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是法家弟子和墨家弟子,前几日刚发生了一场冲突……”
李斯低声诉说。
曹易越听越惊讶,几日前,法家、墨家、儒家三家弟子,在曲阜城论战,由于太过激烈,最后大打出手,儒家以四十人,打败了法家五十人,墨家五人,要不是后来墨家又来了五人,法墨两家全都得躺下。温文尔雅的儒家,居然也可以这么猛。
“你看”
李斯指了指。
曹易才注意到很多学子都带了短兵器,隐在宽大的衣服间,不小心才会露出来。
台子上传来伏念的声音:“今日这场论战,既是三年一次诸子百家论战,也是前几日曲阜城三家论战未了的论战。老朽既掌曲阜学宫,今日愿接受法墨两家,以及各家的挑战。”
话音刚落下,二楼传来嗡嗡声,很快,一阵下楼的声音传来。
不用说,是法墨两家的人下来了。
一楼变得更加拥挤。
曹易不得不和李斯、嬴政朝一边退去。
台子上,伏念重新跪坐下,拱了拱手说:“儒家创立数百年,大致主张尽为天下所知,一一重申似无必要,请在坐诸位就相异处辩驳发问,老朽作答,方能切中要害。”
人群中有人拱手道:“在下来自杨朱学派。”
现场一阵嗡嗡声响起。
曹易听了一阵,才知道为什么。
当年杨朱一派的创始人,杨朱没招惹儒家,但因为核心思想与儒家有冲突,被当时的儒家大儒孟子骂了个狗血喷头,两家由此结怨。
台子上,伏念神色不动:“请说”
那人清了清嗓子,道:“敢问夫子,天下万物,何为贵何为轻?”
现场嗡嗡声更大了。
曹易这次不用听别人也知道为什么,当今天下,嬴政当国,以法家为治国思想,最厌恶的就是孟子的民贵君轻主张。
伏念身为当代大儒,自然不会说和先贤孟子冲突的言论,当即沉声道:“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那人拱了拱手,没有再说。
在场的儒家弟子,全部高声道:“民贵君轻”
曹易看了一眼嬴政,这位视法如命的皇帝陛下,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时,法家人群中有人发问:“敢问夫子,重视法家的秦国一统天下,重视儒家的齐国,鲁国先后被灭,这是为何?”
现场的嗡嗡声比之前还大,有不少儒家弟子手放在短兵器上,一副准备开打的架势。
台子上,伏念沉默片刻,说:“法家可以夺天下,却不可以治天下,众所周知,至刚易折,极紧必断,人也是这样,法家太过强势,天下黎民迟早会无法忍受。”
那发问的法家弟子不知如何作答,低下头去。
在场的儒生齐声道:“彩”
连续两场,都是伏念占上风,一时没有人上去。
“曹斯,你上去”
曹易听到嬴政的声音。
然后就看到李斯挤出人群,朝台上走去,边走边说:“既是论战,那有你坐在上面,我站在下面的道理。”
第一百零二章 他们杀进来了
立刻便有一个老者,让出了位置。
李斯甩动了一下宽松的袍袖,大气的坐下。
“法家曹斯”
“儒家伏念”
介绍完。
李斯开口便直指核心:“仁政,周礼,井田制,夫子果真以为可行?”
这样的问题伏念回答的太多了,当即答道:“国有圣君良相,仁政可行,周礼可行,井田制更可行。”
李斯嗤笑一声说:“国家兴衰,夫子寄希望于圣王复古,实则人治,人治不可持,斯敢断言,以儒家治国,久必对内无能,对外更无能。”
台下,曹易听到李斯的话,暗叹李斯的远见。
后世,重用了儒家,还很强的汉朝,其实走的是‘王霸道杂之’、‘儒法并重’的路子,完全依赖儒家的宋明,后期一塌糊涂。
伏念反驳道:“法家权术酷法治国,便能长久?”
李斯高声道:“夫子所言权术,指的当是术治派,术治派核心是整顿吏治,查勘官员,与搬弄权谋有天壤之别;酷法治国更是无稽之谈,黎庶无知,贵士放纵,若无法治,天下和以前有什么区别,昔日公子虔得罪,尚且黥面,儒家能做到吗。正告夫子,天下治道,不在空谈,而在力行,谁能强国富民便是大道,否则便是空谈误国。”
伏念哑口无言。
李斯直起身子,咄咄逼人道:“再问夫子,治过国嘛?”
这个问题就欺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