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康熙怒了:软硬兼施扫除内忧外患(2 / 2)

这回,噶尔丹真的错了。他不知道多伦会盟产生了多么大的政治向心力,他也不知道康熙皇帝为了防范这一天花了多少心血。

康熙三十五年春天,康熙皇帝派遣三路大军征剿,他自己亲自担任中军统帅,统兵三万余人再一次御驾亲征。五月七日,在外蒙古温都尔汗东南部与噶尔丹前锋相遇。当时,侦察兵报告说,噶尔丹有骑兵二万人,并借得俄国哥萨克骑兵六万人,总计兵力八万,远远超过了康熙皇帝自己统领的三万多人。文臣武将们立刻慌了神,纷纷请求皇帝撤兵。史书记载说:康熙激愤不已,流着泪宣布“不灭噶尔丹绝不回军,有不奋勇进击者,朕必诛之”,遂亲自指挥大军肃然前行。

此时的噶尔丹同样有点慌,他已经知道康熙御驾亲征的消息,却不太相信。他不明白,这位皇帝怎么会不远数千里来到这个水草不生的荒凉地界?于是,他爬到一个山冈上,想亲自看个虚实。结果,他目瞪口呆地发现,远处,一个个清军方阵正在漫山遍野地向自己这个方向逼近。噶尔丹大叫一声回身就跑。他返回营地,命令抛弃一切兵甲器械、帐房营寨和病残老幼,连夜向西狂奔。

康熙皇帝来到克鲁伦河边,立即发现情形不对。他对众将说,噶尔丹弃河不守,门户大开,必定已经西逃。他命令全军轻骑急追。就这样,沿着克鲁伦河谷,一个狂逃,一个急追,双方互相之间可以遥遥相望。康熙皇帝自己一马当先,连续追赶五天五夜。由于担心粮草不继,他集中二十天粮草,挑选精骑继续追击,自己带大队人马返回就粮。

据说,在此期间,他下令不许为他单独准备任何饮食,每天坚持和士兵们吃喝一样的食品。而噶尔丹则遇到了真正的大麻烦。逃到今日外蒙古乌兰巴托附近的昭莫多时,噶尔丹迎头撞上了康熙皇帝布置的另外两路大军,双方谁也来不及从容准备便展开厮杀。混战中,噶尔丹号称巾帼豪强的妻子阿努被杀死,噶尔丹最重要的将领几乎死伤殆尽,他只带领几十个部下逃离了战场。这就是前清历史上很有名的昭莫多大捷。

昭莫多一战几乎扭断了噶尔丹的脖子。从此,他虽然力图振作,却终究无力回天。这个家伙真是倔强,在众叛亲离之中,死活就是不投降。以至于身边只剩三百多人时,仍然不肯服输,还要继续折腾,而沙俄政府却感到厌烦了。彼得大帝不久前发布了准备对土耳其开战的总动员令,此时,刚刚扑灭一次针对他的政变。他实在没心思理睬噶尔丹:他为什么总是打败仗?还要怎么帮他才行?难道真的要沙皇派兵去帮他打仗?那是不可能的。

此后,康熙皇帝连续两次亲征,最后,康熙三十六年四月,在宁夏河套地区的黄河岸边,他终于迎来了噶尔丹的死讯。据说,这家伙早晨得病,晚上就死了,不知道得的是什么病。当时和后来都有人认为,他是服毒自杀的。

据说,康熙皇帝得到噶尔丹死讯,当时就跪在了黄河岸边,对天叩拜,感谢上天帮助他消除了这个几近三十年的大害。当天,他给在京主持工作的皇太子写信,想让天下臣民尽快得知这一消息。这位平时下笔千言的皇帝,激动得拿着笔竟一时不知道应该写什么和怎么写,以至于“持笔不能成文”。无论如何,如今的康熙皇帝可以放下武器,全心全意治理他这个庞大的国家了。

