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如果当时文宗李昂真的要让刘从谏出兵剪除宦官,刘从谏都未必答应。但刘从谏这番剪除宦官信誓旦旦的话语,让仇士良十分恐慌,他一方面在文宗李昂面前诬告刘从谏有谋反之心;另一方面又不得不对自己的专横跋扈有所收敛,鼓动李昂加封刘从谏为检校司徒,想以此缓和与刘从谏的关系。但刘从谏对此并不买账,拒不接受封官,他再一次上疏李昂,认为如果朝廷真的看重自己,那就请为王涯等在甘露之变中冤死的朝臣平反,如果只是出于无奈之举而封赏自己,建议朝廷赏罚不可妄出。
当时由于是宦官把持朝政,所以文宗李昂是不能为王涯等人申冤的,一直到文宗李昂去世,刘从谏因为甘露之变没能掌控朝政,一直对朝廷心怀不满,只是由于朝廷对他采取姑息之策,所以刘从谏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可是李瀍即位后,刘从谏的这种不满因为一个偶然的原因升格为公开对抗。
在李瀍即位之初,刘从谏向李瀍进献一匹九尺高的宝马,但李瀍没有接受。刘从谏怀疑是仇士良从中挑拨所致,所以一气之下杀死宝马,树起大旗立志反叛,并不断招兵买马,以致周边藩镇不得不对其进行严加防范。
就在刘从谏积极谋划对朝廷用兵之时,会昌三年(843年)四月,一场突如其来的中风使得刘从谏一病不起,自觉大限将至的他与幕僚们商议,决定恪守父亲刘悟的志向,效仿河朔三镇的做法,以其弟刘从素之子刘稹为牙内都知兵马使,由大将王协、刘武德、郭谊等人辅佐,拥兵割据,与朝廷采取分庭抗礼之势。
不久刘从谏去世,刘稹秘不发丧,对外封锁了刘从谏去世的消息,当时王协建议刘稹坚决不要泄露刘从谏去世的消息,不出百日朝廷的册封诏令一定会来,到时一定要供奉好朝廷派来的监军,千万不能让士兵惹出乱子。
刘稹接受了王协的建议,随意采取障眼法以为叔父刘从谏诊病为由,派牙将姜釜入朝请诊。李瀍当即派宦官和宫中御医前往泽潞镇,此时距离刘从谏去世已经有二十多天的时间,当宦官和御医到达泽潞镇后,刘稹却以刘从谏病重无法跪领皇帝陛下诏书为名,拒绝御医为刘从谏治病。
当时宦官和御医全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们不知道刘稹向朝廷请诊的目的是什么,于是便将在泽潞镇遇到的奇怪境遇向皇帝李瀍做了报告。李瀍认为可能是刘稹认为对待刘从谏的规格不到位,于是,又派使者前往泽潞镇,安排刘从谏前往东都洛阳治病,待病情好转另有重用,并且许诺如果刘稹一同入朝,也将会得到重用。
刘稹眼见自己的障眼法就要被识破,于是索性胁迫监军崔士康上奏朝廷,要求任命自己为泽潞镇节度使。不过由于刘稹的疏忽,对崔士康看管不严,崔士康利用看管自己的士兵酒醉熟睡之际,一路逃回长安,向皇帝李瀍报告了刘从谏已经去世的消息。
当李瀍得知自己原来被刘稹忽悠之后,他一怒之下,下令杀死刘稹派来的牙将姜釜,然后立即召集中书门下两省、御史台四品以上、武官三品以上的官员讨论如何处置刘稹。
定计进讨
在讨论如何处置刘稹的会议上,很多人认为自开成年间以来,回鹘不断南下侵扰,朝廷为之连年用兵,应付不暇,如果再立即兴兵讨伐刘稹,朝廷恐怕会成为强弩之末,不如采取权宜之计,让一位亲王遥领泽潞镇的昭义军,任命刘稹权知兵马事,等到击退回鹘后,再对刘稹用兵不迟。
