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地狱公路”(2 / 2)

温特斯让利普顿中士把他能找到的人都找来,不管是哪个部队的,一找到人,就把他们推上前线。利普顿发现两个路过的英国军人,便抓住其中一个的肩膀,命令道:“你们俩跟我来。”

那人很镇定地把利普顿上下打量了一番,说:“中士,在你们美军部队,你就是这样对军官说话的吗?”利普顿凑近一看,只见少校军衔赫然挂在他的英军作战服上。“不,长官,”利普顿开始结巴了,“真对不起。”那少校给了他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离开了。

德国人没有继续前行。要是他们知道于登只有区区130个盟军和3辆坦克的话,他们一定会踏平这个小镇的,很显然,温特斯对先头巡逻队的快速出击使敌人误以为于登有重兵把守。不管什么原因,德国人把进攻的重点从于登转向了威格海尔。

温特斯和尼克松再次爬上了教堂的钟楼。在那儿,南面6公里处威格海尔的整个情况一览无余。“简直不可思议,”温特斯回忆说,“我们就坐在德国战线的后方,看着坦克接近威格海尔,德国空军不停地轰炸,到处是枪林弹雨,一片熊熊火海。”E连的一些弟兄驻守在威格海尔,在他们的记忆中,威格海尔当时成了人间地狱,这是他们经历过的最猛烈的一次交火。

这场你死我活的战斗是506团迄今为止打的最大一仗。这也是很关键的一仗。“敌人切断公路,不仅意味着他们走过了一段沥青路,”101师的史志指出,“英国各种类型的运输车辆都在这条公路上。切断公路意味着被敌军抢占的车辆会全部被烧或被炸,意味着无法转移的车辆会将整条道路堵塞。对身处奈梅亨和安海姆的弟兄来说,切断公路就好像切断了大动脉一样,维系生存的各项物资——食物、弹药和药品都不再能运送到北面来了。”

韦伯斯特这时在威格海尔。当德国大炮打来时,他和6个E连弟兄,还有一些荷兰平民躲在地窖里。“当时的气氛真让人痛苦,”韦伯斯特写道,“耳边是这些平民的呻吟声和尖叫声,他们还不停地唱赞美诗或祈祷。”

二等兵唐·胡布勒和1排3班的弟兄一起躲在大门下。他想和二等兵法里斯·赖斯开个玩笑,就用口哨模仿了炮弹打来的声音,赖斯立即趴到地上。这使胡布勒捧腹大笑:“哈!哈!哈!伙计,你上当了!”

“胡布勒,你这该死的,对弟兄这样太不够意思了。”

“嘶……咣!”炮弹真的来了。胡布勒不笑了。辛克上校乘着吉普车呼啸而来。他跳下车,开始四处喊叫着下达命令。他叫E、D、F连的弟兄们建立起一道环形防线,并下令:只要是看见移动的东西,就开枪。

韦伯斯特和其他弟兄从地窖里爬出来,走进一个果园。韦伯斯特和二等兵唐·怀斯曼开始疯狂地挖散兵坑,足足挖了有2英尺宽,6英尺长,4英尺深。他们还想再挖深些,但是地下水已经开始往外渗了。

眼睁睁地看着密集的炮弹打过来却又无能为力纯粹是受罪,开枪打也只能是白费力气。炮弹一来就是3发。“我和怀斯曼坐在散兵坑的角落里不停地诅咒。每当听到炮弹在头顶上呼啸而过的声音,我们都闭上眼睛,把头埋进两腿之间。每当炮弹爆炸后,我们都会抬起头朝对方苦笑一下。

“蹲在洞里我觉得难受极了,我说我宁愿少条腿也不愿再在里面了。洞里尽是呛鼻子的火药味。一块一英寸见方的发烫的钢铁落在了怀斯曼的大腿上。他笑了笑。

“又是3发炮弹打来。又是3发。又来了3发。难怪人会得上战争衰竭症。”韦伯斯特在后来给父母的信中这样写,“大炮带走了生活中的一切欢乐。”

炮火稍稍稀疏下来。供给人员带来些英军应急口粮。韦伯斯特大声喊胡布勒扔一听罐头过来。胡布勒正在地面上坐着,说笑着,和另外四五个人一起开着野餐会。“过来吃吧,”他回应韦伯斯特道,“88坦克在休息呢。”