此时,黄河的治理已经在进行之中。历史上,黄河水患一般经常出现在政治昏聩或者大动荡之后,因为那时的政府或者没有心思、或者没有能力治理它。观察一个朝代是否有出息,黄河是一个很有效的指标。清朝立足中原之后,从多尔衮时代就表现得极有气象,他当年五月初入据北京,七月份就派出了一位河道总督。这位名叫杨方兴的总河,一干就是十四年,勤奋而且清廉,退职后,布衣粗食、四壁萧然,极受时人敬重。接任他的朱之锡更是了得,此人一干十年,在黄河大坝上积劳成疾,死后,黄河下游民间盛传他已经被上天封为河神,仍在黄河大坝上护佑一方百姓。至今,这里某些地方民间仍有春秋祭祀朱大王的习俗,就是在纪念这位河道总督。

三藩乱起,无暇顾及黄河,先后几次溃决,下游七个州县淹为泽国。到康熙十六年,战局开始有了转机,康熙皇帝立即选派了一位新河道总督,就是后来极有名的治河能臣靳辅。

靳辅到任之后,踏查黄河形势,广泛搜求意见,曾经在一日之内连上八道治河奏疏,提出了疏下游、治上游、塞黄淮决口的整体规划,需要经费二百余万两白银。诸王大臣倒吸一口冷气,他们没有想到要花费如此巨大一笔银子。康熙皇帝予以支持,遂开始了大规模的黄河治理。

这位靳辅很倒霉。就在他全力以赴扑在黄河岸边时,康熙十九年、二十年连续两年发大水。他所建设的主体工程经受住了考验,几处小堤坝被大水冲决。于是,朝臣对他发起猛烈抨击。甚至有人主张靳辅干的都是无用功,需要拆掉重来。当时有人形容说:这些抨击比洪水还凶猛。康熙皇帝深知中国读书人自己动手一塌糊涂,却特别擅长用大道理挑剔别人毛病的特长,于是,派遣重臣前去了解情况。不久,调查报告到了皇帝手上。其中谈到,工程“多有不坚固、不合适之处”,提出对靳辅要从重治罪,他应该负责赔偿部分工程造价。靳辅不服,上疏抗辩,认为整个工程已经完成十之八九,只要稍加努力,黄河即可顺畅入海。康熙皇帝无法知道究竟,只好下令将靳辅革职,但要戴罪督修水毁工程。皇帝很大度,没有让靳辅赔偿那些损失。

半年后,靳辅报告治理工程已经基本告一段落。若要根治,还需下更大力气。皇帝遂下令恢复靳辅河道总督的职务。第二年,康熙皇帝决定亲自到黄河边上去走一圈,看看这治河工程到底进行得怎样了。据说,他在黄河大坝上见到靳辅时,几乎没有认出来,只见这位总督面容黢黑憔悴,手上满是龟裂和老茧。皇帝很感动,也很激动。巡视中,他欣然命笔,题诗一首,赏赐给靳辅,以表彰他的辛劳与心血。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皇帝这次不辞辛苦的巡视,竟给靳辅带来了无边的噩梦。从整体上看,在对文化知识的钻研学习上,康熙皇帝可能是中国所有皇帝中最勤奋、最虚心、最聪慧的一位。有资料显示,为了治理黄河,他不光是选派官员、在行政与财政上予以支持,还自己阅读了大量治河方面的著作,研究各种治河工程图纸,并不厌其详地和各种人探讨治河方法。离开黄河岸边之后,皇帝心中一直萦绕着一个念头。他认为,按照眼下的方式治理,只是治标而没有治本,距离一劳永逸相差太远。他开始犯一个真正的错误。在许多聪明能干、屡屡获得成功又兼位高权重的人物那里,我们时常会看到类似的错误。在黄河大坝上匆匆走了一圈之后,康熙皇帝觉得自己找到了一个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皇帝认为,只要能够将黄河上游的来水和下游的淤积水顺畅地排出去,问题就可以彻底解决。皇帝想到的根本解决方案是开挖海口。就是把黄河入海口处向下挖,挖出一条排水通道,使黄河、淮河淤水能够顺利排出。正在此时,皇帝派去考察黄河工程的一位重臣,回到北京,在向皇帝汇报时,这位和皇帝一样在黄河岸边走马观花的大员居然提出了和皇帝一模一样的解决方案。由此,康熙皇帝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当即下令由安徽按察使于成龙负责落实这一方案,责成靳辅给予支持,不得有误云云。

