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 2)

夜色苍凉 赵政坤 9605 字 2024-02-18

陈泽仁一时不知所措。

王金凤见状,不知陈泽仁此时是敌是友。心想,如果是敌,一切都无所谓了,扔出手榴弹,然后多杀一个算一个。如果是友,千万不能让他坏了我的计划,得先告诉他我是以刘会贤的身份来换李大娘的。想到这儿,王金凤冲陈泽仁大声喊道:“陈泽仁,你还活着。我明白了,原来是你出卖了我。我刘会贤真是瞎了眼了,怎么嫁了你这么个软骨头……”

陈泽仁听着王金凤的骂,懊丧地低下了头。

郭疯子见王金凤怒骂陈泽仁,心里别提多舒服了。他认为,能在陈泽仁嘴里审出刘会贤是他的功劳,刘会贤骂得越狠,他在松本的心目中地位就越高。他侧转头看了松本一眼,又冲王金凤装成弥勒佛的样子摆着手笑着说:“刘女士,别动怒,千万别动怒,小心动了胎气。陈先生也是想你心切,不得已才用这种方式请你来的。好了,你们两口子[7]见面了,别着急,好好叙叙。”说罢,拉着陈泽仁,冲王金凤扬了扬他那肥下巴说:“陈先生,别愣着了,过去,和你爱人……好好说说。”说罢,将陈泽仁向王金凤站的位置推了一把。

“唉……”陈泽仁像是应声又像是叹气地“唉”了一声,迈着沉重的步子缓缓向王金凤走去。

王金凤紧张地盯着陈泽仁,生怕他说出自己不是他爱人。所以,又先发制人似的冲陈泽仁说:“陈泽仁,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了。你要是还有点儿良心,看在咱多年夫妻的份上,就让他们立即放了李大娘。”

陈泽仁依旧缓缓地向王金凤面前走。当他走过王友池和郭疯子的时候,借着迈步的起伏,冲王金凤点了下头,颤着喉咙说:“会贤,好吗?”他故意打了下嗑,把“你”打没了。

王金凤没有看清陈泽仁冲她点头,但从陈泽仁的问话中她明显地感觉到陈泽仁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管是敌是友,最起码陈泽仁不会拆穿她是假扮的刘会贤。陈泽仁那话,就等于告诉鬼子和汉奸她就是刘会贤。所以,她故意冷冷地说:“好得很,你还有脸问!”

“唉——”陈泽仁长长地叹了口气,接着喃喃地说:“的确,我……我没脸问。是我……,连累了你们……,我……”

王金凤从陈泽仁的话语里听出了他有难言之隐,就打断了他的话说:“陈泽仁,现在不是你悔罪的时候。快让他们放了大娘,快。”

“好,我这就跟他们说。”陈泽仁冲王金凤说完,转过身冲郭疯子提高声音喊:“马上放人,快放人。”

郭疯子听见陈泽仁说让放人,面露喜色,冲王友池使了个眼色说:“放人,快去放人。”

王友池向捆绑李母的大树走了几步喊:“放人,马上放人!”

栓子听到王友池的喊声,急忙上前为李大娘解绳子,一边解一边说:“大娘,解开绳子后,您就往竹林那边跑,过了竹林,往山上走,千万别停。”

“哈……。太君,俺是咋说的?两口子,还是两口子,一说就成了。”郭疯子走到松本跟前讨好松本说。

“手榴弹,手榴弹的,还在她手里。”松本盯着王金凤心有余悸地说。

郭疯子急忙转过身,冲陈泽仁喊:“陈泽仁,快让她把手榴弹放下!陈泽仁,你听到没有,让她把手榴弹放下!”

陈泽仁不看也不理郭疯子,只是盯着栓子看他为李母解绳子。

栓子终于解开了捆在李母身上的绳子。由于捆绑的时间太长了,李母的手脚僵硬动弹不得,栓子急忙搀住她活动:“大娘,活动下腿脚,快,活动下腿脚。”王友池见状,快步走到郭进宝身边,压低声音对郭进宝说:“去,把那老太婆做了。”

“嗯。”郭进宝冲王友池点了下头,拉一下身边的瘦猴,两人悄悄地走了。

“俺说刘女士,你看到了吧,人已经放了,快把手榴弹放下,咱们进慈云寺,坐下来好好谈谈。”郭疯子看栓子扶着李母在活动腿脚,就冲王金凤喊。

陈泽仁看了郭疯子一眼,转过身面对着王金凤,压低声音说:“王医生,我负伤了走不动,把手榴弹给我,你带大娘走。告诉会贤和大家,我不是叛徒!”

