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童贯,阉割过的王爷不孤独(2 / 2)

皇后宫中有一个侍女,素常伶俐乖巧,有一天,笑嘻嘻地拿了名曰《十香词》的十首春宫艳词给皇后看,并且告诉皇后,此词乃大宋皇后所制。皇后读得脸红心跳,却也津津有味。据说,皇后的评论是:写得好是好,只是太放浪了些,想不到宋朝皇后如此大胆,敢写这样的诗。这个侍女便请求皇后:既然是好诗,若蒙皇后抄写一份赏赐给自己,就成双绝了,胜过价值连城的双璧。皇后百无聊赖,就真的给她抄了一遍,并把自己所作的一首《怀古》诗也抄在了后面。诗曰:“宫中只数赵家妆,败雨残云误汉王。唯有知情一片月,曾窥飞燕入昭阳。”

不久,乙辛出面将这个侍女、她的丈夫和这些诗词交给了皇帝。告皇后与赵惟一淫乱后宫。皇后所写的诗被解释为想念情郎的藏字诗,原因是,诗中嵌有“赵惟一”三字。皇帝大怒,据说当场操起侍卫用的铁骨朵,击打到皇后的头上。第二个月,三十六岁的皇后被赐死。两年后,乙辛再次出手,帮助皇帝以图谋篡位的罪名,将时年二十岁的皇太子贬为庶人,囚居上京。不久,乙辛命人悄悄将废太子毒死。后来,皇帝发现了事情真相,处死乙辛及其同党,无奈大错已经铸成。

公元1101年,天祐皇帝病死。继承天祐皇位的,是已故废太子的儿子——比宋徽宗赵佶晚一点点登上帝位的辽国最后一位皇帝——天祚皇帝耶律延禧。

翻检史书,的确很难找到为这位天祚皇帝说好话的理由。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优点的话,大约只能说他身体很好。这实在令人很无奈,却也实在真的是事实。

天祚皇帝的身体好,可能与他酷爱狩猎有关。游牧民族出身的皇帝喜欢打猎,是一个比较普遍的现象,可以理解。但是,能够喜欢到天祚皇帝这个分儿上的,却不算太多。假如有人希望对“离谱”、“过分”一类词汇增加一些感性知识的话,看看天祚皇帝是如何着迷于打猎的,可能会对此有所帮助。翻开史籍,关于这位皇帝,大量的记载都是:“猎于秋山”,“猎于斯那里山”,“猎南山”,“猎沙岭”等等。甚至就在金国已经打遍大半个辽国,遍地烽火,辽国军队溃不成军的时候,这种记载都一点不见减少。辽国首都临潢府被大金骑兵团团包围时,这位皇帝不是在调兵遣将保卫京城,而是骑着一匹宝马名驹,奔腾驰骋在皇家猎场里打猎。

如此热爱狩猎的一个人,他实在应该去做个专业猎手,而不是皇帝;就和大宋帝国的皇帝实在应该做个专业书画家,而不是皇帝一样。

值此女真崛起之际,上天几乎在同一时间安排这两位当上皇帝,就像专门为了让二位把各自的国家带进火坑,从而成全大金国似的。后来,公元1125年,天祚皇帝成为大金帝国的俘虏,徽宗皇帝也在同一年退位,将自己的儿子宋钦宗推出来顶雷。又过了三十一年,天祚皇帝与钦宗皇帝被大金帝国皇帝完颜亮,就是著名的海陵王,下令押解到燕京,共同囚禁在今天北京郊外的一座寺院里。一天,完颜亮命令两位皇帝俘虏,参加金国将领们举行的马球比赛。钦宗皇帝身体孱弱,患有严重的风疾,就是西医所说的高血压,又不善马术,从马上跌下来,被乱马铁蹄践踏而死;已经八十一岁高龄,却仍然体健如牛的天祚皇帝见势不好,策马狂奔,企图逃出重围,结果,被乱箭射死。这些虽然已是后话,却可以看出此人的身体好到了什么程度。

