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国在历史上一直是个不算强大的诸侯,但他们的祖先很牛。燕国的开国君主就是那个有名的召公。这哥们儿曾经与周公一起,把持周王朝的朝政,在历史上制造了一段“周召共和”的佳话。而且召公的后代经常在朝主持全面工作。但他们也跟周公一样,自己很牛,子孙却很不过硬。他们封国所处的位置也十分不幸。
燕国在最北部,得为中原诸侯拼命挡住北方的少数民族,几乎难得搞几年和平建设,所以国力从来就没有突出过。所以,当他们一直接面对秦国的时候,他们除了亡国,几乎没有其他选择。
虽然后来,很多人都把燕国的失败怪到太子丹的头上,说他太急躁,这才引火烧身的。其实,他再怎么不急躁,秦国仍然要灭掉他。其他国家没有太子丹,也没有谁派刺客去砍秦王,做对秦国有刺激的动作,但秦国仍然毫不客气地搞定了他们。
现在只剩下齐国了。
这些年来,情势很复杂也很热闹,这个国家完蛋,那个国家也接着完蛋,可都没有齐国的事。
没有他们的事并不等于他们太牛,没有人敢惹,而是因为他们地理位置的关系。齐国本来就是个大国,其周边国家哪个敢惹他们?当年乐毅联合五国力量把他们痛打一把,可后来因为燕国的力量太过不济,居然让齐国在仅剩二城的情况下,成功翻盘,又恢复了原来的版图。韩赵魏三国虽然有时很牛,但还得全力应付秦国的进攻,只要齐国不来打他们,他们就高呼万岁了,哪还有力量来玩齐国。
秦国当然有玩齐国的实力和水平,但隔着三晋诸国,所以对齐国,历来只是搞好外交关系——只要他们不出来当韩赵魏的后盾就行了。
这样一来,齐国这些年都过着和平幸福的生活。
在这样的国际环境中,能过这样的生活,实在是太难得了。
现在齐国的老大是田建。
田建的水平很一般,但他有个很不一般的老妈,叫君王后。
君王后刚刚以第一号寡妇的身份掌管齐国朝政时,秦昭襄王就想试她一把,派人送了一套玉连环,说:“听说齐国高智商的人很多,请你们帮我解开这些连在一起的玉环。”
君王后把群臣都叫过来,请大家开动脑筋,找到症结所在,把这个玉连环解开。大家一看,都在那里表示没有办法。
君王后一看,这不是太丢齐国的脸了?她看了看秦国的使者,秦国使者那张脸上挂满了坏笑。她就明白了,原来秦昭襄王欺负她死了老公,玩她来了。她马上笑着对秦使说:“我可以解开。”
使者一听,这哪能解开?便说:“你说说看。”
君王后说:“这个办法说出来,你也是听不懂的。只有现场表演,你才可以看得懂。”
使者一听,马上说:“那就表演吧。”
君王后叫左右去拿来一把铁锤,二话不说,举铁锤向那套玉连环砸过去,一下就把那个东西击得粉身碎骨。开始时,她也以为那套玉连环真的能解,后来,她终于发现,这玩意原来是玉匠制环时,从一块完整的玉石上雕凿出来的,你根本就解不开,知道这是秦王在玩她。她当然也可以玩秦王。
她砸碎玉环之后,对使者说:“这个方法算什么。我们齐国的小孩子都可以办到。现在秦国居然派你走了这么多的路跑来向我们请教。”
使者大怒,说:“哪有这么解的?你这是在看不起我们大王。大王会让你们齐国好看的。”
君王后微笑着说:“玉连环是秦王送来请我解的。我尊重他的要求,这才帮这个忙。他看到我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感谢我都来不及呢,哪会生我们的气?”
