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勇点头笑:“是,大队长,您说的对!”
“现在过年,部队要…”何志军就要讲话。
“得了得了!”林秋叶说,“有工作,办公室说!现在还是过年呢!赶紧都过来吃饭!”
“提抗议了!”何志军起身,“吃饭!”
“大队长,我回去了!”陈勇急忙起身。
“回去干什么啊?到点了就在家吃吧!”林秋叶说。
“怕啥啊?怕影响?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何志军还不怕别人说我拉嫡系搞山头!你个排长能算什么气候?坐!”何志军说。
陈勇只好坐下。何小雨发筷子,方子君大大方方坐在陈勇身边。一股芬芳袭来,陈勇急忙坐直。
“不听说你是少林俗家弟子吗?”方子君纳闷,“怎么胆子那么小啊?”
“陈勇可是战场上的一把好手!”何志军严肃地说,“可不敢小看他!有名的孤胆英雄,敌人可是出过20万人民币买他的头!”
“你的头那么值钱啊?”方子君笑,“改天我割了卖钱去!”
“你要,就拿去!”陈勇认真起来。
何小雨和方子君都是哈哈大笑,林秋叶也忍不住了。何志军忍了半天还是笑了,数落方子君:“你知道我的干部实在,没事要人家脑袋干什么?吃饭!”
就都吃饭。
“子君姐,明天是初二,咱们去山上玩去!”何小雨边吃边说。
“大冬天的山上有什么好玩的?”方子君说。
“好玩!”陈勇抢着说,“往南走十五公里,有一段古长城!那段长城没开发过,有一种天然的美!那个地方就得冬天去,夏天去绿油油的不好看,冬天去站在长城上听风声,特别苍凉!”
“是吗?”何小雨眼睛亮了。
“对!”陈勇说得来劲了,“那里还有野兔子!我们训练的时候下套子,抓住过不少,石板烤兔子你们没吃过吧…”
“我说什么来着?”何志军笑,“你们这帮浑小子训练的时候又玩来着吧?”
陈勇不好意思地笑。
“我看看值班安排啊!”何志军顺手抄过一个夹子,“明天是老耿的班,晚上是我。陈勇明天你们排是不是战备?”
“不是,初四是我们。”陈勇说。
“成,明天陈勇开车。”何志军说,“我们全家都去古长城玩去!”
“爸!你太伟大了!”何小雨乐了。
“伟大啥?这不你们来了吗?我不也得好好陪你们玩一天吗?”何志军苦笑,“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林秋叶就觉得好感动。
“那把芳芳也叫来!”何小雨说。
“成!”何志军说。
“还有刘晓飞和张雷,一起叫上吧!”林秋叶心细,说。
“可以,他们都是陈勇一起的,他不战备他们也不战备。”何志军说,“那就得两台车了?那台车谁开啊?”
“他们俩侦察兵还不会开啊?”何小雨说。
“他俩没驾照!”何志军一本正经地说。
“那叫上林锐吧。”陈勇说,“他开车比较稳。”
“行,就这么定了!”何志军说,“吃饭,吃完了我跟陈勇都回去值班!”
一时无语,都赶紧吃饭。
两辆三菱越野吉普车在平原掀起漫天尘土,一左一右齐头并进。
陈勇开着左边的那辆,刘晓飞坐在他身边,林秋叶、何小雨和何志军坐在后面。何小雨看着那边的车摇下玻璃:“我们比一比!”
“看谁快!”那边刘芳芳也高喊。
“速度不能超过100迈!”何志军说。
“明白。”陈勇拿起对讲机,“林锐,100迈为限!”
“收到。”
林锐放下对讲机戴上墨镜,兴奋地:“都抓稳了啊!”
