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河早已将这一应情形,摇摇传递给感应多尔衮的天魔,当下多尔衮的本我魔念就有变化,多尔衮活着时就是诡计多端,野心狠毒之辈,如今本我被天魔所噬,满腔的毒计比生前还狠毒十倍,黄台及好好活着尚难不说被他所害,如今只剩半条命,冥河算计着早晚要被多尔衮所制。
原本还要一些阴谋毒计,如今只要收买建奴本部的大将,联合已经被废的阿敏、豪格等人,依着女真的传统,杀汗夺权又能如何?此谋光明正大,对于注重正统的汉人来说,当然难以接受,但对于女真,他们本有传统,接受起来便一点也不难。
多尔衮夺位之后,非但不会助冥河控制女真,只会发挥他魔念的戾气,揭露出冥河在背后算计的真相,到时候外联蒙古、吐蕃大雪山诸部的喇嘛活佛,暗中勾结魔道外道,一同来找冥河报仇。
这才是辽东大劫的正式盛宴,此次大凌河之战死的区区三人,不过是个添头小菜,当不得四九群仙大劫的称呼。
而且多尔衮如此尽心尽力,也是冥河以身为饵,钓出主神后手的一重意思。主神无论手段多隐蔽,也要接触女真那方的多尔衮,虽然说冥河是饵,多尔衮是钩子,但饵料若像冥河这般凶猛,多半会连鱼都一起吃了。
冥河元神算到中土正道、旁门的几个散仙转眼即至,这边大势已定,便化为一道血光遁去,遁到半空突使天魔法力化为一缕魔念潜入人心之中,转眼魔踪飘渺,消失在天际。
待到三刻之后,冥河消失之处,苦行头陀才现出无形剑光,另有两道遁光从后面跟了上来,却是白谷逸、朱梅两个,都停在半空。白谷逸先取笑道:“苦行头陀,你把无形剑光埋伏在天上,居然也让那老魔逃了。自从你练得太清玄门有无形剑遁以来,什么慧眼都无法发觉你那无形剑光,出手无往不利,不知铲除了多少邪魔外道,却在今天失手了!”
苦行头陀叹息道:“我原本就未有把握出手,只是隐隐觉得那老魔似乎发现了我等,这才出手试探。我让你们落在后面数百里外,他却恰好消失在无形剑三丈之处,看来是真有办法破去太清玄门有无形剑遁。有次收获,倒也不是白来一场。”
朱梅神情却有些凝重,他抚须道:“苦行老儿,你的无形剑遁不同笑和尚这般小辈,乃是练到无形无质,无相无色,大成级数的剑光,当真确定那老魔看破了你的行藏?”
“那冥河先褪去旱魃之躯,成就大阿修罗无上魔躯,夺得轩辕法王一脉不知从哪里寻来的《血神经》,练就了不死不灭的血海元神,那时就已经隐隐为此界魔道的第一人,听闻西昆仑隐修的那些魔头,皆以幽泉血魔称之。”
“后来他被那太古水仙一脉的陈昂打出四海,遁入中土之后,道行不减反增,白眉神僧、尊胜禅师、优昙神尼几位前辈联手推算他跟脚,却只在天机之中与他化身的他化大自在天魔数次交锋,极为凶险,几位前辈神僧被他以魔罗波洵化佛,演说一卷《佛说法灭尽经》暗算,才知道此人已经证得天魔至高道果,神通广大到不可思议!”
“天魔破法末法,命数最合劫数,如今他气数和群仙四九大劫相合,随着劫气演化,法力神通进境只怕难以估量。师兄和严媖姆前辈估量他的跟脚,只猜测他恐怕并非是那旱魃孤皓子本尊,而是孤皓子突破天魔之时,引动天外的天魔天人降劫,本我被魔吞噬而成。”
“不知是哪一位天魔王的分神,降世引动大劫,向祖师钦祝,也未得祖师降法旨,就是说是那魔罗波洵亲至也极有可能!”
朱梅闻言也叹息道:“若不是长眉真人传信,让我们信任那太古水仙一脉的陈昂,我定会怀疑这两人有关。不过既然真人发话,那就绝无这个可能了!”朱梅说起这话,好像对长眉真人绝无怀疑一样,偏偏旁边两人似乎并无异议,显然是赞同他所说。
“那位陈昂道友欲炼制一炉制魔之宝,应对此魔掀起的劫数,前日传音与我,第一炉四件法宝均已出世,如今自去寻有缘人去了!我昨日又算到,其中一件居然和玄真子师兄的首徒,诸葛警我有些缘分,另一件落入锦州一名总兵之子手中,其他两件也各有真主。”
苦行头陀皱眉道:“这般法宝乃是大劫之属,不知有多少艰难险阻,因果机缘在其上,有天魔参合其中,我竟然也算不出凶吉,只知道这般法宝即是日后救命的指望,也可能是要命的催命符,即有可能助你成道,也有可能拉你入地狱,永世沉沦。福祸颠倒,只在一心之妙。”
“这对警我,是个凶险的考验啊!”苦行头陀有些不忍。
还是朱梅劝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逃不过,此宝全凭天定,可见警我师侄早已卷入此劫之中,这般法宝不过是个征兆,若是日后有难,我们尽力维护便是!有人来了!我们先隐身一旁!”