此时,徽宗君臣知道了辽国内政的种种弊端后,心中十分喜悦,于是又一次在国家根本的战略大计上,改变主意,决定出兵灭辽。我们知道,举凡小混混一流的角色,一般不大会去找那种目射精光、武艺高强的壮汉们耍威风。只有在面对孤儿寡女和老实人时,他们才特别不容易压住火气。平心而论,大宋帝国的皇帝和他的主要臣僚们,的确就是一群这样一流的角色。

促使皇帝作出如此重大改变的,是时任宰相王黼。

史籍记载,这位王黼风姿俊美,目睛如金,口才极佳,且善解人意。他讨皇帝喜欢的方式和蔡攸、李邦彦大致差不多,乍一看起来相当有创意。比如,李邦彦被时人称为“浪子宰相”,自称要赏尽天下花,踢尽天下球,做尽天下官。一次,宫内秘戏取乐,我们这位宰相夹杂在倡优侏儒之中,突然将身上的衣服全部脱光,露出涂满斑驳花纹的身体,满口呢喃着淫秽之语,立刻引起满场大哗。徽宗皇帝跳起来,举着一根木棍满场追着打他,他逃到廊下,攀到梁柱上不肯下来,口中用娇嗲的声音求饶。皇帝笑得打跌,命宦官传宣圣旨说:“可以下来了。”他呢喃着说:“黄莺偷眼觑,不敢下枝来”,方才从梁柱上下来。王黼、蔡攸几位和这位浪子宰相差不多,都曾经以相同或类似的方式令皇帝龙心大悦。由此,说当时帝国的宰相形同跳梁小丑,应该不算过分。不过,大宋帝国的元首显然不这样看,徽宗皇帝亲笔为王黼宅第题名曰:“得贤治定”。可见,在皇帝眼中,王黼乃太公望、诸葛孔明一流的人物。为此,王黼曾经创下过一项大宋帝国的记录:自通议大夫到少宰即右宰相——第二宰相,中间隔了八级,王黼是一步跳上去的,开创了大宋历史上从未有过的先例。

王黼宰相的各类事迹颇多,很难一一梳理介绍。此时,他坚定地主张对辽开战,则很有可能与他本人的一个远大志向有关。据说,有一天他到相国寺上香,看到一篇文字下面题着太师、鲁国公蔡京的大名,王黼艳羡已极,连连感叹:“真是想都想不到,蔡元长居然有这么一堆偌大的官职!”从此,与蔡京的地位相差太远,成为王黼宰相的莫大耻辱与追求进步的绝大动力。

这时,有人向宰相进言:如果宰相能够做成一件大事,就不难达到老太师的地位。什么大事呢?就是联金灭辽,收复燕云。而辽国国政不修,在金国的打击之下,如枯木朽株,不堪一击。大丈夫建功立业加官晋爵,正当此时。王黼一听之下,深以为然。

本来,此时徽宗皇帝已经决定不做这件违背祖宗誓约的不祥之事了,王黼却适时地挺身而出,侃侃而谈。他说:

中国与辽国,虽然是兄弟之邦,但是,百年以来,他们时不时地轻慢我国。实在可恨。何况“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现在不趁机夺回燕云,等到女真强大起来,中原故地恐怕永远拿不回来了。“兼弱攻昧,武之善经也”一句,可能特别能打动皇帝。意思是,兼并弱小,攻取昏聩,是古往今来最好的道路了。皇帝立即回心转意,决定就这么干了。于是,下令在枢密院之外,再成立一个经抚房,由宰相王黼直接领导,作为国家最高机构,专门处理联金灭辽复燕这件大事。

王黼还真是不含糊。为了解决出兵的经费问题,这位宰相下令:全国每户人家按人口出钱,以助军费。结果居然一下子敛来六千二百万缗钱。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差不多相当于当时全国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是说,除了其他捐税之外,还要另外一次性地在民间摊派如此巨大的一笔费用。

我们知道,北宋时期的税收本来在历史上已经属于最高的一个朝代了,加上扰攘不休的花石纲,现在再收上来这么大一笔钱,相当不容易。对于一个普通农民家庭来说,我们找不到确切的数字说明其概念,如果打比方的话,大约相当于:一个五口人的家庭,每年全家所有的收入为六千元钱,他可能需要交一千元的税金,然后,再交一千元钱的军费。假如宰相们没有足够硬的心肠,可能很难下得去手。真正称得上是杀鸡取卵竭泽而渔,老百姓被搜刮的痛苦可以想见。