他换档,四轮驱动起来,车兔子一样窜出去。他身边坐着张雷,后面是刘芳芳和方子君。张雷从后视镜看见了方子君,笑了。方子君白了他一眼,拿纱巾裹住脸偷笑。
刘芳芳看见了,但是当作没看见。
蜿蜒破旧的古长城在山头静静矗立,似乎在诉说着一个难圆的梦。两辆吉普车齐头并进,一个急刹车几乎同时停在下面。
“不到长城非好汉!”何志军下车感叹,“果然有道理!”
陈勇站在他身边:“大队长,上去更好看!”
“妈拉个巴子的,上!”何志军一挥手,拉住林秋叶就上山。
“不等等孩子们?”林秋叶看着那边忙着照相的年轻人。
“等啥啊?他们才不等咱们呢!”何志军说,“走吧,咱也年轻一回!”
陈勇看看那边的方子君,又看看大队长,急忙背上背囊跟上作保障。
“给我们三姊妹照一张!”何小雨拉过来方子君和刘芳芳站好了,三个姑娘一合计,同时高喊:“永远青春!”
“好!”刘晓飞按下快门,“哎!哪位大小姐给我们哥仨来一张啊!”
“我来吧。”方子君接过照相机。
刘晓飞、张雷和林锐穿着迷彩服站在长城前面,举起自己的右手高呼:“勿忘国耻!牢记使命!”
三个姑娘被逗得哈哈大笑。
“哎呀我的妈呀!”方子君捂着肚子笑,“我还以为文革呢!”
三个小伙子不好意思地互相看看:“那我们喊啥?”
何小雨看着刘晓飞,眼珠一转:“那你们三个喊——我爱你!”
“不行不行,这个不能喊。”刘晓飞马上说。
“干吗不能喊?”何小雨不高兴了。
“好好,我喊我喊!”刘晓飞说,“你们俩呢?”
“反正我有对象,喊了也不怕。”林锐说,“张雷呢?”
“如果需要,我可以喊一百句,一万句!”张雷的眼睛火辣辣看着方子君。
方子君脸红了。
刘芳芳看着,低下头。
“好好,就喊我爱你!”何小雨大声说,“子君姐准备了!”
三个小伙子面对镜头,齐声高呼:“我爱你——”
声音在山间回荡。
“哟!”何志军在山上回头,“年轻人真能整啊!我也来一嗓子!”
“你喊啥?”林秋叶拽他,“别胡喊!”
何志军清清嗓子,高喊:“林秋叶,我爱你——”
林秋叶立即脸红了:“胡闹!这个能喊啊?”
陈勇憋住笑,低头故意看四周。
下面的六个年轻人哈哈大笑。
“爸爸,你太伟大了——”何小雨在下面喊,“我们永远爱你!”
何志军指着何小雨:“看,丫头都说我伟大!”
“你也不怕人家笑话?!”林秋叶嗔怪。
“20年革命夫妻,喊两嗓子喊不坏!”何志军说,“都是我老婆孩子那么大了还怕喊?”
底下的年轻人开始准备爬山。
“革命一帮一一对红啊!”何小雨喊,“一个男士拉一个女士!”
“我才不需要他们拉。”方子君说,“这山,比老山差远了!”
“你们都干部,我小兵不合适。”林锐说,“我在底下擦车。”
“得了!”何小雨说,“你还说这种话?早就是兄弟了!我先走了,你们看着办!”
刘晓飞拉着她蹭蹭蹭上去了。张雷看看上面,看看方子君,笑:“我们俩吧。”
方子君看看刘芳芳,还没说话,刘芳芳已经拉住林锐:“走!林锐带我上去!”
林锐为难地看张雷,刘芳芳怒了:“你走不走啊?!”
林锐只好上山。
“就咱们俩了。”张雷挠挠头。
方子君低下头:“这对芳芳不公平。”
张雷想半天,也没想出来怎么说。
“上去吧,不然叔叔和阿姨等着急了。”方子君自己往山上走去。
张雷急忙在后面跟着,怕她摔下来。
爬过一段古长城的残骸,方子君脸色有点发白,在烽火台边坐下了。张雷急忙跟过来:“身体没完全恢复,还是我拉着你吧。”
方子君看着蜿蜒的古长城:“芳芳是真心喜欢着你的。”
张雷为难地低头坐在她身边:“我把她当小妹妹。”
“和我保持一米以上距离。”方子君说,“咱们说好了的。”
张雷看看她,起身坐开。
“我说过,我们之间需要距离,也需要时间。”方子君苦涩地说,“你和刘芳芳之间不需要这个距离和时间,你会如何选择?”