苦行头陀升起无形剑遁,遮掩住三人的身形,不一会又有两个剑光降了下来,一位是旁门之中有名的散仙何唤章,另一位是轩辕法王的七徒毒手摩什。
两人看着底下的战场残骸,毒手摩什不由得咬牙切齿道:“那冥河老鬼害我师尊,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原本想他魔法厉害,功行深厚,想要暗中伺机寻到他的破绽。或是杀他弟子,或是害他看的紧的人,总要坏他一桩大事,才好为师尊报仇。”
“可惜这老魔当真了无人性,以玩弄众生为乐,前几天我们看到他那师侄,定是他死对头的徒弟,本想杀了他们栽赃嫁祸给那老魔,可惜他这般玩弄他们,只怕不在乎这些,我若出手恐怕他还乐于见得。这般下去,大仇何日能报?”
他似乎咬牙切齿犹不解恨,又在嘴里小声的喝骂。
蜀山番外一:天魔极乐
李英琼十二岁时,李宁携他从CD回往南京栖霞观,中途歇息在一位大户人家,这家庄园占地一片,东临嘉陵,北靠小山,在年幼的李英琼看来,处处雕梁画栋,彩绘锦饰,极为富贵荣华,一层层宅院环环嵌套,共有院落二十三处。
这座宅院唤作李府,只住着李家二十余口人,却有数十位仆人侍女服侍,是本地的第一大户,因为听说了李宁的侠名,特地请他驻留两日,但英琼听李家的丫鬟说其实是因为左近有邪教聚众,民治不安,李老爷害怕被邪教所害,才转了态度,结交自己一向不屑的江湖中人。
李宁念及英琼年幼,路途又遥远颠簸,这才答应下来。
李家家主有一个十二岁的孙女,闺名婉娘,恰和英琼同岁,说是家教最严,平时都养在深闺里,不和外男接触,或许是为了讨好李宁,这次竟然容许英琼住进去,要她们做个伙伴。
那李婉娘个子小小的一个,脸上都缺一些血色,一副娇弱无力的样子,和英武矫健的英琼截然不同,说起话来也是有力无气的,英琼虽然觉得这样不好,但她本性善良开朗,并不以婉娘瘦弱便有异样的眼光,依旧真心待她,还想让她将身子养的健康一些。
不过李婉娘却拒绝了,她说话和常人不同,英琼听她似乎并不是不知道身体健康的益处,只是家教如此,她说:“时人喜欢林黛玉一般的女儿,家父教养极严,行走坐卧都有规矩,不急不缓要有大家风度,运动起来,大汗漓淋,衣衫凌乱,看起来没有教养。”
英琼不知林黛玉是何人,便出口问婉娘,却见她脸上浮起一层异色,这般颜色英琼只在两人互换闺名的时候看见过。
英琼虽然年纪尚小,性格爽朗一些,没有许多微妙的心机,但她也是个极为聪慧的女儿,几句话的功夫便察觉出这位婉娘心思深沉,有些偏阴暗,心里就有些不喜,但她想起父亲所说‘人之初,本无性,喜好性格皆为后天所养成’,婉娘自幼养在深闺,这般性子也是这李家门户所至,如何能怪她一个孩子,便放下芥蒂,希望能引她性情向善。
几个时辰下来,两人也有些相熟了,婉娘便拐弯抹角的问她父亲的姓名,可有义叔、师傅,李英琼是何等心思灵慧,当即就警觉起来,她倒是不怀疑婉娘有什么算计,而是担心是婉娘父亲命她这样问的,便回答道:“我父亲叫李破虏,没听说父亲有什么兄弟。”
破虏是她师祖给父亲起的表字,纪念她幼时在辽东边界时,与两位义弟奉师祖之命,截杀酋首黄台极的一场恶战,她以父亲表字告知,也不算欺骗,至于两位义叔,如此大事如何能随意告知?
听了她的回答,婉娘才松懈下来,看她神情似乎像松了一口,又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口中喃喃说了一些话,虽然犹如蚊吶,但英琼自幼练得一口内家真气,故而能听清楚。
“原来不是蜀山!我还以为是那个李英琼呢!吓死我了!也是,连康熙爷都没有,大清都蝴蝶掉了,怎么会冒出个李英琼出来?若是穿到清朝就好了。我的四爷、八爷、十三爷……”
看她说起那些‘爷’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样子,英琼有些不解,不是说李家规矩最严,婉娘养在深闺么?这些听上去就是男子的名字,婉娘又是如何知晓的?李老爷可不像这么开明的人,莫非是话本上看来的?她说的另一个李英琼是谁?蜀山又是什么?
