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吕不韦的生意经(2 / 2)

但他仍然不放弃,仍然在四处寻找机会。他通过几次求职,知道如果没有合适机会,他是难以成功的。所以,这次他端正态度,没有再盲目跑过去找人家面试了。

很快,他就知道范雎现在正处于高危状态。要是通过范雎,自己上位就容易得多了。

他知道,秦国现在人才济济,而且秦国向来有拒绝说客的传统。你要是掌握不好时机,你仍然会被赶出来。他被赶了几次,现在不能再被赶了。

这次,他做了个精密的计划,自己先不出面,而是请了几个托儿,跑到范雎的面前说,范老大你知道那个蔡泽吧?那可是天下口才最牛的人。如果让他见到大王,他就可以把秦国的相印从老大的手里抢走,信不信由你。

范雎这段时期以来,心情几乎全天候都泡在郁闷的苦水中,火气正没有地方发泄,听了这话,当场就发起火来,“这个蔡泽是什么东西?敢说这样的话来。你们帮我把他找来。”

范雎这时肯定脑子糊涂了。以前他就是用这个办法刺激过秦昭襄王。现在自己一不小心又被自己的小聪明搞定。

蔡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蔡泽去见范雎时,更是把范氏倨傲法发扬得十分到位。那张本来就难看的脸,挂满了看不起人的神态,好像他面前站的不是天下第一帝国的丞相,而是个刚从田里抽出泥腿来的老农,一副不屑与之对话的模样。

范雎当了这个么多年的丞相,在秦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只有秦昭襄王是他的领导——而这个领导十句话有九句半都会听他的,可以说,他是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你想想,连有屠夫称号、杀得六国胆战心惊的白起都可以被搞定,天天都在别人的恭维中生活着,是何等荣耀。因此,范雎早就忘记了自己以前也曾这么对待过秦王,而且成功地做了秦昭襄王的思想工作。对于有水平的求职者,这个办法是很绝的。

现在他看到蔡泽这个模样,不由气爆了,大声说:“你不是说要代替我当秦相吗?请把你的本事亮出来。看看你是怎么从我的手里抢过这个大印的。”

蔡泽这才慢悠悠地说,老大你很牛,智商比人家高多了,对事物的认识也比其他的人更深刻。可现在却忽略了一些基本的道理,就是所有的事物,都有个始终。任何一个事物,一旦完成了他的使命,就会被淘汰下去。历史牛人也跳不过这个怪圈。不信,可以翻开这个历史,看看那些牛人。商鞅、吴起、文种的那些事儿,都是生动的例子。他们的下场,难道老大真的很羡慕吗?

范雎一听,知道真的碰上高手了,态度果然软了下来,脸上的肌肉全面松弛下来,但他仍然很嘴硬,说:“我为什么不羡慕他们呢?这三个人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都杀身成仁,死而无憾,是咱们的典范啊。”

蔡泽说:“呵呵,老大说这话就有点不让人佩服了。人来到这个世界上,固然要建功立业。可为什么一定要杀身成仁做事业呢?为什么不想个两全其美的方法,既建功立业,又能全身而退呢?为什么一定要以商鞅、吴起、文种为榜样,而不去学习周公这样的人?难道他们这三个人比周公更牛?”

范雎一听,终于笑了,说:“你说得很正确。”

蔡泽说:“现在谈谈老大的问题。请问老大,在念旧情上,秦国现任老大跟秦孝公、楚悼王、越王比,如何?”

范雎说:“他都比不过他们。”

蔡泽又说:“算起功绩来,你比商鞅、吴起、文种他们都大吗?”

范雎这次更老实了,说:“我远远比不过他们。”

蔡泽说:“这么一比较,不用我说老大也知道了。如果老大不主动引退,后果如何,也不用我再多嘴了。”

范雎一听,几乎不用开展什么脑力劳动,就全面想通了,当场让蔡泽从此跟着自己,天天跟自己聊天吹牛。然后找了个机会,对秦昭襄王说:“有个人才,我要隆重推荐给大王。”