《宋史》记载了这位宰相差不多与此同时的另一次征集摊派。这次征集摊派是以修黄河为名义的,举凡得钱一千七百余万缗。经过如此几次,“河北群盗因是大起。”由此,我们可以知道为什么会产生那么多梁山好汉了。事实上,聚集到梁山泊的好汉只是其中很少一部分。当时,史书上有记载的几千人、万人以上的农民暴动,可能就有近十起。方腊起义也在此期间爆发。

据说,徽宗皇帝对于王黼宰相居然能够一下子弄来这么多钱,极感惊奇与欣慰。很有可能使他产生了一个错觉,觉得自己领导的国家实在是非常强大与富裕;因此,的确应该就此完成世代的夙愿,建立起令列祖列宗都要刮目相看的丰功伟绩。他不知道,王黼实际上向他隐瞒了国家的许多真实情况,甚至包括方腊起义的消息。

公元1118年,徽宗正式派出使臣,从登州即今天的山东蓬莱下海,到苏州即今天的辽宁金州上岸,绕过辽国,与金国磋商结盟图辽事宜。当时,金国的巡逻队不知道这帮人所为何来,差点把他们全体杀掉。金太祖完颜阿骨打知道了大宋的意图后,如上天降下的礼物,欣喜异常。立即派人携国书与珍奇特产等回访宋朝。同时,还没忘记对宋朝大模大样地使用对下级和藩属的诏书表示不满。

公元1120年,宋朝再次派遣赵良嗣以买马的名义出使金国,实际商谈夹攻辽国,收复燕云大计。此次出使很有戏剧性。当时,金国兵分三路,已经将辽国首都上京临潢府团团包围,其治所在今天的内蒙古巴林左旗附近。赵良嗣从咸州即今天的辽宁开原市追到青牛山,才见到完颜阿骨打。这位大金国的开国皇帝正在布置攻打辽国都城,匆匆忙忙地对他说:“你可以先看看我的实力,然后再谈。”随即下令攻城。临潢府经过辽国一百多年的经营,城池高大坚固,加上首都守卫部队也是辽国的精锐部队,因此号称铜墙铁壁,闻名四方。结果,从早晨阿骨打下令攻城,不到中午时分,这座塞外最繁华的辽国首都巨城,便告陷落。金国军队凶狠强悍如斯,给我们帝国的使者留下了深刻印象。

赵良嗣此行,终于达成了宋、金两国联合灭辽的协议。

双方约定:

金国负责攻取辽国的中京大定府,就是今天的内蒙古宁城西的大明城,然后经平地松林南下趋长城边上密云北部的古北口;宋军负责经河北雄县的白沟镇出兵夹攻,攻取辽国的南京析津府,就是今天的北京,然后北上古北口,双方以古北口关隘为界。金国同意宋朝收回燕京旧地,宋朝同意把进贡给辽国的五十万两匹银绢改为进贡给金国。

对于金国来说,大宋帝国是一个富足、强盛、文明、可望而不可及的大国。此次结盟,将自己的死敌辽国置于腹背受敌的境地,金国完全不必再担心辽国寻求宋朝的支持了。而且,宋朝收回的土地,本来也不是金国的,还能够凭空得到五十万两匹银绢,这实在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好事。金国的愉悦可想而知。

对于大宋帝国来说,虽然背信弃义,干了一件不太光彩的事情,但是国家与国家之间,本来就是只有永恒的利益,哪里真有什么情义可言?如今,天要灭辽,倘若真的趁机收回了燕云十六州,信义不信义的,不谈也罢。

于是,双方互换了由各自皇帝亲笔书写的国书,约定于次年,即公元1121年实施此项联合灭辽的计划。这就是中国历史上极其著名的宋、金“海上之盟”。

当年九月,盟约订立。此时,联金灭辽复燕的关键人物童贯,正在主持全国军政,他受命担任征伐主帅,调兵遣将,准备出兵北上。然而,进入十月不久,方腊起义爆发了。宰相王黼试图向皇帝隐瞒消息。但是,这次起义的势头实在过于猛烈,一个多月时间,已经将东南江浙一带数百万人口席卷进去,举国为之震撼。万般无奈之下,朝廷只好将童贯本来预备北上的十几万大军,改派为南下,前去镇压方腊起义。

