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2 / 2)

夜色苍凉 赵政坤 8257 字 2024-02-18

瘦猴见栓子埋怨郭进宝,就凑了过去,想给他们说和。他看了看郭进宝那张肿得变形的脸,就顺着栓子的话埋怨郭进宝说:“真是的,把李铁柱他娘杀了,让栓子以后咋见李铁柱呢。”

郭进宝噘着肥嘟嘟的嘴唇委屈说:“您[2]以为是俺要杀那老婆子啊,是队长让杀的,王友池安排俺干的。”

瘦猴见栓子怔怔地看着郭进宝,就搂住栓子的肩膀安慰说:“是队长让杀的,谁也没法儿。人死不能复活,别生气了,到那边跟大伙挨着睡觉儿,暖和。

栓子沉着脸说:“您睡吧,俺睡不着。今儿黑儿门外的岗俺全包了。”栓子说着“呼”地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走出屋。郭进宝和瘦猴跟到门口,栓子已经走出慈云寺东门。遂回头安排其他人轮流看守王金凤,然后挤在一起睡觉。

凌晨时分,一个黑影从慈云寺东门闪入。此人身穿日军军服,用女人的头巾缠着脑袋,只留出鼻子和眼睛,三步并作两步蹿至四孔窑旁的松树后。看着体形浑圆像个皮球,却动作敏捷,身轻如燕,好似猿猴。

四孔窑的窑门像四只巨大的眼睛怔怔地盯着蒙面人。关押王金凤的那孔窑门口,站岗的瘦猴正扒着门缝向里偷看。

蒙面人蹑手蹑脚地走到瘦猴身后,照着瘦猴的脖子后边“咔咔”两下,瘦猴连吱一声都没有就被放倒在地上。

蒙面人摘了瘦猴的手枪和子弹袋,打开窑门。

窑内一盏煤油灯跳动着火苗,将宽敞的空间照得一片昏黄。王金凤被反绑双手坐在炕上,听到门响“呼”地一下站起来。蒙面人闪身来到窑内,摆着手示意王金凤不要作声。把手枪和子弹袋扔到炕上,飞快地给王金凤松了绑,拿起炕上的手枪和子弹袋塞给王金凤,拉着她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压低声音说:“出去往对过山上跑,这边的路口全被封死了。”

“你是谁?”

“自己人。”蒙面人把王金凤拉到慈云寺东门口说,“俺把李大娘和那个八路军的尸体藏到玉兔悬河洞了,若找到组织,把他们葬了。”

“你——”王金凤怔怔地看着蒙面人不知说什么好。

蒙面人推了王金凤一把说:“快走。俺还没找到组织呢,何去何从,你自己决定。若走不出去,塔林下有地宫可藏,出入口在那座没有塔尖的塔下。”蒙面人说完,转身又返回慈云寺中。

蒙面人在慈云寺里挨个寻找到和尚们的尸体,又全部把他们藏进玉兔悬河洞中。刚回到慈云寺东门,只见一个日本兵一瘸一拐慌慌张张地跑到方丈室山墙后小便。那日本兵一边解手,一边四处张望,他突然看到了蒙面人,呜哩哇啦地大叫一声,那蒙面人已飞身到他面前,右手臂朝他脖子上一绕一拧,那日本兵就没了声音瘫倒在地。说起来这个日本兵也就该死,他本来让陈泽仁扔的手雷炸伤了腿,刚包扎好不在屋里休息,就跑到院子里看同伙逼和尚奸淫王金凤。和尚们奋起反抗,他跑不快,被大个子和尚一脚踢到了后心窝上。他踉踉跄跄地向前奔,眼到手没到,手到脚没到,一头撞在墙上晕死过去。日本兵把他当尸体抬到大门口,他才缓过劲来。听说从据点来了医生,他一瘸一拐地跑到客堂还是排在了最后。那日本医生给松本处理完伤情以后,就到客堂逐个给日本兵看伤。他腿脚不方便,憋着一泡尿等待医生为他治疗。医生刚给他处理完伤情,他就迫不急待地一瘸一拐跑到方丈室山墙后解手。当他看到蒙面人后大吃一惊,用日语喊了声:“谁?干什么的!”这日语,蒙面人听不懂,那日本医生可明白。日本医生也憋了泡尿去门小解,听到那日本兵喊叫,就凑过来想看个清楚。谁知刚一露头,就被蒙面人一个长猿锁喉,一夹一扭,扭断了脖子。蒙面人向四周观察一番见没有动静,又趴在客堂窗口看了看,见客堂里空无一人,遂松了口气,回身在那日本医生尸体上踢了一脚,然后一手拖着一个尸体走向慈云寺东门。到东门口,一较劲,把两具尸体和鬼子汉奸的尸体扔到了一起。想想,又一个胳膊夹着一具尸体大步向玉兔悬河下的黑龙潭走去。那黑龙潭边有一巨石,巨石旁有一个溶洞,潭水漫过来流进溶洞里,洞口小,流水急,没有人敢下去,溶洞通到哪里谁也不知道。寺河下游既没有发现洞口,也没有发现这么大的出水处。有人说,这溶洞的出口在天堂海里,但是谁也没有证据。蒙面人就将这两个日本人塞进了黑龙潭边这个溶洞里。