正在这时,一辆88坦克开进了人们的视线。胡布勒慌忙跳进他的散兵坑,那几个伙伴也急忙跳了进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这一夜,弟兄们就是在散兵坑里度过的。天下起了蒙蒙细雨,大家冻得瑟瑟发抖。他们坐在地上,头放在膝盖上,雨衣盖在肩膀上,就这样对付了一夜。

在于登这边,温特斯和尼克松失去了他们那具有绝佳角度的瞭望点。一个德国狙击手发现了他们,朝他们开火,击中了钟楼上的钟。尖锐的声响让两个军官吓了一跳,他们飞也似地下了楼。“我的脚几乎就没挨地,差不多是飞下来的。”温特斯说。

温特斯把指挥所设在小镇最南边十字路口的一个仓库里。仓库的主人全家都住在仓库里,他们欢迎完美国兵就下到地窖里去了。温特斯叫弟兄们把家具和厚地毯都搬到一边,然后把机关枪、弹药、燃烧瓶和炸药搬进来,准备对付各种进攻。温特斯的计划是,如果德国人乘着坦克来的话,他们就把C类炸药和燃烧瓶从二楼的窗户里往坦克上扔——这是俄国人对付坦克的方法。

这边安置好后,温特斯又来到小镇的另一头,西北角的地方。进镇公路的左侧是一所庄园的大宅地,路的右侧是一家酒馆。温特斯命令韦尔什在两个建筑物之间设一个路障,由一辆英军坦克作后盾。他还指示韦尔什在那所宅第里建立指挥所。

温特斯检查了其他路障,晚上8点,他重新回到西北角的路障作最后一次检查。那辆英军坦克还在应该在的地方,但里面和附近却一个人也没有。路障这边一个E连弟兄也没有。温特斯被大大地激怒了,他跑到宅地那儿,敲了敲门,一个女仆开了门,她不会说英语,温特斯也不会说荷兰语,但她大致弄明白了温特斯是想知道他们的兵在哪儿,于是领着温特斯从一个过道走下去,打开门,里面是一间宽敞、豪华的客厅。

“看到眼前的一切,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温特斯回忆说,“在一个燃烧着炉火的大火炉前坐着一个漂亮的荷兰女孩,正与她一起分享火腿鸡蛋大餐的是一个英国中尉。”那个荷兰女孩朝着温特斯微笑,那中尉转过头来,问道:“我的坦克还在外面吧?”温特斯大发雷霆,那中尉这才行动起来。

温特斯回到街上寻找韦尔什和他手下的弟兄。“哈里这家伙钻到什么鬼地方去了?”他朝街对面的酒馆里看了看,答案有了。他走进酒馆,发现韦尔什和他手下的弟兄在酒馆的吧台上呼呼大睡。

“我和哈里讨论了一下整个形势,”温特斯委婉地解释当时的场面时说,“好歹总算是又建了个路障,这样我就可以睡一个好觉而不必担心会被德国人突破,然后我就离开了。”

在威格海尔,德军的攻击一直持续到第二天上午,最后终于被英军的飞机和坦克所击退。506团再次出动,9月24日下午进入于登。E连那些原来憋在威格海尔的弟兄们以为原来分散在于登那一小部分弟兄早就全体牺牲了,而那些在于登和弟兄也同样认为在威格海尔的战友都已遇难。当两路人马重新汇合时才发现全连弟兄都在这次反击中活了下来,于是便相互庆幸,一片欢欣的气氛。

全队着手准备在于登过夜。经历威格海尔炮火的战友们挖的散兵坑足有4英尺深,这让原来就在于登的弟兄们大吃一惊,他们只是挖下大约6英寸深就停手不干了。军官们在于登找到了可以住宿的地方。1排的皮科克少尉来到韦伯斯特所在的散兵坑,叫韦伯斯特跟他走,韦伯斯特从坑里爬出来。他们走过了皮科克的宿舍,宿舍在村子广场边的一个酒窖上面。

“拿那把扫帚把屋子打扫干净。”皮科克下了命令。

“是,长官,”韦伯斯特一边回答一边心想,这人怎么这样啊!他暗下决心,“我宁愿当贫民乞丐饿死街头,也不愿在军队里当二等兵。”

