牛和人是等值的吗?这是谁的观点啊?苏联人曾经梦想著要像美国人一样富强,然而在俄国人心中,美国人是疯狂、无文化和不可预测的;他们贪婪,从别人那儿偷走了财富,为一己之私而不择手段—波卜夫还记得自己在第一次出国进行外勤任务时才了解到这种教条和宣传是多么地荒谬。然而,後来他才知道,西欧人民也同样认为美国人是有些疯狂的——如果说「地球优先」这种团体能代表美国人的话。可是在英国,也有人以油漆攻击那些穿著皮衣外套的人,他们说貂也有活下去的权利。貂?一种有著美丽皮毛的老鼠,是受到保护的啮齿类动物。这样的老鼠有权利活下去?是谁规定的?

那天早上他们不也反对他所提议的杀死那个什么来著——草原犬鼠?又是一种体型瘦长的老鼠,而它们挖的洞会让马摔断腿——但他们是怎么说的?他们说它们「属於」这里,而马和人不是?何必为一只老鼠牵肠挂肚?高等的动物,像鹰啊、熊啊、鹿啊,或羚羊是很漂亮,但是老鼠?布莱林和亨利克森似乎对这些到处钻来钻去的东西特别有兴趣,不知道他们对蚊子和火蚁是否也抱持相同的态度。

这些德鲁伊教徒的废话会是他那个大谜题的解答吗?波卜夫想了想,觉得必须尽快查明真相,以确定他是不是被一个疯子给雇用……或者他不是疯子,而是大屠夫?……一想到这些,他就开始头痛。

「那么,这次搭飞机的感觉如何?」

「就像你说的,一整天就他妈的被困在七四七里。」丁透过电话埋怨道。

「哎呀,至少是头等舱了。」克拉克可以想像他的心情。

「那好,下次换你来享受。对了,佩琪和小查维斯呢?」查维斯问道,那是他最关心的事。

「他们很好,当外公的感觉还真不错。」克拉克只能这么说,因为珊蒂把照顾婴儿的事全都一把抓,让他连帮忙换尿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抱抱孙子。他猜想女人在这方面或许真有某种天赋,他可不想去干涉她。「他是个可爱的小家伙,多明戈,你做得不错。」

「噢,谢了,老爹。」这是个从千哩之外传回来的讽刺回应。「佩琪呢?」

「她很好,只是睡眠不足,小查维斯现在每次都只睡三个小时;不过等你回来之後,情况可能就好多了。想跟她说话吗?」约翰接著问。

「你说呢?C先生。」

「我知道了,等一下。佩琪!」他喊道,「是多明戈。」

「嗨,宝贝。」查维斯在旅馆的房间里说道。

「你好吗,丁?这趟飞行如何?」

「长哟,不过没什么啦。」他撒了谎,没有人愿意在自己老婆面前示弱。「他们相当殷勤地接待我们,不过这里很热,我有点不习惯。」

「你会待在那里看开幕仪式吗?」

「噢,是的,佩琪,我们所有人都有安检证件,可以自由进出,这是澳洲这边对我们的优待。对了,小查维斯怎样?」

「他很好。」这是个必然的回答。「他好漂亮,也不常哭,你知道吗?生下他真是件奇妙的事。」

「你睡得可好?」

「嗯,总是能睡个几小时啦,没什么,当实习医生时比这更糟呢。」

「嗯,让你妈帮帮你好吗?」

「她有啊。」佩琪向他保证。

「好,我要跟你爸再讲一下话——是公事啦。我爱你,宝贝。」

「丁,我也爱你。」

「多明戈,我想你这个女婿还算及格。」三秒钟後,电话那端传来男性的声音,「我从没看佩琪笑得这么开心过,我猜又是你干的好事。」

「谢了,老爹。」查维斯回答道。他看了看表,英国现在不过是清晨七点,而雪梨这里却已是炎热的下午四点。

「好啦,那边的事办得如何?」克拉克问道。

「不错。」查维斯告诉虹彩六号,「负责接待我们的是一位叫作法兰克.威克森的中校。他是个优秀的军人,他的手下也相当不错,不但训练有素,信心十足,而且心情也蛮轻松的。他们和警察之间的关系良好;在我看来,他们的应变能力也很好,反应很快。约翰,我觉得他们有时间请我们过来,还不如在偏远地区多养几只袋鼠,反正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

「那你们就尽情享受观赛的乐趣吧。」他很想骂上几句。查维斯和他的手下可以说是享受到了价值约一万美金的免费假期,克拉克心想,这哪里是惩罚?