那两个保护医生的宪兵发现医生出门小解,长时间不回,遂出门去找,不见人影,急得哇哇喊叫。没睡着的日本兵听到宪兵喊叫,跑出来,发现四孔窑前站岗的瘦猴被打倒,女八路跑了,就吹起了哨。

鬼子和特务全部出动,对慈云寺又进行了一番搜查,不仅四孔窑前站岗的瘦猴被打晕了,在东门外站岗的栓子也被打晕了。不仅女八路跑了,陈泽仁、李老太太及和尚们的尸体也不见了,那个日本医生和最后被医治的伤兵也没了踪影。特务们大呼小叫好不容易弄醒了瘦猴和栓子,两个人的话如出一辙,都说是看到黑影一闪,自己就啥也不知道了。松本气得直蹦高,他认为到慈云寺来的是一伙人,他们救走了女八路,劫持了日本医生和那个伤兵,带走了那些中国人的尸体。遂命令郭进宝带领特务在前,日本兵在后一起向青龙关追去。

“这就是当年发生在这里的真实故事。”刘慈云抱着刘会贤的骨灰盒说,“我母亲临终前嘱咐我女儿,一定要把它写出来,把日本侵略者的罪恶行径昭告天下。”

“我们一定要牢记这段历史。”吕局长接说,“小赵,你把这个故事整理一下,以后带游客来,也一定要给他们讲。”

“嗯。”导游小赵冲吕局长点了点头,接着说:“原来慈云寺的僧人全让日本侵略者给杀了。怪不得我们查慈云寺的资料,民国后期什么也没有了。”

“新中国成立后,巩县政府公布的第一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就有慈云寺。”徐主任接着说。

“咱们接着看吧。”刘慈云把怀里的骨灰盒向上抱了抱,冲吕局长说。

“小赵,你就在这儿讲一下白衣阁吧。刘老年纪大了,就不上去了。”吕局长冲导游说。

“好。”导游小赵站在马鞍形的斜梯前,指着梯上的建筑说:“慈云寺第五进院落的主体就是白衣阁,也是慈云寺中轴线上最后一座建筑。白衣阁的建筑位置最高,依‘二老谈经’而建。大家看,白衣阁后边那座山上并立着两个山峰,就像是一胖一瘦的两个人在促膝相谈,是著名的‘二老谈经’。‘二老’指的就是在此选址建寺的竺法兰和摄摩腾。传说,慈云寺建成后,竺法兰和摄摩腾就在这里一方面广收信徒,讲经说法;另一方面继续研究佛经。那时寺后的山包非常平缓,二人经常坐在山顶,面向天然大佛,聚周围五十三峰之气,采绵亘四十余里寺河之灵,谈经研法,久而久之,佛功渗入山体,又经过岁月的风化剥蚀,渐渐显出了二位圣僧的模样。山石成了两位圣僧的象征,慈云寺历代僧徒都对此山顶礼膜拜,视为神圣。所以说,这两个山峰不在慈云寺五十三峰之列,也不叫‘二老谈经峰’,就叫‘二老谈经’。”

“哎,我看一些书上好像写的就是‘二老谈经峰’啊。”吕局长挠着他那平头惊异地问,“这么说是错的?”