德军失去了于登和威格海尔,却仍不甘心。9月24日傍晚,德军从威格海尔的西面和南面对“地狱公路”发起了攻击。他们成功地推进到了公路对面的一个突出部。公路再一次被切断了。

盟军只能再一次打通道路。尽管“市场花园”的战略目标已经失去(9月20日,德军从英国第1空降师约翰·弗罗斯特上校指挥的营手里重新夺回了位于安海姆的那座桥,整个英国第1空降师陷入了防守的境地,9月22日,近卫装甲师在安海姆以南5公里的地方被阻),保持这条公路的畅通仍是十分关键的。成千上万盟军的供给完全依赖于它。位于威格海尔北面的部队有:在于登的美国101师,在奈梅亨的第82师,在下莱茵河北部、安海姆外围的英军第1空降师,还有在奈梅亨和安海姆之间的近卫装甲师、第43西撒克斯师、波兰伞兵团、英国第4多塞特和第2王室骑兵团。如果101师不能重新控制公路并保持它畅通无阻的话,已经失败的定局将变成十足灾难性的悲剧。

泰勒将军命令辛克上校歼灭在威格海尔南面突出部上的德军。9月25日凌晨零点30分,辛克命令各营准备出动。4点45分,506团在倾盘大雨中上路了,从于登南面向威格海尔开进。行军的队形是1营在右侧,3营在左侧,2营殿后。大约7点钟时,精疲力竭的弟兄们穿过了威格海尔。8点30分,1营和3营开始对突出部发起攻击。开始阶段进展顺利,但很快德国大炮和迫击炮就加强了反击。全新的配有88毫米口径机关炮的德国“虎”式坦克沿路稳扎稳打,加强着机关枪和大炮的火力。冯·德·海特上校指挥的第6伞兵团——E连在圣玛丽德蒙特和卡朗唐的老冤家——也来增援。德军的火力疯狂地集中在狭窄的前线,对弟兄们构成了极大的威胁。大约中午时分,3个营被迫停止战斗,开始构筑工事。

辛克命令斯特雷耶中校指挥2营由后卫变为前锋,向左翼运动,由英国谢尔曼坦克火力支援。公路的左(东)面有一片不高的松树林,可以为侧移行动提供屏障。E连将为营的侧翼运动打头阵。

E连在荷兰的第一次进攻是向南攻打索恩和艾恩德霍芬。第二次是攻打东面的奴南。第三次是攻入北面的于登。眼下这次进攻则是向西面,这样东南西北就占齐了。这就是被包围的部队的作战方式,这就是空降兵被训练出来的作战方式。

尼克松随温特斯一起去查看地形。他们发现在树林的边上有一条小路干燥而坚实,为坦克的先进提供了附关摩擦力。整个地形还算不错,但树林距公路有350米,树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无法为最后的突击提供屏障。

温特斯的安排是:侦察兵前出,其他弟兄成两路散开行进。他们走到半路上时,德军的机关枪开火了。所有弟兄全部卧倒在地。

瓜奈若和马拉其架起60毫米口径的迫击炮,瓜奈若大声喊着射程和方位,马拉其操纵着迫击炮,他是当时惟一一个没有趴下的人。迫击炮的第一发炮弹打哑了德军的一挺机关枪。

温特斯叫喊着指挥着弟兄们。他叫机关枪开火。机枪手发现地上有一小片凹地,便立即过去架起机关枪,开始进行火力掩护。温特斯发现了一辆猛虎至尊躲在路另一边一个能向外观察且射击的隐蔽之处,他立即下令机关枪手朝它开火。

温特斯又来到右侧,他发现尼克松在检查他的钢盔,还满脸堆着笑。原来,一发德军机关枪的子弹把他的钢盔打了两个洞,但子弹的角度很巧,仅仅在尼克松的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灼痕,连皮都没有擦破。

