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2 / 2)

夜色苍凉 赵政坤 8538 字 2024-02-18

“你以为我不敢去追呀。”

“你去呀!”张小红撇撇嘴笑着挑逗李斌说。

李斌一边解腰带一边说:“我这就去。”

“去吧,用你的破奇瑞去追奥迪,车追不上,人更没戏!”

“我不跟你说了!”李斌解下腰带拿在右手里说。

“甭跟我说,快去追!追去——”

“好,你准的假,我这就去了。”李斌不等张小红把话说完,拿着腰带冲张小红甩了两下,转身向门外走去。

“我没准你假啊!”张小红冲着李斌的背影喊。

李斌已经走出门外,冲门口那位保安说:“他妈的,老子不干了!”说完向车场跑去。

“队长!”

“好好上你的岗!”

李斌跑到自己的白色奇瑞车前,快速打开车门,钻进车里,关门、点火、起步一气呵成,冲到门口,对保安说:“你负责调岗,我出去了!”

“队长,你说什么?”

李斌也不回答,挤进街道,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掏出手机,接通,冲着手机喊:“喂,伍子,赶快开上你的路虎到白河大桥头等我!”

“追辆车,我这车太破了!”

“别费话,快点儿,要不然追不上了!”

“你就在路上呢!好,真是天助我也!快到白河大桥等我!”

“告诉你吧,若是真的,我就能帮我爷爷完成遗愿了!若不是,你也不白搭工夫。你不知道,那个开车的娘们和她旁边坐的丫头,简直就是绝代美人!太漂亮了!你看上一眼,能回味半年!”

“我这审美观?我的审美观不行。我那个‘一般一般,天下第三’怎么样?她都自愧不如!”

“对,男人看女人漂亮不算漂亮,一个漂亮女人要是感叹哪个女人漂亮那才叫真漂亮!来吧,养养眼!”

“什么?你已经快到了。什么车?奥迪A8,北京的。车号?能有几辆北京车呀?你就看北京牌子的奥迪。哎,对了,我想起来了。好记,北京的查号台,010114。你先饱饱眼福吧!我撂了!”李斌掐断电话,把手机撂到副驾驶座位上,一脚油门压着右边车道借非机动车道强行超车,冲上陇海大桥,过桥右转毫不减速地上了滨河大道,吓得沿边道直行过路口的一辆小轿车急向内道闪避,与内道直行的车“咣”的一声就撞到了一起。

李斌根本不知道后边的事,驾驶着他的奇瑞车超速行驶,冲到下一个路口,正好红灯亮起,他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

路口的交警看着李斌的车屁股,举起左手的对讲机就喊:“05,05,豫A11007,豫A11007,白色奇瑞,闯红灯,严重超速,向你方向去了,拦住。豫A11007,白色奇瑞!”

李斌驾着他的白色奇瑞轿车从滨河大道飞速开抵310国道路口,远远看到路口的信号灯正好显示左转弯绿色箭头,但是路口的交警冲他做的明显是停车的手势。因为前面没车,李斌看得清清楚楚。

“妈的,给盯上了。”李斌在心里骂了一句,仅稍稍减一点速度,车飘着就从路口中央的交警岗前滑过转上了310车道,加速驶离。路边骑在摩托车上随时待发的交警,启动摩托车加速追了上去。

李斌驾着白色奇瑞轿车在前面跑,交警开着摩托车在后面追,像拍电影警匪片似的一样紧张。警灯闪烁中交警还不时地喊:“前面的奇瑞停下,白色奇瑞停下,豫A11007,豫A11007停下!”

李斌很清楚自己驾驶的车辆是白色奇瑞,也很清楚自己的车牌号是豫A11007,更清楚后面的交警是追他的,可他就是不停车,加速超车再加速,一直开到距白河大桥约200米处才打开右转向灯减速,看着交警的摩托车闪着警灯从车旁呼啸而过,他嘿嘿地笑了两声,冲着桥头伍子的路虎越野车滑了过去。伍子身着一身灰西装,左手扣着一只红棕色手包,笔直地站在路虎车旁,看到李斌的车滑过来,举起右手笑着冲李斌招手致意。

李斌不慌不忙地下了车,冲伍子扬一下左手喊:“伍子,看到了吗?”