命令下达后,靳辅和于成龙相继上疏,形成了完全相反的两派意见。

根据多年治河经验和实地勘测,靳辅认为,海口之处千万不可轻率深挖。因为,如今的黄泛区呈现大锅底状,地势比海平面低得多,若将入海口挖深,不但排不出去泛区淤水,还将引起海水倒灌,实有可能形成不可测之巨祸。靳辅认为,唯一可行的办法就是筑堤束水,以敌海潮。

那于成龙则主张:应该坚决执行皇帝的决策,尽快开浚海口。

当时,敢于开口说话的大多数官员都赞成靳辅的主张。毕竟是靳辅而不是于成龙在黄河大坝上奔波了近十年。皇帝不以为然,表示应该按照于成龙的意见办,先开挖再说,并立即派遣官员进行实地勘测,准备施工。不久,派去的官员写回报告说,当地百姓都认为这海口挖不得。结果,原来就反对开挖海口的朝中重臣们纷纷表示不宜轻动。

康熙二十五年二月,于成龙升任直隶巡抚。康熙皇帝似乎放弃了自己的主张。不料,三个月后,派去勘测海口的两位官员突然以回奏失实的罪名被撤职。原因是,原任江苏巡抚的汤斌被晋升为礼部尚书,他以前对开挖海口持反对态度,如今,他认为开挖是对的。而且,据他向皇帝报告说,自己曾经把这个转变后的态度向那两位官员讲过,而他们没有向皇帝汇报。汤斌是康熙一朝极为著名的理学名臣,为人清廉正派,是一个真正的清官,在当时和后世口碑极佳。他的态度为什么会有这种变化,至今还是个谜团。

康熙皇帝的怒火被点燃了。在他的感受中,事情变得很复杂、很严重。于是,他按捺住怒火,再次询问朝中重臣们的意见,结果,没有任何人敢于坚持自己的看法,大家一致赞成开浚海口。康熙皇帝立即下发内币——皇帝的私房钱二十万两白银,命令一个叫孙在丰的官员负责这一工程。此时,皇帝已经开始怀疑靳辅之所以如此固执己见、抗旨不遵,其背后,可能是别有隐情。

几天后,工部呈递报告,弹劾靳辅治河九年,花钱无数,至今尚未成功,要求皇帝严加惩处。康熙说:河工重大,不可因一时不能成功就轻下结论,看他一两年再说。对此,大学士明珠立即表示赞同。另外一位大学士余国柱也不赞成轻易处分靳辅。他们没有想到,这种态度更加重了皇帝的怀疑。

半年后,孙在丰再次勘测后,要求靳辅关闭所有减水坝,以便开工疏浚海口。靳辅坚决反对,他认为若强行这样做,可能会导致黄河大坝决堤。当时,靳辅恰好正在北京,皇帝当着众臣的面,要求他将上游闸坝全部关闭,靳辅只好同意。此后,陆续出现了许多问题,人们议论纷纷,致使海口疏浚工程一直无法进行。

康熙二十七年正月,以“直声震天下”的监察御史郭琇弹劾靳辅。皇帝突然当场问他:“弹劾的奏疏中有没有涉及阻挠河务的廷臣?”一时间,举朝震惊。随后,皇帝更放出狠话:“当年,我能收拾鳌拜之流,如今,若有败乱国政者,我绝不轻饶。”显然,在皇帝看来,问题已经不仅仅是治河,而是严重得多的政治问题。

不久,御史郭琇再上奏章,将矛头直指当朝重臣大学士明珠、余国柱等人。他列举了八条罪状,指明珠等人把持朝政、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而靳辅和他们关系密切,每年治河经费,大部分被他们私下分肥;所用官员,多数是他们的私人,所以极力包庇。郭琇说:皇上圣明,定可洞察靳辅屡屡抗拒明诏,不是没有背景的!奏章一出,朝野震惊异常。第二天,康熙皇帝发表长篇训谕,历数朝中十数年积重难返之弊端,下令革除明珠、余国柱等数位大学士职衔,将被视为明珠一党的六部尚书一律撤职查办。他要求所有官员洗涤肺肠,痛改前非。随即,罢免查处了一大批贪劣官员。这是康熙朝最大的政潮之一。