使者知道碰上高手了,只得回国复命,说这个君王后真的有水平。
君王后虽然在秦国使者面前争了个大大的面子,但她最知道秦国的实力在那里,是不能得罪他们的。因此,在她主政期间,齐国不但跟秦国搞好关系,也跟其他各国加强联系,谁也不得罪。她也知道,秦国之所以强盛这么多年,一直没有走下坡路,并不是秦国人是特殊材料做成的,而是他们的人才政策制定得好,这么多年来,他们一直不缺牛人。是牛人们帮秦国打造了秦国现在的大好局面。齐国现在最缺的就是人才。
她对大臣们都进行了详细的考核,准备向田建隆重推出。
哪知,这个人才方案还没有做出,她的人生之路就走到头了。
她在临死的时候,对她的儿子田建说:“现在朝中有几个大臣还是可以重用的。”
估计田建这些年来,因有老妈掌管朝政,自己基本都在开展吃喝大业,对朝中的大臣基本都不认识,怕老妈说过之后自己又忘记了,于是赶紧说:“老妈啊,你最好把他们的名字都写出来。”
君王后说:“那好吧。”
田建取了笔墨过来,哪知,君王后的脑子突然在这个时刻发生了故障,居然记不得这些人的名字了。她拿着笔在那里,发呆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声,老妇已忘矣。
她为什么突然在这个关键时刻选择了忘记?
难道她真的全部失忆了?
这是不可能的。其实,当时她的神志是很清醒的。
她之所以没有写出来,是在那一刻她的心里被“自私”两个字堵塞了。
她执政四十一年,她的家族已经成了齐国最大的利益集团,目前基本都垄断了齐国的权力。否则,为什么在她执政的时候,不重用这些人才,而是在准备要死的时候才向儿子推荐?如果她真的推荐了,她的儿子肯定会重用这些人。
这些人肯定是人才,而且肯定也会德才兼备。他们一上台,估计就会拿利益集团开刀。这样,他们的家族就会成为首当其冲的对象。
为了他们的家族不被开刀,她决定说自己忘记了。
于是,她死了。
于是,她的弟弟后胜成为齐国的相国。他们的家族保住了。
然而,他们彻底忘记了一句老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齐国要是保不住了,他们的家族还能保得住吗?
但后胜以为,他们仍然可以保得住。
因为,现在秦国在安排诸侯的灭国顺序中,齐国排名很靠后,因此他们在相当一段时期内,根本没有把齐国列为打击对象。他们只是坚定地执行李斯的政策:不断地派人拿着钱财跑到齐国,送给后胜。条件只有一个,就是不管秦国打哪个国家,都没有齐国的事。齐国只要宣布中立,谁也不帮就行。
这个条件要得啊。
而且,君王后在执政当中,历来坚定地执行“事秦谨”的政策。现在宣布中立,也是在继续执行她老人家的既定方针啊。她老人家虽然死了,但她的思想还在大放光芒啊。
秦国又派人过来建议,为了不断加强双方的双边关系,要不断地开展互动活动。于是,秦国不断地派人到齐国去,齐国也不断地派人到秦国。秦国到齐国的外交人员,都带着大量的现金过去,送给齐国的官员;齐国到秦国去的官员,回来之后,都得到秦国送给的大量现金。这些现金当然不是白给的,但条件不高,只是要求他们与后胜保持高度一致,对齐秦两国的关系歌功颂德,把好话说完。呵呵,你不给钱,我们都跟后胜保持高度一致呢。后胜是我们的执政大臣,我们哪能不跟他保持高度一致呢。跟自己的最高领导保持高度一致,秦国居然还发工资。这个秦国这些年来,老打胜仗,看来都打傻了。
于是,这些人都卖力地在田建面前讲秦国的好话,说:“我们只要跟他们共同发扬两国的传统友谊,根本不用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让人民进行备战备荒。呵呵,这多好啊。”
田建觉得很好,可以节省军费开支并能把全部的钱投入到吃喝玩乐事业中,果然很爽啊。
整个齐国上下,都在一边爽歪歪地开展腐败生活,一边看着秦国不断地把其他五国往死里打。他们觉得五国真的太菜了,怎么老是去跟秦国打仗?为什么不向我们学习,打着热爱和平的旗号,跟秦国搞好外交关系,现在不都好好的?在这样的社会混,不但落后挨打,脑子不会转弯的也要挨打——而且挨得更惨。
五国不断地派人来请齐国去救,把很多话都讲得很透彻,说:“不救我们,等我们完了,你们也会完的。”一遍又一遍地对齐王讲述着那个唇齿相依的故事。
可田建却都不理。你们五国唇齿相依吧。我们齐国跟秦国唇齿相依。
同一个世界,不同的唇齿相依。
就这样,秦国把五国全部灭掉。
这时,齐国的国土面积仍然很大,如果趁着这几十年的和平时期,抓住机遇,仍然可以把国力提高起来。但齐国却像一个偷懒的小学生一样,什么也不做。
田建看到秦国灭楚灭燕之后,重兵全开到齐国的边境,这才觉得真的危险了。他召集大家来,问大家:“现在看来秦国要打我们来了,怎么办?”