宰相李德裕针对上述建议,提出了不同意见,他认为泽潞镇与河朔三镇不同,河朔三镇作乱已经将近百年,人心已经难以教化,所以从代宗李豫之后,历代皇帝全都将其置之度外,任由其发展。但是泽潞镇靠近京城腹地,最初被称为忠义之军,曾经打败朱滔、生擒卢从史,立下大功,而那个时候朝廷多用文臣担任统帅。即使昭义军的创建者李抱真,朝廷都没有同意他子袭父位的请求,并且让其子李缄护丧回归东都洛阳。现在之所以泽潞镇会生出叛乱之心,完全是因为敬宗皇帝不理朝政,才导致刘从谏决定承袭父亲刘悟的遗志,成为朝廷难以节制的一块硬骨头。现在刘稹又要承袭其位,朝廷如果同意其请求,那么天下藩镇全都会效仿其所为,天子的威严将不复存在。
显然李德裕面对皇帝和诸多朝臣,说了这么一大段话,就是想要立即对刘稹用兵。而皇帝李瀍也看出了李德裕的意图,但又担心用兵失败,所以李瀍当即问李德裕有什么办法保证用兵能够成功,是否真的能够成功。
面对皇帝陛下的提问,李德裕当即为李瀍吃下了定心丸,他接着为所有人提出了具体的用兵之策。
在李德裕看来,刘稹所依靠的对象就是河朔三镇,只要成德、魏博不与他同谋,刘稹就会无所作为。现在只要派一名重臣宣谕成德节度使王逵元和魏博节度使何弘敬,以河朔三镇子袭父位已成既定事实来看,成德和魏博两镇一定不会与刘稹同谋。
而且朝廷如果确保征讨刘稹成功,应该派遣禁军进兵山东,协同成德、魏博两镇一同进攻臣服刘稹的邢、洺、磁三州,并许诺平定泽潞之后加官晋爵,只要两镇不阻挠官军进兵,则必能生擒刘稹。
李德裕在朝堂上侃侃而谈,听得皇帝李瀍着实兴奋不已。于是,在李德裕说完后,这个本就性格强势的皇帝拍案而起,决定兴兵讨伐刘稹。
“陛下!刘稹的祖父刘悟曾经有功于朝廷,一旦开战则绝刘家后嗣,而且泽潞镇拥兵十万,仅是粟米即可支撑十年之用,不是那么轻易能够平定的。”朝臣中依然有人站出来反对。
“昔日诸葛亮说曹操颇能用兵,但是昌灞一战尚且打了五次,常言道,胜败乃兵家常事,陛下圣策先定,我们这些做臣子只要不为流言蜚语所动就算是有功,如果此次出战出现不利,臣愿以死谢罪。”李德裕最后坚定地说道。
李德裕的话再一次让皇帝李瀍增添了信心,为了让李德裕没有后顾之忧地指挥本次作战,李瀍愤然说道:“朕在朝堂上说话,如果敢有懈怠军威的话语,朕先斩了他。”
随着李瀍的一声令下,讨伐泽潞镇的大政方针就此定下。
会昌三年(843年)四月,皇帝李瀍在李德裕的支持下,决意出兵讨伐刘稹。按照李德裕事先定下的方针策略,为了防止刘稹东连河朔三镇中的成德节度使王元逵和魏博节度使何弘敬,进而减轻进军的阻力,李德裕特意派御史中丞李回作为使臣,前往成德、魏博宣谕皇帝李瀍的旨意。并且也让幽州节度使张仲武尽快击退回鹘,与身在太原的河东节度使刘沔协同作战,以方便成德、魏博二镇防守攻取臣服刘稹的山东邢、洺、磁三州。
与此同时,李德裕调兵遣将,将刘稹盘踞的泽潞地区团团包围,命令原忠武军节度使王茂元移驻河阳;河东节度使刘沔驻守昂车关;魏博节度使何弘敬驻守肥乡;成德节度使王逵元进兵临洺、向城等地;河中节度使陈夷行屯驻冀城。
从李德裕的整体部署来看,主要是从东、西两路夹攻泽潞镇,鉴于大战在即,李德裕为了加快进军速度,向皇帝李瀍建议,让诸军放弃进攻各县而直取州府,命令王元逵攻取邢州、何弘敬攻取洺州;王茂元攻取泽州;刘沔攻取潞州;石雄攻取泽州。
不久后,诸路大军集结完毕,开始按照李德裕的部署进兵,在诸军中,成德节度使王元逵最先深入昭义军的邢州境内,并在尧山打败刘稹派来的增援部队。可是魏博节度使何弘敬却始终按兵不动,和王元逵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为此王元逵十分不满,屡次向朝廷密奏揭发何弘敬首鼠两端。