德军的火力过于密集,温特斯决定把连队撤回到树林里。整个计划是机关枪手先留下来掩护,步兵先撤回;步兵回到树林边后开始火力掩护机关枪手往回撤。

利普顿来到树林边温特斯的身边,温特斯告诉他:“他们(机关枪手)需要更多的弹药。给他们拿点儿来。”利普顿跑到一辆谢尔曼坦克那儿(所有的坦克都在树林后面,远在德军看不到的地方——这让E连弟兄们感到极为不耻)。谢尔曼坦克用的是30毫米口径的机关枪,和E连的机关枪是一个型号。利普顿从英国人手上拿了四箱弹药,他给了塔尔伯特中士两箱,自己留了两箱。他俩朝机关枪手那儿猛跑,枪手还在不停地射击着。他俩撂下弹药箱,掉头就跑,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了树林边。“德国佬的枪法太臭,”利普顿回忆道,“我俩毫发未损。”

正当德军伞兵部队开始朝机关枪手打迫击炮时,E连的步兵开始了火力掩护,机关枪手们成功撤退了。

温特斯回过头来朝坦克跑去。他爬上最前面的一辆坦克,“脸贴脸地对着指挥员说话”。温特斯向他指出,一辆猛虎至尊正隐藏在路的另一边。“如果你到树林边上的斜坡后面的话,就能把自己隐藏起来,还可以瞄准它开火。”温特斯刚下坦克,这辆坦克和左边的一辆就发动起来,径直向那片小松树开去,松树纷纷被撞断倒地。

第一辆坦克到了树林的另一头,正朝左转变以便瞄准猛虎开炮,“砰”的一声,88机关炮打过来,正打在盟军坦克的炮管上,擦着坦克外壳而过。很显然,德国坦克的指挥员是在盲目地开火,他瞄准的是倒下的松树的树顶。

英国指挥员把坦克往后开了开,但还没等他从后面撤出来,德坦克又一发炮弹打来,穿透了英国坦克的装甲。指挥员的双手被炸掉了。他试图用胳膊打开舱门,从坦克里爬出来,但坦克自身的弹药开始爆炸,巨大的爆炸夺去了他的生命,他的尸体被抛到了半空中。坦克里的其他乘员死在了车身里。坦克一直从下午燃烧到了晚上,里面的弹药还时不时地发生着爆炸。

德军坦克调转88炮口,一炮炸毁了第二辆坦克。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光和整个夜间,E连的弟兄们一直冒着可恶的大雨,用迫击炮朝公路上打。团部直属连带来了一些81毫米口径的迫击炮来增援火力。威格海尔的大炮也加入了进来,不过,他们非常小心谨慎,因为第502伞降团的小分队正从南面向突出部发动进攻。

那天晚上对E连来说,是一个可怕、危险的漫漫长夜,但营里的情报参谋尼克松上尉却度过了一个开心的夜晚。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瓶烈酒,自酌自饮起来。他觉得自己有充足的理由感到高兴,因为今天下午当子弹擦过他的钢盔时,他侥幸地捡了条命。他喝醉了,整个晚上又唱又笑直到失去知觉。

9月26日凌晨,德军从突出部撤离了。天一亮,506团就上路了,沿途没有遇到抵抗。美国空降兵们经过与德国空降兵的激烈交锋,再一次占领了阵地。

当天下午,506团冒着雨回到了于登。E连直到天黑后才精疲力竭地到达目的地。第二天的下午,弟兄们收到了信件,这是他们离开英国10天来第一次收到信件。这使大家,至少使美国兵们相信在荷兰的战斗结束了。

这一猜想后来被证实是错的,但战斗的进攻部分的确结束了,而且是以失败告终。

无论是对E连,对101师,对82师,还是对参战的英国装甲和步兵部队来说,“市场花园”行动都是一次令人沮丧的经历。对英国第1空降师来说,这更是一场灾难。9月17日,第1空降师在下莱茵河着陆时共有10,005名士兵。到9月26日疏散时仅剩2,163人了。将近8,000名弟兄被杀、受伤或被捉。这样巨大的损失却没有赢得任何战略或战术上的优势,而且,目前盟军除了占据了突出点外,没有任何可以守卫的区域了。突出点是一个插入德军战线的一个狭窄的尖顶,三面都被德国的一去精锐部队包围了,只能依赖脆弱的“地狱公路”来进行供给。