“错倒没错,它本身就是山峰嘛。”徐主任整理一下自己的西装接着说,“我们强调的是它不在慈云寺五十三峰之列,叫峰容易与五十三峰混淆,叫‘二老谈经’更为准确。”

“好,‘二老谈经’。”吕局长说,“小赵,接着讲。”

“白衣阁建于明代,是慈云寺现存最为古老和完整的建筑,白衣阁的匾额就是明代所刻。”导游接着讲,“白衣阁分上下两层,上层供奉着药师如来和两位胁侍——日光菩萨、月光菩萨,下层供奉着汉白玉白衣大士站像。白衣大士即白衣观音菩萨,是三十三观音中的第六尊,常着白衣在白莲花中。阁内四周绘有菩萨救度众生三灾八难的壁画。”导游讲到这里看了看大家,指着那陡立的马鞍形台阶前的空地说:“咱们不上白衣阁了,请这边走。”

大家走到华严阁西侧的甬道里。导游指着西边的房屋说:“这座房是慈云寺的藏经阁,是收藏经典的殿堂,又称法堂。慈云寺这座藏经阁是佛教徒们最向往的地方,西域白马第一次驮来的经书和唐玄奘到西域取回的经书多存放于此处。藏经阁前,也就是大雄宝殿的西侧的大房就是禅堂,后边的小院是禅院,僧人坐禅、行香、起卧、饮食都在这里。今天门口放着‘止静’,说明僧人正在打坐参禅,不能观看。我们就看一看慈云寺的镇寺之宝——释迦如来双迹灵相图碑吧。”

大家来到石碑前,只见那石碑圭型碑首,四周线刻二方连续卷草纹,石碑上部刻着两个大脚印,脚掌和十指上都有图案,十指上方刻着‘释迦如来双迹灵相图’。石碑下部刻着文字。导游指着石碑说:“‘释迦如来双迹灵相图’自唐僧从西域带回中国,只在重要寺院供养,后来东传至日本。但经历千余年的风剥雨蚀,能完整保存下来的极为罕见,慈云寺这块标有‘大明洪武丁卯刻石’的灵足图碑,是佛学专家认定目前发现的灵足图碑中,具有明显年代、保存最为完整的一块石碑。具有特别珍贵的史学、考古研究价值。大家看这碑文。”

导游指着碑文念道:“按西域记云:摩竭陀国波吒厘精舍中有大石,释迦如来所履双迹犹存。其长一尺八寸,广六寸,两迹俱有千辐轮相,十指皆现华文‘卍’字、宝瓶、鱼剑之状,光明炳耀。昔者如来此趣拘尸那城,将已寂灭,回顾摩竭陀国,蹈此石上,千阿难曰:‘吾今最后留此足迹,示末世众生,令得亲见。或生信心瞻礼供养者,灭无量生死重罪,常生人天胜处。百年之后有无忧王君临此地,匡护三宝,役使鬼神。’告阿难已,行诣拘尸,入般涅槃。及无忧王嗣位,迁都广邑,迹石遂迩宫城,常亲供养。后诸国王竟欲举归,众莫能动。继有外道,凿破此迹,经宿还合。至设赏迦王毁坏佛法,欲灭圣迹。凿已复平,文彩如故。遂移至殑伽河中,寻复本处。前后八遭破除,竟莫能损。大唐贞观年中,有玄奘法师亲往西域求教,亲获瞻礼图归。进呈太宗皇帝,奉敕刻石供养,以广传焉。”

“什么意思?”佳佳一头雾水,转身问父亲宋德方。

“这是释迦如来临死前留下的脚印,踏在西域的一块石头上,别人想毁坏它,毁了八次,都又复原了。”宋德方给佳佳解释道。

“我听她怎么说还要供养,怎么供养啊?”佳佳又忽闪着眼睛问。

“是佛教的事,你就别管了。”宋德方低声对佳佳说。

“打破砂锅问到底。”佳佳轻轻地嘟囔一句。

宋德方轻轻地在女儿头上拍了一下,没吭声。导游微笑着看了看这对父女,转向吕局长和徐主任问:“咱们还去祖林吗?”