“没有。诳我的吧?”伍子笑着答。

“我什么时候诳过你。”李斌抬起右脚把车门踹上,扬起右手摁下遥控锁说:“看到了,心里在乐。美吧,偷着乐吧。”

“我乐什么乐?啥也没看到,一辆奥迪都没见着,更别说是北京牌子的。还什么北京查号台呢?没看见。”伍子笑着说。

“不可能啊。”李斌一脸茫然地说,“难道她们拐弯了?”

“那怎么办?”伍子问。

“怎么办?交罚款。”李斌看着白河大桥上拐回来的交警说。

“交罚款?”伍子瞪大两眼看着李斌。

“对,交罚款。”李斌指着闪着警灯的摩托车说,“追我的。”

交警把闪着警灯的摩托车停在李斌的奇瑞车旁,敏捷地从摩托车上跳下来,飞快地摘下安全帽挂在摩托车上,满脸怒气地冲到李斌面前,愤愤地说:“跑,你跑什么跑,你以为你是007啊!”

“啊,我是007,警察同志,有事儿吗?”李斌装出一幅镇静的样子,一脸茫然地说,好像他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儿我追你干么[2]?”警察显然生气了,圆乎乎的脸蛋憋得通红,兜儿里的手机响着也不接。

“你追我?”

“我追你了半天,冲你喊话,你不知道啊?装什么装!”

“警察同志,我真没装。”李斌装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说,“我精力太集中了,根本没听到您喊话啊。对不起,对不起,消消气,您找我有啥事儿?”李斌一边说一边作揖,笑容可掬,十分虔诚。

“我找你?啥事儿?你超速,闯红灯!”警察的怒气一点未消,看着李斌那若无其事的样子更加生气,又不好发作,从牙缝里挤出这十二个字。

“噢,噢——,那你们有照相,我接受处罚就是了,你追什么呀?!”李斌将两手一摊,成有理的人了。

“你高速行驶,危害公共安全!”警察义正辞严地说。

“噢,对不起,对不起。我有急事,有急事。下次注意,下次注意!”李斌双手合十、点头哈腰、满脸堆笑、一个劲儿地说好话。

“走吧,开上车,到队里接受处理。”警察不吃这一套,沉着脸说。兜儿里的手机停后又响起,他就当音乐听着也不接电话。

“哎,哥们,抽根烟儿,饶了他吧。”伍子从手包中掏出一盒红中华给交警递上一支说。

交警瞥了一眼伍子,挤出两个字:“不会。”

在伍子和交警周旋之际,李斌把目光投向公路,这一看不当紧,刘晓豫驾驶的那辆悬挂着京A010114车牌的黑色奥迪轿车正好映入他的眼帘,他指着奥迪车大喊:“看,看,快看啊!”

“漂亮,太漂亮了,无与伦比呀!”伍子禁不住赞叹道。

“没诳你吧?”李斌兴奋地笑着说,“咱啥时候说过瞎话!”

交警看得一脸茫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冷冷地问:“你们看什么呀?”

“奥迪,那个北京奥迪。”李斌看着奥迪车驶过的白河大桥余兴未尽地说。

“啊,那奥迪,我们北京的朋友。”伍子转向交警笑着说,“今天我们赶着为北京的朋友办点事儿,您消消气,消消气。他着急,违章了。他错了,我批评他,我批评他!”伍子一脸虔诚地说。

“你批评他?我回去怎么交待?”交警气哼哼地说,“我们领导让我追了半天,你批评他一下就得了?”