“这还需要问我?”张雷苦笑,“你知道答案。”
“我方子君从不容许自己成为一个竞争者。”方子君说,“我不喜欢和别人竞争,更不喜欢成为失败者。”
“问题是根本没有竞争!”张雷说,“我根本就不喜欢刘芳芳!”
“可是她喜欢你!”方子君说。
“子君!”张雷转向她,“陈勇也喜欢你,你喜欢他吗?”
“这不一样!”方子君躲开他的眼睛。
“一样!”张雷逼近了。
“你,你给我离开点!保持距离!”方子君推他。
张雷一把抓住她的手:“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方子君看了一眼就低头。
“我爱你!”张雷一字一句地说。
方子君觉得头有点晕。
张雷轻轻抚摸她的脸,声音柔和下来:“我爱你。”
方子君抬起泪眼:“真的?”
“真的!”张雷说。
“你发誓?”
“我发誓!”
“那也不行!”方子君断然说。
但是还没说完,张雷的嘴唇已经堵上来了。
“你混蛋!”方子君拼命踢他打他。
张雷紧紧抱住她吻着。渐渐的,方子君的胳膊松下来了,抱住张雷。
泪水流进张雷嘴唇里面。
再出现在大家面前,张雷拉着方子君,方子君的脸上红扑扑的。刘芳芳忍住眼泪,看着远山。正在作石板烤兔子的陈勇愣了一下,但是低下头继续翻兔子肉。
在长城的烽火台上,这些军人们围着篝火坐好。
“唱歌唱歌!”何志军说,“不唱歌不热闹!”
“唱什么?”何小雨小心地拉住刘芳芳问。
刘芳芳在揉眼睛,忍着眼泪:“唱那首《闪亮的日子》吧。”
方子君内疚地低下头。
“我来伴奏吧。”张雷拿过林锐手中的吉他,低沉地说。
张雷弹出前奏。
何志军马上说:“这啥歌儿挺好听啊!”
“你别闹!听歌!”林秋叶说。
何志军就老实了,听歌。
刘芳芳和何小雨手拉手*着,轻轻合着吉他节奏唱起来:
“我来唱一首歌古老的那首歌
我轻轻的唱你慢慢的和
是否你还记得过去的梦想
那充满希望灿烂的岁月
…”
歌声当中,何志军的脸色逐渐变得凝重。
林锐、张雷和刘晓飞的声音也跟进来。
“你我为了理想历经了艰苦
我们曾经哭泣也曾共同欢笑
但愿你会记得,永远的记得
我们曾经拥有闪亮的日子…”
沧桑的旋律,浑厚的歌声,从这一群现代年轻军人口中唱出,在古长城上回荡。
刘芳芳在值班室自己坐着出神,门开了。刘芳芳看,是田小牛:“进来!探头探脑干什么?”
“刘大夫!”田小牛嘿嘿笑,“张助理让我把这个给您。”
刘芳芳接过来,是一封信。
她急切地打开,看田小牛还在这里,就急忙说:“你回去吧!”
“是!”
刘芳芳起身关上门,抽出信。
“芳芳妹妹:
请你允许我这样称呼你,毕竟我比你要大。
从我认识你开始,我就一直很欣赏和喜欢你这个小妹妹。你出身将门,却为人随和,善良可爱。你为了锻炼自己,到特种侦察大队这样一个艰难的环境自我磨炼,这种精神是可贵的,这种行为是值得赞赏的。
但是,我一直把你当作妹妹,从未有过任何非分之想。
也许我是自作多情,如果是这样请你千万不要介意。
最后希望你可以得到自己理想的爱情,我和子君会真心祝福你!