一个月后,他命令靳辅和于成龙就黄河治理中的诸问题再次辩论。靳辅坚持自己的看法,不肯随波逐流。而朝中大臣已经知道了皇帝的明确意向,没有任何人敢于支持靳辅,大家一边倒地抨击靳辅,使他空前孤立。就此,靳辅终于第二次被撤职。此后,始终没有查出靳辅与明珠等人相互勾结,贪污河银的证据,因此,没有从重治罪,遂成为一个历史疑案。

靳辅被撤职以后,黄河治理变得更加复杂。于成龙等一大批官员逢迎皇帝的意思,建议皇帝将靳辅所做的一切工程全部报废,重新来过。康熙皇帝这时变得很理性,他了解了一些情况后,知道靳辅的工作不能全盘否定,令那些基本不知河工为何物,却特别胆大、特别敢于侃侃而谈的官员闭上了嘴。然后,他再一次派遣一批高级官员前去调查靳辅的工作。几个月后,这批官员写回报告,高度评价靳辅的治河成就。就此,黄河治理一波三折,除了靳辅,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于是,康熙皇帝决定南巡,再去亲自看一看,那黄河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从史书记载中可以知道,这次南巡,发生在康熙二十八年春天。此时,除噶尔丹之外,国家已经大体和平安定,经济社会在迅速恢复。为此,许多百姓从几十里甚至上百里地以外,携带着自己家里出产的酒食果菜,赶来请皇帝品尝。康熙皇帝受到了沿途人民相当真诚的欢迎与爱戴。

先期前来巡视疏浚海口工程的于成龙,向皇帝报告说:前往工地的水路和旱路艰险难行,而且没有住宿的地方,工程如今进展顺利,建议皇帝这次就不必去看了。据说,皇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什么话都没说,也没有坚持要去。他大约很清楚,这是帝国官场避免尴尬的惯用机巧。必定是那个工程效果很糟,否则,他们决不会在皇帝面前失去那宝贵的露脸机会,他若坚持前去,君臣大家的脸上就势必会都很难看。

此后,康熙皇帝再也没有提起过疏浚海口的这个钦定工程,却在后来公开否定了这个做法。在巡视过程中,他曾经一再赞扬靳辅治理黄河的成就。在内心深处,他对那位倔强的治河能臣大约已经充满了愧疚。

回到北京后,康熙皇帝立即向群臣宣布:这次巡视黄河,所到之处,人们念念不忘地称颂靳辅,他实心实意地做事情,我们以前对他的处理是错误的。现在,要恢复他的一切职衔待遇,以原来的级别按退休老干部处理。康熙到底是康熙,他的胸怀应该是他在后世受到特殊尊敬的重要原因。直到今天,有众多学者认为,在中国历代帝王中,康熙皇帝玄烨的品格乃最高者之一。从靳辅的例子中,或许可以看出这样说的部分理由,姑且存疑。

康熙二十九年,他筹划了全歼噶尔丹的乌兰布通大战;第二年,他举行了意义深远的多伦会盟。与此同时,大雨频降,黄河不断传来险情。而靳辅之后的继任者们不但没有在靳辅打下的基础上做得更好,反而靳辅已经做好的许多工程,也因为疏于管理而频频出险。康熙皇帝决定再一次请靳辅出山。

此时的靳辅已经年届七十,两次被撤职查办令他深受伤害。他告诉皇帝,自己太老啦,干不动了,请求皇帝另选贤能,免得耽误河工大事。康熙皇帝说,除了你,别人我无法放心。我用你的心,不用你的力。靳辅毅然领命,再次登上黄河大坝。当年十一月,老先生病逝在工作岗位上。临死前,他唯一的请求是:为那些受自己牵连的官员平反。