李斌这时回过了神。心想,要不是你这警察,我们肯定把那辆北京奥迪轿车给拦下了,你不是找事儿吗?!所以,他把错全算在警察身上了,正方体的国字脸一下子拉长了,眉宇间还现出一个“川”字,冷冷地说。“那你说怎么办吧?”

“跟我回去,到队里接受处理。”交警见李斌态度不好,更没好气,瞪大眼睛盯着李斌斩钉截铁地说。兜儿里的手机再次响起,他愤愤地看了李斌一眼,把手伸进兜里挂断了。

“你给处理一下得了,还去队里干啥?就在这里,你多罚点儿,别记分。”伍子说着就从手包中掏出几张一百元的钞票。

“我处理不了,你们还是到队里处理吧?”交警用胳膊挡住了伍子递上来的百元大钞,冷冷地说。

“你拿着,回去帮我们处理了,我们有急事儿。”伍子又从手包里掏出一沓钱放在一起塞给交警:“交个朋友,交个朋友。”

“你这是干什么?贿赂呀?”交警再次用胳膊将伍子拿钱的手挡开。

“嗨,来劲儿了啊。”李斌瞪了交警一眼,上前一步拉起伍子拿钱的手说:“走,甭理他。”

“不能走,把车留下。”交警敏捷地挡在了李斌的白色奇瑞车前,把手一扬说。

李斌见状,睥睨地看了一眼交警,笑着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好,给你。”从裤子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扔给了警察,然后拉开路虎的车门,冲警察冷冷地说:“这辆车没违章,可以走吧。”

“别,别这样。瞧你这臭脾气!”伍子挣脱李斌,又凑到交警跟前笑着说:“同志,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这球脾气。干部子弟都这毛病,有点事儿,就想找关系摆平,烦着呢。别让他找你们领导了,你通融一下算了。”

“我通融不了,他有关系?他有关系不当保安,不开奇瑞了。”交警看了看李斌,又瞧了瞧奇瑞,再睥睨地看李斌一眼,露出一丝怪笑。

“你可别小看他。他爷爷可厉害了,咱们市委书记、市长逢年过节都得去看。老革命,对他管的严,低调。”伍子神秘地对交警说。

“老革命培养出这后代?还管得严?管得不严,该翻天了。哼!”交警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他这人不坏,平时可好了,就是今天有急事儿,你通融一下。”伍子说着又把钱往交警口袋里塞。交警看着饭店门口的人,一边躲闪一边推让。

“你跟他废什么话?走,再晚追不上了。”李斌坐在路虎车上冲伍子大声地喊。

“嗨,你还较上劲儿了啊!”交警本来被伍子说得有点缓和,这时又较上真了,一边说一边推开伍子往路虎车前奔。

“哎,同志,同志。他不是跟你较劲儿,是确实有急事儿。”伍子拦住交警,一边将钱塞进交警口袋里一边说:“消消气,消消气。他是着急,不是冲你。”

那交警斜眼看一下伍子伸进他口袋里的手,挣扎着说:“他违章还有理了。再有关系,也得接受处理!”

“是是是,他就这球脾气,看我的面子,改日我请客,让他给你赔礼。”伍子一边拉交警一边说。

“你把东西拿出来,别把口袋给我撕烂了。”交警抓住伍子的胳膊一脸严肃地说,“有急事儿,可以先处理,回头——”交警的话没说完,兜里的手机又响了,他感觉对方有急事什么的,就腾出一只手接手机:“喂……干爸……您来巩义了……撞车了?在哪儿……滨河大道?我待会儿就到。”

伍子已感觉交警的口气有所缓和,又听他接手机说的几句话,知道他又有急事了。就松开手,把钱留在警察兜里,一边向路虎走一边对交警招手说:“哥们,快去忙您的吧,我回头儿到队里找你。”

交警一手拍着兜儿一手拿着手机冲伍子抖着说:“这儿,不行!”

