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少秋立刻会意,嘿嘿地笑道:“瞄准镜是吧?早说嘛,不是我吹牛,我那十几条狗(BB枪)的配件就没有一样不是原品,而且全都是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新货,都是没开过封的。说吧,要什么型号?我让人马上送来。”
杜兵也没有客气,直接问道:“卡勒斯ZF69,有吗?”
王少秋得意点头:“两个月前才刚刚到手的,我自己都没舍得用呢。这宝贝可废了我老大的劲,连国外都是受管制品,为了搞到它我花的钱都能买辆奥迪了。”
刘青不耐烦地催道:“别废话了,把你家的地址给我,我马上派人去拿。”
王少秋看了他一眼,哼道:“算了吧,我可不想沾一身的‘皇’气。”说罢,也不理被气得吹胡子瞪眼的几个警察,拿出手机拨通了家里的电话,将事情几句话交代清楚,抬头笑道:“搞定,东西很快就能送来,保证不会误事。”
该做的准备全都做齐了,时间宝贵,杜兵和陈老一秒也不敢浪费,立刻动起手来,三下五除二便将高射机枪拆成了一堆零件,挑出枪管和几个用得上的零件放在一旁备用,打开机床,这就正式开工。
枪的结构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简单得吓人,有现成的枪管和扳机组可用,杜兵只是做了个加厚的枪膛和击锤,再用两块钢板夹成的枪身将所有零件焊成一个整体,加上一个带有弹簧减震功能的粗糙枪托,这支有史以来最粗糙的狙击步枪就算是大功告成。整个过程竟然只花了半个小时左右,估计这样纪录在很多年里都不会有人能打破了。
话说回来,这枪还真够难看的!
长长的枪管连接在粗大的枪膛上,枪身由钢板切割而成,它唯一的作用就是将扳机组件和枪管连接在一起,外形没有经过任何加工,甚至连基本的美观都没有做到。粗大钢筋制成的枪托被牢牢地焊接在枪身上,握把居然是用一截十毫米的钢筋折成,整支枪充满了毕加索的抽象派风格,要不是枪管和那几个制式部件还有点样子,简直连铁匠铺里做出来的鸟铳都不如。
看着这堆怎么看怎么像是胡拼乱凑的破铜烂铁,别说是刘青和那几个警察,就连对杜兵已经崇拜到有些盲目的王少秋也心里直打鼓:这……这玩意儿也能叫狙么?
“我说,兵哥,你这枪怎么造得跟火铳似的,击锤居然开在上面,子弹的火帽不是在尾部吗?还有,你这枪膛用的居然是螺旋锁闭?为什么不做成98K那样的旋转后拉枪机?这样上弹也太麻烦了吧?”
打量着这支独一无二的枪,王少秋不无疑惑地问道。
杜兵淡淡说道:“你说的没错,严格地说,这其实就是一支火铳!它使用的是最古老的弹头加火药装填方式,所以使用顶部击锤和螺旋枪膛才是最好的选择。”
听到这样的解释,王少秋目瞪口呆,而早就心存怀疑的刘青更是火冒三丈,指着杜兵的鼻子骂道:“你到底在搞什么鬼?所有人都等着你救命,你放着好好的枪不用,居然就造出这么个破土铳?几百条人命啊!你他妈的想造枪什么时候不能造,非赶在这时候,要是……”
“要是你再这么闹下去,耽误了时间,一切后果由你负责!”
杜兵冷冷的一句话就打断了他的咆哮。看着他那副涨得满脸通红想杀人却又憋着不敢出声的表情,王少秋却是幸灾乐祸地笑个不停……这小子对警察的怨念也忒深了,都有些是非不分。
陈老看不过眼,出言劝解道:“这位警察同志,我看你是误会了,把枪造成这样其实也是逼不得已。它使用的弹头都是特制的,时间太紧,根本不可能制造合适的弹壳。火药装填的方式是土了些,不过也就是装弹速度会受一些影响,其他倒是没什么问题。”
刘青稍稍冷静了些,听到陈老的话,不禁半信半疑:“你是说:这枪……真的能行?”