“去。”徐主任看吕局长没有说话冲导游点头答道。

“啊,去,去。”吕局长好像在想什么事情,如梦初醒,浓眉一挑急忙说:“祖林刚重建好,去看看。老墓塔当年就是被日本鬼子炸毁的。”

导游领着大家出了慈云寺正门,乘上观光车,向祖林驶去。

“祖林坐落在慈云寺的东南方,是为纪念佛祖释迦牟尼和在此圆寂的竺法兰、摄摩腾两位高僧而建的。我们在慈云寺里看的五十三峰胜境图中有明显标注。”导游站在车前排座位处指着祖林的方向说。

观光车爬上一个小坡,祖林就呈现在眼前。纪念释迦牟尼的主塔依山而建,纪念竺法兰、摄摩腾的两座辅塔对称建在主塔两侧。三座塔成品字形排列,塔身皆为正方体,主塔重檐庑殿顶,辅塔单檐庑殿顶,宝瓶式塔尖直指苍穹,正前方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与之呼应。整片祖林的建筑、道路、场地皆为高亮度的灰色调,在阳光照射下就像一片耀眼的白雪,庄严、幽雅、高贵、圣洁。虽然是明暗差错造成的错觉,却令人心神镇定、胸怀宽大。导游说,建筑材料全部是青龙山里的大青石,没有用任何钢筋水泥,每块石头上都刻有佛像,该建筑结构在国内尚属首创。主塔高28.6米,长宽各21米,内供释迦牟尼佛涅槃像。两个小塔高17米,长宽各11米,塔内分别供着竺法兰、摄摩腾两位祖师的坐像。主塔正门的造型,是释迦牟尼成道时结跏趺坐的安祥影像,礼佛时,正门开启,喻为开启众生,去掉妄想执著。正门东侧的浮雕为“达摩一苇渡江图”,正门西侧的浮雕为“玄奘西行图”,塔的其他三面是文殊、普贤、弥勒、大势至、观音、地藏六大菩萨的浮雕,每年的四月初八都在这里举行盛大的祭祖仪式。

观光车在祖林石牌坊前停下,用巨石搭起的牌坊中央雕刻着“祖林”两个大字。刘慈云抱着骨灰盒穿过牌坊,径直向三座石塔走去,众人急忙跟上。

导游小赵一边随着大家走一边说:“这新墓塔就是按照传说中的老墓塔设计的。传说,当年日军指挥官下令洗劫慈云寺,日本兵以为墓塔是慈云寺存放珍宝的地方,涌到祖林抢劫,打不开塔门,就把老墓塔炸毁了。”

刘慈云抱着骨灰盒绕着三个塔走了一圈,站下来向塔后的山上看,山为立岩绝壁,山下林木密集。看了一会儿,问:“藏经洞在哪儿?”

“徐主任,小赵。”吕局长叫道,“藏经洞在哪儿?”

“就在主塔的正后方。”徐主任一边双手抓住西服开领处整理服装一边走向刘慈云和吕局长,他在刘慈云面前站定,指着主塔后的一片树林说:“就在那儿。藏经洞是个天然溶洞,镶嵌在坚硬的山石上,非常干燥,洞口被密集的林木遮住,又非常隐蔽,是慈云寺的一个秘洞。”

“当年,慈云寺把西域白马第一次驮来的经书和唐僧到西域取回的经书都藏在了藏经洞里,才没有被日军劫走或毁坏。”导游接过话茬说。

刘慈云说:“我母亲说,慈云寺下边好像也有秘洞。是不是与藏经洞相通。”

“这个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发现。”徐主任说,“在修复这些房屋大殿时,交待施工人员留心找一找,都没有找到。”

刘慈云看了看藏经洞的方向,又转过身,指着前面的小山说:“那么说,这座山就是玉兔悬河峰了?”

“对,这就是玉兔悬河峰。”吕局长也指着那座小山说。

“那玉兔悬河在哪儿?”刘慈云问。

“在慈云寺正门外。”徐主任说。

“您是要找玉兔悬河洞吧?”吕局长抢过徐主任的话茬问刘慈云。

刘慈云把骨灰盒在怀里向上抱了抱说:“是。那个蒙面人把我父亲和李老太太的尸体,还有和尚们的尸体都藏在那洞里了。”

“玉兔悬河洞就在慈云寺的正门外。”吕局长说,“你母亲在回忆录中写道,王金凤告诉李铁柱,您父亲和李母的尸体被蒙面人藏在了玉兔悬河洞里。李铁柱到玉兔悬河洞里找,没有找到。后来,八路军到玉兔悬河洞里找,也没有找到。不但没有您父亲和李老太太的尸体,也没有那八个和尚的尸体。”