那些大臣仍然大声说:“五国都打不过秦国,我们能打得过吗?大王不如带着我们去投降算了。我们主动投降,秦国是会优待我们的。”
田建当了这么多年齐国的国家元首,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主意,什么主张也没有,现在看到大家都举手同意向秦国投降,那就只得投降了。投降虽然有点难听,但总比不投降被打死的好。
这哥们儿虽然缺乏主见,有着典型的优柔寡断的性格,但这时做事效率却很快,立刻登上车,要跑过千山万水到咸阳去,向嬴政同志投降。
那个雍门司马挡住他的去路,问他:“请教大王一个问题,齐国所以设立国君,是为了齐国还是为了大王自己啊?”
田建说:“当然是为了齐国。”这哥们儿平时都这么教导别人,现在他也只得这么回答人家了。其实,他内心死硬地认为,这个齐国就是他们田家的齐国。
司马说:“既然是为了齐国,大王为什么要去向秦国投降?大王这算是为了齐国吗?”
田建一听,差点哭起来。只是平时都用这话去教导别人,要求别人的内心世界都要忠君报国,为他们田家去战斗,打到牺牲为止。现在给这个司马一说,他也无语了。这辈子也太窝囊了,连个投降派也做得不顺利。
他只得又把车子开回去。
回去就意味着抵抗到底。
那个即墨大夫是个主战派,他看到田建突然叫停投降活动,便跑过来见田建,说:“齐国现在的面积有千里,如果把成年人都武装起来,肯定有几百万。现在秦国虽然灭了五国,但以三晋一带那些人的性格,他们在短期内是不会服秦国的统治的。根据我掌握的情报,现在韩赵魏三国的很多高层都散居在阿城和甄之间。我们可以把这些人收笼起来,让他们带着部队,去收复他们原来的国家。这样一来,秦国就很麻烦了。估计他们连晋关也进不了。而楚国的那些高层就更不服秦国了,他们现在都在南城那里观望。我们再把百万军队交给他们,让他们去复楚。秦国被他们一挡,恐怕连武关也进不了。这样一来,我们大齐帝国就成了诸侯中的老大,当年桓公的霸业就可以全面恢复。还怕什么秦国?
田建一听,说:“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操作起来太难了。我当了这么多年的齐王,还从没有进行过这么高难度的动作啊。”
他就这样坚决否定了即墨大夫的建议。
而别的人再也没有什么建议了。
于是,田建什么也不做,不能投降,又没有军事工作的经验,能做什么呢?
嬴政看到田建这个状态,心情当然很爽——齐国又可以打了。
始皇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他向王贲下令,攻齐。
这一次,嬴政认真汲取了第一次伐楚的教训,没有直接牛哄哄地令大军向齐国硬打过去,而是玩了个小小的阴谋。
嬴政知道现在齐国的主力部队全部署在齐国的西部边境,做着抵御秦国进攻的准备。因此,他不想用大军在那里跟齐国决战——那样一来,成本就大了。
所以,他一面先跟齐国玩外交活动,一面叫王贲避开齐国的主力部队,一路狂奔,突然出现在齐国首都临淄城下。
齐国人一看,战争还没有宣布开打,人家的大军都到首都了,便都高度紧张起来。
可嬴政却派人过去对田建说:“大王啊,不要紧张过度啊。只要你答应放下武器,开门出来,向我们投降,我们就可以封给你五百里的土地。”
田建一听,五百里?呵呵,也有齐国现在的三分之一了。如果不投降,秦军打进来,那可就完了。听说秦兵很残暴啊。
于是,这哥们儿这时很有主见,不再把大家叫来开什么会了,直接宣布老子投降。
齐国前线的主力部队听说老大投降了,便都解散。齐国就这样结束。其实当时,齐国首都还是有很多部队的。如果真的打起来,秦国能否在短期内打赢还是个未知数。如果这场战争拖的时间太久,对秦国是大大不利的。秦国这些年来,主要业务基本就是打仗,打仗就是消耗。消耗了这么多年,秦国也有点空虚了。而且接连打仗,接连灭六国,虽然版图都划归大秦帝国,五国公民的身份也都变成秦国公民,但民心还没有收服。如果五国的人看到秦国吃不掉齐国,估计公开出来捣乱的会不少。那样一来,秦国就会很头痛。
但齐国终于没有让秦国头痛。
田建送上投降书之后,就在那里等着再就业,他想:我把齐国这么好的地方送给秦国,嬴政同志也该给我一块不错的地皮吧?要是个边远山区,那还真难受。
没多久,嬴政的命令下来了,把田建送到共地那里。当然,并不把所有的共都封给他,只是在那里划了几颗松柏,你这辈子的最后时光就在这里度过吧。
田建一看,在这几棵松柏之间,怎么生活啊?连菜也种不上几根。吃什么啊?这不是要将我饿死是什么?