从时人记载中可以看出,导致方腊起义的原因,主要是花石纲浩劫和朝廷的横征暴敛,致使东南膏腴之地民不聊生,境况相当悲惨。童贯了解了个中缘由之后,十分果断地以皇帝的名义,下令罢废苏杭等地的应奉造作局及花石纲运送之类弊政,对起义军形成釜底抽薪之势。结果,第二年八月,就将声势浩大的大起义镇压下去。但是,此时,已经错过了与金国约定的夹攻辽国时间,造成大宋帝国第一次失约的事实,为金国后来的毁约败盟留下了借口与伏笔。

此时,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镇压方腊起义的硝烟还没有完全散尽,王黼就开始给童贯上眼药。他对皇帝说:方腊闹事是因为茶盐法造成的,和各地应奉局与花石纲没关系;童贯中了别人的奸计,把责任都推到陛下您的身上来了。徽宗听了,对童贯颇为不满。立即下令恢复各地应奉局和花石纲事务。童贯没有办法,于是放出风去,说是要劝皇帝更换宰相,请蔡京回来。王黼知道后,赶紧回过头来安抚童贯,表示愿意全力支持童太师收复燕云。童贯这才罢手。其实,王黼对于灭辽复燕的起劲,在很大程度上也是受到辽国军队在金兵面前连吃败仗的鼓舞,因此,同样希望染指那顶美丽诱人的王冠。

在此期间,金国使者在大宋首都等了三个多月,希望敲定夹攻与燕云十六州土地问题。然而,在此之前,宋朝君臣检讨以往的谈判时,发现了一个绝大的漏洞。原来,由于整个朝廷中,没有人懂得和仔细研究燕云十六州的历史沿革与地理区划,于是,在徽宗皇帝下达给使者的手谕中,提到的仅仅是收回“燕京并所管州城”;而金太祖阿骨打答应的也是“燕京旧地”再加上西京大同。如今研究下来才知道,此时的燕京路,只辖有檀州即今日北京密云县、顺州即今日北京顺义区、景州即今日河北遵化市、易州即今日河北易县、蓟州即今日天津蓟县、涿州即今日河北涿州市等六个州。而昔日曾经属于燕京管辖过的平州即今日河北卢龙、营州即今日河北昌黎、滦州即今日河北滦县,已经被改为平州路,与“燕京并所管州城”成了不搭界的两回事。而且,你没有办法把责任归咎于金国人,这些事情发生在他们与辽国闹翻之前。要怪也只能怪宋朝廷的准备工作做得实在太不像话。更糟糕的是,在宋朝廷的心目中,要收复的明明是燕云十六州,结果,根据皇帝的御笔,变成了燕京旧地,多亏谈判者赵良嗣加进去了一个云中,也就是此时已经被改称为西京的山西大同。由此,可以看出,大宋帝国在拟订和实施如此重大的军国大计时,是何等的漫不经心,何等的轻浮草率,何等的缺少责任感。

为了弥补皇帝造成的这个大错特错,宋朝官员费尽心机地试图重新界定燕云十六州的概念:他们将十六个州的名称一一列出,并且把有关的险关要塞、周边土地也包括其中。结果,还是说不清楚。因为晚唐以后,连年征战,这十六州的概念已经发生了许多变化。于是,索性规定为五代以来被夺走的所有汉家旧地。这样通扯算下来,已经是十七州。本来,这些全都是题中应有之意,根本就是宋朝的出发点与终极目的地。现在,由于自家皇帝和臣僚们的稀里糊涂大而化之,却变成了事实上的毁约。结果,导致金国人认为宋方的胃口越来越大,是想以外交手段轻取燕云十六州。于是,不但坚持平、营、滦三州不属于燕京,就连原来答应归还的西京也不予承认了,而且,态度极其强硬,直截了当地告诉宋方,如果宋方欲壑难填,则唯有解约一途。致使事情变得极其棘手,谁也不敢为此负责。最后,金国使者在大宋京城待了三个月,仍然不得要领,只好悻悻然启程回国。从而,给了金国方面认为大宋帝国得寸进尺、毫无信义的第二个理由。