哥哥张雷”
眼泪哗啦啦下来,刘芳芳扑在桌子上。
哭了一会,她起来哭着说:“张雷,张雷!我告诉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我喜欢你…”
又扑下去哭起来。
地方慰问团敲锣打鼓进了大门,徐公道和徐睫走在中间。徐公道和迎接上来的何志军握手:“老连长!我和闺女来看你了!”
大家走向主楼,徐睫跟何志军说:“何叔叔,我想去看看林锐可以吗?”
何志军挥手叫过崔干事:“你去把林锐叫来!”
“别叫别叫!”徐睫笑着说,“我就去看看就可以了!”
崔干事领着徐睫走到一班门口:“我叫他?”
“别叫了!我看看他!”
“别吓着啊!”崔干事笑着说。
徐睫轻轻推开门:“哎呀妈呀!”
林锐从床上坐起来:“徐睫?你怎么来了?”
徐睫拍着心口:“我说你们这都是干吗啊?躺着跟装死似的?”
“战备。”穿着迷彩服的林锐满身都是装备,脸上也画了迷彩。
徐睫看看一个班的战士都坐起来嘿嘿冲她乐。
林锐把放在身边的81步枪背起来:“出去说吧。”
徐睫站在门口看着满身武装拿着钢盔的林锐出来:“嘿!现在还真的看不出来了!谁能知道你这个特种兵还养过猪呢!”
林锐笑笑:“我现在当班长了!”
“不错不错!”徐睫满意地点头,“你要当军长才有面子!”
“林锐,我去了啊!那边还得照相!”崔干事笑笑,“一会你派个兵送徐小姐回去!”
“是!”林锐敬礼。
徐睫拍拍他的胸脯:“行啊,长得很壮了啊!”
林锐笑着:“我今天不能陪你下去了,我战备必须在班里呆着。”
“没事,我就是看看你!”徐睫笑着说,“对了,跟你说一声,我可能要出国了。”
“出国?”林锐惊了一下。
“我爸的生意需要我帮忙,我半年在国内半年在国外吧。”徐睫说,“国外读学位比较灵活,我就可以帮我爸打理生意了!”
“不错啊!”林锐真心说,“哪儿象我,是个傻大兵!”
“知道自己傻就行!”徐睫笑了伸手,“给我留个纪念吧!给个纪念品!”
林锐想想,摘下自己的臂章:“这个送给你!”
“这什么破玩意啊?”徐睫失望地说。
“特种兵的臂章,特种兵的荣誉和勇气的象征。”林锐说。
“对了,老薛呢?”徐睫问。
“去年年底复员了,我去送他了。”林锐说,“老薛一直戴着这个臂章,复员了也没摘下来。”
徐睫不语,收好臂章:“我收下了!这是我给你的!”
林锐接过来,是本英语书,他看了一眼,只是拼出了“莎士比亚”这个单词。他苦笑:“我,我看不懂啊!”
“看不懂学啊!”徐睫说,“等你学会了,考军校那是小意思!”
“谢谢!”林锐真诚地说。
“战备拉动!”值班员突然从屋子冲出来吹哨子。
“我走了!”林锐推徐睫站在楼道边,“我们练习反应速度!你*边点别被撞着!”随即他一阵风一样冲出去了。
徐睫还没明白,满楼道几乎一瞬间都出现武装战士,神情严肃地冲出屋子往楼梯跑。徐睫躲在边上,看见这些战士跟迷彩色的风一样从眼前掠过,军靴在楼道里面踩出纷乱的节奏。
她从楼道窗户往下看,看见林锐在命令战士报数。
徐睫笑了。
林锐抬头看她一眼,笑笑带队走了。
“老连长,我这次来也是和您道别的。”徐公道坐在大队长办公室的沙发上,留恋地说。
“道别?道什么别?”何志军喝口茶,纳闷地问。
“我的生意重心要全部迁移到国外了,可能回国的机会少了。”徐公道说。
“这是好事啊!”何志军笑,“我们中国的商人把生意做到国外去,好事!走出亚洲,冲向世界!这是值得庆祝的!我给你预备茅台,看见你的名字在报纸上,我等你回来庆功!”