嬴政就是要将他在这里饿死。对这种人,嬴政连砍他一刀都不愿意了。
到了这个时候,大秦帝国终于统一了六国,中国的版图第一次统一在一个王朝手里——当然,以前周王朝好像也是个中央王朝,但却没有真正意义的统一,诸侯国虽然承认周王朝是宗主,但各国基本自成体制,根本不受中央约束。虽然周之初,还能控制一点儿,但周就那么一点儿地皮,既没资源,也没有人口,哪个诸侯服,还得请某个有“得专征伐”特权的诸侯去摆平。
后世对秦灭六国的评价很多,其实基本都是围绕着“合纵”、“连横”这两个概念开展的。都说,六国没有团结一致,没有好好贯彻落实合纵精神,各自只为自己打算,最后还很卑鄙地去讨好秦国,做的全是自取灭亡的行为。那些评价都带着明显恨铁不成钢的情绪,充满了对秦国的愤怒。这些情绪的产生,主要是因为秦国的政策很残暴。
其实,当时哪个国家都残暴。五国没有做出那么大的残暴行为,那是因为他们的力量太弱,根本无力做这些事。
秦国能从一个边远小国发展成为一个超级大国,靠的不是残暴,而是他们无与伦比的进取心。他们自从献公开始的人才政策,吸引了大量的历史牛人进入秦国,于是便有了商鞅变法,军事内政齐修,终于可以强大起来。为日后军事上的胜利,奠定了基础。
万世之功
嬴政从十三岁登基成为秦国最高领导人,到秦王二十六年(公元前221年)统一全国,还不满四十岁。
他认真总结了一下,觉得自古以来,真的没有哪个国家领导人的功绩跟他一样大,即使传说中的三皇五帝,也差得老远。
于是,他认为,自己如果只称王,跟周王处于同一个级别,那级别也太低了,还是搞个史无前例的称号吧。
丞相王绾、御史大夫冯劫、廷尉李斯也认为,再称个王,实在跟老大的功绩无法匹配,得改个称号。三人连夜翻书,想找个史上最牛的称号送给老大,让老大高兴一把——老大多一点儿高兴,自己就多一点儿利益。三人翻书之后,发现古代最牛的称号只有三个:天皇、地皇、泰皇。而泰皇又是三个称号中最牛的。因此就建议老大以后称泰皇。
嬴政一看,觉得这个虽然很好,但不到位。这几个家伙到底只能做大臣,连找个称号也没有气魄。
于是,他决定自己开动脑筋来搞定这个称号。
既然传说中有三皇五帝,那老子的功劳应该是他们的总和。那就把他们的职务也总和起来,叫皇帝算了。
皇帝这个称号真牛。后来一千多年,从没有谁改过这个称号。
既然最高领导人的职号已更改,别的也得跟上。于是,以后皇帝出的文件都得叫“制书”,下达之令叫“诏书”。皇帝的自称也不要再叫“寡人”、“孤”之类了(这几个称谓也太难听,才一登基,就成了孤寡老人),而是称“朕”。
当然,一些传统还是继承的。比如自己称了皇帝,还得追认一下老爸。他老爸以前是庄襄王,现在也得提他几个级别,称为太上皇,至少也得与一个“皇”字沾边。
他下的第一个制书的全文就是:死而以行为谥,则是子议父,臣议君也,甚无谓。自今以来,除谥法。朕为始皇帝,后世以计数,二世、三世至于万世,传之无穷。
皇帝死后,由儿子来议论老爸,由臣子来评价皇帝,那是一点儿意思也没有的。所以,从现在开始,废除为帝王上谥号的政策。老子现在是始皇帝,以后的接班人都按序数来算。下一代为二世,再下一代为三世。依次类推,到万世,无穷无尽地传下去。这多方便啊。
这哥们儿以为这样方便。哪知,后来陈胜吴广却觉得一点儿也不方便——当然,这是后话,按下不表。
这个万世,后来没有人继承,但他搞的另一套后来很有市场。
那就是将邹衍搞的五行学说,也应用到朝代更替里来。
根据邹衍开设的这门课程,周朝是火德。按邹老师教材里给出的公式,就是水能克火。现在秦能代周,所以秦是水德。水德尚黑,所以秦朝的代表色是黑色,衣服、旗帜等标志性的东西都要用黑色。一人黑一点,大家黑一片,谁也不怕黑谁了。