“陈泽仁,你……你想干什么?”王金凤抓住手榴弹看着陈泽仁一脸茫然地问。

“算我求您,一定要照顾好会贤,让她顺利生下孩子。告诉他,他爸爸不是叛徒。”陈泽仁激动地抓住王金凤的肩膀说。

“闺女,你……不该来换俺老太婆啊。”李母突然推开栓子,一边向王金凤这边跑一边喊。栓子急忙拉住李大娘说:“您老快走吧。快。”

“大娘,别管我,快走。”王金凤焦急地冲李大娘喊。

“快把手榴弹给我,你带大娘走。”陈泽仁不容置疑地冲王金凤说。

“闺女——”李母被栓子推着走向竹林,一边走一边回头叫王金凤。王金凤冲李母大喊:“大娘,快走……”

“把手榴弹给我!”陈泽仁突然抓住王金凤的胳膊与王金凤抢夺手榴弹。王金凤一边躲闪一边说:“我有我的打算。”

鬼子汉奸们见状,本已松懈下的神经又绷了起来,纷纷端起枪对准了陈泽仁和王金凤。

“哎!小心点儿,别让手榴弹炸了!”郭疯子一边喊一边用他那肥大的身躯护着松本向后退。

王金凤和陈泽仁拼抢着手榴弹,没想到怀里的枕头突然掉了出来。王金凤急忙伸手去护枕头,陈泽仁乘机抢下了手榴弹。

“她,她不是机要员,上当了……”王友池发现了王金凤怀里的枕头大喊道。

“王医生,快跑——”陈泽仁推开王金凤,高举手榴弹奔向王友池,吓得王友池调头就跑。

“打,打死他!”郭疯子一边护着松本向后退一边喊。陈泽仁听到郭疯子的喊话,一下子拉下手榴弹的引信扑向郭疯子和松本。

郭疯子见陈泽仁举着“嘶嘶”冒烟儿的手榴弹扑来,急忙推着松本向慈云寺东门跑去。跑到远处的鬼子汉奸一齐向陈泽仁开枪。

陈泽仁中弹倒地,在他倒下前,使出全身力气把手榴弹向郭疯子和松本扔去。手榴弹落在慈云寺东门口,门边的鬼子汉奸吓得急忙趴在地上。

手榴弹爆炸了,几个鬼子和特务蜷曲着躺在地上嚎叫,郭疯子“哎哟”一声,摸了下左耳朵,摸一手血。王友池急忙把他拉进慈云寺,发现他的一只耳朵被手榴弹的弹片划掉。

“快……开枪……打死他们……”郭疯子甩着左手上的血气急败坏地叫道。

“大娘,快跑……”栓子见状推着李大娘向竹林方向跑,他看到王金凤箭步飞来,急忙闪身躲在了小塔后边。王金凤扔掉怀中的枕头,扶起李大娘就走。

“站住!”郭进宝一声大喝从竹林间的甬道跳出,端着手枪拦在路中,一旁还站着端着手枪的瘦猴。

王金凤一楞,选好角度正要出手用连贯动作抓住瘦猴,然后再用瘦猴的枪杀了郭进宝,再杀瘦猴夺路而走。没曾想,郭进宝这边话音未落,那边枪响,正中李大娘心窝上。

李母中弹,倒在王金凤的怀中。

“大娘……大娘……”王金凤抱住李大娘叫道。栓子见状,急忙从小塔后边跳出来扶住李大娘,冲郭进宝叫道:“郭队长……你……”

郭进宝和几个特务冲上来扭住了王金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王金凤这个弱女子会武功,只见王金凤用力向下一蹲,四肢一较劲,扭他的两个特务就被甩出一丈多远。王金凤看到了陈泽仁倒在血泊中,又目睹了郭进宝冲李大娘开枪,认清了敌人凶残的本性,义愤填膺,施展拳脚与特务们厮打起来。

一个特务被王金凤扔进火堆,嚎叫着从火堆中爬出来躺在地上打滚。郭进宝见状,气急败坏地冲王金凤开枪。他没击中王金凤,打中了一个举着一根椽子冲上来打王金凤的特务,一下子傻愣在那里。那特务举着椽子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众特务一看有人开枪打死了同伴,纷纷从王金凤身边跳开。郭进宝见广场中央就剩下王金凤一人,遂又冲王金凤举起了手枪。