作为主攻西线一路的何弘敬,在李德裕的战略部署中对平叛能否成功具有决定性意义,现在何弘敬按兵不动,等于李德裕打出去的两个拳头只剩下一个。针对这种情况,李德裕决定对何弘敬采取攻心伐谋之术,迫使其尽快出战。他告诉何弘敬,称河阳、河东各地山路崎岖,不便大军行动,朝廷决定派忠武军节度使王宰带领大军取道魏博境内,从相州、魏州方向进入磁州作战。
李德裕此举等于是向何弘敬施加军事压力,潜台词是朝廷大军可以随时进入魏博镇。何弘敬得到消息后,唯恐忠武军进入自己的境内会于己不利,因此,立即回复朝廷称全军即日渡过漳水进入磁州作战。
到九月为止,因为何弘敬出兵磁州,才使得李德裕的战略部署得到彻底地执行,而且石雄带领大军越过乌岭,连破叛军五寨,斩获颇多。皇帝李瀍闻讯大喜,下诏褒奖石雄,并赏赐绢帛若干,但石雄却将绢帛全部分给士卒,使得部下将士万众一心,冲锋陷阵人人争先,成为平定泽潞之乱中作战最为勇敢、让朝廷最为放心的一路大军。
从朝廷决定征讨泽潞镇以来,除了石雄积极作战,王元逵稍有胜绩之外,其余几路大军因为各种原因,进展有些缓慢。刘稹得知朝廷四面合围自己之后,自感不妙的他派部将贾群前往太原,通过新任的河东节度使李石,表示愿意归附朝廷,护送刘从谏灵柩归葬东都洛阳,并听候朝廷发落。
李石将刘稹的意愿上奏朝廷,遭到了李德裕的拒绝。在他看来,刘稹之所以现在想要归顺朝廷,那是因为朝廷举大军进行征讨,现在朝廷应该一举平定泽潞之乱,只要官军连续作战,再接再厉,不出半个月,刘稹内部自会生出变故,平叛之日可待。
于是,在李德裕的鼓动下,皇帝李瀍再次为诸道大军下诏,要求务必齐心协力协同作战,争取早日平定泽潞叛乱。
事实证明,虽然当时诸路大军进展缓慢,但李德裕对刘稹内部会生出变故的判断十分准确。不久后,刘镇的心腹大将高文端投降朝廷,他的到来印证了泽潞镇内部已经是矛盾重重的事实。
内讧授首
高文端之所以要投降朝廷,就是因为他看出了刘稹内部已经积怨难返,如果再和刘稹一条道走到黑,那么身家性命就有可能不保。
作为泽潞镇的山东三州守将之一,洺州都知兵马使王钊是刘稹信任的驻守洺州的将领,王钊是个遇事喜欢独断专行的人,常常不服从上司领导的约束,因此被同僚高元武、安玉等人诬告有异心想要谋反。
刘稹本身就是一个叛将,他对于部下的所思所想十分敏感,因此对王钊想要谋反之说信以为真,为了将祸患扼杀在萌芽状态,刘稹急招王钊回到潞州。王钊唯恐刘稹于己不利,便以初到洺州,寸功未建为名,请求留任数月后再回潞州。常言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面对王钊的请求,刘稹也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无奈应允。
高文端投降朝廷后,将这个消息告诉给了朝廷,他断言王钊已经被刘稹猜疑,以刘稹的性格绝不会再重用王钊,而王钊也绝不会再真心为刘稹卖命。只是因为王钊和部下的家属都在潞州刘稹的掌控中,王钊是不可能公开投降朝廷的。高文端建议朝廷应该争取王钊,可以派使者秘密宣谕王钊,让他在合适的时机返兵突袭潞州,擒获刘稹之后朝廷论功行赏,授予王钊节度使职位,这样想要攻取山东三州之地并不是件困难的事情。
皇帝李瀍采纳了高文端的建议,下诏让距离洺州最近的魏博节度使何弘敬秘密招降王钊,劝他弃暗投明为朝廷平叛效力。但是王钊面对朝廷的招降,内心斗争十分激烈,不过谁也没有想到最终让王钊决定归降朝廷的,居然源于邢州方面的变故。