“老连长,从我当兵开始,你就一直照顾我。”徐公道眼泪汪汪诚恳地说,“如果没有你的栽培和照顾,我徐狗娃也找不到人生的方向。是你教育我成为一个革命战士,对党和人民绝对忠诚的革命战士!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你对我的教导!”
何志军看着他:“狗娃,你怎么这么奇怪啊?大过年的,怎么说的话都这么沉重?”
“我只是舍不得。”徐公道笑着擦去眼泪,“老连长,我还有一个请求——你看是不是过分。”
“讲!”
“我想让你再给我喊一次操。”徐公道说,“有你给我喊操,我走到哪里都踏实,都忘记不了革命战士的本色。”
扎着武装带的何志军大步走到观礼台上。
徐公道穿着没有肩章和臂章的迷彩服扎着腰带,右手持上着刺刀的81步枪站在他的面前。
“徐狗娃!”
“到!”
“知道不知道军人的天职是什么?”何志军眯缝着眼。
“服从命令!”
“对!”何志军说,“服从命令!祖国和人民的一声命令,前面就是刀山就是火海,你也要给我闯!”
“报告连长!我知道了!”
“你说一遍!”
徐狗娃嘶哑着嗓子:“祖国和人民的一声命令,前面就是刀山就是火海,我也要给你闯!”
“不对!”何志军断然,“不是给我闯,是给国家闯!”
“明白!”
“把这个给我牢牢记在心里!”何志军高喊。
“是!”徐狗娃高声喊。
“开始出操!”何志军高喊,“军人,要行得正,站得直!军姿怎么站,还用我教你吗?看看你现在这个腐败的肚子,给我收回去!胸脯给我抬起来,你是我的兵,不要丢我的人!”
“是!”徐狗娃高喊,挺胸收腹。
“肩枪——”何志军喊。
徐狗娃利索地肩枪,动作有些生疏,但是还是很快。
“齐步——走!”
徐狗娃摆臂齐步走。
“向右——看!”
徐狗娃高喊:“一——二——”
同时哗地出枪,齐步变正步,落地有声。
“向前——看!”
徐狗娃正步变齐步。
“立定!”何志军满意地点头,“脱下军装这么长时间,难为你还记得!”
“老连长!”徐狗娃高喊,“我就是脱下军装,也忘不了是你的兵!”
“刺杀还记得不记得?”
“记得!”
“准备用——枪!”
“杀——”
“弓步上刺!”
“杀——”徐狗娃起右脚原地猛力下踏,左脚向右侧跨出一步,左转身同时,左臂上挡后摆,右手挥刀猛力上刺,成左弓步。
“马步侧刺!”
“杀——”徐狗娃满头大汗转身扭腰,右手翻腕猛力侧刺,成马步。
…
家属楼和训练场门口站满了官兵和家属。
“上步侧刺!”
…
“杀——”
“好——结束!”
徐狗娃收枪,右脚*拢左脚,恢复立正姿势,后手正握刀,看着何志军。
“你是我见过最出色的老兵!”何志军的嘴唇在颤抖,“这么多年来,你没有忘本!你一个动作都没做错!”
徐狗娃的眼中有泪花在流。
“我要给你授勋!”何志军高声说,大步走下观礼台。
徐狗娃看着何志军站在自己面前。
“你是我大队第一个荣誉特战队员!”何志军摘下自己的臂章,给徐狗娃戴上,“第一个!”
徐狗娃敬礼。
徐睫在训练场门口看着,擦去眼泪。“连长!无论我走到哪里,我都不会忘记这个荣誉称号!”徐狗娃高喊。
“好好干!”何志军拍拍他的肩膀,“把生意做到全世界,让老外看看,咱们徐狗娃不是吃素的!”