「约翰,这真是浪费时间。」查维斯告诉他的老板。

「没错,不过这种事也很难说,对吧?」

「我想是吧。」查维斯不得不同意,因为这几个月来所发生的事让他知道自己其实并非万事通。

「手下们还好吧?」

「嗯,澳洲人对我们不错。旅馆房间是一流的,离运动场又近,走路就到了,如果不想走路,还有公家车可以搭,所以我猜我们大概和那些付钱的大爷们所受到的待遇是一样的。」

「哈,就像我说的,好好去看几场比赛,享受一下吧。」

「彼得那边怎样?」

「是没什么反弹啦,不过他至少还必须休息一个月到六个星期。这里的医生不错,不过陈的腿还是痛得要命,我看他得要两个半月之後才能回到岗位了。」

「那他一定很郁闷。」

「噢,那是当然的。」

「我们的犯人如何?」

「警方正在问话。」克拉克回答道,「这个俄罗斯人吐露了不少事,不过真正有用的不多。爱尔兰警方正在追查古柯硷的制造者。十磅重的纯古柯硷,市价足以购买一部喷射客机。上面担心这会形成一股潮流,使爱尔兰共和军开始介入毒品市场;不过这不是我们的问题。」

「那个俄国人——塞洛夫,对吧?——是那个泄漏我们情报的人吗?」

「应该没错,不过他的情报来源则还是个谜,我们的爱尔兰朋友所提供的情报都是我们早就知道的——也许他们就只知道这些。葛拉帝什么都不肯说,而他的律师又一直抱怨我们的问话方式不当。」

「嗯,又是个狗屁不通的案子。」

「丁,我听见了哟。」克拉克轻笑道。其实审判结果将对犯人极为不利,因为在事件发生时,英国国家新闻网刚好在赫里福派有记者,还拍到了葛拉帝离开现场的画面,可以说是罪证确凿,这使得西恩.葛拉帝可能会被判处终生监禁。至於提摩西.欧尼尔以及其他一起投降的人,则可能会在六十岁时出狱——这事比尔.陶尼已在前几天告诉过他了。「有其他事吗?」

「没有,这里一切都很好,我明天会再向你报告。」

「知道了,多明戈。」

「帮我吻一下佩琪。」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还可以送个拥抱。」

「谢了,外公。」丁带著微笑同意道。

「再见。」电话断了线。

「老板,这时候离开家里对你来说可是个不错的选择喔。」麦克.皮尔斯站在几尺外说道。

「头两个星期简直就像地狱。等你回到家时,小家伙可能一次会睡上个四、五小时,如果运气好的话,也许会睡得更久。」这位已有三个小孩的爹预测道。

「麦克,你有发现什么问题吗?」

「就像你跟六号说的,澳洲人把事情弄得很好,我们在这里不过是浪费时间。不过管它的,我们至少可以看看奥运。」

「我想也是。还有问题吗?」

「我们要带武器吗?」皮尔斯问道。

「只带手枪和一般衣物。保全通行证会让我们畅行无阻;你和我一组,乔治和荷马一组,带著我们的无线电。这就够了。」

「是的,长官,我知道了。时差调好了吗?」

「你呢,麦克?」

「感觉就像被人用布袋罩住,然後用球棒乱打一阵一样。」皮尔斯咧嘴笑道,「不过明天应该会好点儿。他妈的,今天真是浪费了;嘿,我们明天早上去跟澳洲佬说说,叫他们让我们到跑道上跑跑。这主意酷吧,呃?」