公元1122年,即北宋宣和四年三月,金国再次派遣使者前来约定夹攻时间。这一次,徽宗皇帝立即任命童贯为河北、河东路宣抚使,蔡攸为副使,率领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北上伐辽。

王黼致信童贯,慷慨激昂地表示,愿以死力相助。

蔡攸则是在童贯之后奔赴前线的。陛辞之日,徽宗的两位宠姬侍立两侧,蔡攸,这位在某种程度上肩负了国家生死存亡大任的军国重臣,指着二人对徽宗皇帝说:“大功告成之后,请陛下将这两位美人赏给微臣。”据说,徽宗皇帝的反应是笑而不答。

从后来所发生的一切看,这实在是一点都不可笑。

在这举国若狂,清醒者屈指可数的时刻,一个最不该反对此举的人,突然发出了一声不谐和音——

老宰相蔡京给奔两位美人直扑过去的儿子写了两首送行诗。

其中一首写了这样几句:“百年信誓当深念,三伏征途曷少休。目送旌旗如昨梦,心存关塞起新愁。”

另一首则说:“百年信誓宜坚守,六月行师合早归。”

这就太莫名其妙了。

从头到尾,这个背信弃义的军国大计,本来就是他与童贯二人撺掇起来的。如今突然忧心如焚,变成了信守诺言的正人君子。从他后来的表现看,此人显然不是幡然悔悟,决定痛改前非。

一个比较接近事实的解释是:这位老宰相很有可能是在为自己预留后步。因为,他大约是整个帝国中,最了解实际情况的人。这个实际情况就是:在帝国花团锦簇烈火烹油的后面,隐藏着底囊都已经翻上来的深重危机。因此,如果此次出兵能够侥幸获胜,那么,他首建平燕之策,功劳不小;倘若北伐兵败,他也有诗句诤谏,追究起来,不论怎样,他都同样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就这样,在大厦将倾、八方风雨之际,决定整个帝国命运的决策集团中,最重要的人物,其表现大抵如此。

整个事件的始作俑者、其挂帅领军人物、掀起这场大风暴大地震的风源与震源——童贯及其同志们,大抵如此。

在这种情势之下,如果还有什么人期待着大宋帝国能够不招灾不惹祸、顺顺当当太太平平地拿回那燕云十六州的话,这个期待就显得有点儿实在太过分了。从上帝的角度考察,但凡公正一点,都找不出可以让他老人家如此偏心眼儿的任何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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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68《童贯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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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68《童贯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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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塵录》“后录余话”卷之一,《陈禾节义敢言》。&#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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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68《童贯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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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68《童贯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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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乱警鉴》第三卷,第334页。&#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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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68《童贯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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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治通鉴长编纪事本末》卷131《蔡京事迹》。&#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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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遗事》前集。转引自《宋帝列传》“宋徽宗”,第166—167页。&#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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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72《蔡京传蔡攸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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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72《蔡京传蔡攸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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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中国人史纲》第二十五章,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11月版。&#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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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371《宇文虚中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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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371《宇文虚中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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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纪事本末》卷53《复燕云》。&#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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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纪事本末》卷53《复燕云》。&#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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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别志》卷下。&#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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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波别志》卷下。&#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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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朝北盟会编》卷1。&#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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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史》《耶律乙辛传》。&#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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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杨:《中国人史纲》第二十五章,人民文学出版社,2011年11月版。&#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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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和遗事》前集。&#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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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卷470《王黼传》,《东都事略》卷106《王黼传》,《宋人轶事汇编》卷14《王黼》。&#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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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史纪事本末》卷53《复燕云》。&#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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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乐素:《宋徽宗谋复燕云之失败》,见《求是集》第一集第56页。&#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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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宋帝列传》“宋徽宗”第181页。&#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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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人轶事汇编》卷13《蔡京》。&#8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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