10天前,盟军的军营里还充溢着乐观、愉悦的氛围,大家都以为只需一次行动,战争就将结束了。大家都以为自打诺曼底一役打响后,从8月初到9月中旬,德国人就一直在溃逃。大家都很高兴地以为德国的部队不再团结了,他们的装甲没有了,他们的弹药用完了,他们的士气跌入低谷了。事实证明,这些假设成了战争中最大的假情报。

事实上,到9月中旬,德军仍在努力实现他们所谓“西方奇迹”的计划,他们把部队重新调集起来,重新装备、整顿、征集了新兵,建立了连贯的防御线。艾森豪威尔从实践中吸取了教训,1945年3月在给妻子的信中,他写道,“直到德国人被关进了我们的监狱或被埋葬的时候,我才了解了德国人!”

“市场花园”这个高风险的行动失败了。这个行动的执行是以拖延其他两个进攻计划为代价的,因为艾森豪威尔将战争供给分给了“市场花园”。第一个受到牵制的行动是加拿大在通往安特卫普路上的进攻,安特卫普是欧洲最大的港口,控制该港口可以对莱茵河沿岸任何一支盟军部队的进攻行动起到至关重要的支持作用。结果,直到1944年底,盟军才开通并控制安特卫普,这意味着一直到秋天,同盟远征军一直依靠不足的供给作战。另一个受牵制的是巴顿的第3军的进攻行动,在阿登的南面。巴顿认为如果蒙蒂在“市场花园”中获得的供给能够给他的话,他在那年秋天就能渡过莱茵河,开辟一条通往柏林的坦途。这一假设看上去也令人生疑,但结果永远无法得知,因为这条路毕竟没有被尝试过。

在晚年时期,艾森豪威尔依然坚持“市场花园”行动是一个必须去冒的险。在1964年到1969年我对他的采访中,我们曾无数次地讨论这个行动。他总是得出这么一个结论:在追击败军时的首要原则是紧跟在他的后面,与他保持接触,利用一切机会压迫着他打。从北面接近德军的路线是最短的,(一旦渡过莱茵河后)那里的地形也最适宜发动进攻。艾森豪威尔觉得这些有利条件让“市场花园”计划极易成功,如果不试一下的话,他也许就将成为罪人。

我在开始研究E连之前,一直都同意他的分析。但现在,我有些怀疑了。E连决不逊色于同盟远征军中的任何一个连队,它曾在诺曼底取得过辉煌的胜利,在荷兰着陆时弟兄们个个士气高涨,装备精良。E连还是老兵与新兵、老手与新手的完美组合,连队军官既专业果断又骁勇善战,军士们个个出类拔粹。

尽管这样,在荷兰着陆后的头10天,在攻打奴南的当晚,正如温特斯告诉斯特雷耶的那样,E连吃了大败仗。他们没能打下索恩的桥,在去海蒙尔德的路上受阻于奴南,第一次被迫撤退,在前往于登时遭到了失败,在对德国在威格海尔南面突出点的首轮进攻中也失败了。

导致失败的原因是多种多样的。首先而且最重要的是,每次德军反抗的兵力和武器装备都大大超过了E连。空降部队没有足够的大炮和兵力对德国的装甲部队发动成功的进攻。第二,对手都是德国的精锐部队,包括其精英伞降团。他们虽然敌不过E连的弟兄,但打得和美国人一样的好。第三,英国的坦克手和美国的步兵之间的协调差。E连和近卫装甲师没一起进行过联合演练,这一缺憾在奴南、于登、在威格海尔南部都使E连深受其害。在布雷库特庄园和诺曼底的卡朗唐,E连和美国坦克部队联手作战,效果很好,而在荷兰,和英国的坦克部队一起作战时,效果却不好。

从更大范围上说,“市场花园”行动的问题在于:这一进攻的战线过于狭窄。在莱茵河流域的笔形突入致使侧翼脆弱易受攻击。德国人看到并抓住了这一弱点,对这个狭长的战线的全线进行了猛烈的夹击。

回顾起来,由英军、美军、波兰军队等数个师组成的一支部队可以只通过一条公路提供后勤保障的主张只可能为过分自信的领导者所接受。约150个连为这种盲目自信付出了代价,E连便是其中之一。E连于7月17日伞降到荷兰时有官兵154人,但是,10天以后,该连的实力降到了132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