「我喜欢。」

「好啊,去会会那些高傲的运动员也不错,若他们配上武器和防弹衣能跑多快。」在最佳状况下,皮尔斯可以在四分三十秒内跑完一哩,不过他从没突破过四分钟的障碍,即使穿上运动服和跑鞋也一样。路易斯.罗斯理曾经宣称自己有跑过低於四分钟的记录;这点查维斯倒是相信,因为这个法国人个子矮小,正适合作这种长距离的赛跑,而皮尔斯则过於高大,肩膀也过宽。如果以狗来作比喻,他就像大丹狗,不像跑得快的猎犬。

「装酷一点,麦克,我们是来保护他们的,况且不用说也知道谁才是最棒的。」查维斯说道。

「知道了。」皮尔斯谨记在心。

* * *

波卜夫不知怎地就醒了。刚刚有一架湾流式喷射机降落,他可以猜到这些人必然是「计画」中的重要人物,因为其他人员以及他们的家属不是开车过来,就是坐大型客机。公司的喷射机在灯光照射下停住,楼梯车接上了机门;机上乘客下机後走进等在一旁的车子,然後朝著旅馆开了过来。波卜夫很想知道车里坐的是谁,不过距离有点远,所以看不清楚。没关系,明天早上也许就会在自助餐厅遇上了,波卜夫心想,然後到浴室喝了杯水,再回到床上。虽然他还不知道原因,不过这处营地人员的进驻速度可真是快啊。

威尔森.基林中校的房间就在虹彩部队成员所在楼层的上面几层;他把自己的大背包放在衣橱里,并挂上自己的衣物;清扫房间的服务人员都不会去碰这些东西,最多只是打开衣柜看一下,然後就铺床单、整理浴室。他们从未看过那些大袋子里放了什么;基林曾和他们闲聊过,因此能确定这一点。其中有一个袋子里放了个塑胶容器,上面标示著「氯」;这个塑胶容器的外型和装在奥林匹克运动场喷雾系统上的东西一模一样——事实上它的确是从安装此一系统的公司所购买来的同一批货,只不过它被清洗过,并且重新填装了微胶囊。他手上就有更换的工具,而且还曾不断地练习更换技巧,现在的他甚至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闭眼完成更换。接著地想到了装在容器中的东西——从来没有一种东西具有如此大的杀伤力;它比核子弹的威力更强大,因为它的杀伤力来自於不断复制和侵入,而不像核子弹只爆炸一次就结束了。一旦启动喷雾系统,三十分钟内就能使微胶囊充满整个系统,然後透过喷嘴无声无息地渗透到清凉的喷雾中,使运动场上的所有人不知不觉地吸入微胶囊,平均四分钟约可以达到二百个,这个量已远高於致命剂量。胶囊进入肺部之後,就会流到血液中,接著溶解释放出「湿婆」病毒,并很快地找到肝和肾这两个它最喜爱的器官,然後进行缓慢的复制过程。等到「湿婆」的量大到足以发生作用时,已是几个星期之後的事;到时人们会透过接吻、性接触、咳嗽和打喷嚏来传递病毒——这些都是经过在宾汉顿的实验证实的。四个星期後,人们就会开始觉得自己病了而去看医生,不过他们会被诊断为得了流行感冒,然後被要求先吃锭阿斯匹灵,并要多喝水、多休息。在这样的处理之後,他们或许会觉得好一些——

因为看过医生後通常都会有这种感觉——但不可能再好了,因为他们马上会有内出血的现象。然後,在「湿婆」病毒被释放出五个星期之後,有些医生会作抗体测试,并惊讶地发现有种类似伊波拉病毒的东西出现了。这时,可能会有一位优秀的流行病学家找出雪梨奥运会是病毒的发源地,不过这一切都将一发而不可收拾。这个计画非常完美,因为世界各国都会派出运动员和裁判来参加奥运,而运动场的天气也炎热到足以让所有人都走过那道清凉的喷雾以便散热;接著,他们就会回到自己的国家——从美国到阿根廷,从俄罗斯到卢安达——并把「湿婆」散布出去,开始制造恐慌。