徐狗娃张张嘴,想说没说出来。
“有话你就说!”何志军不满意了。
“连长!”徐狗娃忍着眼泪,“我徐狗娃无论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革命战士!我对党绝对忠诚,绝对…忠诚!”
何志军点点头:“好!你徐狗娃是个好兵!你致富不忘本,牢记我对你的教导!有你这样信念的商人,我就见过你一个!你会是我们老侦察一连的骄傲,也会是我们狼牙特种侦察大队的骄傲!——收操!”
“是!”
“跑步走,把枪还给警通连小汪!”
“是!”徐狗娃自己喊着番号去了。
徐睫默默擦去眼泪,低下头想着什么。
一个安静的小院,院子里面都是家具和各种居家用品。几个干部和战士在忙活着,一辆奥迪停在院门口,刘军长——刘参谋长从车里下来。这几个兵急忙立正:“参谋长!”
刘参谋长还礼:“这是搞什么?”
“阿姨在搬家。”一个干部回答。
刘参谋长没说话,走进客厅,一片忙乱。老婆萧琴跟个陀螺一样带着保姆转来转去,满屋子灰。
“放那儿放那儿!”萧琴指挥着把一个老鹰标本放在茶几边上,“可不敢给他弄坏了,这是俄罗斯的一个军长送的!跟宝贝似的!”
“呵,这就开始忙家了?”刘参谋长苦笑,“公务班是你叫来的吧?这不胡闹吗,赶紧让他们回去。”
“那你说找谁搬家?”萧琴问。
“搬家公司啊!”刘参谋长说。
“得了吧!”萧琴说,“找搬家公司你又开始叫唤了!说你是重大涉密人员,怎么能随便找地方的搬家公司?给你安个窃ting器什么的可不得了!你这套啊,我都知道,就是觉得我累不死吧?”
刘参谋长苦笑,想想老婆说得也对:“那一会作几个好菜,我请这几个战士吃顿饭。”
“还用你说?”萧琴说,“都安排好了,一会我亲自下厨!”
“书房收拾好没有?”刘参谋长问。
“第一个收拾的就是书房!甩手大掌柜,赶紧去书房看你的文件去!别在这儿碍手碍脚!”萧琴就轰他。
刘参谋长苦笑,提着公文包上楼了。
刘参谋长正在书桌前看文件,手里拿着点燃的烟。一杯绿茶放在他手边,萧琴轻轻拿去他手中的烟在烟灰缸掐灭:“芳芳不在,你就不得了啊!”
刘参谋长笑笑,合上文件夹,封面的“绝密”两个字就现出来了。他打开保险柜放进去:“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我的书房不能随便进。进要敲门。”
“你老婆能是特务?”萧琴嗔怪。
“这是起码的规矩。”刘参谋长锁好保险柜坐回去,“说吧,我知道你又要跟我念叨一下闺女的事儿。”
萧琴坐在刘参谋长对面:“老刘,春节芳芳不能在家,十五怎么也得回来吧?”
“她去特种侦察大队见习,怎么好十五回家?”刘参谋长为难地说,“别说我张不了嘴,就是芳芳的脾气你也知道,她根本不会回来。我要下命令,她肯定跟我翻脸。”
“当初不让她考军校,你可倒好!”萧琴说,“非要她考!还是我坚决,没让她报通讯专业!不然以后被分到山沟通讯连,我哭都不知道去哪儿哭去!学医,我觉得怎么也能进个医院啊?怎么还没毕业你就把她扔特种侦察大队去了?那是女孩去的地方吗?”
“怎么是我给她扔特种侦察大队的呢?”刘参谋长说,“明明是她自己要求的吗?关系也是她自己找的,我没帮她半点啊!”
“那你也有责任,你为什么不拦着她!”
“萧琴,孩子大了!”刘参谋长说,“去基层部队锻炼锻炼,对她以后有好处!”