英琼虽然满肚子的疑问,但却并不露声色,只是打消了和婉娘交心的念头,只在面子上应付。
婉娘似乎真是有些日子没见过外人了,待英琼还算热情,李夫人也召英琼过去,问了一些家常,这也是常事,英琼自然从容应付了过去,只是有一点奇怪,婉娘的母亲李夫人看到英琼英气勃勃,虽然年纪尚幼,已经显露出一丝不俗容貌的时候,忽然脸色一沉,闪过一丝极为狰狞的面孔。
好在她反应的快,很快就恢复了温柔的笑容,但这一丝神情,也被英琼记在心里。
另外还有一件事,她记得也很清楚,李夫人旁边站着的一个丫鬟神情有些恍惚,似乎眼角还带着泪痕,在李夫人和她说话的时候,时不时的还流露出一点凄苦,英琼更是敏锐的觉察到其他人脸上残留的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同情恐惧的表情。
英琼暗暗记在心里,回去便问婉娘那是何人。
只听婉娘用一种畅快、庆幸的语气说:“她啊!就是个狐媚子!不要脸的想勾引我父亲。原本是附近粗鄙无知的村妇,因为家里欠了我家的债,六岁那年卖给了我家,给我母亲做丫鬟。我家是何等人家,即便是做丫鬟也比她原本那家强上无数,这是何等恩德?偏偏她不知回报!小的时候就仗着一点颜色,有些不安分。”
“后来被母亲查察觉了出来,便以九两银子的价格,放给了一个附近的农夫做媳妇,若不是她不安分,母亲岂会给她指一个粗鄙的农夫?我家家生子也有很多,只给管家的儿子,她自己在家里也能做个小姐。真是不知好歹!”
听她的语气,还有些猩猩,似乎是贱卖了一样。
“后来生了孩子,母亲念及旧日的一点情分,许她进来依旧做丫鬟,岂料这个贱人恩将仇报,竟然勾引我父亲,如今事发了。我定要劝母亲将她卖到山里去!”
看着婉娘狰狞的表情,李英琼忽然有些心冷,那个李少爷她也见过,当时就没有好感,只因为他一双眼睛盯着自己,有些淫邪之气,而且酒色坏了身子空虚的样子,这样的人要说被那丫鬟勾引,英琼是不信的。
而且那丫鬟没有嫁人的时候不勾引主人,如今嫁了人,不可能有名分了。那里还会做这样的事?
英琼稍微想了一下就明白过来,八层是那李少爷见色起意,李夫人不敢跟李少爷翻脸,转过来逼迫那个可怜的丫鬟,当下心里就有些同情,定了主意要给她赎身,帮助她脱离这个苦海。她抬头看见婉娘一张小脸扭曲狰狞的样子,忽然有些恐惧这人心。
本来她不应该在多问,但是到底忧心那丫鬟,便问了一句:“她孩子几岁了?”
婉娘冷笑道:“那里有几岁?才三个月,还寄养在我家,这狐媚子才出月子就想爬床,当真应该扒了她的皮!贱奴!”
英琼更是不想说什么了,连这李府都觉得肮脏,刚刚生完孩子的母亲,如何肯离开自己的家,去人家家里做丫鬟,连自己的孩子都无法照顾?这李夫人请人的手段,会是如何的不堪。
英琼在这李府都觉得不舒服,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起程,那时候再助那丫鬟赎身顺便送她回家。
第二天一早,她就回去跟李宁说过,李宁笑她小小年纪就有侠骨心肠,便带他去见李老爷,向他告辞,再把来意一所,李老爷放下茶盏,一副淡淡的样子笑道:“先生说笑了!这本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他这才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道:“先生要的人,昨晚不巧发急病死掉了。”
“真是不巧!”李英琼看这李老爷微微颤颤,一幅和蔼的老人样子,只觉得心里一阵冰寒。
李宁没有再多说,就携英琼离去,才走过数里路,英琼就忽然停下来,从行囊里摸出一把短剑,对父亲道:“父亲,我觉得事情定有蹊跷,请容我回去一探。”
李宁皱眉道:“你即便知道了那女子为人所害,又能怎样?这是官府管的事情,她自己家人都不曾报官!那里轮得到我们来管?”
英琼抱拳道:“路见不平有人踩,事见不平有人管,若是那女子真的被人所害,让我知道了,必要为她报仇!这李家门高户广,那女子又是他们家的丫鬟,官府如何能管的着?官府不敢管的,我来管!”
李宁再道:“那李府与我们也有一餐一宿之情,你这样岂不是恩将仇报?”
“区区一饭之恩,如何能有道理大?”英琼仰着小脸庄重道:“父亲莫要再试我,自幼您就教我行侠仗义,匡扶正道的道理,英琼永不敢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