当时刘稹的牙将王协,为了增加军队开支而想出了敛财搜刮的新招数,那就是向商人收税以增加收入,也就是所谓的“商税”,每州派一名将领主管此事。王协此举名为商税,实际上是变向对辖区内的百姓增加赋税,不仅逐户登记家财,就连日常的使用器具也不放过,全部折估为绢,以十分之二的比例收税。而且办事的官吏在估算民用家财时,无不弄虚作假拔高价格,百姓穷尽家产也无法完成交税任务,搞得境内民怨沸腾,怨气冲天。
王协以昭义军中首推邢州富商最多为借口,将邢州作为此次征税的重点,派部将刘溪前往邢州主持收税事宜。刘溪素以残暴贪婪、心狠手辣而臭名昭著,邢州方面的守将是刘稹的舅舅裴问,面对刘溪的到来,裴问顾全大局,顶着巨大压力支持刘溪执行商税政策。但刘溪对裴问十分不尊重,言语之中多有不逊,最终将裴问激怒。
裴问大怒之下,遂与部众密谋袭杀刘溪然后归顺朝廷,同时将自己的想法通告了邢州刺史崔暇。崔暇当即表示响应,于是,裴问关闭邢州城门,将刘溪等人杀死,事后向成德节度使王元逵投降。
邢州转瞬之间归顺朝廷,这对身在洺州的王钊是极大的震动。恰在此时,王协派来主持商税的军将已经进入洺州境内,王钊担心洺州会重演邢州的变故,于是下令紧闭城门,拒绝王协派来主持商税的军将进城,同时向何弘敬归降。
邢、洺二州的归降,让磁州守将、刺史安玉顿时感觉陷入孤立境地,在自知大势已去,顽固抵抗只能是死路一条的情况下,安玉也投降了何弘敬,最终朝廷攻取山东三州之地的计划,以三州叛将先后投降而实现。
山东三州陆续投降的消息传到潞州后,在刘稹内部引起了极大的恐慌,刘稹由于年纪尚轻,最先出现焦躁不安的情绪。而他平常最为信任的王协和郭谊等人并没有在如此危急的时刻,想着如何保护刘稹的安全,而是看到前景不妙后,开始为自己寻找后路。
在他们看来,能够彻底保全自己的唯一办法,就是将刘稹交出去,这样或许可以减轻罪过,得到朝廷的赦免。
于是,王协和郭谊等人一方面派使者向忠武军节度使王宰请降;另一方面开始谋划杀死刘稹。王协等人明白虽然刘稹年纪尚轻,但杀死他并不容易,原因在于刘稹的护卫也是其同族兄弟,时任中军兼押牙将的刘匡周是个“猛张飞”式的人物,人称十三郎,统率亲兵,时刻不离刘稹左右进行护卫。
如果要想成功实施杀死刘稹的计划,就必须首先除掉刘匡周。这是王协和郭谊等人达成的一致意见。于是郭谊利用面见刘稹的机会,称只要刘匡周在刘稹身边,诸将全都不敢言事,担心因为言语不慎而被刘匡周杀掉,长此以往,恐怕会导致人心离散,建议刘稹今后议事时,可以不让刘匡周在旁边。
由于郭谊是刘稹十分信任的人,所以刘稹对其所言深信不疑,他让刘匡周称病在家。可是刘匡周怀疑郭谊等人有阴谋,他情绪激动地告诉刘稹,说因为自己在他身边,所以众将不敢有异心,如果自己不在了,刘家必遭灭门之祸。
可惜刘稹并没有听进去刘匡周的话,在他的一再要求下,刘匡周最终称病离开潞州。
而刘稹万万不会想到,失去了刘匡周的保护,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杀身之祸。
看到刘匡周离去后,郭谊等人立即开始实施计划,他首先让亲信董可武委婉地劝说刘稹,看他是否能够归降朝廷。对于董可武的劝说,刘稹觉得十分纳闷,于是他问董可武,郭谊对于归降朝廷这件事是如何考虑的。
“可武已经和郭大人立下誓言,绝不辜负您!”在看到刘稹的态度有所松动后,董可武终于说出了实情。
“既然如此!那就听凭郭谊等人的安排吧!”