多年以后,康熙皇帝每每想起靳辅,都会感慨万千,并一再追封他的官衔。从此,他再也没能找到一位像靳辅那样的河道总督。

历史老人仿佛特别喜欢恶作剧一样。靳辅病逝在河道总督任上几年之后,又一位河道总督也和他一样病死在那儿,而这位后来者,偏偏就是当年处处与靳辅对着干的于成龙。

康熙一朝有两个于成龙,都极有名。前一个老于成龙被康熙称赞为天下第一清官,在历史上颇受好评。老于成龙担任直隶巡抚时,小于成龙是他手下的通州知州,不久,老于成龙调升两江总督时,向康熙皇帝推荐小于成龙可以大用。后来,老于成龙去世,康熙皇帝深为惋惜,突然想起了那个受过推荐的小于成龙,于是,就把他也陆续提拔成了直隶巡抚。前后两任都叫一个名字,前任还推荐过后任,一时传为佳话。

小于成龙本来不懂黄河治理,为了迎合皇帝,便拼命反对靳辅,一力主张疏浚海口,甚至暗中嘱托漕运总督慕天颜为靳辅栽赃。没想到,靳辅死后,自己竟被皇帝选为河道总督。他既不懂治河,也大体没有兴趣治河,如今只能打起精神走上那黄河大坝。结果,在总河任上的表现让皇帝很不开心,最后,终于在群臣面前让他出了一次很大的洋相——

当时,皇帝和他谈论治河问题,二人谈得特别不投机。皇帝就问他:“以前你说减水坝宜关不宜开,现在你还这样看吗?”于成龙回答:“以前我妄言宜关,现在看来,实在是错的。”皇帝又问:“你说靳辅白白浪费国家资财,并没有真正治河,现在怎么看?”于成龙回答说:“我现在都是按照靳辅的做法在做。”

皇帝提高声音喝问道:“就是说,你过去说的是错的,靳辅做的是对的,为什么不明明白白说出来?你诬陷排挤别人的时候很容易,轮到你来做河道总督就什么都难,这不是明摆着吗?”康熙皇帝越说越气,他指着于成龙对群臣说:这个人曾经对我说,他没有见到靳辅在河堤上植树,我南巡时,指着那些柳树问他,那是什么?他答不上来。他告诉我靳辅放水淹民田,我问他在哪里?他又说不是亲眼所见。皇帝越说越激动,劈头盖脸地一通臭数落,令于成龙羞愧得无地自容。群臣认为于成龙“怀私妄奏”,纷纷要求将他撤职查办。康熙皇帝网开一面,命令以革职留任,以观后效。

于成龙懊恼万分,除了努力做出个样子之外,实在没有其他的路可走。无奈,他是真的不懂治河,按下了葫芦起来瓢。康熙三十九年春天,眼看着雨季就要到了,正当万般无奈的康熙皇帝下决心要撤换他时,一封遗疏送到了皇帝的案头——于成龙在河道总督任上病逝。就这样,一个原本很能干的帝国重臣,稀里糊涂地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历史坏名声。

从史书记载上看,康熙皇帝六次南巡,每一次都与黄河治理密切相关。面对这条浊浪排空的大河,他真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他深深知道,自己一跺脚,九州大地都会颤抖,唯独这条大河不买他的账,他时刻都在小心翼翼地伺候着这条喜怒无常的河。一般说来,在中国历史上,当一个皇帝能够这样面对这条河时,就是中国人的绝大福气。因为,这种情形至少说明,这位皇帝还存着一份敬畏之心。只要如此,这个皇帝就大体不会坏得出格。我们也就大体可以知道他在治理这个国家时的基本情形了。

后来,他那个被称为乾隆皇帝的孙子,也曾经多次下江南。他的名义也是视察黄河。在历史记载中,我们能够知道,实际情形完全不是这样,他那吃喝嫖赌式的下江南和他的爷爷康熙皇帝基本是两回事儿。对此,历史已有定论。从中可以知道,不管一个人曾经有多大权力,也不管他以为自己多么聪明,历史不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