伍子上车关好车门,启动,放下车窗玻璃,冲交警招招手指指自己的路虎车,笑着说:“哥们儿,行不行回头儿再说,我要不找你,你找我。”加油起步,驶上了白河大桥。

刘晓豫驾驶着奥迪车驶过白河大桥,满脑子都是那交警追李斌的事。她想起那辆路虎越野车旁的伍子,就说:“我看到,那个穿灰西装的人好像还冲我们招手呢。我们不认识他呀?”

“神经病!”佳佳丢了一句。

“嘴上留德!”刘慈云又从车后厉声喝道。

“姥爷——”佳佳不满地说,“你没看他,他那眼神,跟那汉——”“奸”字没说出,她立即改口:“跟那贝克大酒店门口的保安一模一样。”

“我怎么没发现人家的眼神有什么异样呢?”刘晓豫瞥了佳佳一眼说,“你就骂那个是汉奸,这个是神经病。”

“那个是汉奸,这个是假洋鬼子。”佳佳拉着脸对刘晓豫说,说着还回头看了看刘慈云。刘慈云把眼光投向别处,装作没有看见。

“那好啊,我的小说改编成电影,正找特色演员呢。今天回来,我得看看那个保安适不适合当汉奸。要适合,我就把他带到北京去。”刘晓玉一边笑着说一边加速,奥迪车超过一辆丰田轿车向前驶去。

“是不是巩义市里派的人啊?”刘慈云猜测着说,“又是警车,又是西装革履的。”

“不可能。市里派的人和宋德方早去了,在青龙关等咱们。”刘晓豫说。宋德方是她的丈夫,他们一行这次到巩义市来的日程她知道是怎么安排的。

“管他呢,一场虚惊。”佳佳说,“要不是追车,妈妈把兵工厂的事儿也给我讲完了。”

“你还记着兵工厂呢?”刘晓豫斜一眼佳佳笑着说。

“佳佳这点儿最好,求知欲强。小时候缠着太姥姥,故事讲不完就是不睡觉。对于章回小说,第二天一起床,就嚷着让讲下一章。”刘慈云夸起佳佳的话语充满了慈祥。

“姥爷,孙女可以吧?”佳佳回过头冲刘慈云忽闪着她那美丽的丹凤眼笑着撒娇说。

“可以,自小就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刘慈云慈祥地笑了。

“孺子可教也。”刘晓豫也冲佳佳扬了一下她那美丽的丹凤眼,接着说:“巩义市的前身是巩县,巩县兵工厂是由袁世凯创立的中国第一座完善兵工厂,也是民国唯一的一座完善兵工厂。它在巩义经营了二十多年,聚集了全国兵工的精英,先后聘请外国专家二十多位,招聘海外留学归来的学士、硕士、博士好几十人。生产设备和先进的管理模式,到现在有的企业还在应用。巩造步枪、巩造花机关枪、巩造山炮、巩造手榴弹等,在当时非常出名,巩造中正式步枪还在国际破坏性射击比赛中荣获了第一名呢。”

“这么厉害啊!”

“那可不是,要么咋能用蒋介石的名字命名呢。”刘晓豫笑着强调说。

“噢——中正式,蒋中正,是蒋介石。”佳佳一边回味妈妈的话一边说,“看来蒋介石对这个兵工厂还很重视啊。”

“是相当相当的重视。”刘晓豫驾驶的奥迪轿车追上了几辆大货车,她减速慢行,用唾液润了润喉咙说:“民国历任总统和执政者都非常重视巩县兵工厂,地方军阀也都想把它控制在自己的手里。吴佩孚、冯玉祥、张学良、韩复榘等十几个军阀轮番占领,最终落到了蒋介石的手中。蒋介石把巩县兵工厂视为掌上明珠,不仅用自己的名字作枪名,还在1934、1935、1936年,连续三年“国庆节”也就是国民党的“双十节”后第一天,携带夫人宋美玲到巩县兵工厂视察,还专门成立了个巩洛警备司令部、巩洛防空办公室,主管巩县和洛阳的防务。你说洛阳是什么地方?十三朝古都啊,排在巩县之后,可见蒋介石对巩县兵工厂的重视程度。只可惜呀,巩县兵工厂被日军列入了重点摧毁计划。1937年“七·七”事变后,日军动用飞机、大炮连续对巩县兵工厂进行了多次毁灭性轰炸,几乎把厂区夷为平地。”

“太可惜了!”佳佳禁不住感叹说,“那,现在还有遗址吗?”