可是时任宅内兵马使的李士贵因为平常受到郭谊、王协等人的排挤,对于这件事的内情并不知晓。因此,当刘稹回到府邸打点行装细软时,李士贵闻讯,以为郭谊、王协等人胁迫刘稹,于是,带领亲兵一千人杀奔节度使府邸,与郭谊、王协的护卫军厮杀起来。
李士贵的突然出现,彻底打乱了郭谊的计划,在他看来,这是刘稹在忽悠自己,不然的话李士贵不可能如此巧合地出现。于是愤怒之下的郭谊下令大开杀戒,在王协等人的协助下,他们杀死李士贵后,又打开府库,向部下四散财物,只用了一天便掌握了潞州的军政大权。
现在,刘稹可以说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但尽管如此,郭谊依然不想放过他。
次日,郭谊又指使董可武将刘稹引至北宅置酒作乐。其实郭谊摆下的是一场鸿门宴,席间郭谊对刘稹阴阳怪气地说道:
“昨天的事情实属迫不得已,今后如果想要保全泽潞安宁,需要您亲自去朝廷谢罪,朝廷看在泽潞镇曾经有功于朝廷,一定会怜悯宽恕您的。”
“将军所言甚是,这也是我所想的。”
直到现在为止,刘稹依然对郭谊心怀感激,而且董可武此时也上前拉住刘稹的手,大有不忍离别之情。刘稹当即大为感动,紧紧抱住郭谊痛哭流涕,可是就在他沉浸在这悲凉的离情别意中时,站在他身后的将军崔玄度将一把尖刀狠狠地插在了刘稹的后背之中。
刘稹或许至死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是在这样一种自认为“情意真挚”场景下死去,而留在他身后的,则是郭谊对刘氏宗族的血腥屠戮。
郭谊当即下令,将刘氏宗族不分男女老少尽皆屠杀以绝后患,然后他亲自切下刘稹的头颅,装在木匣里,派遣使者急速送往忠武军节度使王宰那里。随着刘稹的死去,历时一年有余的泽潞叛乱至此被彻底平定,而且自刘悟至刘稹祖孙三代经营泽潞昭义军长达26年的割据势力,也同时宣告结束。
捷报传到京城长安,皇帝李瀍喜不自胜。李德裕认为刘稹之所以发动叛乱,全是因为郭谊、王协等人唆使所致,现在郭谊又弑杀其主,完全是个狼子野心的人,建议除郭谊以绝后患。李瀍当即表示同意,于是下达《诛郭谊等敕》,同时诏令晋绛行营节度使石雄带领大军进入潞州。
郭谊本以为石雄是前来受降的,所以他没有对石雄采取任何提防措施,结果刚一见面便被石雄一刀斩于马下,其余部众见大势已去,尽皆归降朝廷。
会昌四年(844年)九月,皇帝李瀍颁布《平潞州德音》恩诏,在诏书中除了对有功将士论功行赏之外,还对泽潞平叛进行了总结。史书上记载,平定泽潞叛乱后,河朔三镇由于受到朝廷震慑而不敢有异志,这虽然对李瀍和李德裕不无虚夸溢美之词,但至少说明自李纯时代的元和中兴之后,河朔三镇不再像以前那么嚣张了。
李瀍即位后打击异己,强势对待藩镇,可以充分看出这是个十分强势的皇帝。虽然他即位的时代大唐帝国已经今非昔比,但对待领土问题时,也丝毫不退缩不让步。