把他请来吧。

于是,在范雎的安排下,蔡泽跟秦昭襄王见面了。秦昭襄王一听,就有当初跟范雎第一次见面的感觉,两人越聊越爽,最后秦昭襄王也按当初安排范雎的套路,拜蔡泽为客卿。

范雎看到蔡泽跟秦昭襄王的磨合期已过,便到医院要了一张证明,说自己已经病了,需要休养治疗,不能为人民服务了,请大王批准他辞去本兼各职。

秦昭襄王一看,正合我意,这哥们儿真够意思,否则还要我免他,那就不好玩了。当场批准。

一代牛人范雎就这样下台,说不上体面,但也算安全着陆。

范雎之入秦,虽然他在蔡泽面前说他比不过商鞅,但他对于秦国来说,作用还是巨大的。如果没有他,秦朝会继续宣太后称制、魏冉当权的局面。魏冉当然很牛,但这哥们儿缺乏大局意识,只会挥霍前辈留下的存款,却没有一套自己的治国方略,只靠白起不断地打胜仗来巩固自己的权力,然后不断扩大自己的利益。这对秦国而言,只能获得表面的风光,短期的利益。在竞争异常激烈的当时,哪个国家如果一味守旧,哪个国家一定会率先被淘汰出局。哪个国家一旦抢先改革,那么这个国家注定会成为强国。魏国强大一时,靠的就是魏文侯的改革;赵国之兵,雄于诸侯,就是赵武灵王改革的结果;秦国综合国力的长盛不衰,靠的就是几代人坚持改革的政策。如果稍一放松,那么,魏国、赵国衰落的厄运,秦国也会同样遭遇。

纵观魏冉,他只能是一个牛人,但不是一个治国高手。在他生猛的几十年里,没有提出一个让秦国面貌一新的政策。只有一个字,打!

那时,秦昭襄王上有太后下有魏冉,自己被死死地夹在中间,完全是个弱势人员,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后来范雎来了,这才得以结束太后专政,把魏冉拿下,叫停了那些毫无战略思想的做法,提出了对秦国有着深远意义的“远交近攻”。秦国终于有了一个战略目标,并为这个战略目标而努力奋斗。

同时,他提出的“强干弱枝”政策,不但让秦昭襄王巩固了手中的权力,也对秦国后来的制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当然,由于他心胸狭窄,最后把白起害死,又把自己的恩人推到战场上,也为他在政治上走下坡路埋下伏笔。

但他还是幸运的。他碰到了蔡泽,在蔡泽的建议下,辞去职务,告别官场,最终得以善终——这在当时是很难得的。

蔡泽觉得自己很牛,把范雎赶出权力核心,而且让范雎离开得老老实实,一点儿波折也没有。在范雎离开后,他接替了相位。哪知,他只干了几个月,就被迫下课。他这才知道,把丞相位子拿到手中,虽然难度很大,但仍然可为,要把这个位子保住却是难上加难。难怪范雎那么愿意向自己认输。

秦昭襄王也死了

虽然范雎自己走了,蔡泽又被秦昭襄王辞退,秦国短期内没有什么大的牛人,但秦国的强大地位已经确立。秦国继续向周边国家出兵。

这次秦国打的是魏国。

魏国此前虽然响应赵国的号召,与楚赵狠狠地合纵了一次,算是结成了自有合纵这个概念以来最大的胜利果实。可自那之后,这个合纵又给大家丢到了脑后,又在那里各干各的。秦国再向韩赵用兵时,大家又回归观众的位子,看着热闹,看着韩赵两国那个痛苦的表情,好像那个表情永远是人家的表情而不会移植到自己的脸上。

秦国一看,合纵这个对付秦国的唯一利器已经全面报废,心里超级爽。

秦昭襄王也跟他的祖先一样,虽然杀了商鞅,但仍然继续商鞅的政策不动摇。现在他虽然让范雎离开,但仍然抓住范雎远交近攻的策略毫不放松。范雎不是说过,对于秦国而言,目前最好欺负的就是魏国。前段时间因为跟赵国全力对决,跟魏国这边相安无事。现在觉得赵国不好拿下,那就回头来玩一把魏国吧。

秦昭襄王派大军伐魏,取得吴城。

这个成绩比起以往的战绩来,并不算什么——连个歼敌数量也没有公开,说明杀伤力太低,可效应却很大。

韩王看到魏国被打了,不但不敢去救魏国,反而心里害怕起来,跑到秦国那里面见秦昭襄王,以臣下之礼朝见了秦昭襄王。

魏王一看,韩国还没有被屠杀一个士兵,就向秦国臣服了,自己被打成这个样子,向秦国称臣也不算丢脸了。于是向秦王宣布,从此之后,“魏举国听令”。以后全体魏国广大干部群众,在魏王的带领下,坚持服从伟大光荣正确的秦昭襄王领导,秦王指向哪里,我们坚决奋不顾身地打向哪里,谁不服秦王的领导,我们坚决把他打倒在地,再踏上一只脚,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秦昭襄王一看,那张老脸都笑歪了。