“那也不能去特种侦察大队啊?!那都是一群牲口啊!”
“怎么说话呢?!”刘参谋长一顿杯子,“那是我的战士!我的兵!”
萧琴不敢说了,嘟囔着:“又不是我说的,大家都这么说。”
“谁说的也不对!”刘参谋长起身背着手生气地踱步,“那是我麾下的一支部队!特种部队是艰苦,是训练严格,但是他们都是人!都是一样的解放军官兵!你萧琴,今天晚上给我写个深刻检查!”
“我写还不行?”萧琴急忙起身,“你别生气,一生气你心口疼的毛病又犯了。”
刘参谋长无奈:“我说你这个萧琴,你也是当过兵的人,怎么就一点四六都不懂呢?别人能说,你能说吗?传出去,特种侦察大队的官兵怎么想?刘参谋长的爱人说我们一群牲口?”
“那不大家说他们体力好吗?”萧琴说,“都说——特种侦察大队的女人是男人,特种侦察大队的男人是头牛,是牲口!”
刘参谋长噗哧笑了:“还有什么?”
“战场上最后一个倒下的,就是特种侦察大队的。”
“这是好话啊原来?”刘参谋长笑,“我跟你道歉。”
萧琴委屈地:“你怎么一点都不等人家把话说完?怎么跟茶馆里面坐不住的听评书的,还没完就起来叫唤。有什么好叫唤的,我说完了吗?”
“好好,我道歉!”刘参谋长忙安抚妻子。
“道歉就算了,我哪儿惹得起你?”萧琴说,“说真的,芳芳什么时候能回家?”
“过完十五,开学前吧,回来住两天休息休息。”
“啊?!”萧琴急了,“那才能住几天啊?她上学你不让我去看,现在放假也见不着!你怎么那么不顾别人的感情!不行,我要去看芳芳!”
“胡闹!”刘参谋长脸一黑,“有你这么胡闹的吗?你去特种侦察大队,还让不让人家过年了?那不都围着你转吗?”
“我不说我是刘参谋长的老婆还不行!”萧琴快急哭了。
“不行!”刘参谋长说,“就你那个嘴,没几句就得摆出官太太的架子!为什么我让你转业你就没想过?虚荣心太强!”
萧琴抹泪:“你当了师长,我就得转业;你当了军长,我连工作都不能找,说我贪图小利,怕被人策反;你现在当了军区参谋长,我居然连女儿都见不着了?给你作老婆,我有什么好处?!”
刘参谋长想了半天:“萧琴,芳芳现在也是军人了!”
“可是她还没毕业!”萧琴哭着说,“她还是学生,你就给她扔进特种部队!你好狠心啊,那是个丫头啊!那要是小子我才不管你!我不管,我要去看芳芳!”
“不行!”
正在争执,电话响了。
刘参谋长抓起电话:“喂,哪里?”
里面不说话,就是女孩的抽泣声。
刘参谋长一下子站起来:“芳芳?!”
“爸…”刘芳芳委屈地哭着。
“芳芳,别哭!你说!”刘军长说,“一个革命军人,哭什么?”
“把电话给我——”萧琴几乎是闪电般的速度夺过电话,声音颤抖着:“芳芳,芳芳是妈妈!你快说,你怎么了?”
“没事,妈妈…”刘芳芳压抑着哭声,“你过年还好吧?”
“好好!”萧琴抹着眼泪,“我就是想你,想得妈直哭…”
“妈,我也想你…”刘芳芳拼命压抑着哭声。
萧琴忍不住大哭:“孩子啊,你吃的好不好?睡的好不好?你可千万别再累病了?”
“妈,我挺好的…”刘芳芳哭着说,“我不和你们多说了,你让爸爸注意身体,少抽烟。我还得值班,我去了…”
“芳芳!芳芳!”萧琴高喊。
只有电话盲音。
萧琴把电话摔下来,跟头母兽似的怒吼:
“刘勇军!我告诉你——你不让我去看女儿,我就跟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