陈老肯定地点头:“凭我几十年的经验,我敢说——只要不出意外,这支枪在精度和射程上绝对能达到,甚至是超过国内任何一款步枪……就算你信不过我,你也想想,枪造好后到时用的人可是他,要是没有把握,你觉得他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面对技术权威人士的肯定,刘青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判断是否太主观了……话说回来,他的任务其实只是配合杜兵的工作而不是监管,所以不管杜兵做什么,他也是无权过问的。
算了,不管怎么样,只要时间一到就把人带回去,至于这枪,就由他去瞎搞吧……就像这位老师傅说的,要真造出一支垃圾来,相信他自己也不敢带着上战场。刘青暗自打定了主意,决定对于造枪的事再不多说一个字,做好自己的本分就行。
枪是造好了,可最难的工作却才刚刚开始。
一支直径六毫米,长度只有五寸的金属箭,看起来并不复杂,可要保证每一支射出去的轨迹即使在千米之外也保持一致,那么它的精度就必须达到近乎变态的程度。
根据杜兵的计算,箭的尺寸公差必须控制在一丝以下,而重量的误差也绝不能超过一毫克。否则,射击的精度就会直线下降,误差每增加一丝或是一毫克,千米外的弹着点散布就会扩大一百毫米以上……这还只是理论数据,实际的情况可能更糟。
一丝是多少?
百分之一毫米!
通常,就算是进口的高精密机床的精度误差也很难控制在两丝以下,杜兵手头上的这些设备,误差更是达到了三丝。要达到他的要求,唯一的办法就是先将零件加工到比标准尺寸稍大一些的程度,然后完全凭个人的手工与经验进行修整。也多亏了有陈老这位顶级的钳工大师在这里坐镇,否则,光凭杜兵自己,他还真没有把握敢进行这样的挑战,至少在时间上就肯定来不及。
金属箭的制造,难就难在箭尾。为了增加精度,三棱箭尾的角度与箭杆并不是平行的,而是存在着一定的夹角。箭形弹在飞行过程中同样会以轴线旋转以增强稳定,同时,比枪管螺距稍小的箭尾夹角还会在旋转的过程中增加推力,原理就如同螺旋桨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一片箭尾的角度只要稍有偏差,都会破坏子弹飞行的平衡,对精度造成致命的影响。如何保证每一片箭尾的角度都完全一致,这就成了最令人头疼的问题。
陈老想出的办法是:制造一个类似于弓箭粘羽器一样的模具,将箭杆与三块刀片一样的尾翼固定,然后使用焊结中最难控制的“阴焊法”将其焊接。
办法好是好,可就是太费时间,光是为了制造这个模具,就花去了两人整整一个小时的工时,比造枪的时间还长了一倍。
这还没算完!
要知道,弹头可是由金属箭和弹托共同组成的,金属箭固然至关重要,弹托的作用也不可小视,两者本身就是一个整体,缺一不可。
三片花瓣一样的托片将金属的箭杆紧紧包裹,与枪膛形成完美的配合。在飞出枪口后,外层的弹托在空气阻力下分解脱离,而金属箭则在惯性的作用下继续飞行。作为弹托,虽然它的存在仅仅只有枪管那么一小截距离,但对弹道的影响却并不比金属箭本身精度的影响小,甚至有可能更大。
想像一下,如果弹托的精度只要有一片出了问题,那么箭杆在弹托中的位置和角度就必然会偏离轴心,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不仅是尺寸不能有丝毫差错,就连它与箭杆的连接配合也不能有一丝丝的马虎,松了,箭杆会晃,紧了又会影响脱离,要在这其中寻找到一个平衡点,岂是一个“难”字了得?
不过,再难也必须做到,这就是一场没有退路的战争,杜兵输不起,数百条人命更输不起!
……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过去,而杜兵和陈老一共也只造出了六枚达到要求的弹头。在正常状态下,这点子弹光是对枪进行校准都不够,可现在也只能将就了。
因为任务中只有一枪的机会,所以杜兵用了五发子弹来进行校正和检验,从结果来看,这支枪的精度的确达到了预期的要求,在两百米的距离上,四发子弹几乎打进了同一个洞,误差不超过五毫米,只要这最后一发子弹不出问题,剩下的就看杜兵自己的枪法和心理素质了。而这时,距离最后的时限已经只剩下不足十分钟,带着这支世界上绝对独一无二的“超级土铳”,杜兵再次赶往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