他现在在位已经五十三年,前四十年,他身强力壮时,几乎全把力气用在泡妞身上,一点儿不能为国家出力。他那时就想,估计这辈子自己只能死在泡妞的床上了,不会有什么别的作为了。哪知,现在居然取得这样优异的战绩:千年老店周王朝在自己的压迫之下,关门摘牌,宣布破产;接受了超级大国晋国三分之二遗产的韩魏两国在自己的面前,低下了头。

这在秦国的历史上是从没有过的。

以前,秦国也拿过周王朝发给的霸主证书,可只是让秦国当西部少数民族的带头大哥。哪像现在这样,几个强国都向自己称臣。

秦昭襄王本来对天子的称号就很热爱,当初就曾劝齐王跟他一起称帝,一个称西帝,一个称东帝。只是齐王突然觉悟起来,没有跟他合作,这才作罢。这时看到自己已经不用怕任何人了,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谁比自己威武了。于是,他在秦国的旧都雍城南郊那里举行了一次隆重的祭礼上帝大典。这个大典原本是天子才有资格举行的。

秦昭襄王在做完这些之后,突然也觉得累了。

他累得终于病倒,然后与世长辞。

这一年是秦昭襄王五十六年,公元前251年。

这哥们儿活到七十五岁,在位五十六年。他是秦国历代领导人中,在位时间最长的人。他当秦国老大的时间超过了孝公、惠文王、武王的总和,也超过了他后面那几个老大在位时间的总和。

这哥们儿虽然被老妈和魏冉架空了几十年,但最后他重用白起和范雎,硬是在最后的十几年当中,创造了奇迹,取得了无与伦比的成绩。尤其是在军事方面,连败六国,正式确立了秦国天下无敌的超强地位。可以说,秦昭襄王的时代,是大秦帝国发展史上至关重要的时代,秦国对六国最后的决胜,虽然是由始皇完成,但在秦昭襄王时代就已经决定了。

当然,他也犯了一些错误,毫无原则地信任范雎,杀白起,攻邯郸,都让秦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但这些损失仍然不足以弱化大秦帝国的综合国力,更阻挡不了秦国统一六国的坚定步伐。

燕赵还在争

一代雄主秦昭襄王死后,他的儿子按既定程序接了大位。

这个太子,就是秦孝文王。

孝文王即位后,还记得他对华阳夫人许下的诺言,立刻让异人当了太子。当然,这时异人已经改名子楚。

这哥们儿当年从邯郸逃命时,身边只跟着吕不韦,他的美女老婆和儿子赢政仍然丢在赵国。他们是生是死,跟他无关——而是跟赵国人有关了。

赵国人没有下狠手把这两个人杀了,而是让他们继续在那里生活着。这时赵国高层看到子楚成为秦国下一代领导人的后备人选,立刻派人把那对母子送过来,表示愿与秦国成为友好国家。

韩国人一看,赵国这个巴结手段很高明,可自己手中又没有这张牌,便也想了个办法,韩王亲自穿着孝服来到秦国,跪在秦昭襄王的灵柩前,哭得像死了老爸一样。

燕国看到韩王做得这么肉麻,本来很想鄙视他一把,可一想,现在你可以鄙视韩王,但你敢看秦国不顺眼吗?人家都排队去巴结秦国,自己再没有动作,估计秦国就会有动作了。

不过燕王的动作不像韩王的动作。他现在还是很清醒的,如果大家都这么排队去巴结秦国,最后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只有团结起来共同对付强悍无比的秦国,也许大家能多活几天。

于是,他又重新捡起合纵这个旧文章,派栗腹到赵国进行友好访问,把跟赵国联合的良好意愿表达了一番。为了保证这次访问的成功,栗腹还花费了五百金,摆了一场超级奢侈的酒席,请赵王喝酒。

燕王派出使者之后,就在那里等着访问成果。

没几天,那个栗腹回来了,告诉燕王,赵国的青壮劳动力都在长平死去了。现在全国剩下的基本是留守老人和儿童,一点儿战斗力也没有了。与其跟他们联合,不如把他们搞定,把赵国领土划进燕国的版图更划算。

燕王一听,这也是个很好的创意啊。把赵国并到燕国,比跟赵国结成同盟要好得多了。

只是这个创意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就像幸福来得太突然了一样,搞得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变得脆弱起来,需要别人来帮他分享一下——这个分享其实也是分担一把。他把乐间找来,把这个创意告诉了乐间。

乐间一听就坚决反对,说:“栗腹只看到赵国容易被欺负的表面,却没有看到赵国不会被打败的另一面。现在赵国的青壮年大多都被活埋了。但赵国是个四战之地,几乎是天天打仗,国民最拿手的技术就是上战场。所以千万不要打他们。”

燕王觉得乐间的这话说得很没有道理,只看到赵国优势的那一面,却没有联系到燕国的优势,当下提醒乐间,我们的人口众多啊。现在我们去打他们,是五个人打他们一个啊。他们再怎么狠,咱用牙齿咬都可以咬死他们。

但乐间仍然说,五个打一个也不行!