“别开枪,别开枪!抓活的,抓活的。”王友池从慈云寺东门口探出头来叫道。

鬼子汉奸都端着枪对着王金凤,王金凤毫不畏惧地站在广场中央与敌人对峙。郭进宝愤愤地将手枪递给躲在他身后的瘦猴,挽起衣袖,准备与王金凤格斗。

王金凤整了整自己凌乱的衣裳,理了理搭在前额的秀发,泰然自若地站在火堆旁,像比武提前上场的大师等待着挑战者上场。

郭进宝像匹大洋马架着胳膊晃着膀背气势汹汹地走向王金凤。他想,他的块头比王金凤大上一倍,胳膊顶上王金凤的腿粗了,别说开打,就是站着让王金凤打也能把王金凤致残了。现在他走近王金凤,就想三下五除二结束战斗,在日本人面前露一下。所以,他走到王金凤面前,二话不说,挥拳就打。

郭进宝左劈右砍,直踢侧踹,扫荡腿,掏心拳,返身肘,回首掌,招招实打,式式夺命。王金凤在他的雷厉攻势下,左闪右躲,后跃侧跳,旱地拔葱,鹞子翻身,金蝉脱壳,兔子蹬鹰,连连避开,屡屡化解。二人围着火堆打了几圈儿,不分胜负。

会看,看门道;不会看,看热闹。日本鬼子多数不会武功,看郭进宝追着王金凤打,王金凤只有招架之力没有还手之功,不停地拍巴掌叫好。松本也跟着郭疯子和王友池从慈云寺里跑出来看热闹,冲着郭进宝兴奋地举着大拇指叫:“郭桑,郭桑,好,好。”

郭疯子这个特务队个个都会两下子,虽然练武不精,但是对打拆招式还是能看得懂。他们看了一会儿,就知王金凤的武功要在郭进宝之上。特别是郭疯子,自幼练武,熟知多个门派套路,入眼一看就为郭进宝捏一把汗。王金凤一直躲避,耗去了郭进宝大半体力。这时,郭进宝的动作已经迟缓,有些拳脚可以说大大不到位了。

郭疯子正要令人上去帮郭进宝,只见王金凤在后退中脚下一软,踉踉跄跄,将要倒下,郭进宝紧追两步照着王金凤的头部就是一拳。

因为王金凤个头小,又踉跄着将要倒下,郭进宝个子高打她的头部,身体还是前倾了许多。

王金凤见郭进宝挥拳直打过来,拳头已近她的头部,旋即将头向左一偏。见郭进宝打空身体失去重心,伸手抓住郭进宝的小臂向前一送,四两拨千斤,郭进宝的身体就飞了出去。这还不够,她在拉郭进宝小臂的时候,自己借势恢复平衡,飞起一脚正中郭进宝的心窝。这一脚凝聚了为陈泽仁和李大娘报仇的力量,让郭进宝在空中飞行中,喷出一口鲜血。

眼看郭进宝就要飞进了火堆,郭疯子“噌”地一下跳过去,将郭进宝抱入怀中。他这一手,不是正面拦截,若是正面,他们两人都会被惯性带入火堆中,他用的是侧面削力,抱着郭进宝向前送一下,再拉回来。这一送不当紧,由于离火堆太近,火一下子燎了郭进宝的头发,郭进宝大叫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喷了郭疯子一身。

“双枪花姑娘!”松本这时也认出了王金凤就是早上在战壕中挥舞双枪打死打伤不少日伪军的花棉袄,指着王金凤嘶哑着嗓子叫了起来。鬼子和汉奸听到松本的喊叫,以为是早晨那个弹无虚发的“双枪花姑娘”来了,一个个头皮发麻,反应快的不是趴下就是躲了起来。

郭疯子本来抱着口吐鲜血头发被烧焦的郭进宝心里就不好受,一看人全散了,就歇斯底里地喊叫:“都给俺上!”