秦国自商鞅以来,设置郡县,中央的权力很集中,这是对传统体制的一个革命性的改革。这个改革,使得秦国的国力大为雄厚。
现在统一六国了,那个丞相王绾觉得这个郡县制还是不很理想,觉得还是封建制度好,于是就对嬴政说:“现在燕国、楚国、齐国故地离首都太远了,如果不封个王过去,只怕不好控制啊。”
嬴政把这个议题交给大家讨论。
李斯不同意。
“不同意得有个根据啊。你说一说为什么。”
李斯说:“以前周文王、周武王把他们的姬姓封得太多了。后来这些姬姓的人渐渐就疏远起来,最后干脆都撕破面皮,你打我我打你。虽然都是姬姓一家亲,可一动上枪杆子之后,大家就都成了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周王朝又管不住。这是个历史教训。现在咱们好容易搞了个郡县制,全国都分为郡和县,对各位皇子和有功之臣,都给他们奖赏,让他们只有钱却没有势力,这才好控制。这样一来,谁也不敢对朝廷有其他想法。这样的策略才是长治久安的策略。所以,千万不能再恢复那个落后的封建制。”
嬴政一听,李斯的话很正确,立刻表示同意,说:“此前天下乱成一锅粥,打了这么多年,就是因为有这个王侯的存在。现在天下刚定,又给这些人立国,等于是又给他们划了势力范围,让他们又有枪杆子。这跟又培养战乱有什么区别?到时,再搞维稳就太困难了。”
于是,坚决废除了封建制,加强了郡县制。
嬴政下令把全国分成三十六个郡。郡的管理层包括郡守、郡尉、监御史。一个是行政一把手,一个是军事领导人,还有一个是搞监督工作的,相当于现在的纪委或者是监察局。
秦始皇靠打仗统一天下,最知道暴力的重要性。因此,他把天下所有的兵器都收缴起来,统统运到咸阳。
如果你以为他要把这些兵器都放到兵器库保管起来,那就错了。他把这些兵器都堆在一起,然后全部让铁匠们再次熔化,铸成钟架之后,又铸成十二个金人。这些金人都有千石重,全部放在宫中。
他看着这些由兵器铸成的钟和金人,心里很爽,现在兵器都没有了,看谁还敢造反?
他又发现,原来六国的度量衡都不一样,各有各的法度,乱得不成样子。于是,也下令统一了法度。他还把天下的富豪都迁到首都来——你们那么有钱,就应该成为首都公民,享受首都的天价商品房。当然,他的这个措施,仍然是怕有钱人会组织不明真相的群众搞群体事件。群体事件多了,秦朝就危险了。还是让他们来京城好控制。那些穷人家连饭都吃不饱,天天得为肚皮去奔波,哪有心情去造反?总共有十二万户有钱人同时搬到咸阳来。
这哥们儿做了这些防范工作之后,觉得这个天下应该太平无事了——你即使还想搞事,也没有搞事的条件了。兵器没有了,钱也没有了。你拿什么搞事?
于是,他觉得自己也该享乐一番了。当了这么多年的老大,把最有激情的岁月全放到打仗工作上了。现在仗打完了,也得让身体爽一爽。
他老早就有了这个打算。在灭六国之战中,每灭一国,他都叫人把那个国家的宫殿画下来,然后按照图纸在咸阳城北的山坡上修建同样的一座宫殿,再加上秦王朝祭祀祖先等的宗庙等处所和章台宫、上林苑都设在渭水南岸,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建筑群。如此南临渭水,从雍门向东一直到泾水、渭水相交处,宫殿屋宇、天桥、楼阁相连接。
如果这些豪宅都在那里闲置,成为一座鬼城,那是很无聊的。于是,他把各国的美女、钟鼓等乐器都摆在里面,天天给他表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