燕王一听,就气愤起来,你也不摆事实反驳我,就用这话来对付老子,这不是太生硬了?你以为不可就不可。告诉你,历史车轮前进的方向是不以你的意志为转移的。

他不再跟乐间争论了,直接派出兵车二千乘分两路攻赵,一路由栗腹带领,一路由卿秦带着。

乐间彻底没话了,但那个将渠又说话了,我们刚刚与赵国签订了友好条约,大家刚在那场全世界最豪华的酒宴上发表了外交白皮书,访问团才一回来,就发兵去攻打人家。这是什么?就是“不祥”!我们肯定得不到胜利。

燕王哪里能听这样的话?老子出师,你说不祥,老子不砍你,算你命好了。燕国在战国混了这么多年,人家隔壁邻舍都打得那么精彩,国家灭了很多个,我们的仗却打得这么少?这还算不算在战国时代?

为了表示自己是在战国时代的,这仗无论如何也要打一打,否则太愧对这个时代了。

燕王想到这里,最后还决定亲自带一支部队上前线去。

将渠硬是拉着燕王的衣带,不让他出征。燕王一脚踢过去,然后雄赳赳而去。

赵国一看,当然也不敢不重视,派出廉颇,带着赵军迎战燕兵。

这次廉颇的战术一点儿也不保守,直接向燕军出击,先把栗腹打了个遍地找牙——栗腹也被乱兵所杀——又挥师而去,把卿秦的部队杀得四处狂逃,而且还乘胜追击燕军,深入燕地五百里地,并包围了燕国的首都蓟城。

燕王这才傻了,看了看首都周围,全是大赵子弟的旗帜在猎猎作响,连天的喊杀声全是赵国那雄壮的口音。这才知道,轻易发动战争,后果是严重的。他没有别的办法,只得派人过去向赵国求和。

赵国这时却玩了个花样,派人过去对燕王说,只有派那个将渠来,才跟你们议和。

现在你就是叫燕王把他的夫人派去,他也没有意见,何况那个一点儿没有礼貌拉着他衣带的将渠?当然,他现在还是冷静的,他先把将渠任命为丞相,然后再叫他出去。

赵国还真讲信用,跟将渠达成了和平协议。

这一仗说明,赵国的实力仍然在,虽然弱了一点儿。还说明了一点,即使处于当时的境地,诸侯国面临秦国的强大压力,但仍然没有联合抵抗的意识,只要觉得有利可图,就先自己猛打一气,一直打得没法再打了才叫停。这对于秦国而言,实在是非常良好的战争环境。

这一年,也是个牛人死亡的年份。秦昭襄王刚死没多久,那个赵胜也挂掉了。

赵胜是战国四公子之一。这哥们儿三次为赵相,在赵国向来说话最算话。虽然在长平之战中,赵王中计换将让赵括代替廉颇,使得赵国遭遇了史无前例的大败,国力从此再没有恢复过来。连司马迁都认为,赵胜应该承担长平之战的全部责任。这个责任还被追究到他力主接收上党的事上来。司马迁认为,如果当时赵国拒绝接收上党,秦国是不会生气的。秦国如果不生气,就不会进攻赵国。那么赵国就会很安全,就不会发生长平之战。

司马迁由此就给赵胜下了个评语:翩翩浊世之佳公子也,然未睹大体。而且还追加一句:“利令智昏”。

其实太史公把这些责任都推在赵胜的头上,显得有点过分了。

先说说接收上党。

如果赵国不接受上党,那么上党将无可争议地落入秦国的手里。那样一来,赵国的门户就大开。秦国为什么一定要攻上党?肯定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何况,从范雎为秦国制定的方略上看,攻打赵国是次优选择,即使那时不打,不用多久也会打来的。即使不发生长平之战,也会发生别的大战。所以,接收上党,并没有错。