特务们听到郭疯子那狼掐喉咙般的叫声,又看看周围没有“双枪花姑娘”,方明白松本说的就是王金凤,遂一涌而上,群战王金凤。

王金凤见特务们全围了上来,边打边向二老谈经峰退,准备趁机夺路上山逃离。谁知,郭疯子见郭进宝被打成重伤,而且差点葬身火海,恨得咬牙切齿,丢下郭进宝来战王金凤。

王金凤已经打了半天,体力有些不支。再加上,一拳难抵四手,被特务们围打,身上多处遭到重击。这时,深谙武术的郭疯子又从她背后出其不意地袭击,一拳打在她的左肩胛骨上,震得她手脚发麻。还没待她弄清是怎么回事,郭疯子已经跳到正面把她的右手臂抓住,一低头,用他那斗大的脑袋对着王金凤的头重重地磕了一下。郭疯子练过童子功,这金钢铁头的硬气功对他来说就是皮毛,可对一般人来讲就是千钧重磅,王金凤当即就被砸晕过去。

这一切都被忠义寨二当家的王富贵带人看了个正着。原来,王金凤和李玉贞离开忠义寨后,王富贵按照马群英的要求派刘根带着烧鸡帽和黑棉袄远远地尾随着她们。王富贵嘱咐刘根三人,一是暗中保护好压寨夫人,二是摸清她们藏在什么地方,防着她们一走了之。

刘根他们跟着王金凤和李玉贞来到李铁柱家,发现王金凤和李铁柱在黑暗中打斗,正想冲上去帮忙,看到两个人突然不打了,而且还兵分两路,各奔东西了。因为距离远,听不到王金凤他们说话,也闹不清是怎么回事,正好三人对三人,刘根跟随王金凤,烧鸡帽和黑棉袄跟随李铁柱和李玉贞。

分开时,三人商量定个接头暗号,烧鸡帽说,在山里,学布谷鸟叫,叫三声,回两声。黑棉袄说,大冬天布谷鸟不常叫,学布谷鸟叫等于暴露自己。学狼叫,即使鬼子和汉奸听到也吓跑了。刘根结巴着训斥黑棉袄一顿,说学狼叫会招狼,把狼都招来吃咱们呀。最后商定学猫头鹰叫,叫三声,回两声。这也是忠义寨冬天放远哨常用的联络暗号,只是每次约定叫几声回几声不同。

三人分开行动。刘根跟着王金凤到了青龙关,方悟出王金凤是要扮成刘会贤到慈云寺去救李铁柱的母亲,遂急忙跑回忠义寨。王富贵因为马群英没有答应他娶李玉贞,正心烦意乱地在屋里转腰子,听了刘根的汇报,带着人直奔慈云寺。一是要看一看他们未来的压寨夫人有多大能耐,敢单刀赴会鬼子和汉奸。二是想弄清楚王金凤到慈云寺的最终结果。他在心里想,王金凤根本就没有诚心嫁给马群英,王金凤只身入敌营,那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如果王金凤被日本人扣下,他们再回头去找烧鸡帽和黑棉袄,扣下李玉贞和那个大肚子机要员。

王富贵等人远远看着王金凤过了捧月湖,就爬上离慈云寺不远的“二老谈经”峰,他们背靠“二老谈经”峰向四周观察,看慈云寺全景非常显眼。特别是慈云寺东门外,那么多火把和大火堆将东门外广场照得通明,人们的一举一动都看得门儿清。他们一直看到王金凤被郭疯子用头撞晕,五花大绑推进慈云寺东门,感觉再看下去没多大意义,就返回忠义寨向马群英汇报。

马群英一听王金凤被抓,就要带人去慈云寺找郭疯子和小日本要人。王富贵拦住说:“大哥,您这样去不合适。”

马群英捋着他那花白的山羊胡子盯着王富贵问:“她是俺的压寨夫人,有啥不合适?”

“人家抓她的名义是八路军。”王富贵撇着他那老婆儿嘴说,“她是打扮成那个大肚子机要员去换李铁柱他娘的,日本人和汉奸都知道她是八路了,咱再说她是咱的人,就是私通八路。恐怕要不回来人,还得打起来。”

杨金旺将他那枣核儿脑袋向前伸了伸接着说:“大哥,二哥说的对,咱得从长计议。”

“你有啥好办法?”马群英又盯着杨金旺问。

三个人都不说话了,聚义厅内死一样的静。马群英捋着他那丛花白的山羊胡子,杨金旺拽着他那乌黑的小“撇儿”胡子,王富贵按着他腰间的两把手枪,各自微闭着眼睛思索办法。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个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刘根掀开门帘闪了进来,结结巴巴地说:“大——当家的,八——路军,区——干队,杨——队长来了……”

“快快有请。”马群英正饥渴时有人送来了甘露,急忙带着王富贵、杨金旺走出聚义厅。远远看到刘根领着巩县第五抗日区政府区干队杨奉朝队长等人走来,急步上前拉住杨奉朝的手问:“杨队长深夜到寨里来,是为那几个女八路的事吧?”