再来就是「第二阶段」。这时地平线公司会制造并销售A疫苗,并经由快递传送到全世界;在每个国家都想尽办法为自己的公民注射疫苗之後,於「第一阶段」所造成的全球恐慌将逐渐平息。但在四到六个星期之後,A疫苗的接种者就将再度出现病徵。基林心想,从今天算起三个星期,再加上六个星期,或许再加两个星期,再加六个星期,接著是最後的两星期,总共约十九个星期,甚至不到半年,地球上约百分之九十的人口就将死亡。到时候,地球就会得救,再也没有人会死於化学武器的攻击,也没有无情的人会为动物带来灭种的危机;臭氧层将自动修复,大自然将再度恢复生气;而他,还有参与「计画」的所有人则将会活著看到这一切。他们救了这个星球,并且教导他们的孩子要尊敬并珍惜这一切;这个星球将再度恢复翠绿和美丽。

不过,他并不是没有矛盾挣扎过。望著窗外走在雪梨街上的人群,想到即将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每每让他痛苦不已。但他已经看过太多的苦痛,道威的羊,艾奇伍德的猴、猪以及其他被拿来作实验的动物,它们也会感到痛苦,它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但人们却完全漠视这些。人们用的洗发精是经过实验室里的免子测试过的,而这些兔子住在拥挤的笼子里,无法以言语表达它们所受的折磨。对大部份人来说,那些兔子是面无表情的,因为他们根本不懂动物,也不关心免子的想法;他们只关心麦当劳的肉饼是如何煎的。他们的冷漠,是造成地球被破坏的帮凶。因为不介意,所以不去想什么才是重要的,因为不懂什么是重要的…

…他们就得死。这是个危害自己的种族,他们终将因自己的疏忽而尝到苦果。

时差已经克服得差不多了,查维斯心想。早上的工作,在汗水和恩多芬(endorphin)减轻痡苦的作用下,让他觉得很舒服,特别是在奥运运动场上的跑道跑了几圈之後。他和麦克.皮尔斯努力地跑,虽然没有计时,但两人都跑到不能跑为止,而且还边跑边望著场边空著的位子,想像自己是运动员,正在接受观众的喝采。之後他们去冲了个澡,换上便服,把手枪藏在衬衫下,无线电塞在口袋中,然後挂著安全人员的通行证走了出来。

稍後,号角声响起,第一个游行的国家队伍——希腊——从远端的通道走了出来,观众席上顿时爆出响亮的喝采声;雪梨奥运终於正式展开。查维斯提醒自己,身为保全人员,他应该把视线放在群众上,但他却办不到,因为根本看不出会有什么危险。那些骄傲的年轻选手就像军人一样,整齐地跟在引导旗和裁判之後,在椭圆形的跑道上走著。丁想:对他们来说,这必定是最值得骄傲的一刻。这和担任中情局外勤干员,或是担任虹彩第二小队指挥官的感觉完全不同,这是纯粹的运动,纯粹的竞赛;虽然与现实世界的情况不尽相符,但并无损於运动的精神。每件事都可以分解成各种组成要素,但多半都是军事上的;就像赛跑——

投效战场和逃离战场所需要的最基本体能要求,标枪——丢向敌人的长矛,铅球和铁饼——

另一种型式的飞弹,撑竿跳——跃过城墙攻进敌人的营地,跳远——跳过敌人在战场上所挖的壕坑。这些都是远古时代的军事技巧,而现代的竞赛则多了射击;之前所提的五项竞赛源自於十九世纪的骑兵,他们必须擅长骑马、跑步和奔向目的地,跟指挥官通风报信,让他能够有效地运用部队,打赢每一场战争。

这些男女选手是另一种形式的战士,到这里来为自己和国家赢得荣耀,兵不血刃地击败敌人。查维斯心想,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值得奋斗的目标,但他老了,不适合在这里和其他人比赛。不适合?他倒很怀疑这一点;嗯,如果不提年纪,也许他比跑到上的某些人还要强,但还不至於到能赢得奖牌的地步。他可以感觉到衬衫下的贝瑞塔手枪,用它来保护这些选手才是他的工作,他不应该再胡思乱想了。

「真是酷啊,老板。」皮尔斯说道,看著希腊人走过他们身旁。

「没错,麦克,真是酷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