更不能制造“利令智昏”的锦旗送给赵胜。

赵胜在长平之战的错误主要表现在,他没有出来赞同虞卿的建议,通过外交手段达到救赵的目的,更是在赵王换将上投了赞成票。这一票直接要了赵国的命。

但总体而言,赵胜对赵国的贡献是很大的。邯郸之战,他与廉颇配合,一个主抓军事,一个主管内政外交,最后在最危急的时刻,让赵国继续生存了下来。

赵胜死了,是赵国的巨大损失。

而另一个人的死去,却一点儿影响也没有造成。

这个人是谁?说起来你不会相信。

他就是秦孝文王。这哥们儿在他老爸死后,为了表示自己很孝顺,就服丧一年,到现在(公元前250年十月)才宣布即位。可他屁股才在王位上坐了三天,就“薨”掉。他的老爸虽然长寿,在位时间也长,但他这时也只有四十八岁,还不到应该死的年龄。但他却死了。

他因为什么病而死,史书也没有说明。但很多人猜测是吕不韦为了让子楚早日上位,才把他毒死的。这话肯定是不靠谱的。

当时吕不韦才来秦国多久?连点权力场上的人脉都没有搭建起来,还处于基层阶段,影响力也几乎可以忽略,哪有能力去干掉秦国的老大。他的目的是让子楚当老大,哪敢在这个时期乱来?所以,吕不韦黑掉秦孝文王的猜测可以不用信。

秦孝文王的死,应该是他自己的原因。或许就是酒色过度,让他身体彻底透支。你想想,他当了几十年的太子。太子虽然是接班人。可你接班之前,如果老爸身体好、思维正常,手下又有几个得力牛人,那么这个太子基本就处于待业状态,天天无事可干。一个人无事可干一两年也没有什么,但无事可干几十年,那就太可怕了。

他无事可干就只好喝酒泡妞了。

几十年如一日地喝酒泡妞,他那个身体老早就只剩药渣了。

于是,他就死了。

于是,异人(也就是子楚)顺利接班。异人也就是秦庄襄王。

秦庄襄王没有食言,果然尊华阳夫人为太后,让他的老妈为夏太后,排名在华阳夫人的后面。现在你看到了吧?在利益面前,亲情只能退居二线。夏太后是秦庄襄王的生身老妈,按道理,应是第一太后。可秦庄襄王认为,你只会生我,人家却能让我当上大王,所以还是华阳夫人当第一把手。

历史就这样进入庄襄王元年(公元前250年)。

庄襄王更没有忘记吕不韦,他一当上大王,下的第一张任命书,就是任命吕不韦为相国。

秦国在两年之内连续换届,很多人以为秦国的政局肯定会陷入动荡的局面。

那个东周君也是这些人中的一员。

秦昭襄王在收拾完周赧王之后,并没有把周王室杀得一个不剩,而是把周赧王放回东周那里,把级别降为君。现在继承周君之位的就是东周君。

东周君觉得现在秦国有机可乘,就又出面发出号召,请诸侯国过来谋划一下灭秦大计。这个大计很简单,就是让各国一起带着部队对秦国来个群殴,一口气把秦国打死。

这话近百年来,从来都是硬道理,最后实施起来,基本都是硬着陆,个个受伤不轻。所以大家都说,谁有能耐谁带兵去群殴秦国,反正我们是去不了的。

最后,诸侯国没有谁派出一个兵来。

只剩下东周君一个在那里发傻。

秦庄襄王一听,这家伙肯定是欺负自己是新老大,这才敢于向自己叫板。不打他一把,他还真不把秦国放在眼里了。

他看到吕不韦虽然当了相国,但到现在做总结时,一点儿功劳都没有,于是就让吕不韦带兵过去打这个东周君。

东周君除了会发傻之外,什么都不会,身边只有几个工作人员,没有多少武装力量。吕不韦顺利地把他拿下,然后迁到阳人聚。

周王朝至此,彻底完蛋。

秦庄襄王看到吕不韦胜利回来,马上大力表彰,封他为文信侯。

当时,韩国和魏国都曾经表示拥护秦国,他们都是秦国老大哥的跟屁虫。其实,他们仍然在那里称王,仍然主持着自己的国家事务,虽然天天自称小弟,其实还是跟以前没有什么两样。

于是,秦国派蒙骜去打韩国。此时韩国已经很脆弱,根本没有还手之力,蒙同志一出手,就拿下了成皋、荥阳。

而此时,楚国也不断向东扩张。他们出兵灭了鲁国,把鲁国最后一任老大鲁顷公赶下台,让其直接从一国之君降为草根。

蒙骜打了韩国一把,觉得仍然不过瘾,又带着部队向赵国叫板,连下七十余城。

现在能把别的国家欺负一下的,除了秦国之外,楚国偶尔也有点手段。于是,战国后期的格局逐步明朗。

楚国将成为秦国最强劲的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