“对,皮司令正为这事着急上火呢。”杨奉朝点了下头忧心忡忡地说。

马群英拉着杨奉朝的手抖了抖说:“俺正在商量咋办哩,那,那王医生……”

“噢,俺在路上听说了。咱们一块儿想法子营救。”杨奉朝说着又加力握了握马群英的手。他哪是在路上听说的,只是刚才听刘根结结巴巴说了两句。只知道王金凤在慈云寺被鬼子汉奸抓住,其余的事一无所知。他们配合八路军主力夺了小关据点,回途中才知道第五抗日区政府被鬼子汉奸血洗,他带着两名队员趁天黑摸上忠义寨,就是想打探消息。

马群英不知是激动还是手被杨奉朝握得太疼,他急忙抽回自己的手,冲杨奉朝做了个请的手势说:“好,好,快到厅里坐,外边冷,外边冷。”

宾主进了聚义厅,马群英向杨奉朝三人简单说了鬼子汉奸偷袭石榴院的情况,以及他们发现三个女八路跳出敌人包围圈后安排人寻找施救,王金凤和李玉贞如何离开忠义寨,王金凤又突然出现在慈云寺与敌人英勇格斗被捕等,就是没讲他派人尾随保护王金凤和李玉贞,以及烧鸡帽和黑棉袄现在还在跟踪李玉贞和李铁柱的事。他想,烧鸡帽和黑棉袄这时一定尾随李铁柱和李玉贞找到了那大肚子机要员藏身的山洞,他要将这两个女八路留住。如果八路军能救出王金凤,他再将这两个女八路送回去,也为王金凤实现了诺言,王金凤就会乖乖地到忠义寨做他的压寨夫人。如果八路军救不出王金凤,他保护了机要员这么重要的人物,留下李玉贞做压寨夫人对八路来说也不过分。

王富贵和杨金旺见马群英对这些只字不提,也没有补充什么新内容,只是详细地讲了个别事件的经过,战斗如何惨烈,八路如何英勇。提起王金凤主动提出要嫁给马群英做压寨夫人,马群英感叹道:“王医生是巾帼英雄,让马某人和山寨的弟兄们敬佩不已啊。”

杨奉朝点头说:“俺也很敬佩王医生。这王医生,一定得想法子救。另外两名同志,也要抓紧时间寻找。特别是那位怀孕的同志,要临产了……”

“杨队长。”马群英打断了杨奉朝的话,捋着他那山羊胡子若有所思地说:“这山里山外都是鬼子和汉奸,您若派人来找恐怕不便。这样,找人的事交给俺,俺明天就安排人出去找,一有消息,俺就通知您。噢,对了,俺找着了咋和您联系?”

杨奉朝想了下说:“这好办,俺会经常派人来。大当家的,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杨队长说完看了看众人。

马群英先是一怔,接着放开胡子,站起来朝侧室方向做了个请的手势说:“这边请。”

二人向聚义厅的侧室走去。

二人进了侧室,马群英把门关上说:“这是俺休息的地方,墙厚隔音,杨队长有话请讲。”

杨奉朝压低声音说:“不是俺不相信您那俩兄弟,俺这位同志是单线联系,这个联络方式只能你幺儿[8]人知道。”

马群英捋着山羊胡子说:“你放心,俺绝不会告诉别人,一有消息,俺亲自去和他接头。”

杨队长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马群英说:“到时,你把这张纸贴到玉皇庙外的大槐树上,如果有人只念第一句和最后一句,他就是俺的人。”

马群英接过黄纸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天惶惶地惶惶,俺家有个夜哭郎,过往客人念三遍,一觉睡到大天亮。”马群英知道,这是当地半仙儿为给小孩儿压魂常用的神符,一般识字的人路过都会念。他把黄纸按原来的折印叠起来放进口袋对杨奉朝说:“记住了,那个念头一句和后一句的人。”

杨奉朝订正说:“是第一句和最后一句。”

马群英笑着说:“俺说的也是那两句,开头和最后。”

<hr/>

[1]上眼皮下垂,半睁半闭。

[2]大声喊叫。

[3]那么。

[4]几个。

[5]一个。

[6]知道。

[7]夫妻二人。

[8]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