“有,现在还留有德国式水塔、欧式招待所等多处建筑,已经列入了省级保护文物。”

“应该保存好,那是日本侵略我国的铁证!”佳佳激动地说完又叹惜一声,“太可惜了!”

“当时的巩县兵工厂规模很大,还有一座全国唯一的化学兵工厂,对外叫巩县兵工分厂。全厂一万多名员工,被迫南迁,留下了四千多名技术工人。这些技术工人,就是巩义工业发展的引路人。所以,巩义的工业很发达。”

“噢——妈妈,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啊!”

“我叫什么呀?刘晓豫。”刘晓豫加油提速。奥迪车超过货车向前疾驶,透过车窗,山景随着汽车的前进而向后快速移动。一块紫红色路标扑面而来,只见上面写着“青龙山慈云寺”

刘晓豫打右转向灯驶离310国道,冲上一个大坡。

“青——龙——山。姥爷,姥爷,青龙山,这就是青龙山。”佳佳看着窗外叫道。

刘晓豫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刘慈云,轻轻地说:“爸,就快到了。”

刘慈云凑到车窗前,望着窗外的景色,显得有些激动。他颤抖着双手掀开黄绸布,一个紫红色的骨灰盒显露出来。骨灰盒的正中是一位身穿八路军制服的年轻女子的半身照片,那女子同刘晓豫和佳佳的长相极其相似,鹅蛋脸,丹凤眼,高鼻梁,厚嘴唇。只是在这女八路的脸上看不到刘晓豫和佳佳那种高贵的气质,她明亮的眼睛里含着些许忧郁,娇嫩的面部透着不尽的刚毅,整幅照片洋溢着女八路的英武之气。这位女八路,就是抗日战争时期八路军豫西抗日独立支队的机要员、刘慈云的母亲、刘晓豫的奶奶、佳佳的太姥姥——刘会贤。刘会贤生前是国家正部级干部,不仅遗传给刘慈云、刘晓豫和佳佳了美貌,还给他们创造了优越的生活、学习条件,让他们领略了一般人无法接触的东西。

刘慈云将骨灰盒举到车窗前,对着骨灰盒喃喃地说:“娘,您看,这就是您魂牵梦绕的青龙山啊!”

山道是水泥铺的,虽然比国道窄了许多,但是也很光亮、平坦。青一色的桧柏像列阵的士兵笔直地站立在道路两旁,接受着老八路的检阅。桧柏阵外山色不断地变幻着,有民房,有厂矿,有山林,有梯田,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奥迪轿车驶向一座村庄,路标清晰地写着“钟岭村”三个大字。刘晓豫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中的刘慈云,轻轻地说:“前面就是石榴院。”

“就是我太姥姥被日伪军偷袭的地方。”佳佳接着说,“鲜血染红石榴院。可恶的日本鬼子、汉奸、走狗、卖国贼!”佳佳愤愤地骂着,眼前浮现出太姥姥给她讲故事的情景,那故事就是刘会贤写的回忆录——《鲜血染红石榴院》。

刘慈云、刘晓豫、佳佳祖孙三人,在童年就听刘会贤讲这个故事,一直到刘会贤去世,也不知听了多少遍。特别是刘慈云,他听得最多,妈妈给他讲时他认真地听,妈妈给女儿讲他也听,妈妈给外孙女讲他还听,每次听都热血沸腾,都增加一份对石榴院的向往和眷恋,此时,又到了石榴院,他怎能不心潮澎湃,思绪万千。他的思绪,一下子回到了1944年。

<hr/>

[1]干什么。

[2]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