“是。是个迷。那个蒙面人牺牲了,无法求证。”刘慈云喃喃地说。

“会不会玉兔悬河洞里也有条暗河把尸体冲走了?”佳佳接着姥爷的话问。

吕局长看没人回答,接过话茬说:“很有可能。这山里溶洞多,暗河也多,究竟通到哪里了谁也说不清。”

“可是,我们在整修玉兔悬河洞时,没有发现暗河。”徐主任双上抓住西服的开领处接着说,“您刚才说蒙面人把杀死的两个鬼子扔进了黑龙潭旁的暗河,我们在整修黑龙潭时,也没有发现暗河。”

“日本鬼子当时找就找不着,你们几十年之后整,那还有准?”吕局长说,“这就是个谜。”

“是啊。那位许同志明确地说,他爷爷告诉他,那个蒙面人把他杀死的两个鬼子扔进了黑龙潭边的暗河,第二天漂到了孝义石道河里,真是不可思议。”刘慈云感慨道。

“这里不可思议的事多了。”吕局长浓眉一扬,接着说:“老辈人讲,他们年轻时钻过的溶洞,现在就是找不着了。难道像传说中的箱子山珍宝洞能开能合?还有,传说中慈云寺的秘道,就是找不着。就这里,祖林。我们的手机,只有在祖林有信号,能通话,在山里其他地方没有信号。”

“真的吗?”佳佳好奇地问。一边说一边掏出手机,点亮机屏,叫道:“有信号,满着呢。我这一机双卡,移动、电信都满着呢。”

“你离开这里就没了。”吕局长笑着对佳佳说。

“我妈呢?我给她打电话。”佳佳没有看到刘晓豫,边说边打开手机的通信录,在搜索的模拟键盘中点了两下“M”,手机屏上就跳出“妈妈”两字及其电话号码,她点了“CDMA”拔出,手机里传出女中音:“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们……”

佳佳不等服务器的录音播完,就按下了“结束”键,接着按下“GSM”拔出,话机里又传出了同样的女中音:“对不起,您拔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我们将以短信的方式通知机主,此次通话免费。”

佳佳连续听了两遍,摇摇手机,摇摇头,冲宋德方说:“妈妈不在服务区。”

“肯定不在服务区,整个山里就这祖林有信号。”吕局长又冲佳佳笑着说。

刘慈云接着说:“那位许同志说,当年,日本鬼子的电台自进青龙山就没有信号,到祖林这个地方突然通了,接到驻孝义兵工厂鬼子的呼叫,说他们在慈云寺丢的人在孝义石道河捞出来了。日本指挥官认为是得罪了佛祖,吓得魂飞胆颤,匆匆撤回了县城。”

“是吗?”吕局长惊异地看着刘慈云说,“原来日军是这样收兵的,您母亲的回忆录里没有写。”

“是没写。她出版回忆录时还不知道,全是那位许同志说的。”刘慈云说着又看了看四周,“我女儿要在,能给你们说说。这闺女,去哪儿了?”

“您给我们讲讲呗。”导游小赵插嘴说。她今天做导游收获不少,想了解得更多。

“俺年纪大了,记得不全,就简单给你们说说吧。具体细节,你们有工夫了再问俺闺女。”刘慈云抱着骨灰盒一边走一边讲。他故意用河南话讲,以示巩义是他的故乡。

其实,刘晓豫哪也没有去,就站在慈云寺正门外玉兔悬河洞前。她在慈云寺里又听父亲讲了一遍《慈云寺的抗战》,心里一直不能平静。虽然跟着团队,但思绪早已扯离千里。当她走到玉兔悬河洞前时,脑海里突然跳出“爷爷”两字,而且她感觉到自己已经叫出了声。那位蒙面人说他把爷爷的尸体藏进了玉兔悬河洞,可是至今没有找到爷爷的尸体。她想,应该抱着奶奶的骨灰盒到玉兔悬河洞里看看,也许在洞里爷爷奶奶的灵魂能够团圆。当听大家说上祖林,她站在洞前就没动。祖林她昨天已经看了,现在想站在洞前静一静。她遵照奶奶的遗嘱,已经开始写作,题名就是《慈云寺的抗战》。她综合了那位蒙面人的孙子许同志的录音、奶奶的讲述、刘根的介绍,查阅了大量的有关巩义抗战的资料,已经写出了雏形。她就接着父亲刚才的讲述,以作家的视角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一边整理自己的思绪。

<hr/>

[1]一个。

[2]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